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輿論監督與文化工業、文化霸權理論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5
資本主 義」模式
密控制，但允許新聞 媒 體 進 行 輿 論 監 督，呈現「有限度的 新聞自由」。
為主，注重輿論 監督的社會效 果，確保政治穩 定與社會和諧發 展。
陸、越南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綜合前述可以得知，各國新聞媒介所有制形式，都與該國家社會、經濟及政 治制度的性質密切相關。由於在不同的社會政治制度之下，新聞媒體也有著不同 的性質和運作模式，因此新聞輿論監督與就具有很強的社會及政治的規範性，尤 其呈現在輿論監督的性質、內容與報導方式上。
中共在進行「輿論監督」時有其獨特之處，既融合了西方媒體的市場特性，
也強調媒體必須維護政治、社會與經濟穩定的公共性質，在允許媒體投入市場競 爭獲取利益外，也強調新聞媒體必須要擔當起促進社會和諧的重要責任。然而，
另一方面，中共的傳播媒體屬於國有資產，不同於西方媒體以私人所有制為主的 形式。因此，媒體受到中央嚴格管制，媒體在黨的監督下，輿論監督的範疇呈現
「有限度的新聞自由」。
第三節 輿論監督與文化工業、文化霸權理論
壹、法蘭克福學派對發達工業社會的批判觀點
探討《焦點訪談》的輿論監督節目呈現與國家和社會的關係，本文先從法蘭 克福學派對於文化工業的批判觀點進行討論。該學派主要由一群從納粹德國逃亡 的馬克思主義者所組成，該學派以「批判理論」為實踐重心，其研究焦點在於大 眾文化及其對社會控制的傾向上，將大眾媒體作為「文化工業」（cultural industry）， 認為意識型態普遍具有「虛假意識」（false consciousness）的特性，本質上具有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6
很大的欺騙性。雖然其論述大多不脫馬克思主義的經濟決定論架構，但卻從政治 經濟學的角度對媒體的運作過程進行了許多重要的論證。主要人物有霍克海默
（Max Horkheimer）、阿多諾（Theodor Adorno）與馬庫塞（Herbert Maruse）等。
根據法蘭克福學派對意識型態的理解，意識型態已經滲透並控制了人們的觀 念並成為一種生活方式，其掩蓋社會上的反抗勢力並用相對和諧的方式取代，使 人們不自覺。簡言之，在發達工業社會中，統治的形式已經由外部的政治統治，
深入到對私人生活與內在心理的統治。56統治者為了鞏固自身利益，進而虛構出 對其有利的意識型態，目的是要控制人民的思想與行為。
馬庫塞（Herbert Maruse）在《單向度的人》一書中批判了發達工業社會中 的單向度思維，認為發達工業社會將會傾向於威權統治，技術的進步創造了財富，
它可以調和並同化反對勢力的聲音，當人民的需求得到了滿足，他們抗議的理由 就會消除，於是便喪失批判思維的能力，成為統治階級需要的穩定的「社會水 泥」。57在馬庫塞的理念中，大眾傳播媒介傳播著統治階級的意識型態，因此，
在發達的晚期資本主義中，統治者和大眾傳播媒體的製造者便助長了單向度的思 想。與此同時，大眾傳播媒介依賴社會其它系統結合成牢固的整體，對人們進行 思想灌輸和操縱，並對社會大眾進行全面的控制。58
另一方面，在阿多諾（Theodor Adorno）與霍克海默（Max Horkheimer）所 合撰的《啟蒙的辯證》一書中也曾對「文化工業」進行批判。文化工業強調所有 大眾傳播媒體都具有相同的商業目的和經濟取向，而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大眾 傳播媒體為了追求經濟效益，將媒體的內容以一種標準化、商業化和單一化的方 式經營，這種方式如同極權國家一般，形成一種窄化、單一的大眾文化內容，導
56 衣俊卿，20 世紀的文化批判：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深層解讀（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3 年）， 96~98。
57 古佳豔等譯，Jeffrey C. Alexander, Steven Seidman 編，文化與社會：當代論辯（新北市：立緒 文化，1997 年），頁 329~339。
58 申凡，傳播媒介與社會發展：媒介功能理論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 年），頁 154~16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7
致了社會宰製並壓抑社會的多元表達，雖然控制的表面上是自由多元的，但閱聽 人深陷其中無法挑戰或質疑現狀，只是順從既有的權力結構，於是成為鞏固現有 權力秩序的意識型態。59
「文化工業」使大眾沉浸在高度規格化的流行文本之中，諸如電影、廣播和 電視都是隱蔽政治想像的娛樂性文本。60在阿多諾的觀點中，大眾傳媒是一個承 載並傳播統治階級意識型態的工具，社會衝突會透過大眾傳媒的敘事手法而獲得 解決，然而社會真實卻被虛假意識型態所隱蔽，統治者以及資本家的力量則藏身 其後，製造出社會和諧的假像。61
從馬庫塞及阿多諾對「文化工業」的批判可以發現，統治階級與資本家藉 由「資本運作」操控文化及意識型態，以滿足統治階級的利益及宰制。其中，閱 聽人並沒有辦法反抗甚至無力質疑既有的意識型態，閱聽人於是成為被動的客體 而受到文化工業內容的虛假意識所侷限。雖然「文化工業」批判了發達工業社會 中的大眾傳媒的權力結構，並對媒介產品和閱聽人的互動進行分析，但過於強調 文化工業內容的虛假意識對於閱聽人的侷限，這並無法解釋閱聽人的主動性。
最後，霍克海默總結了「文化工業」具有商品性、欺騙性、複製性和非藝術 性等四個特點。由於「文化工業」的商業本質，因此大眾文化商品所傳遞的訊息 並非是社會真實，而只是藉由娛樂性及標準化的呈現以追求利潤。再者，文化工 業總是提供大眾虛假的承諾，並透過欺騙來平息反抗與拒絕，使既有的社會結構 獲得虛假的需求。最後他談到，任何大眾文化產品都是對現存的社會基本關係和 秩序的複製，並提供一種妥協、維護與肯定既有社會結構的意識型態。62
法蘭克福學派所論述的「文化工業」批判的對象為資本主義社會的大眾傳播
59 張錦華，傳播批判理論：從解構到主體（臺北：黎明文化，2010 年），頁 50~-59。
60 邱誌勇、許夢芸譯，Jeff Lewis 著，細說文化研究基礎（新北市：韋伯文化國際，2008 年）， 頁 139~146。
61 陳學明，文化工業（臺北市：揚智文化出版，1996 年），頁 151。
62 申凡，傳播媒介與社會發展：媒介功能理論研究，頁 150~15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8
媒體，任何人只要掌握了媒體的主控權，就能藉由文化工業對大眾進行控制並藉 此獲得商業利益。但在中共的媒體環境下，中共雖然促使了傳媒市場化，但黨與 政府依然是傳媒的所有者，在文化工業的論述下，輿論監督被中共所形塑，傳媒 作為「黨的喉舌」，必須以「正面宣傳」為主，藉由標準化及統一的宣傳手法，
穩定了社會秩序並鞏固了統治的合法性，製造「和諧社會」的假像。
因此，文化工業在中共共產資本主義的控制下，其目的性不同於西方資本主 義所著重的利益取向，媒體也沒有如馬庫塞所擔憂的「單向度的人」的現象出現，
相反地，在許多特定的議題上，出現了都市報及網路新媒體勇於以「擦邊球」的 手法與官方輿論場進行抗爭。事實上，中共輿論監督的本質隱含官方對傳媒的輿 論控制，但卻出現了部分媒體試圖對現狀進行衝擊，顯示「文化工業」的虛假意 識並不能完全掌控中共部分媒體或社會大眾，因此，有必要從另一種解釋脈絡釐 清中共的輿論體系，並探討中共如何藉由新聞媒體的輿論導向促成政治社會的穩 定與統治的合法性。
貳、文化霸權理論－對西方大眾傳媒的反思
相較於法蘭克福學派批判的文化工業中，資本主義商業邏輯決定了閱聽人的 意識型態框架限制，葛蘭西則透過文化霸權（cultural hegemony）的概念解釋統 治階級如何透過政治和意識型態結合，使被統治者對國家產生「同意」（consent）
進而得到統治的目的。在葛蘭西看來，資本主義社會的成功，根本的原因在於資 產階級透過文化霸權對市民社會的意識型態領導權的控制。63而在中共的語境下，
黨國取代了西方資產階級成為掌握國家權力和傳媒意識型態的霸權。
葛蘭西指出任何政治統治的階段都是經由文化和意識型態不斷抗爭和妥協 而成的。葛蘭西進一步將國家的統治分為兩個層面，分別為「政治社會」和「市 民社會」，前者指國家統治中的壓迫性單位，對人民進行強制性的統治，如軍隊、
63 王曉升，西方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9 年），頁 5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9
員警和司法機關；後者是統治階級爭取意識型態文化霸權的場域，國家要獲得意 識型態的宰制就必須依靠市民社會的機構，如大眾傳播、教育、宗教等。市民社 會的概念解釋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如何維繫的主要因素，市民社會扮演一般社會秩 序的維繫的決定性角色，國家若無法持續對社會產生說服力，霸權的穩定將受到 威脅。64
葛蘭西認為霸權是可以被再造和贏取的，為了取得道德和文化上的領導權，
統治階級透過市民社會的教育機構、大眾傳播與文化事業單位散播統治的意識型 態，另一方面，對於市民社會中的反對意識型態則必須不斷進行抗爭、妥協。因 此，對於葛蘭西而言，文化霸權實質上是統治階級透過對市民社會的掌控，使被 統治階級接受統治階級的意識型態與價值觀，從而維護其統治地位。65在文化霸 權理論概念中，媒體是意識型態的操縱者，國家透過媒體的輿論功能對意識型態 進行整合，進而達到統治的目的，因此媒體和輿論對於政權的取得與維持能產生 相當重要的作用。
根據葛蘭西對文化霸權的解釋，新聞傳播媒介為市民社會的一部分，媒體的 運作勢必受到整體政治社會結構及資源條件的影響。新聞媒體也被視為社會權力
根據葛蘭西對文化霸權的解釋，新聞傳播媒介為市民社會的一部分，媒體的 運作勢必受到整體政治社會結構及資源條件的影響。新聞媒體也被視為社會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