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焦點訪談》輿論監督之影響
第一節 鞏固政治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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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焦點訪談》輿論監督之影響
在回顧了中共威權國家性質與意識型態的發展，以及分析輿論監督的政策後，
本章探討《焦點訪談》輿論監督對政治及社會的影響，共分為三部分。首先，第 一節討論《焦點訪談》對政治合法性的鞏固；第二節在將影響範圍放置於社會層 次上，觀察其造成的影響結果。最後，本章作個小結，試圖歸納出《焦點訪談》
於政治、社會的領域中呈現出的意識型態論述，進而統整出《焦點訪談》在整體 國家、社會體系下的意識型態樣貌。
第一節 鞏固政治合法性
文化霸權的「合法性」是透過制度化的建立，形塑被統治者對統治階級意識 型態上的「同意」。然而，由於文化霸權同時具有可逆性，因此要維持文化霸權 的統治，統治者往往需付出昂貴的代價，經過在意識型態領域不斷地「抗爭」才 得以維持，而其抗爭的途徑或手段包括透過教育、大眾傳播媒體等媒介進行經濟、
文化、社會和政治領域的傳播。因此，《焦點訪談》即透過輿論監督的功能，將 中共意識型態轉化為具「普世性」的價值觀，並從「民眾」的角度塑造對其的「同 意」，以此鞏固了中共統治上的合法性。以下列舉出幾例《焦點訪談》中有效鞏 固政治合法性之報導及其意識型態：
壹、「群眾路線」與基層幹部工作建設
在〈群眾路線是「傳家寶」〉（2013.11.05）報導中，節目以「楓橋經驗」作 為黨的「群眾路線」的象徵性核心理念。主要陳述 1963 年農村社會主義教育運 動中，浙江諸暨楓橋鎮的幹部群眾形成的「發動和依靠群眾，堅持矛盾不上交，
就地解決」的楓橋經驗，目前不僅運用於化解基層矛盾，還將群眾路線和法治理 念結合起來，運用在中共的社會管理中，發動群眾自我管理、自我服務的管理新 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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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中舉了兩個個案，首先報導浙江省諸暨市楓橋鎮櫟橋村的兩位村民因為 埋設自來水管發生了糾紛，吵得不可開交。兩方因此訴諸當地的調解中心－「老 楊調解室」。其主要負責人楊光照擁有 30 年的處理糾紛的經驗，在耐心勸說下，
兩位村民終於在調解協議書上簽字和解。第二則報導浙江奉化李泰峰作為「拾荒 者公寓」自發組織的義工隊一員，3 年來該地採取自我管理模式，從未發生一起 治安違法案件，還發起了清理城市牛皮癬和拾金不昧等行動，回饋社會。主持人 勞春燕於節目尾聲評論：
「楓橋經驗」從誕生到今天，歷時 50 年。1963 年，毛澤東同志曾經批示：
「要各地仿效，經過試點，推廣去做」。前不久，習近平同志也作出重要指示：
強調各級黨委要把「楓橋經驗」堅持好、發展好，把黨的群眾路線堅持好、貫徹 好。為什麼它能長盛不衰？「群眾」兩個字是關鍵。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一 切依靠群眾，一切為了群眾，化解的是人民群眾的內部矛盾，維護的是人民群眾 的根本利益，時時處處體現黨的群眾路線，當然就會受到群眾的擁護。有了群眾 的擁護，才會有長久和旺盛的活力。這才是楓橋經驗給予我們的最重要啟示。〈群 眾路線是「傳家寶」〉（2013.11.05）
「楓橋經驗」如今不只成為黨的「群眾路線」圭臬，另一方面，它傳承了 50 年前的社會主義「傳統」的核心意識型態。在建構「文化霸權」時，中共「傳 統」的意識型態是相當具說服力的權力霸權話語，由於這樣的傳統可供後人瞻仰 或者是引以為鑑，因此它就成為一種「實踐性」的意識型態。《焦點訪談》正是 利用這種「傳統」性質，重新杜撰並將它實際運用在黨的基層幹部的治理工作上，
成為維護中共基層治理的報導形式，間接形塑人民對幹部的「認同」。
〈大忙人呂振華〉（2013.10.30）報導河北省滄州市開發區黨委書記呂振華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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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經營基層的精神，報導中記者陳述了呂振華的工作態度認真，做事執著，且對 於園區每一個項目都瞭如指掌，甚至忙到廢寢忘食，他只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 子，不斷強調「發展」的重要性。節目最後主持人侯車評論：
呂振華幹事業，不圖虛名求實效。中捷產業園 42000 人，現在還有人叫不出 他的名字，可一說起他帶頭幹的事，大家無不稱讚。呂振華幹事業，不等不靠有 闖勁。中捷產業園的許多舉措都走在全國前列，這說明他們奮發有為的狀態好。
呂振華幹事業，不為私利只為公。用他自己的話說：為官一方，人可以走，但良 心必須留下。他這樣說、這樣想、這樣幹，書寫了鹽鹼灘上的新奇跡，也樹立了 科學發展的新榜樣。〈大忙人呂振華〉（2013.10.30）
呂振華作為一位中共基層幹部，報導中不斷強調其熱心負責、只為公不為私 的工作態度，將之形塑成「百姓」心中的好幹部。相較於這兩年「房叔」、「表哥」
等事件，使基層工作幹部的形象受損進而失去民眾的信任，因此此篇報導表面上 是宣揚呂振華的優良事蹟，但實際上卻是在挽救基層幹部的形象，另外，也強調 要持續深化「科學發展觀」的意識型態理念，堅持「發展」、「以人為本」、「全面 協調可持續」、「統籌兼顧」之方針。
貳、改進工作作風與「八項規定」
自 2012 年 12 月 4 日中央政治局審議通過「關於改進工作作風、密切聯繫群 眾的八項規定」以來，《焦點訪談》經常以此為主軸針對食、衣、住、行等各類 議題進行監督、查看，顯示中共對於幹部的工作作風和廉政建設相當重視。「八 項規定」不只顯示出黨內治理、從嚴治黨的根本要求，也反映出中共未來的施政
「綱領」。
例如在〈公款：嚴禁浪費！〉（2013.01.23）中，《焦點訪談》揭露國家重點 貧困縣江西省上饒縣的前汪村一場盛大的宴席開了 41 桌，大約有 290 人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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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還進一步調查安徽省安慶市望江縣作為一個財政窮縣，卻佔用 182 畝耕地興 建超豪華辦公大樓，辦公樓建築面積達 4 萬多平方米。調查中發現，這個辦公樓 項目出現項目審批手續不全、操作不規範、超標準裝潢等問題。主持人張泉靈作 出評論：
浪費可恥，打著公務旗號花著公款的浪費最可恥。有人把公款消費當成個
「筐」，圖享受，講排場，拉關係，送人情，爭虛榮，裝面子，甚至貪汙腐敗啥 都敢往裡裝。大把花的是公家的錢，換來是個別人或小團體的利益。這既是極大 的浪費，也是對國家對社會對公眾的嚴重損害。反對浪費，遏制公款浪費是重中 之重。〈公款：嚴禁浪費！〉（2013.01.23）
另一則報導〈「摳」了自己 幫了百姓〉（2013.09.02）以典型的正面報導西藏 軍區總醫院流動醫院組建 7 年來，走遍了西藏的每個角落，免費診治群眾 190 多萬人次，平均每年投入 5000 萬元用於救治藏區貧困患者。院長李素芝等人對 病人、對藏族群眾很大方、很慷慨，對自己卻很摳，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的摳，一 分一厘的省，從 2007 年以來醫院每年都能節約 4000 多萬的經費投入到救治病患 的費用。主播敬一丹最後下了一個結論：
西藏軍區總醫院在自己身上是精打細算，相當摳門。他們省下可以省的錢，
花到應該花的地方，創造了多項世界領先的高原醫療成果，讓更多的病患獲得了 健康。西藏軍區總醫院的做法無疑是在踐行「艱苦奮鬥、厲行節約」的好風氣。
〈「摳」了自己 幫了百姓〉（2013.09.02）
前述兩則報導各以輿論監督和正面報導呈現，但都是作為宣傳中共關於改進 工作作風與「八項規定」的報導，上則報導站在「人民」的立場，批評了地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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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浪費鋪張之行為，說明浪費鋪張造成對社會及人民的損害，嚴重影響黨的紀律；
另一則報導則從正面的角度報導西藏軍區總醫院「艱苦奮鬥、厲行節約」的良好 風氣，為「人民」慷慨解囊的善舉。如前章所述，由於文化霸權具有「情感」的 面向，必須說服群眾，使之接受並認同政府的觀點，而這兩則報導各站在一正一 反的角度，都將「八項規定」與「人民」連結在一起，從中獲取人民的「同意」
以合法化中共的統治。
參、社會主義宏觀調控下的資本主義作為
目前，中共仍堅持要全面深化改革，實行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1992 年鄧小平發表了南巡講話，而後於中共十四大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地 位，將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論和黨的路線寫進黨章中，解決了長 期以來姓「資」姓「社」的爭辯。182因此，它不只保留了過去中共社會主義的意 識型態，也融合了中國的現代性發展需要，成為中共目前的國家總體發展精神指 標。然而，中共還是對外宣稱要走社會主義的道路，但實際上在快速地全球化影 響下，中共同時也參與了全球資本體系的貿易中，奉行資本主義的市場化的運作 模式。因此，中共必須防止陷入資本主義的宰制，因而必須強調「中國特色社會 主義」理論的重要性，而這也成為《焦點訪談》的主要任務之一。
在〈準確把握市場的決定性作用〉（2013.12.03）的報導中，報導針對十八屆 三中全會通過的深化改革的《決定》，對於「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作出明 確表述。節目最後主持人敬一丹評論，當中也表述了發展經濟要「依靠市場，也 離不開政府」的重要原則。
發展經濟要依靠市場，也離不開政府。所以《決定》才會把這兩個要素放到 一句話裡，以此來強調它們之間的密切關聯和合理關係。把它落到實處就意味著
182 王振寰、湯京平、宋國誠編，中國大陸暨兩岸關係研究（新北市：巨流圖書公司，2011 年）， 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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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市場主體——不管是國有企業還是民營經濟——只要在法律允許範圍內便 可以創業創新，出了問題有人管、遇到困難有人幫，過去被束縛的資源便會創造 出新的財富，這就是改革帶給我們的好處。〈準確把握市場的決定性作用〉
（2013.12.03）
肆、弘揚「中國夢」與文化軟實力
「中國夢」為習近平於 2012 年 11 月 29 日參觀「復興之路」展覽時，所提
「中國夢」為習近平於 2012 年 11 月 29 日參觀「復興之路」展覽時，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