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收驚源流
第三節 道教醫學與收驚療癒
祝由科是古代醫術的一種，相傳祝由科是古代軒轅為救民間百姓病疾所制的符章、符咒。
因其療效神異，長久流傳於民間沒有湮滅，此說固然為依托，但可知祝由之術由來已久。祝 由診治其中包括草藥的使用，並借助符咒精神催化的力量，來治療疾病的一種方法，也就是 藉用神明的力量，來幫助人體治病。歷史上對此有禁方、禁咒、禁術、秘方、祝由等異名同 質的辭彙說法。
祝由一辭，最早出現於《黃帝內經》一書，在〈素問篇‧移精變氣論〉即明白說到「黃 帝問曰，余聞古之治病，惟其移精變氣，可祝由而已。」92；〈靈樞官能篇〉：「疾毒言語輕人 者，可使唾癰祝病」。93王冰注云：「祝說病由，不勞針石而已。」馬蒔注云：「祝由者，祝其 病所由來，以告於神也。」由此可知祝由一說，即是用祝禱、唾祝之法述說病由，以移精變
89 黃桂秋 2010，頁 1。
90 同上，頁 23。
91 同上，頁 27。
92《內經‧素問》，頁80。
93《內經‧靈樞》，頁534。
氣，達到治病的目的。換言之，凡不藉針灸方藥，以祝禱、咒禁、符篆等方法，達到療癒目 的之技術，均可稱之為祝由醫療。
〈素問篇〉中，說明這種「古之治病」的方法，是通過「移精變氣」的手段，來達到其 去除病因的目的。所以可知，「祝禱」只是人們可以目睹的表面形式，其中內涵真正實質性的 除病過程，則是在超越感觀以外的「移精變氣」中去進行的。
依據《內經‧靈樞》言，「祝由」的治療方法，病源來自於善治那種突如其來、既無外因 又無內因的怪病。在古時，這種病一般人都歸於鬼祟所為，因此由巫來祝禱就是理所當然的 了。但歧伯認為，其中也有病邪留在體內「未發」，一旦病者心中情志波動，「血氣內亂」、「正 邪兩氣相搏」而成病的。解析發病的因素，由於這種病的病因(物質性)極其微細，「視之不見、
聽而不聞」，因此才會被一般人所認為，就像鬼神引起的一樣。當黃帝問為甚麼可以祝禱而治 癒時，歧伯回答說，古代那些巫覡，由於兼具神的代言人「靈媒」，可以透過某種神靈的啟示，
知道疾病的生因，也知道各種疾病的袪除方法，因此用祝禱的方法來求取神靈的治療，治療 就能奏效。《內經．靈樞．賊風》：「先巫者，因知百病之勝，先知其病之所從生者，可祝而已 也。」94
符咒的治病方法，可溯源至東漢的太平道與五斗米道的道教團體。在祝由科的治療內容 中，除了使用符籙、符字與咒語的療法；還會配合藥草服用或淨洗以冀求療效。施術者會配 合神明神秘的力量，以達成疾病治癒的效果。因此從簡單的祝由治病術，演變為符水治病。
不管方式如何，道士與巫師兩者之間最終目的，都是在使患病的人恢復健康。隋於開國之初，
在制度上基本上承續北朝的傳統，在太常寺所轄的太醫署設有「祝禁博士」，太醫署設有「男 覡、女巫」之員額，並於開皇十四年（西元594 年）於各地設名山大川之「祠」，由巫者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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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風行的太平道、五斗米道等均為早期道教，教理散播的情況，乃是將傳道與治病結 合作為推廣的方式。由於漢末曾有幾次大瘟疫的流行，道醫們用草藥及符水救治好許多人，
導致信眾大增，教徒遍佈天下。原是漢人信仰的巴蜀道教，在漢唐後逐漸深入雲南、貴州、
94 《內經‧靈樞》，頁 522。
95 林富士 1999，頁 27。
廣西等中國西南一帶，時至今日，西南少數民族仍保持道教魂魄觀和收魂招魂習俗。96 隋唐以後，從內地遷徙雲南的漢人和本地的各少數民族，創造了獨具地方民族特色的雲 南文化。道教在各少數民族中亦有眾多信徒，包括白族、彝族、瑤族、納西族、傣族等。道 教醫療也在此區廣播。在民間，出現了以宗教為職業，專門負責祭祀活動的巫祝卜三師。「巫」
的職能是降神和以法術為人驅鬼治病；「祝」主管迎神、祝禱；「卜」則專門替人決疑斷吉凶。
巫、祝、卜成為當時社會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職業，為世人降神驅邪醫病。97
「祝由」的概念很廣，包括禁法、咒法、祝法、符法，以及暗示療法、心理療法、催眠 療法、音樂療法等，並非僅僅祝其病由而愈其病。雖然有些病原因已明，可是祝之不愈，這 即是說明祝法不起作用；此時，就得變換其它方式改用禁法，或符法，或配合藥物治療，以 期待能有確實收效。祝由療法乃是人們認為除了醫理上有所謂的六淫外因，七情內因，不內 外因素，而導致致病的原因，有可能人身受病是因另有受到鬼魅所祟，或係前世業報因緣所 致。這類疾病在傳統湯藥中或無法有效的療治，或是初期使用有效，日久後無效，故唯有透 過符籙祝禱的宗教儀式操作，才能使疾病有所改善並能有漸癒，這也是祝由療法一直在民間 信仰中流傳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道教醫學中的祝由療法
道教醫學是一種宗教醫學，是宗教與科學互動的產物。它是道教徒圍繞其宗教信仰，教 義和目的，為了解決生與死這類宗教基本問題，在與傳統醫學相互交融過程中逐步發展起來 的一種特殊醫學體系，也是一門帶有鮮明道教色彩的中華傳統醫學流派。道教醫學體系中包 括藥物學、醫療學，以及符水咒祝療病法三部分。祝咒療法是以符、籙、咒、水、祝、首過 等作為治病方法，是兩漢時期早期道教的特點，是繼承巫祝醫學思想而來的，近代民間流傳 的香灰、符水、祝禱治病，是屬道教的祝由醫療。
對於道教醫學， 道教與中國傳統醫學結合的程度之深，關係之密切，在世界宗教發展史 上是極其罕見的。道教在創始、發展過程中奉行的是一條「以醫傳教」、「借醫弘道」的立宗
96 黃桂秋2010，頁 43。
97 樊光春 2010，頁 109。
創教模式。像漢末「太平道」、「五斗米道」的興起與傳道，都是借助「以醫傳教」來弘道發 展組織的。
漢末太平道之張角和五斗米教的張魯，均以符水咒術為人治病：「太平道者，師持九節杖 為符咒，教人叩頭思過，因以符水飲之。」《後漢書》張角：「符水咒說以療病，病者頗愈，
百姓信向之。」98此時期的祝由之法，已由早期的氣禁之法，出現了符咒之法，在祝由醫療 術上出現了重大的轉變。尤其宋代‧宋徽宗所敕編之《太平聖惠方》，承襲孫思邈《千金翼方》
〈禁經〉，加入甚多的「符」。自此之後，「符籙」成為祝由醫療上最大的特色，此一特色也一 直延伸至現代，所以研究祝由醫療也要對「符籙」加以研究。現時對於與精神有關的疾病、
沒法治療的疾病、偶發性的疾病，都可先行之以「祝由」療法。
祝由有一種資訊物質的存在，有穿透性。祝由各有門派，一般都是咒語、古言符號、真 言同用，符是符號語言，咒是語言符號，互依互存，相得益彰。早期「祝由」施用，其法僅 用咒語和符字。凡治病時，皆向軒轅老祖祝禱以此為稱號，說明病由；醫者對症以口施念咒 語後，並畫秘字符章一道。患者將之燒化，配合醫者所開的藥方一齊服用。今存最古老的禁 方，乃是馬王堆出土的〈雜禁方〉。
符禁療法則源自上古移精變氣的祝由之法，1973 年湖南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諸醫書 中有《五十二病方》，是現存最古的方藥之書，治病是祝咒及方藥兼而有之，為巫術與醫術的 混合醫療。因而祝咒療法是利用祝禱、咒語、法器、腳步、手勢等象徵性的儀式動作，來驅 除纏身或作祟的厲鬼。其咒文通常以含有威脅恫嚇的語句為內容，如：
祝曰：「濆者鬾父鬾母，毋匿□□□北□巫婦求若固得，□若四體，編若十指，投若□水
，人也而比鬼。」〈鬾病〉99
鬾為小兒鬼，小兒營養不良引起的乳幼兒疾病，古人認為是小兒鬼在作祟，此小兒鬼被 稱為「鬾」。本祝文即在對小兒鬼威脅說：你的父母都死在柏棒之下，你為什麼不停止作惡呢？
無論你躲藏的何處，甚至極遠的北方，巫婦都可以把你找到。捆住你的身體手腳，綁緊你的 十指，把你投進水裡將你淹死。人的能力是比鬼強大的，你最好識相的自動離開。
98 劉精誠 1993，頁 43。
99 嚴健民 2005，頁 205。
在《道藏》資料中，有具體使用符籙配合咒術，以安撫人身內五藏六腑及魂魄的方法案 例，如〈靈寶無量度人上經大法．卷三十四〉「五帝育物真符」：
青帝符治肝病，魂不附體。青書黃上，指震文，祝之曰：青帝護魂，保鎮三宮，急 急。取東方炁吹符，吞佩各一道，忌酸九日，忌辛七日，即魂安肝病愈。白帝符治 肺病，魄狂妄。白書赤上，搯兌文，祝之曰：白帝侍魄，冶鍊陰邪，急急。取西方 炁吹符，吞佩各一道，忌食苦七日，忌食辛三日，即七魄復至，肺病安寧。…黑帝 符治腎病，精血凝滯衰朽。黑書黃上，搯坎文，祝之曰：黑帝通血，萬神保精，急 急。100
此法即藉五方帝、五方炁之神力賦予五帝符治療的效果，再輔以祝文以增強療效，去除致病 的因素。
二、道經所呈現的收驚記載
在《道藏》中，記載許多關於收驚儀式所必須施行的元素概念，以切合相應受驚事件發 生的完全成立條件，以下援引道經中的相關記載，以明此源由。
(一) 受驚原因
何以世間會有受驚情形的發生，筆者以為，這與人心偏邪不合正道有關。由於既失正道 理則，故而引起妖邪，侵入人身奪其魂魄，或攝人精氣等一連串的危害行為。此一說法，應 可依〈太上洞玄靈寶五顯靈觀華光本行妙經〉及〈重陽真人金關玉鎖訣〉中的記敘，作為詮 釋邪妄侵入人身的合理說法。但是，在規律的自然現象之中，常也偶然有迸發意外性發展的 可能。因此，任何一項收驚儀式是否有進行之必要性，首先得從確認是否存有鬼魅或邪氣，
且其有以致人們受驚或致病的因由開始查證，在《道藏》中確有引述這種種神靈存在，導致
且其有以致人們受驚或致病的因由開始查證，在《道藏》中確有引述這種種神靈存在，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