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他們睡過的沙發－深度訪談

為了對台灣旅歐沙發客的感受、想法與經驗深入理解，筆者採深度訪談作為研 究資料的蒐集方式。本研究以半結構的訪談方式進行，事先準備好訪談題綱(請見 附件二)，而訪談中題綱主要是作為提示之用，可根據訪談的具體狀況對訪談的程 序和內容作調整 (陳向明，2002)。本研究挑選曾在遊歐期間以沙發衝浪作為旅宿 的台灣沙發客作為受訪者(訪談同意書請見附錄三)。由於沙發衝浪官網的會員個人 檔案包含主客於沙發衝浪經驗後相互留言評價的區塊，有助於追溯沙發客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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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波蘭

從表 3-1 看出，本研究受訪者的性別組成為女性六位、男性四位，其在年齡、

教育程度、語言能力、旅行經驗等背景呈現高度的同質性。其中語言能力方面，由 於在官網上的個人檔案可看出會員對自身語言能力的評估，筆者發現全數受訪者 的英文皆填選精通(expert)或中等(Intermediate)。而教育程度的部份，除了皆為大學 以上學歷，多數受訪者曾有長時間居住國外學習或生活的經驗，如留學、交換學生、

打工度假等。筆者在聯繫受訪者的過程中，也從他們迅速回覆沙發衝浪站內信、電 子郵件的行為看出網路科技的通訊媒介是他們熟悉的溝通管道，而幾位受訪者主 動告知臉書或 Skype 的帳號，以方便聯繫交流，更彰顯出台灣沙發客之資訊掌握 與運用能力。這些受訪者普遍具備之高文化資本與網路科技運用能力反映出沙發 衝浪的進入門檻。例如在語言方面，無論是沙發衝浪官網上的自我介紹、主客間的 聯繫或現實場景中的溝通互動，都是以英文為主要語言，因此語言資本是重要的門 檻。此外，沙發衝浪是一種相對風險性較高的旅行方式，需要獨立性及應變突發狀 況的能力，曾有較多海外自助旅行經驗者較易勝任。綜而言之，台灣沙發衝浪會員 在年齡、學歷、語言能力、旅行經驗上的同質性顯示出沙發衝浪並非如官網論述所 言—每個人都能成為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事實上須一定程度的語言、旅行或資訊 媒體素養等文化資本才能勝任，尤其在非英語系的國家更為明顯。此外，本研究多 數受訪者是在長時間的旅遊期間當沙發客，其中五位為赴歐ㄧ年的交換學生，兩位 是為期一年的環遊世界之旅，剩餘三位則是 18 天至一個月的歐洲旅遊，反映了沙 發衝浪為相對旅遊時間較長的遊客傾向選擇之旅宿方式。旅遊時間是影響沙發客 情緒的一個重要因素，亦為本研究關注的議題，將在四五章進一步探討之。

第三節 文本分析

各種文本皆為特定社會文化脈絡下之產物，體現了特定情境中個人或某些人 對特定事物的看法，因而能成為質性研究中資料探究的來源與方式 (陳向明，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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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分析為文本的解讀與詮釋過程，研究者須關注社會因素與其文本的互動，除了 分析文本本身的結構脈絡，亦不可忽略其所在的社會情境脈絡，以及讀者的角色在 文本形構中的重要性 (游美惠，2000)。除了針對 10 位受訪者深度訪談外，多元的 文本分析亦為本研究蒐集資料的方式，包含對沙發衝浪官網論述、沙發客於官網上 的書寫，以及三本台灣出版的沙發衝浪相關書籍之分析。一方面，筆者藉由對此兩 類的文本分析，關注探討沙發衝浪的重要傳播媒體官網，如何操弄觀光情緒再現與 展演，及對沙發客的情緒治理與行為規範；而沙發衝浪旅遊書寫文本作為一媒體如 何再現觀光情緒及再製官網論述。另一方面，對於官網及沙發衝浪相關書籍的分析，

能與訪談所得內容相互佐證對話，有助於對不同脈絡之下沙發衝浪現象的多元理 解。以下分別說明之。

一、 沙發衝浪官網分析²⁵

(一)沙發衝浪官網影像、文字及論述分析

包含沙發衝浪 2011 年官網改版後，放上官網的兩支宣傳影片，及筆者自 2011 年至 2013 年蒐集之導官網上各種文字的宣傳、報導、官網運作機制與功能的介紹，

由官方團隊發表之文章，包括願景任務、教導會員如何當沙發主人或沙發客的使用 指南，如「沙發衝浪秘訣」(CouchSurfing Tips)，及不定期發布的公告等。

(二)會員於官網的書寫

沙發衝浪官網上的個人檔案包含興趣、人生哲學、喜歡的書、電影、音樂，對 沙發衝浪的想法、旅行經驗…等，主客相互評價的留言(Reference)也隸屬於個人檔 案的一部分，為互動式的書寫空間 (請參照圖 3-1)。本研究尤其關注受訪者與沙發 主人間的相互評價留言，將其視為沙發客旅遊情緒情緒展演著重要部份。每次訪談 前會先列印並研讀受訪者於個人檔案之書寫，將值得探究之處記錄下來，攜至訪談 現場提問。

25本文引用沙發衝浪官網英文文本之中譯皆出自筆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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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1 沙發衝浪線上個人檔案介面 (2011 年 12 月 9 日擷取自沙發衝浪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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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相關旅行書寫文本分析

訪談過程中受訪者的講述可能受到研究者發問的侷限、角色權力關係、受訪者 自身對訪談的預設(例如認為自己的回答是作研究用途，應省略某些橋段)…等因素 影響，而旅行書寫是作者的自由陳述表達，透過對旅行書寫文本分析能彌補上述之 訪談限制，與訪談結果相互對話、映證。男性作者林鴻麟於 2008 年出版《你家沙 發借我睡－沙發客私密遊記》(以下簡稱《你書》)，女性作者連美恩於 2010 年出 版之《我睡了 81 個人的沙發》(以下簡稱《我書》)，及蕭鈺梅 2013 年出版之《沙 發衝浪:棄業、充電、找回自己的大旅行》(以下簡稱《大書》是目前台灣已出版的 遊歐沙發衝浪相關書寫，因此筆者以這三本書籍進行相互文本分析。筆者於分析過 程中會特別留意這兩位作者的身份、年齡、性別、時空背景等因素如何影響其對於 經驗的詮釋，由於作者預設讀者是對沙發衝浪有興趣的大眾，書寫過程中決定說些 甚麼、如何說也有其特定的脈絡與考量。

除了性別與時空的差異，三人赴歐洲的年齡、身份與心態也有差距，因而書中 傳達出對沙發衝浪的定位與看法也迥然不同，在本研究所關注之情緒揭露部份尤 其明顯，值得深入比較、探討。林鴻麟的書名「沙發客私密遊記」的「私密」二字，

表達了關於沙發衝浪特性的雙重涵義。一方面「私密」指涉了沙發主人家為私人空 間的特性，而在沙發衝浪中主人把他的私領域轉化為某種程度上地對沙發客開放；

另一方面，「私密」二字也呼應了 Bialski (2007)「親密觀光」的論述，展現沙發衝 浪中主客相互親近、情感連結的親密情緒。林鴻麟以一種迫不及待要向所有好朋友 分享其沙發衝浪經驗的興奮口吻，描繪一場場文化交流的故事。由於林鴻麟在巴黎 有固定居所，除了赴歐洲各地當沙發客外，本身也有接待沙發客的經驗。筆調風趣 幽默，雖夾雜一些冒險與烏龍事件，整本書洋溢正向情緒，將沙發衝浪再現為有趣 迷人的旅行方式，處處宣揚沙發衝浪的好處。

連美恩的《我書》則著重於自我內在的探索，瀰漫自我的對話與獨白，由於大 學畢業後陷入一陣迷惘，決定背起背包去歐洲「流浪」，在歐洲居無定所的她倚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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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衝浪作為延續旅行的方式，每兩三天就要搬一次「家」、換一個主人，因而不 同於《你書》全然宣揚沙發衝浪的好，連美恩陳述較多沙發衝浪的黑暗面、風險與 衝突，並坦露其於沙發衝浪過程中經歷的種種情緒。她明白指出，「CouchSurfing 會遇上的事情總是悲喜參半，有的時候很好，有的時候很糟」(連美恩，2010： 1)，

這些曲折情節與複雜情緒鋪陳出一個「找自己」的故事。類似連美恩「出走」的故 事，工程背景的蕭鈺梅的《大書》記錄其毅然放棄工作 16 年的竹科高薪工作，開 始為期一年多的環遊世界旅行，然而不同於大學剛畢業的連美恩是預算緊縮的背 包客，蕭鈺梅相對是旅遊資本較雄厚的遊客，沙發衝浪對她而言不是「不得不」的 選擇，而是旅遊中偶一為之新鮮有趣的點綴；整本書的調性，較接近林鴻麟的《你 書》洋溢正向情緒。

綜上所述，針對林鴻麟《你書》、蕭鈺梅的《大書》旅行敘事之分析，筆者著 重探討其如何再現、浪漫化沙發衝浪旅行。而針對連美恩《我書》中豐富混雜的情 緒流動，筆者著重探討沙發客的情緒和遭逢之情境、人、地方之互動關係，及這些 充滿情緒的敘事如何反映出沙發衝浪願景與現實間的衝突。此外，旅行書寫亦為一 種再現觀光之大眾媒體，扮演和官網類似的角色，如何再現旅遊情緒及強化官網的 治理論述，亦為本研究關注的焦點。期能透過結合這三個旅遊書寫文本之分析，與 訪談內容相互參照對話，增拓本研究的分析視野。

在第四章中，筆者從官網的影像與文字論述分析，探討沙發衝浪經營者如何透 過官網再現世界主義意識形態，倡導沙發衝浪與當地人連結之旅遊方式；另一方面，

從受訪台灣遊沙發客的敘事分析，結合筆者在歐洲沙發衝浪的觀察與經驗，對官網 單面化再現的文化框架與張力，不均衡的世界主義想像及沙發衝浪的開放性，提出 質疑與反思。此外，輔以沙發衝浪旅遊書寫之文本分析，探討旅遊書寫如何再製與 傳播官網再現之世界主義意識形態。在第五章中，筆者則進一步藉由分析官網教學 指南式論述，及台灣遊歐沙發客敘事，探討沙發衝浪經營者如何建構一套論述治理 沙發客的行為與情緒政治，及沙發客的自我規訓。另一方面，從禮物經濟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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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受訪台灣遊歐沙發客及旅遊書寫的敘事分析，探討禮物經濟邏輯與官網治理

結合受訪台灣遊歐沙發客及旅遊書寫的敘事分析，探討禮物經濟邏輯與官網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