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
一、 、 、 、鉅觀的政策環境 鉅觀的政策環境 鉅觀的政策環境 鉅觀的政策環境
（（
（（一一一一））））政治政治政治政治環境環境環境—無聲的民族環境 無聲的民族無聲的民族無聲的民族，，，，被偷竊的年代被偷竊的年代被偷竊的年代被偷竊的年代
從語言巢政策的歷史來看，可以說 2000 年的政黨輪替，造就了族語的復興。臺北市原住 民語言巢雖然是從 2001 年才開始進行，但是 1996 年臺北市由民進黨執政，奠定了後來族語 復興的基礎。在 1996 年以前，都市原住民是被漠視的一群，既不受尊重，也沒有聲音。
我們真的有被偷竊，我們年代真的有被偷竊，就是從日本，國民黨過來以後，就是不准 我們用我們的語言嘛…。（訪談記錄-T05-080310-87）
這個本來流失了，我 67 年到臺北來，那 20 年等於就是，那時候藍色政黨時代，我們母 語是沒有講話的。（訪談記錄-T06-080310-44）
（87 年扁政府）選出來以後，才開始慢慢進一步認識了，開始講母語了，等於說 20 年 沒有講母語喔。（訪談記錄-T06-080310-46）
幾位在政黨輪替前就已經居住在台北的族語教師都提到，政府的心態語對待原住民的態 度在 1996 年前後是非常不一樣的：
高正尚主委，扁政府時代，我覺得，我們才很勇敢的說我是原住民。那時候的公務員，
才會把我們當主人看，等到馬市長進來之後，因為我擔任兩任委員，我連任嘛，我覺得 就非常的官僚。（訪談記錄-T05-080310-19）
我們根本都不認識，所有都不認識。像他，金老師，我們離開了家鄉那麼久，我在家都 不認識他喔，那把我們在 87 年聚在一起，扁政府進來以後，把我們原住民興起來。（訪 談記錄-T06-080310-45）
政府的態度會因為不同政黨而有所差異原本可以理解，但是潮流並不因此而有改變，甚 至會因為無法遏抑而有過了頭，例如賽德克族的正名問題：
…有爭議，現在第 14 族要出來了，現在已經開始要正名了，都是政治因素嘛，我們也 是政治因素才正名的嘛。現在剩下這個也是，剩下這個也會出來了，政治因素嘛！（訪 談記錄-T06-080310-95）
（
（
（
（二二二二））））社會社會社會社會環境環境環境—我環境 我我我不不不不想想想想要要要要當原當原當原當原住民住民住民，住民，，不想要當山地人，不想要當山地人不想要當山地人 不想要當山地人
漢人對於原住民就一直存在著歧視，這種觀念不僅在心理上，並且也在文化上對於原住 民有極大的傷害。在訪談的過程中，許多族語老師都提到自己早年在都市中被歧視的經驗：
像我小時候住在花蓮市，常常被稱為「番仔」，那個時候會很心痛，不想要當原住民，
不想要當山地人。（訪談記錄-T04-080112-03）
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尤哈尼開始才叫原住民，不然都叫山地人。常常會被欺負，我說我 們平地山胞，和漢人過一樣的生活水準，我們又沒有少繳所得稅，爸爸媽媽一樣要繳所 得稅，我們為什麼要歧視。（訪談記錄-T04-080112-04）
這種歧視，如果發生在有選擇的時候，他們就會盡可能的隱藏自己的身份：
我當初是生長在 1/2 原住民家庭，我媽媽是閩南人，爸爸是原住民。因為以前會被人瞧 不起，所以媽媽叫我們不要說。就跟著他講閩南語，不過我還是聽得懂…（訪談記錄 -T10-080403-002）
社會環境的不友善，減低原住民家庭說族語的動力，會讓語言巢政策的推行產生困難：
可能也是有一些爸爸媽媽，年輕的時候就到都市來，可能也是受到一些歧視，他們不太 願意講，不太願意在公開場合去講原住民文化，這也是一個原因。為什麼他們不太願意 在眾人面前講？就是被歧視嘛！所以他不願意用他的語言去表明說他是原住民，他就沒 有辦法去帶動整個家庭。（訪談記錄-T09-080401-044）
有的老師認為現在的社會環境已經好很多，現在的原住民孩子比較不會有被歧視的情勢 發生（訪談記錄-T04-080112-02）。但是碰到與漢人利益相關的時候，這種歧視馬上就顯現出 來。有一個孩子，因為加分制度考入一所還不錯的學校，也許因為入學後成績並不十分理想，
就面臨學校同學的歧視，甚至老師也一樣：
T06：這是親身體驗的，他的大兒子，他給我上課，
T07：最會的，這邊最會的！
T06：就是到了學校以後，被歧視。在桃園那邊，實在很可憐。
T06：（指後面），他的家長在那邊，那個學校在桃園，那不行的！本來那個孩子，是 我們語言巢，很乖很乖的孩子，到了他們學校以後，受到歧視，老師也會這樣歧視他，
挫折很大，不相信你問他。（訪談記錄-T06-080310-16～17）
如果說，因為政黨的輪替讓政黨對歷史，例如 228 事件有所反省，那麼，差點造成族群 文化滅亡的族語政策，是不是更值得換一個深切的道歉？有族語老師是這麼說的：
一個是說大環境的不友善，就是把我們這一代，就是像國外，…紐西蘭不是道歉嗎？（訪 談記錄-T05-080310-86）
本研究者認為，每一個在台灣的漢人都應當反省這一段話：
我是打個比方，這樣講喔，就是人權的觀念還是不夠，人文素養還是不夠。你一直標榜 你是文明的，那種優越感，會很粗暴。（訪談記錄-T05-080310-85）
（
（
（
（三三三三））））文化文化文化文化環境環境環境環境
在都市中因為環境的不同，讓原住民文化傳承更加困難。原住民族天性樂觀開朗，在訪 談過程中，常常會發現族語教師們與世無爭的個性，然而遷居都市之後，整體大環境有所變 化，來自不同文化的衝擊不時撼動著原住民族的信心。包括族語環境、婚姻和家庭組成因素 等等，都會影響到文化的傳承：
1. 族語環境不再族語環境不再族語環境不再 族語環境不再
在被壓迫的年代，追求的是大一統的文化，父母可能不懂，也不會去強調本身文化的重 要性（訪談記錄-T04-080112-05）。然而，族語教師卻對現在的都市原住民孩童感到憂心，族 語的環境不再，文化從此消失：
一開始是代課，後來就發覺說，我們布農族，布農族的人口本來就不多了，語言的部分 在這樣子不見的話，那我們都市的人，而且我也發現好像我們後來，我也發現我們鄉下 的小朋友，也一樣，不像我們以前小時候我們在家裡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在講，現在幾 乎部落，爸爸媽媽都在講國語了，他們也講國語。像現在一般部落正常的生活，阿嬷都 會講國語，阿公阿嬷都會學著講國語，因為可能是小孩子的耐性不夠，小孩子如果跟他
講族語，他聽不懂他就不聽，阿公阿嬷可能就想說要他聽得懂，讓他瞭解，他就學了國 語，然後就跟小朋友講那這樣他們溝通也比較快。（訪談記錄-T03-080202-06）
在訪談過程中，有一位孩子，從小居住在臺北市，不會講族語，婆婆（外婆）住在新店，
不會講國語，他說兩人的溝通都會透過舅舅。這種情形，聽了令人心酸。還好，這個學期學 了原住民族語之後，逐漸知道媽媽和婆婆在說些什麼，他也可以大約說上幾句（訪談記錄 -S05-080504）。不過，對於本身族群的文化，他知道得不多，也不清楚自己屬於哪一個部落。
有的語言巢老師就擔心，都市原住民孩子最後認同的只剩漢人文化：
因為我們在都市的原住民，尤其是小孩子，他們可能也搞不清楚，到底哪一個才是我的 文化。因為在臺北市的原住民，幾乎通通都是用一樣的，沒有分得很清楚，所以小孩子 就會認為，這個也是我的文化，那個也是我的文化，可是當他回去部落的時候，才會發 現，怎麼這個跟我們台北不一樣？所以假如說，他們小的時候，沒有跟他們交代這些的 話，他將來長大就，原住民只剩下一個了，因為台北的話會比較大，就是聽的那個，曝 光的機會比較多，所以他們傳出去的訊息也會比較容易，所以會比較容易去誤導，（國 語的影響太大了）。（訪談記錄-T03-080202-30 ）
從以上分析，本研究者認為，族語環境如果沒有家庭支持，學校或語言巢會成為最後一 道防線。可是這只是防守，如果要振復，還是應當從家庭做起。
2. 婚姻關係婚姻關係婚姻關係 婚姻關係
許多族語教師提到，產生文化衝擊的原因，有部分是來自婚姻關係。本研究發現，在都 市生活的原住民，有些選擇原漢通婚，則會因此產生不同程度的衝擊；且在婚姻之中，因性 別不同，感受文化的衝擊也不一樣。原漢通婚的婚姻中，女性的一方如果是原住民，感受到 的文化衝擊則會特別大，然而也會因此對文化傳承的重要性感受特別深。有一位族語教師曾 經歷這樣的衝擊：
我剛搬到臺北來，我婆婆也是說「蕃仔」、「蕃婆」。這樣，喔，很不舒服，我就會跟 我老公講說，你可不可以跟媽媽講一下，我說他罵我「蕃仔」，我現在是你們家人，而 且我要當你們媳婦，你在裡面罵沒關係，而且你在我們家門口罵，我就跟他講說，…請 他接納我，我不會跟你離婚，那種文化的衝擊，非常大。（訪談記錄-T05-080310-54）
為了證明自己在文化上並不是弱者，有族語教師會轉而建立自己的文化，於是開始投入 語言巢的工作：
我就在想，這個部分，我就想說，好吧，我去做給你看，我做給我自己看，我告訴你，
我絕對比你們優越。（訪談記錄-T05-080310-57）
此時族語教師必須重新面對自己文化中所扮演的角色地位。例如在族語傳承中所要扮演 的角色。前述教師可能是因為父系社會的關係，雖然女性感受到傳承的重要性，但是還是會 將傳承的責任交給男性，這時候就會產生期待的落差：
但是原漢通婚的家庭，反而比較願意倡議，就像○○○這樣。有呀，就像我剛開始倡議 的時候，達到兩百多個人勒。（訪談記錄-T05-080310-66）
我曾經將同鄉會交給原原通婚的人，結果就敗了。原原通婚的人，其實我一直在考量ㄟ，
我曾經將同鄉會交給原原通婚的人，結果就敗了。原原通婚的人，其實我一直在考量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