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台籍國軍之生命故事
第一節 閩、客族群之生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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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閩、客族群之生命故事
在一般的情況之下，人們從出生開始最先接觸的便是原生家庭之中父母的照顧，在 此階段子女的對自我的發展，最直接便是受到父母的社會價值觀所影響，因此原生家庭 的所傳遞的價值觀有著關鍵性的角色，而父母不管有意無意其言行、習慣、觀念等，都 會在子女的成長階段發生潛移默化的作用。另外幼童在成長的過程之中，除了父母的影 響之外，所居住的環境與社會經驗，以及親朋好友與社區鄰居的人際關係，對於人最初 在自我價值形成的過程中，都有著至關重要的決定性。台籍國軍的漢人族群其祖先大多 從中國的閩、粵兩地遷移至台灣定居，對於是移民社會的台灣先後被殖民、光復、參戰、
滯留、返鄉，其生命歷史跨越了數個時期，然而台籍國軍在幼兒時期家庭與社會環境所 傳遞的訊息，也直接的影響他們往後的認同價值。
本節共整理歸類共 11 位受訪者之生命故事，可區分為 3 位早期返台與 9 位滯留大 陸之案例，分別是 5 位閩南族群與 6 位客家族群，來說明台籍國軍在歷史脈絡下不同時 期的生命故事，陳述他們對於歷史事件的經過與看法，以及認同的形成與演變。
一、 日本殖民統治時期－受壓抑的中國傳統社會
當時日本殖民台灣，總共就分為三種族群，第一種是在台日本人、第二種 是台灣漢人、第三種則是台灣原住民，並以不同的法制進行管理。因為視當時 台灣的人民為次等公民，以奴隸一般的來對待台灣人，不順從日本人的意就招 來責罵與毒打。（A9）
曾經就讀過日本公學校六年。在這段期間自己認為自己是台灣人，雖受過 日本教育與皇民化運作的影響，也不曾改變過我是台灣人的觀念，而反過來 說，日本人當時也並未承認我們是日本人，而是把我們視為日本的二等公民。
（A10）
漢人族群的台籍國軍出生於 1928 年前後，此時期的台灣社會正被日本所統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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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 年爆發盧溝橋事件後，中國全面的抵抗日本的侵華戰爭，而然台灣則被迫提供日 本戰時的資源，便在台灣實施皇民化運動，大力的倡導台灣民眾在姓名、語言、文化等 方面學習日本，並迫使參加戰時的勞務活動，以便強化台灣對日本的國民意識；直至 1940 年代初期太平洋戰爭爆發後，亞東地區的戰事規模不斷擴大，所需大量的兵員與 資源投入戰爭，便向台灣實施徵兵制度，包括：陸軍特別志願兵、海軍特別志願意兵、
與高砂挺身報國隊等85，以及各項資源與農作物提供前線戰事，而日本為竊取台灣各項 資源，便在台灣實行皇民奉公運動，加強與落實皇民思想來驅使台灣人民為日本盡忠，
包括了更改姓名、國民教育、風俗改革、與志願兵制度等。
（一） 「國語」運動
當時台灣受日本殖民統治影響非常的深，視台灣人為奴隸一般，只要稍有 不順從日本人的意就會招來一頓打罵。在社會上如此，在學校也是同樣的情 況，禁止我們台灣人說閩南語與客家語，一進去學校就必需說日本，如有犯錯 或講母語，便會受到處罰與責罵。（A8）
此時期的台籍國軍大部份都有接受過日本的國民教育至公學校畢業，也是日本統治 最後八年強力推行皇民化運動，一方面是 1930 年代日本對華侵略加劇，必須有殖民地 的人民對殖民母國有著高度的忠誠作為後盾，另一方面則是台灣仍抱持著祖國觀念，有 必要改變對日本認同的情感，便透過台灣總督府來施加皇民化的力度，藉由教育無疑是 項重要而明確的指標，推動日語運動培養國民精神與愛國的情操。然而這樣的情況則讓 台灣出現雙語併用的現象，也使得日本不得不採取禁止漢文的措施，全面使用唯一國語
（日語）的台灣社會，讓習慣或只會講本土語言的台灣人受到壓抑與歧視。
…去上學的時候都要講日本話，不准講台語，假如不說的話(日語)，就會 打你。…只要你一犯了錯，就會馬上打你、搥你，而我們是小孩子，也沒有辦 法，他們用竹桿子打小腿，都打出一條一條紅紅斑痕的。…在學校則要求我們
85 周婉窈，2003，《海行兮的年代：日本殖民統治末期臺灣史論集》，〈日本在臺軍事動員與臺灣人的海 外參戰經驗〉，頁 127-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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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說日語，叫學生們相互的監督，如沒有說日文的話，則會叫你掛個牌子，
讓你感到羞辱不好意思。（A1）
對於日本殖民統治者而言，讓台灣民眾習慣講日語是成為日本人的必備條件，便全 面性的推行日語的普及運動，實施如：國語講習所、國語家庭、更改姓氏、公學校等。
台籍國軍在皇民化時期，都有受國民教育至國小畢業，僅 1 人（A6）為國小肄業（國小 三年），其他還有 5 位（A2、A5、A7、A8）家庭經濟狀況較好者修習至專科／初中畢／
肄業，因此台籍國軍某種程度皆受到皇民化運動的影響，而為了徹底讓台灣人改變成為 皇民，在學校教育當中不斷的灌輸皇民思想，造就一個是「真正日本人」的概念。
全校約有一半的老師是日本籍的，其他則是台灣籍的老師。1941 年，當 時受到皇民化運動的影響，每天去學校上第一堂課時候都要唸一段話：我們生 在日本時代，我們要忠心地感到光榮（日語）。當時候老師不斷灌輸我們作為 日本的子民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A1）
臺灣總督府為化育台灣人成為日本人，在實質上推行說國語運動，而在形式上則是 希望更改姓氏，透過實質與形式上與日本人的無差別性，藉著同化政策更能夠繼續的統 治，以便榨取殖民地的各項資源，同時更希望透過姓氏的更改，來削減台灣人在姓氏上 夾帶著民族認同的情感。
只要一不符合日本人所要求的，便把我們抓起來打、罵，甚至是殺害我們 的生命。雖然那時候的台灣是屬於日本的，但完全沒有把我們當作是公民看 待，日本人與台灣人民差別非常的大。就從姓名來看，假如你說你的姓名時，
是說日本的姓名，就會被視為同類而友善的對待；但你說的是中文的姓名時，
就會被排擠、被欺負，所以我也無奈得取一個日本的名字…。加上，當時父親 就是被日本人給毒死的86，所以我非常的痛恨日本人、討厭日本人。（A2）
86 受訪者父親被人誣陷而被日軍給抓起來，關了 28 天之後釋放回來，再過了差不多一個月便中毒身亡，
這種方式是為日軍常用手法，在獄中食物中下藥，讓受刑人慢性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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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然而在更改姓名方面，台籍國軍可視為現實的需要，而非出於自願性的更改 姓氏。而對於早期台灣民眾在各種的形式的逼迫下更改姓氏，也是有一定的原因與壓 力。更有台灣士紳林獻堂不願屈就於此，堅持不更改姓氏的立場。87然而即使臺灣總督 府費盡心機驅使台灣人民改姓氏，與施行國民基本教育，或許在表面上他們也認為自己 是日本人，但這也得視日本人是否認同與接受他們。
…學校也教導說要以當日本天皇子民為榮，但也要看在台的日本人是不是 承認你是否為日本人，把我們視為二等公民等不公平的對待，怎麼可能會去認 同這個我是日本人呢？再說你也必須要改名換姓成日本姓名…。（A11）
（二） 社會福利與風俗習慣
臺灣總督府一方面透過教育與改姓氏運動，欲將台灣人改變成為真正的皇民，然而 另一方面，台灣民眾在社會資源與福利制度上卻承受著不公平的對待。不管是在資源的 分配、教育制度、居住場所、社會地位、與生活條件上，在在的顯示台灣人與日本的區 別，讓台灣民眾遭受到歧視、欺壓、與侮辱等對待，甚至有的因此還失去性命，而這也 能呈現出日本的同化政策與族群優越性有著矛盾之處。
日本人來統治台灣，基本上把我們台灣人看作是奴隸一樣，跟本不是把我 們看作是日本的子民，只是要不聽他們的話，就會被抓起來打、罵、甚至是槍 斃，自己的叔叔就是被日本人給抓起來殺害的，所以我很恨日本人、討厭日本 人。（A6）
在工作與勞務方面，日本人掌控了台灣社會所有的社會資源與地位，面臨了同工不 同酬、與位居較低下階層的職位，連即使是同工廠或同職等的工作，台灣人與日本人在 身份上的不同，透露出了明顯的差別待遇與被受輕視的經驗，這也連帶的讓台籍國軍產
87 林獻堂著者、林雪姬主編，2006，《灌園先生日記v.12》。頁 306-308、32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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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強烈「二等公民」的認知。從訪談的案例中有 4 位（A3、A7、A10、A11）曾在日本人 設立的工廠中工作經驗：
小時候曾在楠梓煉油廠當實習工員(日本的工廠)，當時候日本與台灣的員 工，所受到的待遇與福利是有差別的，例如：日本員工所住的房舍是磚瓦建造 的，所居住的地方是茅草所蓋的茅屋；三餐飯後皆有水果可食用，但台灣員工 卻沒有辦法享有如此的待遇，餐後的水果是看得到，卻無法食用的水果圖片，
是因為我們自己畫了一張蘋果圖，貼在餐廳牆角，也只能這樣子來解解饞了。
（A3）
…當時在日本糖廠擔任貨車司機，日薪還不到台幣 1.6 毛，但是日本守衛 日薪卻是我們的兩倍之多的台幣 3 元。另外員工宿舍也把台灣人與日本人分隔 居住，都是同一間工廠的員工，因為身分上的不同，待遇也所有不同。（A11）
（三） 動員志願兵
在皇民化運動之中志願兵制度是最能體現出對於日本天皇的忠誠度，以及為國犧牲 效力的決心。從 1937 年，日本便開始在台灣徵用軍伕來充當軍中雜役，之後更有海軍、
在皇民化運動之中志願兵制度是最能體現出對於日本天皇的忠誠度，以及為國犧牲 效力的決心。從 1937 年，日本便開始在台灣徵用軍伕來充當軍中雜役，之後更有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