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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聽人本身經驗性解讀與社會位置

第五章  音樂娛樂節目閱聽人收視原因與動機

第一節  閱聽人本身經驗性解讀與社會位置

Thompson(1990)認為,大眾媒介傳遞的文本經過每個獨特個體接收,將 會被置於特定的社會歷史脈絡中進行理解,個體將文本與自我生活相連結,並賦 予意義,這種部分挪用的過程因人而異,並且形成多元且分歧的解讀。因此,閱 聽人與媒介文本的互動,即意義的產製以及愉悅等收視經驗,並不是在真空的環 境下完成,而是在閱聽人所身處的整體生活、社會情境當中進行,閱聽人的觀看 電視行為也並非獨立的運作,閱聽人會將自身其它生活領域的討論與再現經驗一 併帶入觀看的過程,我們得知媒介的訊息,並非孤立地和閱聽人發生關係。

根據 Corner(1991)的看法,當閱聽人身處在不同社會結構與位置當中,可 能在理解文本上就會產生不一樣的意義,除此之外,屬於閱聽人個人的經驗與知 識,閱聽人會將這些帶進收視的過程中。

若從社會人口學的角度,也就是以閱聽人的人口學特徵而論,不同詮釋間的 差異並非僅只源自於閱聽人的個別差異,還包含「詮釋社群」的觀念,Fish(1980)

指出,閱聽人身處不同的種族、階級、職業,一群某社會位置相同的閱聽人會因 為類似的生活經驗而形成一個「詮釋社群」,擁有一套共享的詮釋策略,制約他 們思考與感知事物的方式,使其對同一個訊息有著類似的詮釋(Lindolf, 1991)。

「詮釋社群」的概念可以用來解釋閱聽人的社會位置對理解文本的影響,而此概 念又與 Morley(1980)提出所謂閱聽人的解碼方式,並非直接取決於其社會階 級的位置,而是在社會位置上加上「特定的論述位置」,進而產生了特定的解讀 之想法如出一轍。換言之,閱聽人詮釋文本的角色與他們本身的社會認知有關,

閱聽人將處於多重詮釋社群之中,並擁有多樣的詮釋策略。

而以社會心理學的論點而言,當 Brown 和 Schulze(1990)在研究閱聽人解 讀Madonna MTV 錄影帶時發現,同樣觀看相同的 MTV 文本,但由於迷與不迷 Madonna 的閱聽人,其本身先前知識和認知結構的差異,因此他們所展現出的詮 釋結果是不相同的(Real, 1996)。Hoijer(1992)的研究亦有相似的結果發現,

他認為閱聽人的先前知識及認知基模是影響詮釋的重要因素,他以收看電視為 例,觀眾本身所擁有的先前經驗或知識,對於影響觀眾理解電視文本的基本情境 脈絡,是具有主要的影響力。

當閱聽人在面對複雜的社會情境時,基於個人的生活經驗、累積的個人知識 相異,閱聽人會根據自身的社會認知結構與文本互動,因此,閱聽人在處理訊息 時所活化的基模結構亦有所不同,造成閱聽人在詮釋相同文本時會有不同的解讀

結果產生。

本研究在探討音樂娛樂節目閱聽人的解讀方式同時,研究目的是希望能深入 了解閱聽人如何解讀音樂娛樂節目,探討影響閱聽人作出此解讀產生的複雜因 素,將閱聽人的解讀活動放進其實際的生活脈絡當中,因此,除了進一步考慮閱 聽人的多重社會位置、個人情境、社會文化脈絡等因素的影響之外,還必須考慮 到位置相同的閱聽人可能會因為類似的生活經驗,而形成詮釋社群,如此一來,

閱聽人所擁有的社會位置將不僅僅只有一個,閱聽人是將處於多重交錯的詮釋社 群之中,並擁有多樣的詮釋策略。

另外,閱聽眾先前的經驗與知識,亦是組成其內心複雜認知結構的一個重要 元素,基於個人的生活經驗、累積的個人知識相異,閱聽人會根據自身的社會認 知結構與文本互動,是否造成差異化的詮釋的來源,亦是必須討論的影響因素之 一。 在本小節中將分為:「間接形成儀式性表現」、「形成一股凝聚力」、「對 現實生活的激勵」來討論。

一、 間接形成儀式性表現

「儀式」,傳統是指對具有宗教或傳統象徵意義的活動的總稱。儀式的表現 具有一定的時段、特定的場合,與個人或團體判斷有關;可以由個體、群體或團 體組織主持和組織進行;既可以在任意場合或特定的場合,也可以面向公眾、私 人場合或特定人群。儀式既可以僅限於特定團體,也可以限定於宗教或社會事務。

而電視作為儀式性的觀視行為,提供一種意義建構的通路,媒體有時是類似 扮演儀式慶典的角色,關鍵性的假設在於特定的事件可能是由特定的社會機構所 贊助,藉由電子媒體所表現,讓閱聽人接收,因此它們扮演了定期的社會聚集的 角色,電視與宗教的類似之處在於它們的社會功能,將定義世界和合法化社會秩 序的模式,呈現出持續重複的樣子。

閱聽人會透過電視學習到相似的模式(Hoover, 1988; Lutgendorf, 1990b),並 運用在日常生活上,譬如以球迷而言,儀式化的活動不只是展現在球迷觀看的行 為上,還包含了穿著球衣,喝著特別的食物和飲料,履行規律的準備活動,週期 性的重複著活動。電視文本的結構透過節目,與家庭中的活動產生一致性和協調 性,儀式化的方式可以將平常的一日轉換成具有特殊意涵的節日,儀式的發言是 藉由符號象徵意涵的活動所展現出意義。

研究結果發現,受訪者藉由觀看音樂娛樂節目,將會以節目內容中的種種象 徵與表現方式來感受外在真實的世界,如受訪者18 表示:「我是覺得說看到她 們在節目內容表演啊比賽啊,就跟我們平常要面對的測驗啊感覺很像。」;又說

「很像白天我們得要面對測驗,晚上在節目中她們得要面對淘汰賽是一樣的,測

驗不好就補考、重修,她們若是表演不好的話,就會有敗部復活或是就被淘汰。」

在此,受訪者將節目內容與現實生活中的情況形成緊密地結合,對節目中的

「才藝淘汰賽/生力軍選拔賽」單元,與學校生活裡的測驗、考試行為,產生聯 想性的意涵,當受訪者藉由持續觀看的行為,自然形成每日生活形式的一部份 後,影響受現實生活中的處境,產生了強化或更新信念與想法,受訪者18 又提 出:

「我怎麼覺得她們也就是跟我們一樣啊,總是有重複再重複的事情得 要她們去做,就像我們考試也一樣的。」(受訪者 18,女,21 歲,

七個月)

此外,受訪者甚至會將現實生活中所遭遇到的困境、挫折,與節目內容相結 合,讓閱聽眾在媒介與現實兩者間,相互轉換角色。

受訪者亦提到,在面對真實生活的困境時,會將真實生活的情況與節目內容 呈現相互作對照,對自我遭遇到的情況提出解釋與安慰,如受訪者 17,提出自 己對於學校生活的想法,受到音樂娛樂節目內容影響時說道:

「其實老實說啦,我是個很討厭學校環境的人啦,本來我只想逃避,

可是後來我發現,其實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得做,在討論我愛黑澀會 啊,她們也很像是在上課,我覺得她們(按:參加節目錄影的人員)

也是在對自己的事情負責吧,後來我想想這其實跟現實生活也很像 啊,因為不管在哪哩,總是會有壓力,即使你在大家都羨慕的演藝圈,

就跟節目中一樣,也是會出現我們一般生活中可能發生的情形。」(受 訪者 17,女,16 歲,約兩年)

「不是只是喜歡看節目的內容而已啦,因為像是真心話啊,淘汰賽 等,這些單元我都很喜歡看,除了好看好笑之外,有時也會讓我想到,

譬如像是朋友間的相處啊,難免會有自私的情形發生,若是換成我遇 到這種情況時,我會怎麼做呢,總覺得這些問題也是常常會發生在我 們周遭的啦,看節目還真像是在看自己同學間的問題哩,難怪人家常 說什麼戲如人生,人生如戲的話。」(受訪者 1,女,17 歲,一年)

由於儀式性或表現性的傳播,依賴於共同的認識和情感,當受訪者經由持續 收看的行為,與參與節目中的來賓一同進行節目內容,如同陪著她們一起成長,

從最初默默無名的平凡人,到現今經由無數集節目中的努力,蛻變成藝人,都深 深參與其中,造就了受訪者與參與來賓的革命情感。

「我是有一直在看的啊,當有人順利出道或成為 VJ 時,我都看過那 些人之前的表現,若是有持續在看的話,其實,當她們(按:參加節

目錄影的人員)順利被簽約時,我都可以覺得很感動,因為這真的不 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那種感覺,就連我看了都會有那種,太棒了,終 於成功了,而我的職業是工作,所以在公司上也是這樣,我的努力不 知道什麼時候才有回報,但是我覺得少抱怨的做下去,希望也有被賞 識的機會。」(受訪者 15,女,24 歲,首播時收看)

音樂娛樂節目內容中呈現出的種種象徵,讓閱聽眾感受到外在真實世界,並 肯定人們在某些價值與意義秩序中的象徵位置,除了讓內心感受到情感的層面之 外,受訪者曾經在現實生活中遭遇過的情境,藉由音樂娛樂節目內容,得以抒發 受訪者內心的困難與不如意之處。

此外,Matelski(1999)認為電視劇乃一具有時間性的組織(the organization of time ),觀眾們每天在固定時段齊聚在電視機前,容許電視劇提供一個「規 律的儀式(ritual of regularity)」,而表現儀式的方式,就是允許觀眾「加入」

劇情,與之對話(蔡琰,2000)。

「我在學校都會和班上同學討論嘛,而且同學也幾乎都有在看,也不 是說是每天都一定得看啦,可是要是真的沒去看的話,還真覺得有點 不自在,我就是會想去打開電視,每天幾乎都事先把功課寫完,然後 看一下書,就會去看電視休息一下,也差不多就是十一點上下,就是

「我在學校都會和班上同學討論嘛,而且同學也幾乎都有在看,也不 是說是每天都一定得看啦,可是要是真的沒去看的話,還真覺得有點 不自在,我就是會想去打開電視,每天幾乎都事先把功課寫完,然後 看一下書,就會去看電視休息一下,也差不多就是十一點上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