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閱讀教學
本節要探討的是閱讀教學的觀念與內涵,並針對相關的研究成果作進一步的 檢討,如閱讀的概念、閱讀教學的內容以及閱讀教學的方法等,歸納出閱讀教學 時應要注意的基本原則,以作為第四章到第七章的論述和閱讀教學活動設計的參 考。
一、閱讀教學的觀念與內涵
閱讀是一輩子的事,這是可以從自己身上得到驗證的;因為閱讀,人生變得 多采多姿,生命也展現了非凡的意義。(柯華葳,2006:6)同樣的幾句話放在我 身上,閱讀正在我的生命中看到了很多可能,但是也正如許多研究者所說的,
要別人開始閱讀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所以才有這麼多研究者試圖利用各種方法 來教他人閱讀。近三十年來,我們的社會與閱讀這件事的本身,都起了很大的變 化。今天,完成高中教育及四年大學教育的年輕男女多了許多,儘管(或者說甚 至因為)收音機及電視普及,識字的人也更多了。閱讀的興趣,有一種由小說類 轉移到非小說類的趨勢。美國教育人士都認為,教導年輕人閱讀,以基本的閱讀 概念來閱讀,成了最重要的教育問題。(郝明義、朱衣譯,2003:5)反觀臺灣社 會的國民教育,閱讀運動盛極一時,不僅學校在做,坊間的民間團體也在推閱讀,
但是實際情況並不如預期中的那麼完好。本章節試以現象主義方法對近幾年來的 相關閱讀教學研究加以檢視。
了解閱讀過程,乃為了改進教學。(Beck,1989)因而在探討閱讀教學前,
有必要對閱讀的歷程有所了解。對於閱讀的發展歷程已有許多學者及研究者紛紛
投入其中,如「讀寫萌發」的概念:幼兒在接受正式教育前,早已透過日常生活 經驗習得,顯現出讀寫的行為及概念。Lonigan、Burgrss、Anthony&Barker、
Bowey、Hart&Risley 支這些持讀寫萌發概念的學者,認為雖然在學前階段的讀 寫行為尚未成熟,也不具備社會讀寫成規的概念,但這階段所展現的讀寫行為,
其實就是閱讀與書寫。(Teale&Sulzby,1986)而學前讀寫萌發的現象,
Whitehurst、Galco&Lonigan 認為幼兒從初生開始,就會在他生活的社會中,主 動接觸、探索和書寫有關的事物,像玩積木、看圖畫書、塗鴉寫字等等,到兩三 歲時,就能認識不少生活環境中的符號、標誌、文字等。讀寫知識,已經慢慢在 生活中不斷的發展出來。(引自林安全,2002)1990 年代起,國內也有以讀寫萌 發概念進行有關幼兒讀寫發展的研究。(李連珠,1992、1995;吳敏而,1994)
也就是說,讀寫的概念形成,打從胎兒出生後就不斷的在形成,而閱讀的素養也 應從孩子還小的時候就要慢慢培養;很可惜的是,即使有這麼多理論在研究閱讀 這件事,但是閱讀總還是得靠有心人士才能推動並且在孩子身上扎根。
語言學家 Noam Chomsky 把閱讀形容為「嘗試性的訊息處理」,也就是說閱 讀時,讀者會運用現有的訊息,但是也隨時保持可以接受相衝突的訊息。
(Goodman,1996;洪月女譯,1998)而訊息的猜測替換,其目的就是為了尋求 意義的理解。Kenneth Goodman 在 1996 年就提出,閱讀是視覺、感知、語法、
語意不斷循環的歷程(洪月女譯,1998:165-239):
(一)視覺的循環:每一次注視時,眼睛把視覺刺激傳到大腦;有些刺激來 自清晰的聚焦範圍,有些則來自模糊的範圍。在一些關鍵時刻,大腦會命令眼睛 倒回去重看文章,以求更多的視覺刺激,但大多數的時候,只有在讀者發覺某個 閱讀差異阻礙了意義建構的過程時,眼睛才會被命令倒回去重看。
(二)感知的循環:我們從所看到的,以及對所讀文章的理解,還有文章的 語法和語意結構來建構感知影像。我們同時也運用了對世界的所有知識;但當我 們大腦發現它的感知和先前的理解以及╱或預期不一致時,我們有兩條路可以 走。大部分的時候我們重新評估我們的感知,然後形成不同的感知──也就是對
我們讀的內容「改變心意」;然而我們也可以命令眼睛倒回去尋找更多的文章訊 息,以形成另一個影像。
(三)語法的循環:在這個循環的一開始,我們利用視覺影像決定出一個深 層結構。有了深層結構,我們可以分解子句結構,進而理解意義,也能從子句之 間的關係建構意義。如果讀者唸出來的語言句型和用字都不阻礙意義的建構,那 麼讀者就沒有理由重新決定語法結構或重讀。但是反過來說,如果他決定的語法 或用字無法幫助他理解文章,他可能要嘗試不同的語法,或倒回去讀,以尋求更 多的訊息。
(四)語義的循環:每個歷程的最終目的都是理解,因此我們是向著意義前 進的。我們從視覺移向感知,語法結構和用字時,就建構了文章的意義。我們建 構的意義只要是連貫的,而且到我們所讀的部分為止,這個意義和我們的知識以 及預期都不牴觸,我們就會一直往下繼續唸。這時我們有兩個選擇:當我們不能 理解,或發覺到有個差異影響了我們的理解,一是重新考慮並決定新的意義、新 的語法、新的用字、新的感知;二是倒回去出錯的地方再唸一次。
我說過閱讀是建構性的,但我指的不僅是意義的建構。作者創作文章,我在 前一章已針對文章的本質以及運作方式作了一番討論,但是讀者所理解的並不是 那篇文章。讀者在和作者的文章交易的同時,建構一篇和它平行的讀者自己的文 章。(洪月女譯,1998:158),可見閱讀的歷程不只是單向的讀文章而已,而是 作者的文章被轉變成讀者所理解的文章。因此,下面的幾個概念,可以導引我們 來探討這個建構性閱讀歷程的細微部分:
(一)閱讀是個動態的歷程,閱讀時讀者運用有效的策略來尋求意 義。
(二)讀者的一舉一動都是他們要理解意義所做的嘗試。
(三)讀者變得很有效率,只用剛好足夠的訊息就能完成理解意義的 目的。
(四)讀者帶到閱讀活動裡來的訊息,以及他們從文章取來運用的訊 息,二者對成功的閱讀都很重要。(洪月女譯,1998:159)
由上述理論,可知閱讀是一個相當複雜的認知歷程,包含了視覺、感知、語 法、語義的多重循環,而意義的建構為其目標,以意義的連貫與否,決定其搜尋 文章訊息時的循環方向。當然這些理論可以在閱讀的教學上給予教學者多一點的 體悟。
全語言的語言學習觀有一大基礎是建立在 Kenneth Goodman 的閱讀歷程理 論與研究。在 1960 年代晚期,Goodman 針對閱讀歷程提出了革命性的的觀點。
當代主導語言教育的閱讀觀認為,閱讀是透過視覺運作的解碼(decoding)過程,
讀者針對文本的文字作解碼再以字音的形式呈現。閱讀時,讀者針對文本所提供 的資訊,循環使用取樣(sampling)、推斷(inferring)、預測(predicting)、確認
(confirming)和更正(correcting)的策略,來達到意義的建構,每一個策略都 涉及複雜的心智活動:
(一)取樣:選取閱讀時要運用的資訊。
(二)推斷:使用已知的資訊(包括所選取的資訊,和讀者自己既有 的覺知、語言知識)來猜測未知的。
(三)預測:預測接下來的語言(包括字詞、片語、句子、句型等)
會是什麼樣子,語意會如何發展,下文的句型結構又如何,可能會出現什 麼字詞、片語……等。
(四)確認:判斷先前的預測和推斷是否有效、意義是否通達,以便 決定要繼續往下閱讀或回頭去更正,是一種自我監督的策略。
(五)更正:當所預測和推斷的經否定後,重新取樣、判斷、確認,
重新建構文本的意義。(引自李連珠,2006:120-121)
認知學派對學習理論上的主張,在閱讀的歷程上有以下概念:純熟的閱讀
(skilled reading),包括字彙接觸(lexical access)和理解的歷程(comprehension processes)。理解又包括一連串複雜重疊的歷程,從對字詞的語義編碼(semantic encoding)到命題編碼(proposition encoding)、基模激發(activation of schemata)
和推論(inference making),以及理解監控(comprehension monitoring)等。以 下逐一說明這些認知成分(鄭麗玉,2000:14-20):
(一)字彙接觸:字彙接觸在不同的研究裡可能會有不同的操作性定義,
根據 Perfetti 和 Curtis 指的是一文字符號接觸及儲存在長期記憶中的一個字,而產 生字彙辨識的歷程。它發生於當讀者認出一個字時。它可能包括該字的語義和語 音的訊息,但接觸本身並不一定涉及字義或發音。
(二)理解的歷程:
1.語意編碼:字彙接觸的結果是字義的激發,字義的激發就是語義編碼。閱 讀文章時,語義編碼必須符合上下文,意思就是讀者選擇適合上下文的字義。一 個字在讀者的心理詞典中可能包含好幾個意義,讀者需要根據上下文選擇一個合 適的字義編碼。
2.命題編碼:命題是連結概念的最小單位。根據 Kintsch,由一個關係詞
(relation)和一個或多個論詞(arguments)所組成。關係詞說明一個論詞的特性 或兩個論詞之間的關係。一個句子可以包括好幾個命題,但至少一個命題。讀者 認出單字(字彙接觸),賦予符合上下文的字義(語義編碼),然後將兩個以上的 字聚集成命題並根據句法分析予以整合,是為命題編碼。
3.基模激發:基模是讀者的有關於概念、字的意義、每天的活動和事件……
等有組織的知識。根據基模理論(schema theory),閱讀是由下而上(由視覺符號 產生意義)和由下而上(由讀者本身知識詮釋進入的視覺訊息)。在閱讀的歷程 中,不管哪一層次,都利用己身知識(基模)和訊息互動。當字彙接觸或命題編 碼激發合於文章意義的基模,其又充作一個大的意義組織,引導後續的語義編碼 和命題編碼。讀者則於這樣的歷程中,儘快建構文章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