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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族裔族群認同相關理論與研究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雙族裔族群認同相關理論與研究

前一章節探討族群認同的相關理論時,可以看見觀點的演化與轉變,從原本 主流文化中多數族群觀點所提出的兩極化發展模式,以及強調同化與社會動力理 論的推力與拉力,到後來更為多元的發展出少數族群專屬的認同模式,互動的模 式也漸趨多元、多面向且重視情境變動性,可以看見"認同"隨著時代的轉變,

也擁有更多不同且獨特的面貌。

而在探討族群議題時,大部分都建立在純種(pure)的觀點之上,且多強調 當父母均為"少數族群"時子女的適應與認同;但值得注意的是,新移民子女卻 具有雙族裔之特性,同時屬於父系與母系兩方,而這樣的特色也使得傳統的純種 族群論述,無法直接運用在雙族裔身上(龔元鳳,2007)。因此,本章將針對雙族 裔的身分背景,將觀點從單系血統認同的論述,轉至對父母兩方均認同的方式,

重新詮釋血統的定義,以深入理解新移民子女的特有模式與意涵,藉此描繪特殊 的雙文化認同樣貌,並嘗試以生態系統觀點探討雙族裔認同的影響因素,以及介 紹國內外相關的研究。

一、 雙族裔族群認同意涵與發展模式

(一) 雙族裔認同

「雙族裔」(biracial)意指生理遺傳上,來自兩個種族的男女所生子女的 遺傳血緣關係,也就是族群通婚第二代個體,雙親來自兩個不同種族的孩子擁有 不同種族祖先的生理特徵,但不同族群文化卻不必然帶來生理、遺傳性的差異

(Poston,1990;Root,1996)。雙族裔認同即雙族裔在成長過程特有的社會文化 脈絡中,透過與他人的互動,建構出對於「我是誰」的瞭解,並且建構出他們看 待母親、父親的族群及看待與自己同樣身分族群的方式與態度(李國基,2008)。

Williams(1999)是美國黑白族群通婚第二代的雙族裔女性,在讀大學之前,

她的生活圈全屬於白人的世界,進入大學後開始閱讀黑人文學與歷史的發展過 程,才開始去尋找長久以來失去的另一個自我。從白人認同、黑人認同,直到她 發現無法放棄任何一種身份認同,才漸漸發展出雙族裔的認同。因此 Williams 認為即使面對他人批評與拒絕,雙族裔仍應該要勇敢地去尋找並形塑出一個「自 我」(引自邱莉雯,2004)。Stephan 和 Stephan(1989) 在美國對雙族裔的大學 生做族群認同的研究中,發現族群通婚下的子女會有多重認同( multiple identity)的現象,因此不應該認為一個人只能有一個「族群身份」。而王甫昌 (2003)更提醒,官方單一的族群身份認定與個體多重的族群認同是很有可能相互 矛盾的,故多重族群身份之間並不是互斥或是矛盾的,在每一個情境之下,每個 身份的選擇都會有他的意義,因此,讓雙族裔者可以在各種情境之下自由地選擇 自己認為適當的族群身份是重要的。

龔元鳳(2007)針對大陸與東南亞新移民女性子女族群認同的研究中,也顯示在 大多數受訪的新移民子女其族群身分的自我認定,皆認為自身隸屬於父母雙方族 群,承繼自父族身分與特徵的部分至少佔一半以上,同時也接受與承認承繼自母 族的身分,同樣具備有雙重認同的特徵。林彩岫(2006)也主張,由於新移民子女 的父親為台灣人,而母親則來自中國大陸或東南亞國家,因此將新移民子女定位 為具「雙族群性」之族群,因此,如何在新移民女性子女「雙族群性」的基礎上,

理解其是否發展出雙族群認同,實屬重要。

由以上論述可知,雙族裔是指族群通婚的子女,他們在成長過程中,藉由特 定社會脈絡建構出對自己父母親,及同樣身份族群的認同與觀點,就稱之為雙族 裔認同。而雙族裔族群由於同時擁有父親與母親的雙重身分,因此其身分的多重 性以及情境變動性打破了原有的分類方法,使得族群認同更有彈性且多元。本研 究之新移民女性子女具有雙族群的特性,故也不容忽略其雙族群的特性,以及大 部分均生長在台灣的背景與前提,如此才可更看見新移民子女的族群認同脈絡與 圖像。

(二) 雙族裔認同觀點的轉變

1.雙族裔問題觀點

國外早期對於少數族群種族認同的研究,常常與病理學相聯結,早期雙族裔 的認同發展研究,常視雙族裔為一個「問題裝載」(problem ridden)的群體。

Park(1928)、Stonequist(1937)將雙族裔貼上「邊緣人」(marginal people)的 標籤,認為他們很可能因為同時不屬於兩個群體,而均被疏離,進而持有不健康 的認同發展(引自李國基,2008)。Herring(1995)也認為:「雙重的種族和文化 對雙族裔孩子的種族社會化和正常的發展均產生負面影響」。更進一步提到雙族 裔者將遭受嚴重的認同問題所苦,並常伴隨潛在的問題如文化和種族確認問題、

較低的自尊、處理衝突文化的需求困難、覺得在兩個文化中邊緣化等。

但後期的學者如Cauce(1992)、Field(1996)、Gibbs & Hines(1992)及 Phinney(1990)均認為以上這些研究是擴大了臨床樣本所得的發現,研究對象原 本就比一般人有較多的心理失調傾向,因而尋求協助。相反地,非臨床對象的研 究,卻發現在單一種族和雙種族個體的心理健康方面,缺乏有意義的差異(引自 李國基,2008)。

最後,Mc Roy & Freeman(1986) 及Gibbs(1987)則將雙種族的孩子無法建立 穩固的認同,或他們必須選擇單一種族認同與社會附加予這些孩子的偏見做連 結,認為他們之所以成為邊緣人,其實是內化了主流文化中的偏見結果。而在我 國的研究中,也可看見族群外婚的混血子女因為外在社會的偏見而導致挫折、無 法產生歸屬感,謝若蘭、彭尉榕(2007)的研究中看到,原住民與客家人通婚的下 一代,會因為感受到他人對原住民的歧視與偏見,因此喜歡宣稱自己是客家人,

策略性的選擇在某些場合隱藏自己的原住民身分。而李國基(2008)的研究中也顯 示,東南亞外籍配偶子女是在不均衡的權力交構中,進行父母雙方族群文化的傳 承,新移民子女會因為母親身分受到嘲笑,而造成其對母親的賤斥;甚至,新移 民母親的尷尬身分認同也會滑移至其子女身上,造成認同上的困難。這些均指出

雙族裔子女其邊緣人的角色與主流社會所建構出的權力位置有很大的關聯,極有 可能導致其容易造成族群身分認同與混淆,進而造成心中的矛盾與衝突。

2.雙族裔健康論述

Stephan和Stephan(1989)的研究對象為夏威夷混日本人和新墨西哥混西班 牙人,這個研究直接讓多種族參與者將自己歸屬於一個種族認同,而非強迫他們 去從一列清單中去選擇一個。研究結果顯示,大部分參與者視他們自己為多種族 認同。Phinney(2000)研究也發現,大學生雙族裔有顯著的比例在尚未給予清單

(如混血、雙種族)選擇標示時,原初視自己為雙族裔族群。顯示現在的雙族裔 世代盛行情境認同,與只認同少數族群的以前雙族裔世代有著明顯不同。

Phinney 和 Devich- Navarro(1997)在以一項非裔美籍及墨裔美籍青少年 文化認同之差異研究中發現,不同群體的少數族群青少年認同己族與主流族群文 化的方式有極大不同。在該研究當中,有將近90%的青少年自認是雙文化者(同 時是己族成員亦是美國人),但其所謂雙文化的意義存在著極大的個人差異,少 數族群青少年對於身為雙文化者的感覺相當不同,視他們如何覺知兩種文化以及 他們對兩種文化的認同方式。而這樣的雙重認同、雙重意識概念(double consciousness),使得今日許多雙族裔選擇雙重種族標示,並拒絕去否定他們所 繼承的其中一方(Okamura,1981)。

Phinney(1990)的研究提到單一種族和雙種族兩者「較高的種族認同分數與 較高的自尊分數相關」,雙族裔個體與其他人在整體的自我價值或自我概念特性 方面,無顯著差異,這些研究發現與過去假設認同少數族群的繼承,是為了『心 理健康』有很大的落差,反而認為發展雙族裔認同將有助心理健康。Stephan 和 Stephan(1989)更認為,雙重文化社會化對種族中心主義的隔離有正面的影響。

綜合上述所論,過去對於雙族裔認同大多抱持著病態、有問題的觀點,認為 雙族裔者容易因為不屬於父母任何一方而成為邊緣人,進而影響其心理發展。但 這樣的論述中所選取的大多為臨床樣本,且大多抱持著單一選擇這樣二分的想法

與假設,更未考慮到社會主流的偏見如何內化與影響到雙族裔者的認同選擇。而 隨著時代的轉變,雙族裔、甚至多族群認同已開始被強調與看見,越來越多雙族 裔者傾向同時擁有雙重身分認同,且研究也顯示這樣的發展是有助於心理發展健 康的。最後,雙族裔者在發展雙重意識時,個體如何知覺、賦予自己身分認同意 義特別值得關注,也是最能夠窺見雙族裔者族群認同的方式。因此,新移民子女 在發展自己的族群認同樣貌時,是如何知覺到外在社會對自己族裔的觀點?並且 依據什麼樣的標準來選擇自己的族群認同樣貌?其與情境間的相關又是如何?

都將是本研究所欲探討的重點。

二、 雙族裔認同模式

(一) 雙族裔認同發展模式

Poston(1990)質疑傳統單一種族的認同模式在雙族裔者身上的適用性,因 而提出少數族群的族裔、種族認同模式在推論到雙種族者身上受到的限制,列點 如下:

1. 少數族群的種族認同模式暗示在不同階段個體可能選擇認同其中一團體的 文化或價值更甚於認同另外一個團體。

2. 所有少數族群種族認同模式都認為個體會先否認、拒絕自己屬於少數族群方

2. 所有少數族群種族認同模式都認為個體會先否認、拒絕自己屬於少數族群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