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人際溝通的研究

非語言訊息的發現和相關研究，主要是由面對面的人際溝通過程中發展出來的，然 而根據本章第一節所討論的，電腦中介傳播中人際溝通是以文字訊息為主的特性，此環 境缺乏「可視的」非語言線索，所以針對電腦中介傳播環境的人際溝通研究，研究者大 部分都把注意力放在電腦中介傳播的語言線索上。

一、以語言訊息為主的人際溝通

電腦中介傳播環境的人際溝通，通常是使用者利用電腦與他人進行同步或非同步對 話的互動，所以即使所使用的溝通形式是文字訊息，但是還是以記錄口語對話為主要的 目的，因此，關於電腦中介傳播中語言溝通的使用，形式上便是以書寫文字來取代口語 溝通。

有好幾個研究指出，電腦中介傳播環境的語言特性，是建立在書寫和口語兩種特質 之上，其中，口語特質較明顯的例子，便是字句的于完整性及個人涉入度較高。針對這 個觀點，Murray（1988）認為電腦中介傳播所使用的語言特性，就是建立在讀寫能力

（Literacy）和口語能力（Orality）上面，他認為，在電腦中介傳播環境裡，讀寫能力和 口語能力並不是兩個分歧的概念，例如，線上傳遞即時訊息和電子郵件，雖然是以書寫 的方式呈現，並且具有書寫的特性，但同時也具有口說語言的特性，這些特性包括了：

口語溝通時字句的不完整性（Fragmentation）及包含個人特色的線索（Personal involvement）。

另一批學者的研究同樣支持這個論點，認為在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的互動書寫交談

（Interactive written discourse, IWD）同時具有口語及書寫的特性，並且這種特性會隨著 互動的時間逐漸的形成某種規範（Ferrara et al., 1991）。

Voiskounsky（1997）針對電腦中介傳播的互動雙方，分析其交談內容與探討網路語 言使用的屬性時，也發現網路中的對話兼具書寫和口語的特質，並同時存在對話和自言 自語的形式，也因為電腦中介傳播的媒介特性，發展出電腦中介傳播的獨特文化，包括

內容的的表情符號、使用縮寫或簡化的文法結構等。

針對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的溝通，也有學者提出了一個「Talking in Writing」的概 念，說明 CMC 是一種透過文字進行口語的溝通，也就是必須透過語音的協助，用「唸 出來」的方式，才能明白其所要傳達的內容（Collot & Belmore, 1996)。這些文字溝通口 語化的特性，就像面對面溝通中的對話一樣，會因為個人的習慣或特性，形成特殊的談 話風格。如 Herring（1996）認為，電腦中介傳播的文字溝通形式，特徵是鍵入的，近 似於寫作的風格，但卻又似一種快速而且非正式的文體交換訊息，就像使用口語會話一 樣。

這種因書寫文字所塑造的語言風格，是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一項重要的特性，因為 它是形成對於彼此印象的重要線索之一，也是被溝通者用來決定未來溝通策略的使用和 關係發展的基礎（Adkins & Brashers, 1995）。

Adkins 及 Brashers 針對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較強勢有力的語言風格和較弱勢的語 言風格兩者進行研究，發現較弱勢的語言風格包括了模稜兩可的用詞、猶豫含糊的對 話、過於激動和強調的詞句和附加問句。研究結果指出，在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使用較 強勢有力的語言風格，可使溝通者較有吸引力、可被信任並具有說服力，而這些對於溝 通者的看法，也會影響到在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接下來的互動行為。

該研究還發現，在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一個新加入的使用者在經過二十分鐘的團 體互動後，可被快速地形成初步印象，所以 Adkins 及 Brashers 認為，電腦中介傳播中 較強勢有力的語言風格和較弱勢的語言風格對於人際間的溝通和印象形成有很大的影 響力（Adkins & Brashers, 1995）。

這種印象形成的過程，其實和面對面溝通中非語言訊息所能提供的資訊，有著很相 似的處理過程，人們都是經由彼此釋放出來的人際線索，來形成對於彼此的印象，並跟 據這些印象來決定下一步的溝通內容。只是限於這些人際線索的形式是由文字組成，因 此未能由非語言訊息的功能來探討這些口語訊息。

針對國內的電腦中介傳播環境，盧諭緯（1997）在研究網路的語言現象時，以電子 佈告欄（Bulletin Board System, BBS）為研究情境，認為我們單從字面與語意的組合並 不足以幫助了解溝通文本的內容，往往必須透過語音的協助，以「唸出來」的方式才能 明白所要傳達的內容，這與 Collot 及 Belmore（1996）的研究結果吻合。盧諭緯並根據 社會語言學相關研究，從三個面向來說明這樣以語音為主的現象，第一是以語音未轉 換，但改變既存的文字寫法，創造出另類書寫的情形；二是以語音為基礎進行合併的縮 簡（Abbreviation）情況；第三則屬於符碼轉換（Code-Switch），即溝通時會產生語言轉 換的現象。

盧諭緯（1997）也發現在中文的 BBS 環境中，有些類似英文中利用拼字上的改變 表達語氣、大小寫的差別、標點符號及表情符號(Emoticon or Smileys)的使用等。例如，

利用詠嘆之聲，參與者仍可進行內容的解讀或是表達其態度，語氣詞、聲音詞、以及嘆 詞的使用，不僅可告知說話時的狀態，也暗示相關內容的語氣及對此事的態度，淡化彼 此間可能的差異與陌生感。

同樣針對中文環境的電腦中介傳播情境，周君蘭（2001）在研究網路即時聊天系統

（IRC）的語言藝術時，觀察 IRC 的用語，認為電腦中介傳播環境是一種透過文字進行 口語的溝通，必須透過語音的協助，用「唸出來」的方式才能明白其所要傳達的內容。

並且由於缺乏非語言線索，故在語言的表現手法上呈現了豐富且多元的類型，使用音譯 和注音符號代替文字的表現形式。

周君蘭認為網路語言的修辭藝術結合了誇張、擬人、象徵（符號表情），諧音、趣 味、語境（表現技巧）這幾個手法，但是這些語言與符號並不是一看就懂，而是必須經 過學習才能理解。

網路語言的相關研究，還有潘美岑（2004）針對網路交談軟體「MSN」中，一對一 人際溝通所做的語言使用研究，研究發現網路中的人際溝通所使用的互動規則，是基於 語言遊戲的立場來進行，其中包括了視覺符號遊戲，主要來源為面部表情、口語強化遊 戲，主要來源是語尾助詞；並且，使用者在網路中玩語言遊戲（Language play）的最主 要因素是獲致愉悅，以自己本身為出發點，讓這一場溝通經驗變得比較有趣。

另外，就「MSN」這個軟體的特性來說，潘美岑（2004）認為「非面對面溝通」允 許釋放更多人際溝通線索。即使交談的雙方能夠使用視訊攝影機看到對方的非語言符 號，使用者仍使用網路語言交談來釋放線索，以這個方式來修飾彼此關係、營造氣氛、

讓對方感受到自己強烈的情緒波動（即使不是真的如此），似乎更有趣。

針對網路語言的分類研究不少，但是網路使用者使用這些網路語言的目的為何？還 有這些網路語言的功能又是什麼？也僅有潘美岑以語言遊戲的觀點來進行解釋，但是限 於文字形式的語言學研究，無法就人際互動的觀點完整解釋這些訊息的功能，因為並未 重視使用者在進行人際互動時，對於非語言訊息的需求。

以上研究大部分都認為，電腦中介傳播中溝通形式是以語文線索為主的情況下，使 用者在這個環境裡發展人際關係，不過，也有一些研究認為，電腦中介傳播並未如我們 所想的那樣缺乏非語言溝通，尤其是就非語言訊息的功能來說。

二、隱藏於語言訊息中的非語言訊息

除了語言訊息之外，Walther 的研究也指出，在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使用者同樣 可以使用非語言線索來發展人際關係，Walther 認為，電腦中介傳播中進行溝通的雙方，

會藉著互動中累積的文字訊息，來形成對於彼此之間的印象，以這些印象為基礎，利用 語言及文字線索，他們便可以發展人際關係，並處理多面向的關係訊息（Walther, 1992）。

基於社會資訊處理模式和電腦中介傳播所具備的特性，Walther 針對電腦中介傳播 中進行人際互動的雙方其印象形成做了進一步的量化研究，發現電腦中介傳播中的使用 者逐漸發展印象的時間大約花費五星期，呈現線性增加的趨勢，這相當接近面對面人際 溝通溝通團體的階段，Walther 對此研究所下的結論是，在電腦中介傳播中，隨著時間 所累積而成的人際印象，能夠以書寫語言的方式來加以傳遞（Walther, 1993）。

也有研究進一步指出，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的溝通者會為了適應這個環境，將文字 訊息轉化成可表達某種程度社會情感的內容，例如，Walther 和 Burgoon 發現電腦中介 傳播的社群團體能夠增進他們彼此間的關係，達到比一般電腦中介傳播人際溝通還要高 的階段，甚至非常接近面對面溝通所能達到的程度（Walther & Burgoon, 1992）。

除了用文字來表達非語言訊息，在電腦中介傳播的環境中，面對面溝通的非語言線索也 以它原本的形式出現，例如在時間運用上，接收和傳送訊息的時間、訊息傳送的頻率和 持續時間、初始效應（Primacy Effects）及時近效應（Recency Effects），以及副語言

（Paralinguistic）線索等。

「時間」是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非常重要的非語言線索，而可以藉由電腦中介傳播 來傳送，由時間這個因素產生的變化，可以影響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使用者的親密感和 喜好，以及居於統治或服從等態度的判斷。此外，根據電腦中介傳播人際溝通的場域時

「時間」是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非常重要的非語言線索，而可以藉由電腦中介傳播 來傳送，由時間這個因素產生的變化，可以影響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使用者的親密感和 喜好，以及居於統治或服從等態度的判斷。此外，根據電腦中介傳播人際溝通的場域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