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風險溝通
德國社會學者貝克(Ulrich Beck)於 1956 年出版《風險社會》一書時,受到很大 的關注,而「風險社會」(risk society)此一概念也因而逐漸被學界及公眾接受。到了 2000 年之後,來自健康、金融、政治與環境等範疇的災難或危機案例,再再提醒世人對 相關議題的風險溝通刻不容緩,也引發了跨領域學者紛紛投入研究。風險社會最大的特 徵是知識的不確定性,人們或許能知道該危險發生的機率,但無法預知危險何時會發生,
這個特性在論及緩慢進行並具累積性危害的環境議題最為明顯,而氣候變遷(climate change)無疑是現今國際上最受關注的此類環境風險問題。
本節回顧前述提及氣候變遷所引起之災害風險之定義,並藉由探討風險溝通之相關 研究,包含:風險溝通之定義與類型、風險溝通與目的、風險溝通之關鍵要素、風險溝 通之模型及風險溝通之方式。最後,以風險溝通之案例來傳達其重要性。
壹、災害風險之定義
近年在各學術領域,都將風險的概念納入其中,「風險」一詞漸成為熱門的研究主 題之一(Vatsa,2004),雖包含的解釋略有不同,但其中所強調的是該事件發生之機率 與影響程度。一般而言,風險是指事件發生的機率所造成的損失,以災害角度來探討,
災害風險為「危害事件發生機率所造成的預期後果或損失」。(吳杰穎等人,2007)。根 據IPCC(2014)研究報告中,其以危害度(Hazard)、暴露量(Exposure)和脆弱度
(Vulnerability)三者之交集,作為災害風險之定義,如圖 2-3-1 所示。
圖2-3-1 IPCC 對災害風險之定義
(來源:IPCC,2014)
關於災害韌性,脆弱度與韌性的探討著重於評估人類社會受到災害衝擊時可以繼續 運行及衝擊後復原的能力。因而看待危害度、暴露量和脆弱度時,應把風險觀點作為核
心,因為風險造成衝擊影響人類社會經濟發展,也影響氣候變遷的因素,從二氧化碳排 放到土地利用改變,都會增加或減弱對氣候變遷造成的衝擊,若能減少危害和脆弱度,
就能減少風險,此為創造韌性最具體之作法。(李永展,2015)
以下根據IPCC 指出的災害風險定義包含之三項構成要素(教育部,2009;陳禹銘 等人,2009(a);張繼權等人,2012),整理此其定義與內涵(表 2-3-1)。
表2-3-1 災害風險之構成要素
危害度(Hazard) 脆弱度(Vulnerability) 暴露量(Exposure)
危害度為災害發生的自然
貳、災害風險與風險溝通相關研究之探討
一、風險溝通之定義與類型
「風險溝通」為一門綜合風險研究、認知論述、溝通理論、心理學、社會學、政治 學、統計學等學門而成的學派。美國國家研究院將風險溝通定義為「個人、團體或機構,
彼此交換資訊及意見的互動過程。」(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1989)此定義之基本理 念為,專家必須了解民眾的興趣、價值及想法,始可進行有效的風險溝通(Hance, Chess and Sandman, 1998)。表2-3-2 為學者將風險溝通產生廣義及狹義之定義,做了清楚的對
(資料來源:Krimsky and Plough,1988)
不同類型的風險溝通因其進行的時間而存在不同的目標與做法。災前進行的風險溝
Covello & Slovic, von
Winterfeld 1987
依據主要的目的或預期效果分為四類:
1.客觀型風險
Lundgren & McMakin 2009 1.保護溝通(care communication)
強調說明風險原因,主要傳遞已受科學
2.共識溝通(consensus communication)
強調利害關係人參與風險治理的討論並 且共同決策,同時平衡各種利害關係者 的需求,利於達到各方都能接受的決 議,因此可理解為雙向互動式的風險訊 息傳遞。
3.危機溝通(crisis communication)
指災害發生的緊急情況下,存在威脅和
風險溝通之定義隨時間演進而有所不同,早期著重經由管道將風險資訊傳遞、發布 給特定對象的單向傳遞方式;而後逐漸轉為增加民眾面對風險能力,例如:改變人類發 展活動以降低災害衝擊程度,或是疏散避難以回應即將到來的威脅;近期則強調信息交 換的雙向溝通與互相學習(廖楷民等,2013)。
Hance, et al (1988)曾表示:「溝通的過程,是風險溝通活動中最重要的一環。」
以災害風險管理的角度而言,「風險溝通」是相當重要的一環,行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 員會(2009)指出政府的風險管理通常採取的五項重要步驟,分別是風險辨識(risk identification)、風險衡量(risk measurement)、對策選擇(selection of techniques)、決策 實行(implementation of decisions)、風險溝通(risk communication)和監測與評估回饋
(monitoring and feedback performance)。政府除了對風險進行監測、評估與分析之外,
更應加強對民眾進行溝通風險,了解其風險溝通策略能被一般民眾所接受之因素與方法。
為了降低災害風險,了解個體如何覺知風險以及風險溝通如何影響個人與組織的行動,
對政府來說便顯得相當重要。
二、風險溝通之目的與特性
Lindell & Perry (2004)提及風險溝通的目的,是使身處於災害風險下的民眾瞭解 風險的內涵,並知道面對風險時可以採取的行為、策略或是應該具備的態度,以達到降 低災害風險的目標。其同時也指出,進行風險溝通最重要的理由乃觸發及導引保護行動 的產生。如此,除了使民眾面對短期且迫在眉睫的威脅時,能在接收到預警消息後產生 疏散避難的回應行動;另一方面,也被認為當面對長期威脅時,可透過資訊的明示與暗 示,促成民眾做出調適行為以減緩災害衝擊。由上述可知,風險溝通是具目的性的傳遞 風險資訊給民眾,並告知民眾可以採取的行動,以及讓民眾明白自身負擔的義務,其最 終希望促使民眾面對災害做出回應與調整行為,因此這類的資訊在向居民傳遞與溝通時,
必須非常明確清晰。
事實上,「風險溝通」應是由公家機關或研究者與當地住民共同參與,以強調公民 參與、公民自治的過程為目標。意即風險溝通的層級,從政府、媒體到公民社會都有責 任。每一個面向的失能,都可能會導致社會產生知識及資訊的鴻溝。公眾雖為行動的主 體,但通常對氣候變遷議題較不熟悉,因此需要轉譯為具有社會意義的語言,這一方面 需要學界搭建轉譯、風險溝通的研發與行動平台,另一方面公眾參與本身為轉譯、實踐 者,透過多元參與,將更能擴大並豐富轉譯的內容。(周桂田,2016)
風險溝通有別於其他類型的溝通,而Sandman(1987)認為,風險溝通所提及的「風 險」是危害(hazard)與負向感覺(outrage)的總和,此處的危害是指風險特性,而溝 通對象對於風險的概念,不僅是反應事件的危害,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於事件的負向感覺,
包括害怕、生氣、輕視等,具有相當的情感內涵。當溝通對象的負向感覺被提升到一定 的程度時,理性的討論與專業知識並無法發揮溝通的效果,溝通的重點則變成如何贏得 溝通對象的信任,以及讓溝通對象的負向感覺降低;相反地,有些事件則是負面的感覺 太低,以致於溝通對象對於這個風險事件漠不關心,例如:認為氣候變遷的議題是遙遠 未來的事,因而不必擔心。此時,反而必須想辦法提高溝通對象的感覺,讓他們的注意 力轉移到這些風險事件上。
Slovic P.(1987)由風險覺知的角度來看,認為人們情緒的「資源」是有限的,在 日常生活中種種的「擔心、害怕」的「總量」是固定的。當人們需要擔心恐怖攻擊的問 題時,他們對環境議題的擔心可能就會降低。由此可知,天災的風險似乎很難在平時與
「經濟」、「治安」、「交通」等風險事件競爭,來獲取人們應有的「擔心與關心」。其表 示在一般情況下,專業資訊往往具有權威性,而「負向感覺」則是憤怒、焦慮等一連串 情感的產出,是各種讓人憂慮問題的總和,對人們是一種對威脅的情緒反映。由於人們 所得知識與專業資訊之間因個體經驗和文化背景等多方因素形成知識資訊落差
(knowledge information gap),加上風險本身的不確定性和複雜性,從而可進一步促使 公眾在情緒上關切負面資訊大於專業資訊,而對事件真實情況的信任程度以及聽取、理 解專業和正面所傳達的信息能力下降。令人們「擔心、害怕」的風險與「造成嚴重災損」
的風險之間,沒有統計上的關聯性。換言之,風險覺知是一種安全的警告,讓人覺察以及 瞭解有關危害之可能性及情況潛在結果,或可以導致潛在傷害的一種情境(Wogalter et al., 1999)。
三、風險溝通之關鍵要素
風險溝通不應單純是雙方信息互換,中間還涉及多方參與(FAO/WHO, 1996)。為 了能達到風險溝通的適時和有效性,發話方(sender)應了解閱聽者(audience)的認知 水平和需要,並在以科學為本的基礎上,針對特定溝通目標,選擇合適的信息傳遞管道,
從而達到發展、教育、引導公眾產生風險感知與行動認知的最終目的。研究者針對風險 溝通之關鍵要素整理成表2-3-4。
表2-3-4 風險溝通之關鍵要素
The U.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1988 提出風險溝通的七點核心原則,強調風 險溝通的關鍵問題性,如:視民眾為有 權介入的參與者;以誠實、坦白、公開 的原則進行溝通;採用策略性計畫及評 估活動等,以彰顯溝通之重要。
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1989 1. 著重資訊的趣味性和啟發性,並強調 策略性的設計。因此,訊息內容須能反
(involvement),如此能增加民眾主動尋 找資訊的動機。
慎恐懼、增加民眾對災害的瞭解,並提
效達成風險溝通。
(資料來源:研究者彙整)
四、風險溝通之理論模型:個人氣候變遷積極調適行動社會認知模型(MPPACC)
由上述文獻回顧可知風險溝通的重要關鍵,而本研究試圖以風險溝通之理論模型,
作為探究風險溝通效果之依據。探討居民認知、回復、調適行為與環境變遷互動的一項 重要理論為Rogers (1983)提出的「保護動機理論」(protection motivation theory; PMT),
作為探究風險溝通效果之依據。探討居民認知、回復、調適行為與環境變遷互動的一項 重要理論為Rogers (1983)提出的「保護動機理論」(protection motivation theory; PM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