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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型」信眾之組成與入信歷程

第四章 T 壇信眾的當事人觀點

第一節 「參與型」信眾之組成與入信歷程

一、信眾背景分析

來往T壇的信眾以女性為多數,信眾年齡介於四十到六十歲之間,與父母一 同前來的子女年齡自十二到三十歲之間,七十歲以上者僅有三位。本研究對象的 選取考量是以參與頻率固定並同意接受三到四次訪談的信眾為主。受訪信眾的基 本資料如下所示:

A01:女,56歲,育有二女ㄧ男,以修改衣服為業,二十年前因經血異常尋遍 中西醫仍無解的情況下而求助T壇,當初以食物湯方及指壓按摩治癒,之後 便長期往來T壇,熟悉自體療癒之法,對於本身身體狀況的改善感到滿意,

並肯定母娘的保佑使家人平安,孩子溫順。

A02:女,51歲,育有二女ㄧ男,自成衣業退休,起初因本身及孩子多病而入 信,生活改善後牽引娘家前來,並積極參與私壇活動,在私壇祝壽母娘誕 辰時負責膳煮,前往花東進香參拜時負責聯絡訂票等事宜。

A03:女,50歲,育有三女ㄧ男,原信仰無生老母,屬一貫道,在往私壇求湯 練身指壓的同時也會去原信仰的廟裡拜拜,目前工作為場地清潔,三十年 前即因親戚介紹而來,起初便得感應,現能以手比法,每到T壇便得指示協 助他人指壓按摩。

A04:女,40歲,育有二女,目前為褓姆,入信前母親便經常往來於T壇,自組

家庭後,因孩子多病而求助於T壇,並得母娘指示湯方及指壓日益改善,此 後平均約每兩週固定往來。

A05:女,73歲,先生已逝,育有四女二男,目前退休在家照顧孫子,因ㄧ次 病重時前往臺東做粿反而好轉的經驗而入信,爾後便年年前往臺東。

A06:女,46歲,育有一女ㄧ男,自營家電用品行,二十年前女兒被熱水燙傷 當時向多方西醫求助皆判定將難以痊癒,轉而求助T壇得符水治癒且未如西 醫判言將留下疤痕,因此經常前來T壇練身、求湯。

A07:男,50歲,育有ㄧ女二男,工作經驗豐富,目前於臨近工廠工作,起初 隨父母入信,後因個人疾病得癒而固定往來。

A08:女,48歲,育有ㄧ女二男,家庭照顧者,隨夫家入信,後因照顧先生病 癒而定期往來。

A09:女,42歲,未婚,目前於量販店銷售成衣,入信前常往來於觀音廟,後 因母親得病向母娘求壽而固定往來,並配合神示湯方練身療養自體,改善 多病體質。

A10:女,43歲,育有ㄧ女ㄧ男,受雇於小吃店,因身體多病經朋友介紹而入 信,到私壇常協助其他信眾按摩指壓或拍打身體。

A11:女,60歲,育有二女二男,家管。八年前歷經喪夫之慟,四年前發現自 己患有重大疾病並遭遇求醫挫折,因此開始規律往返。

A12:男,50歲,育有二女,自營模組代工工廠,因妻子娘家轉引而來,時常 感恩母娘對家人的照顧及個人事業的引導。

A13:男,60歲,育有二女ㄧ男,為退休公務員,因家人健康獲得改善而固定 前來求湯練身,也常到住家附近廟裡當義工。

A14:男,50歲,育有ㄧ女,自公務員退伍,常跟隨宗教活動前往臺東當義工,

為主要炊粿師傅之一,於公職退休從事運輸業,肯定信奉母娘後對身體的 改善。

A15:女,56歲,育有三女,先生在馬來西亞創業,長年在外,A15來T壇前便 常勤於前往臨近的寺廟教堂或土地廟,因原先所拜的廟堂降乩,乩文中出

現師伯名字而輾轉接觸T壇,此後常帶自製米食或水果來T壇,積極參與花 東進香活動,自覺能時刻得靈感感應。

上述十五位受訪信眾皆居住在臺中縣市,除A01、A10及A13為來自澎湖、

屏東、嘉義的外地移入人口外,其餘皆非外移人口。省籍部份則除A10外,皆為 本省籍,因此平時多以閩南語溝通,A10的母語雖為國語,但是能以閩南語和其 他信眾流利對談和請示。入信年資以A10、A11最短,為十餘年;入信三十年以 上者有:A01、A03 、A07、A08;其餘入信年資皆二十餘年,為最多數。信眾 當中有四位是男性:A13、A12、A07、A14,其餘十一位為女性;其中三對為夫 妻,分別是A02與A13、A04與A12、A07與A08。以下就參與頻率、職業及性別 並配合筆者參與觀察資料逐次討論:

首先,參與頻率方面,由於T壇主張的湯方療法及按摩指壓須長期配合,因 此入信十年以上的信眾幾乎固定每兩三週來T壇請示一次,且受訪的十五位信眾 幾乎年年參加T壇例行性的宗教活動,偶未能參加者多因工作無法配合,對宗教 活動熱忱參與。此外,由於信眾們參與年數已十年以上,彼此十分熟識,有時會 互相邀約一同前來,在T壇例行宗教活動中,更可見緊密層疊的人際互動網絡,

彼此發揮了相當程度的社會支持力量,而此團體又因宗教動機的強化益加凝聚,

宛若家庭般的團體在疏離的現代社會中提供了一份認同與歸屬。

其次,就職業方面,男性信眾當中有兩位是同自臺汽擔任維修師退休:A13、

A14,當初入信是由另一位同事介紹而來;已退休或在家擔任照顧者角色的信眾 有:A02、A05、A08、 A11及A15;其餘信眾工作性質皆屬服務業,或自營或受 雇於他人。由職業類屬看來,在T壇往來的信眾尚且具有俗民社會階層的特質。

目前,多數信眾的孩子已長大成人,逐漸有能力分擔家計,大多屬於社經水平中 等的家庭,經濟問題已非多數家庭主要的重擔。信眾目前的生活條件與信眾在描 述二、三十年前的俗世境遇大不相同,當初入信前的經歷若非經訪談,從信眾的 現況實無以想像他們曾經經歷的窘迫。正因入信前後的反差,使信眾在言談間每 憶起一路走來的艱辛便倍覺感恩,長期信仰的主因由此可略為領悟。

最後,就筆者觀察,性別在入信阻力上呈現相當大的差異。信眾A09 是未婚 女性與其中四位已為人妻的女信眾(A01、A06、 A10 、A15)在入信之初皆遭

家人反對,直到信仰多年,信眾本身體質獲得明顯改善後部份家人才跟隨入信;

如今,六位女性信眾中僅A06 的先生仍不表贊同,但也未若當初極力阻撓,其餘 信眾的配偶目前皆願配合T壇指示服用湯方,但仍未參與練身指壓;或僅同意讓 入信的一方指壓按摩,同時也較少一同前往T壇請示或參與例行宗教活動;1相較 於女信眾的配偶,男信眾的配偶常能ㄧ起前來請示。不同性別的信眾,在配偶態 度上呈現差異,這或許因為男信眾是早於或同時與其配偶接觸T壇─其中A07 、 A14 早於配偶往來T壇,A02 與A13、A04 與A12 則為夫妻共同入信,所以未若 女信眾的配偶以父權主義的眼光評價眾人眼中的迷信行為;或許也因為女性通常 被期待為家庭的照顧者,因此為全家請示、求湯、煮湯、按摩指壓等家庭照顧工 作,皆被視為女性的當然之責。傳統華人文化中,家庭的健康照顧者向來有性別 上的差異,女性是照顧家人健康的主要的常態性角色,相對於男性若為照顧者,

則被樹立為孝悌異行、難能可貴之德行。2由此不難了解T壇信眾當中,女性信眾 較男性信眾受到較大入信阻力的性別差異現象。

二、入信過程

臺灣民間信仰無所謂「皈依」的儀式,信眾依憑文化背景中根深柢固的靈信 仰到傳說中、或親友口中靈驗顯化的宮壇神廟敬拜。同樣的,T壇信眾的入信媒 介是來自親友鄰里同事等社會網絡節點,然而,不同於到社稷大廟祈福求平安的 信眾,到私壇求助的信眾通常都有一定的緣由,筆者於本節將信眾言說詮釋的入 信經驗歸納整理,以理解信眾言說者為主體的看法:

(一) 因病入信

慈惠堂教派原以靈驗治病傳播,無論各分堂主張的濟世方法何等不同,疾病 困擾仍為主訴問題。T壇為慈惠堂分堂,乩示信眾自體療癒之法,因此多數信眾 入信緣由為個人身體狀況,以下A02便是一例:

1 整理自 2006 年元月至 4 月之參與觀察記錄。

2 李貞德:〈漢唐之間家庭中的健康照顧與性別〉,《性別與醫療-第三屆國際和學會議論文及歷 史組》(臺北:中研院近代史,2002),頁 1-49。

最初是我身體不好,小孩子都還小,一個抱著,兩個牽著…(受訪著哽咽 流淚),身體不好,孩子小,經濟又很困難,當初來的時候也是很辛苦,

孩子很小,又要去坐車,坐到之後又要走一段路,回家時下車後還是要走 一段路…【A02-1/060815】

A02入信前因本身及孩子多病,時常奔走於中西醫療院所,經濟的窘迫已禁 不起額外的醫藥支出,經友人介紹入信後又因為住家距離T壇有好一段路,常要 多次轉車才到得了,艱辛的歷程使A02在回憶過往時數度哽咽,A02入信後健康、

經濟、生活環境等各方面日益改善,因深感受惠於母娘,於是帶領娘家親友陸續 入信,成為T壇常客中家族人數最多的一家。此外,「身體不好」的泛稱常見於 信眾對自己入信之初的身體描述,如A03:

這要從我媽媽往生後(說起),我去我舅媽那裡,我舅媽說,我帶你來拜 拜,就來拜了,那時二十二歲,我老母娘那裡還有金母都有在拜,身體不 舒服才來這裡,我舅舅和舅媽帶我來的,醫好後,我哥哥說她要先拜老母 娘,我舅媽就帶我來拜,也算是緣分啦!【A03-1/060825】

A03將身體不舒服的症狀略提而過,並強調一同前來的親友,並將入信過程 歸因於「緣」。筆者雖將A03歸類於「因病入信」,卻又可從A03言說材料裡發 現筆者與受訪者認知上的差異。由於筆者曾在觀察請示的經驗當中,得知A03是 三十年前的信眾當中,少數常讓師姑指壓到昏厥過去的信眾,可推知A03起初虛 弱的身體狀況,因顧及於此,仍將A03類屬於此。同樣提到因個人身體因素而入 信的尚有A06、A11、A14,所描述的症狀大抵如A02 、A03僅以「身體不好」、

「常看醫生」約略描述自己當時的身體狀況,並沒有告知明確的病名。3信眾A05 則是經醫生診治無效而求助T壇的例子:

「常看醫生」約略描述自己當時的身體狀況,並沒有告知明確的病名。3信眾A05 則是經醫生診治無效而求助T壇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