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領導集體決策模式下的中國加入 GATT/WTO 決策分析
第二節 領導高層在 GATT/WTO 談判決策過程中的參與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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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像胡耀邦與趙紫陽一樣遭到政治鬥爭。
第二節 領導高層在 GATT/WTO 談判決策過程中的參與情形
中國的改革開放造成保守派與改革派之間的衝突；中國加入 WTO 的前幾 年，兩方的衝突更是發展到白熱化的境地。從前文可知，保守派在鄧小平的壓制 下，傾向用報紙論戰方式挑起社會對改革的反感與對保守派的支持，進而阻擾改 革進程。
1989 年的「六四事件」不但在國際上打擊了中國的加入WTO進程，也重擊 了鄧小平的改革事業；在 1989 年至 1992 年間，保守派對市場經濟進行了長達兩 年半的批判。在意識型態層面，胡喬木與鄧力群等極左派挑起了「姓社還是姓資」
的論戰，甚至喊出「要抓走資本主義道路的改革派」的口號。在生產領域方面，
李鵬藉治理整頓為名，否定趙紫陽的經濟政策。此外，李鵬與江澤民認為趙紫陽 的「資產階級改革觀」，造成了通貨膨脹，而「六四事件」中的學生群眾，是因 為不堪忍受通貨膨脹之苦而反對政府。在召開 1989 年 6 月 23 日到 24 日的十三 大四中全會之前，曾在 19 日到 21 日召開了一個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方便連中 央委員都不是的鄧小平出席講話。會中等小平提到「堅持計畫經濟與市場經濟相 結合」， 江澤民則建議把「堅持計畫經濟與市場經濟相結合」改為「堅持計畫經 濟與市場調節相結合」，鄧小平回應：「我只管強調大的方向，具體的問題政治局 的一班人看著辦。」於是十三大四中全會報告將鄧小平的「市場經濟」經過「技 術性修改」成「市場調節」，這明顯與第二大三中全會中「有計畫的商品經濟」
決議不同。中國經濟家吳敬璉更清楚指出，主流經濟學派和「經濟工作領導人」
Survey, Vol. 41, No. 2(March-April, 2001), p. 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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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民眾對於中國加入GATT的信心。為了挽救中國民眾對於GATT的形象，1992 年至 1993 年間對外貿易經濟合作處重要官員，包括吳儀、龍永圖等人分別至國 內各大學、電台、電視說明中國為何加入WTO，甚至有些官員一週至少趕兩場 類似活動，另外當時各類書籍和報刊對加入WTO多作正面之報導，說明加入WT 對中國而言利多於弊，強調加入WTO對消費者的種種好處。在吳儀等人的努力 下，中國民眾對於GATT的印象一度好轉，不過 1993 年北京申奧失敗，接著 1994 年中國未能成功加入GATT，激發了民族主義情緒，反對加入GATT的國內利益團1995 年至 1997 年保守派再度針對公有制與私有制的問題攻擊改革派。1992 年鄧小平南巡後，私有制經濟在「摸著石頭過河」的發展模式下的得到迅速發展，
逐漸挑戰了國家所有制的問題，引起了保守派的不滿。他們在 1995-1997 年間，
先後匿名發表了四份「萬言書」，40對改革開放以來的方針政策提出強烈質疑。
其基本觀點是：「科學社會主義必須以國有制為追求目標，而所謂公有制的主體
38 高新、何頻，鐵面宰相朱鎔基大傳（香港：明鏡出版社，1998 年 8 月），頁 256-257。
39 Joseph Fewsmith and Stanley Rosen, “The Domestic Context of Chinese Foreign Policy: Does
‘Public Opinion’ Matter?” in David M. Lampton, ed., The Making of Chinese Foreign and Security Policy in the Era of Reform, pp. 173-175.
40 四份「萬言書」分別是《影響我國國家安全的若干因素》、《未來一二十年我國國家安全的內 外形勢及主要威脅的初步探討》、《關於堅持公有制主體地位的若干理論和政策問題》、《1992 年 以來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動態和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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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十五大中被打破，其結論是保守派「否定改革、否定鄧小平理論、削弱黨中央 領導權威、堅持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此外，這本書還塑造出江澤 民為鄧小平堅定的跟隨者形象，認為他延續了自 1978 年的「思想解放」。《交鋒》
再度引發保守派的憤怒。中央宣傳部部長丁關根先是嚴厲批評《交鋒》，隨即 4 月保守派在北京邀請國內外人士召開左派大會反擊《交鋒》，甚至還到法院控告
《交鋒》侵權。接著共產黨大老萬里分別接見了兩位《交鋒》作者，並表示對《交 鋒》的支持。51在萬里的表態後，江澤民又有動作。雖然江澤民從未表明對《交 鋒》的看法，但是該年 5 月 4 日，他出席在北京大學建校一百周年大會上，並在 演說中強調「改革開放」的重要性，成功地使中國知識份子中認同其開明改革的 形象。52
1999 年 3 月朱鎔基訪美前夕中美關係再度危機。美國國內出現反中情緒，
是因為 1999 年 3 月美國國會議議員指控中國間諜李文和竊取美國國家安全情 報，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此事件將中國宣染成美國的敵人。中國也出現了反美情 緒，這是因為美國與日本開始研究共同戰區導彈防禦系統（TMD），並計畫將台 灣納入；此外，以美軍為首的北約未獲聯合國安理會同意就開始轟炸南斯拉夫，
此舉被中國視為霸權主義的濫用，激起了中國國內的反美情緒。中美關係出現波 折，不利於朱鎔基的訪美之行；在加上 1999 年 3 月 24 日原本飛往美國訪問的俄 羅斯總理普雷馬柯夫（Yevgeny Maksimovich Primakov）也立刻轉機頭終止訪美，
更是不祥之兆。
不過朱鎔基在出訪前認為此行極有助於中美協議的簽訂。1999 年 3 月 15 日，
朱鎔基在中外記者招待會上說：「我們進行恢復GATT的地位和進入WTO，已經
51 馬立誠 ，「萬里說我發了財」，南方週刊，2010 年 1 月 13 日，
http://www.infzm.com/content/40060。（最後瀏覽日期：2011 年 2 月 24 日）
52 Joseph Fewsmith, “Jiang Zemin Takes Command”, Current History (September 1998), p. 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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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Joseph Fewsmith, “China and the WTO: The Politics Behind the Agreement,” The 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 (December 1999), p. 29.
55 Ibid.
56 朱鎔基，朱鎔基答記者問（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年 8 月）。引自：「接受美國《華爾街日 報》發行人康比德夫婦採訪」，中國共產黨新聞網，2009 年 09 月 03 日，
http://dangshi.people.com.cn/GB/146570/168023/9983208.html. （最後瀏覽日期：2011 年 3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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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Hui Feng, The Politics of China's Accession to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the dragon goes global, p.100.
59 Hui Feng 並未指明究竟是哪一篇文章，不過筆者追查結果發現該年 5 月恰好有一篇文章符合 Hui Feng 的敘述，請參見。田虹；王志學，「中國電信業對外開放應解決的三個問題」，通訊世界，
第 12 卷第 5 期（1999 年 5 月），頁 3-5。
60 Hui Feng, The Politics of China's Accession to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the dragon goes global, p.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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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Wang Yong, “China’s Stakes in WTO Accession-The Internal Decision-Making Process,” in Robert Ash and Heike Holbig eds., China’s WTO Accession: National and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s (UK:
RoutledgeCurzon Press, 2002), p. 33.
64 Ibid.
65 宗海仁，朱鎔基在 1999，頁 3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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鎔基提出辭職請求。70李鵬要求中國必須在加入WTO議題上採取強硬態度，199966 羅冰，「李鵬掀高倒朱潮」，爭鳴，1999 年 6 月，頁 11-12。（《爭鳴》的資料可能有爭議）
67 u
Joseph Fewsmith, “China and the WTO: The Politics Behind the Agreement,” The National Burea of Asian Research, December 1999, NBR Website, http://www.nbr.org, p. 32.
68 Ibid, p. 35.
69 Ibid, p. 36.
70 Ibid, pp. 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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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和諧合作關係，72中國的態度雖然沒有讓中美談判流局，
但是
限沒有設定目標，並說中國沒有必要做讓步，或在被附加條件之下加入這個國際 組織。71
領導高層最後決定不讓此次事件影響中美關係，並且堅定地維持與西方已開 發國家，包括
卻引發了反美情緒，並讓國內普遍認為中國對於美國太過軟弱，73導致負責 談判的官員無法繼續得到上層支持進行進一步的談判，於是談判中斷了四個月。
71 羅冰，「李鵬掀高倒朱潮」，爭鳴，1999 年 6 月，頁 10-11。（《爭鳴》的資料可能有爭議）
72 「堅定不移執行獨立自主和平外交政策」，人民日報，第 1 版 ，1999 年 6 月 3 日。
73 Joseph Fewsmith, “China and the WTO: The Politics Behind the Agreement,” The 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 (December 1999), p.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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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 在領導集體決策模式下的中國加入 GATT/WTO 談判決策機制意示圖
隸屬關係 政策傳達
元老 鄧小平
江澤民 李鵬 (A) 1988-1993 年間的領導高層權力結構
中央外事工作領導小組 國務院
中央財經工作領導小組
元老 鄧小平 (B) 1994-1998 年間的領導高層權力結構
江澤民 李鵬 朱鎔基
中央財經工作領導小組 中央外事工作領導小組 國務院
(C) 1999 年間的領導高層權力結構 元老 江澤民
中央外事工作領導小組
朱鎔基 李鵬
國務院
中央財經工作領導小組
全國人大委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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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小結
從本章的討論中我們可以發現，雖然高層領導人有各自的政策偏好，但是究 竟是哪些高層領導人的政策偏好能夠被實現，關鍵在於高層領導層中的權力結 構。在中國加入 WTO 決策過程中，在第二代最高領導人鄧小平與第三代最高領 導人江澤民的刻意操弄下，改革派始終在最高領導層中佔據優勢地位；正因為如 此，即使保守派始終強烈反對，中國最後仍然加入了 WTO。
另一個重要的發現是，中國加入 WTO 的決策過程揭露了最高領導人為了實 現自己的政策偏好可以使用的各種手段，在此統整如下。
（一）藉由調動政治局人事以調整決策高層的權力分配。雖然在人事問題上 鄧小平必須與陳雲達成共識，但是在政治局中改革派勢力始終大過保守派勢力；
到了江澤民已經沒有與他匹敵的保守派人物，他在人事問題上有更大的調度權。
（二）強勢表態。鄧小平的南巡演說解決了 1992 年「姓社姓資」論戰，再 一次確定了改革開放路線；江澤民則在 1999 年力排眾議支持朱鎔基出訪美國，
並且在 1999 年 11 月中美談判前夕召開政治局會議，確定對美國讓步底線，取得 一面倒的贊成票。
（三）監控資訊的流動。1999 年朱鎔基出訪美國前夕，領導高層不但壓制 不利中國加入 WTO 的言論，並且不公開朱鎔基帶到美國的讓步方案，直到 4 月 8 日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公佈後，中國國內才知道內情。這樣的黑箱決策作業使 高層決策者進行決策時避免了不少反對阻力。
最後要指出的是，雖然表面上看來朱鎔基終於成功推動中國加入 WTO，但 他並非最大的贏家。最大的贏家是江澤民。1997 年鄧小平逝世後，江澤民成為 名符其實的最高領導人，但是不久以後他也面臨了外交危機。雖然 1998 年中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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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好轉，但是 1999 年初李文和事件、北約轟炸南斯拉夫等事件都激起了中國 國內的愛國情緒，江澤民必須要找出宣洩國內不滿的管道來穩固自己身為大國元
關係好轉，但是 1999 年初李文和事件、北約轟炸南斯拉夫等事件都激起了中國 國內的愛國情緒，江澤民必須要找出宣洩國內不滿的管道來穩固自己身為大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