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國加入 GATT/WTO 的過程概述
第二節 1986 年至 1991 年：中國申請加入 GATT 至談判陷入僵局 一、中國申請復關初期大致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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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延長超過 50 年、允許外資不必經由與中國所屬企業合資就可以進到中國內部 投資、立法保障外資企業免於被中國國有化。
就在對國內進行經濟改革的同時，中國也開始與國際經濟組織接觸。1978 年中美建交後，中國於 1980 年恢復了在國際貨幣基金（IMF）與世界銀行（IBRD）
的會員國資格。1982 年 11 月中國官員出席 GATT 第 36 屆締約國大會；隨後在 1984 年 11 月中國派出代表團以觀察員的身份參加 GATT 理事會；1986 年 7 月 11 日中國正式照會 GATT 秘書長亞瑟·鄧克爾（Arthur Dunkel），要求恢復在 GATT 的成員國地位。
第二節 1986 年至 1991 年：中國申請加入 GATT 至談判陷入僵局 一、中國申請復關初期大致順利
1986 年 7 月至 1988 年 1 月為中國申請重返 GATT，以及答覆 GATT 審查小 組問題的階段。在正式向 GATT 提出申請後，1987 年 2 月 13 日中國提交了關於 其外貿體制的備忘錄；1987 年 3 月 4 日 GATT 理事會通過成立入會審查工作小 組。此後，GATT 中國工作組開始舉行一系列會議以評估中國的外貿體制。1987 年 10 月 22 日，首次舉行中國工作組會議。1988 年至 1989 年，中國問題工作組 召開了八次會議，由對外貿易經濟合作部副部長沈覺人帶領中國代表團與會；與 此同時，中美與中歐的雙邊談判進行地很順利，每次雙方會談後都在媒體面前開 香檳大肆慶祝，營造出中國復關之日已近的氣氛；國內也熱烈地舉辦了好幾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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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展與書展，官員與老百姓急著要學與 GATT 的相關知識，復關熱潮席捲全國。
此後，GATT 中國工作組邀請 GATT 所有締約方就中國的外貿體制提出問 題，對中國的外貿體制進行了問答討論和綜合評估。之後中國進行了一連串的貿 易對外開放工作。1988 年 4 月，國務院決定適當擴大沿海經濟開發區，共有 288 個省縣市擁有相當於經濟特區的特權（或是部分特權）；1991 年在沿海開放城市 和開放地區，關於技術改造專案所需進口設備的關稅和進口產品稅（增值稅）優 惠政策，自 1991 年起至 1993 年底止，繼續執行 3 年；1990 年，國務院出臺《關 於開發和開放浦東問題的答覆》，將上海浦東視作長江流域的重點發展區域，
1990-1991 年間浦東特區吸引了大量外資。1986-1991 年間，中國總共減低了 83 進口產品項目的關稅。
在 1986 年中國提出復關申請至 1989 年天安門事件爆發這段期間，中國的復 關談判還算順利，在與 GATT 主要會員國進行十幾次雙邊磋商後基本上已經就恢 復 GATT 合法席位的核心問題達成諒解。從國際層面觀察，這是因為冷戰尚未結 束，美蘇仍處於嚴重對立，美國希望拉攏中國對付蘇聯，自從 1972 年美國總統 尼克森訪華，中國與西方世界就開始了一系列的和解。從中國國內情況來看，自
1978 年起中國內部也進行了一連串的經濟改革，逐漸從社會主義的中央經濟制 度轉移到資本主義的市場機制。中國的經濟改革受到西方國家的肯定，故在 1986 年申請復關之際有許多 GATT 的主要會員國支持中國復關，即使當時的中國經濟 自由化程度離 GATT 的要求仍有一大段距離。另外，這期間中美之間的談判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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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以貿易體制為主，至於智慧財產權、農業標準等敏感議題尚未成為談判議題。
這一期間的談判障礙主要是由於中國仍然實行中央計畫經濟體制，其他會員 國不瞭解中國如何在這種狀況下融入由實行市場經濟國家組成的GATT而不與它 們發生衝突。當時中國官員最常提出的反駁就是，中國實行的是「計畫調節與市 場調節相結合的商品經濟」，但是卻無法說服其他會員國，美國代表甚至表示：「我 們只知道世界上有兩種經濟體制，一種是計畫經濟，另一種是市場經濟。從來沒 聽過『商品經濟』。2
二、1989 年「六安事件」對中國申請復關議題的不利影響
然而 1989 年的「六四事件」使中國陷入了外交孤立，並嚴重打擊了中國的 復關談判。本來西方國家希望藉由將中國拉進到國際經濟體制以達到促使其進行 政治改革的目的，但是天安門事件讓西方各國（尤其是美國）相信中國仍然是一 個中央集權國家，終究無法實行開放的自由貿易，因此歐洲各國開始對中國實施 武器禁運的國際制裁，而美國自 l990 年開始每年都發表包括抨擊中國人權狀況的
《人權報告》（Human Rights Report），矛頭直指中國一系列涉及人口、異見份子、
出口勞改產品、西藏等等的政策；又每年帶頭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United Nations
Human Rights Council）上提交反華提案。
「六四事件」也打擊了中國 1989 年的經濟成長，私人投資大幅減少，旅遊 業的收入大幅下降，申請移居海外的人數急遽增加，股市動盪不安，連世界銀行
2 Hui Feng, The Politics of China's Accession to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the dragon goes global (London, NY: Routledge, 2006), p.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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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中規定：「為了使兩國貿易 關係建立在非歧視基礎上，在特定的條件和程序上，締約雙方在貿易關係上，應相互給予最惠國 待遇。」此後中國每年均獲得美國政府同給予最惠國待遇。參見：王高成，交往與促變——柯林 頓政府對中國的外交戰略（台北：五南圖書，2005 年），頁 271。4 Carol Lee Hamrin, “Elite Politic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Foreign Relations,” in Thomas W.
Robinson and David Shambaugh,eds., Chinese Foreign Policy: Theory and Practice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94), p.93.
5 盛斌，中國對外貿易政策的政治經濟分析（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 年），頁 366。
6 美中關於貿易逆差數值之爭議，主要起因雙方對於出口貨品原產地認定不同，美方進口統計因
忽略轉口和轉口增加值而高估了自大陸的進口值，參見宗侯，「對中國與美國現存經貿問題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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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公布者為高，但相對於彼此的雙邊貿易總額仍然偏高，參見 Barry Naughton,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Management of Economic Conflict,” in Robert S. Ross, ed., China,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Soviet Union: Tripolarity and Policy Making in the Cold War (New York: M.E. Sharpe, 1993), pp.152-153.
7 連浩鋈，改革革命再革命繼續革命告別革命（改革開放）的歷程（1900-2000 年），頁 69。
8 Margaret M. Pearson, “The Case of China’s Accession into GATT/WTO,” in David M. Lampton ed., The Making of Chinese Foreign and Security Policy in the Era of Reform, 1978-2000, pp. 368.
9 Hui Feng, The Politics of China's Accession to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the dragon goes global, p. 151.
10 Wei Liang, “China's WTO Negotiation Process and its Implications,”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2002), Vol. 11, Iss. 33, P. 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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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國企圖扭轉中美談判僵局
1991 年底至 1992 年初中國曾經做過一次努力挽救中美關係並企圖爭取美國對 於中國加入GATT的支持。1991 年 11 月美國國務卿貝克（Colin Baker）訪問北京與
中國領導人會談時，中國表示願意遵守「導彈技術控制體制」（Missile Technology
Control Regime, MTCR），希望換取美國同意取消 1989 年 6 月對中國的三項制裁，
即解除向中國出口高科技技術的禁令、其中包括解除不許中國代他國發射美國商業
衛星的決定，以及同意支持中國在條件符合時加入GATT。111992 年 1 月底，李鵬臨
時中斷了對歐洲的訪問，去紐約參加聯合國安理會成員國首腦會晤，欲藉此顯示中
國在國際上已經脫出孤立。美國總統布希原本不願意與李鵬見面，但是由於他希望
中國能信守遵守MTCR的承諾，並希望李鵬在與布希會面時公開宣佈，因此答應在 3
月 31 日與李鵬會面。然而由於受到中國軍方壓力，李鵬並未在雙方會晤中宣布中國
將會遵守MTCR規定，令美方相當失望。因此這次的中美會晤對於緩解中美關係並
沒有起什麼作用，當然也無助於推進中國的GATT談判進程。12
中國對內的經濟改革也遇到了挫敗。自實行改革開放以來，總理趙紫陽也進 行了價格改革，但卻導致了 1987 年至 1988 年的物價急速膨脹。經濟過熱的問題 一直沒有得到有效遏制，這也間接成為了 1989 年六四天安門事件爆發的部分原 因。1988 年 9 月，中國共產黨十三屆三中全會決定「治理經濟環境、整頓經濟 秩序、全面深化改革」（被稱為「治理整頓」），以控制嚴重的物價飆漲與預算問
11 陳有為，天安門事件後中國與美國外交內幕（台北，正中書局，1999 年），頁 66。
12 同上註，頁 6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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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並開始實施緊縮經濟政策。天安門事件加上中國緊縮經濟，讓其他締約國懷 疑中國繼續推進改革開放的決心。1989 年 12 月中國工作組召開第八次會議，幾 乎推翻了先前針對中國改革開放的改革評估，中國復關談判陷入停頓；此後一直 到 1992 年 2 月，關貿總協定中國工作組第十次舉行，中國復關談判才重新啟動。
第三節 1992 年至 1994 年：恢復談判至中國加入 GATT 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