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國加入 GATT/WTO 的過程概述
第五節 1999 年至 2001 年：中美完成雙邊談判至中國成功加入 W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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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仍無法達成共識。
1998 年 6 月 25 日柯林頓訪華，不但宣告了針對台灣的「三不政策」（不支持「兩 個中國」或「一中一台」、不支持台灣獨立、認為台灣不應加入任何必須以國家名義
才能加入的國際組織。），還與中國簽定了近 30 億美元的經貿合作方案。雖然雙方
並沒有在中國入世議題上取得重大突破，不過此次柯林頓訪華但是卻正式結束了中
美在 1995 年至 1996 年間因為台海對峙的緊張情勢，也使中美確定了彼此「戰略合
作伙伴」的關係，間接地為後來的中美談判營造出友好氣氛。401998 年 11 月 16 日，
江澤民和美國副總統戈爾（Al Gore）在APEC吉隆坡會議上會晤，雙方都表示希望
在 1999 年結束中美雙邊談判。
第五節 1999 年至 2001 年：中美完成雙邊談判至中國成功加入 WTO
一、中美雙方有默契加速談判
1999 年開始，中美雙方對於中國入世談判議題的態度轉為樂觀且積極。1999 年 1 月 21 日白芙茜在「亞洲協會」演說中表示，中國當年將有機會加入WTO，希
望中國能把握機會。1999 年 2 月中國談判代表龍永圖的表示：「有人以為中國政府
不再把加入WTO當作一個優先任務，這是一種誤解。我認為中國越早加入WTO越
好。」他同時並宣布，中國將取消重要執照的控制以及 300 項商品的配額措施，並
調降 1,014 項商品的關稅。413 月 15 日，中國總理朱鎔基在中外記者招待會上說：「中
40 Joseph Fewsmith, "China and the WTO: The Politics Behind the Agreement," p. 27.
41 王高成，交往與促變——柯林頓政府對中國的外交戰略，頁 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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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進行復關和入世談判已經 13 年，黑頭髮都談成了白頭髮，該結束這個談判了。現
在存在這種機遇。第一，WTO成員已經知道沒有中國參加的WTO就沒有代表性，就
是忽視了中國這個潛在的最大市場。第二，中國改革開放的深入和經驗的積累，使
我們對加入WTO可能帶來的問題提高了監管能力和承受能力。因此，中國準備為加
入WTO作出最大的讓步。」42
二、中美之間出現新的摩擦但中美領導人極力為中美談判護航
但是同時中美關係也產生了新的摩擦，其包括 1999 年初美國向聯合國再度提案
譴責中國人權問題、華裔科學家李文和涉嫌竊取核機密案、日本眾議院通過美日安
保法案、美國要求臺灣加入戰區導彈防禦計畫（TMD）等問題，使得中美所建立起
來的「戰略合作伙伴」陷入低潮。中美摩擦使中國保守派找到新的立足點，並利用
這股反美浪潮，力阻中國在入世議題上做出更大讓步，同時要求朱鎔基取消3 月 26 日既定的訪美行程以示抗議。在中國內部保守勢力的反對聲浪下，據說朱鎔基一 度未能成行，後來還是因為江澤民大力支持朱鎔基才能成行。43從後來公布在美 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官方網頁上的《市場開放與議定書承諾表》看來，
中國幾乎是在各項議題上，尤其是農業、保險和電訊業市場開放方面皆允諾了大 幅的讓步，但是柯林頓政府仍以中國在銀行、證券、視聽產品和紡織品的規範方 面未能全面達到美方的期待標準為由，因而不願意與中國達成入世的同意協定。
42 朱鎔基，朱鎔基答記者問（台北：聯合報系經濟日報，2010 年），頁 31。
43 宗海仁，朱鎔基在 1999（香港：明鏡出版社，2001 年），頁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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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朱鎔基此行雖然未能成功達成使命，但美國承諾會繼續談判，以促成中國能於 該年入世。此外，中美也簽署了「農業合作協定」，取消對美國小麥與柑橘進口 的禁令，並且取消對美國牛肉的檢驗規定。
然而，柯林頓政府對於中國的讓步幅度仍不滿意，這一方面是因為迫於國會 的壓力，不敢放低門檻；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看準北京急於入世與改善兩國關係的 心理，想要抓住機會迫使中國做出更大的讓步，以爭取更大的經濟利益。45因此，
原本在朱鎔基行前進行頗為順利的入世協商，在最後幾週卻因為美國不斷調高門檻
而變得遲滯，朱鎔基以意識到美國的立場，因而在行前接受媒體訪問時，公開表示
美國所提的條件並不合理，並說「中國並不是非加入WTO不可」。46美國並未接受 朱鎔基所帶來的一覽子讓步方案，但是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卻將中國 所提方案內容公布在官方網頁上以免中國反悔。美方此舉給朱鎔基與對外貿易經 濟合作部帶來了極大的政治危機。它們被嚴厲批評為簽署「二十一條要求」的「叛 國賊」。為了平息這場政治風暴，一方面對外經貿合作部立即公開否認了這份談 判方案的正確性；二方面國務院對國內企業提出了經濟利多，例如降低利率以刺 激股市；另外國家經貿委提議在長春、上海、武漢興建汽車製造廠，並迅速批准，
這項舉動可能有違反WTO規則的風險；另外，中國聯通、中國國家石油公司、
44 王高成，交往與促變—柯林頓政府對中國的外交戰略，頁 298。
45 David M. Lampton, Same Bed, Different Dreams: Managing U.S.-China Relations, 1987-2000, p.
58.
46 王高成，交往與促變—柯林頓政府對中國的外交戰略（台北：五南圖書，2005 年 3 月），頁 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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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石化公司也得到批准執照，能在香港和紐約上市集資。47國務院也由中央撥 款至地方政府，以抒解地方處理失業問題的壓力。48另外，國務院開始加快開放 西部計畫，以嘉惠中國內陸省分。49
1999 年 5 月發生了北約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事件，接著在同月「考 克斯報告」（Cox Report）出爐，指控中國竊取美國核武機密，中美關係再度惡 化，中國並單方面地取消了中美入世談判。不過此時柯林頓對之前拒絕朱鎔基的 提議感到後悔，因此盡力修補彼此關係，不但派出副國務卿皮克林（Thomas
Pickering）與國務卿歐布萊特（Madeleine Albright）向中國外交部長唐家璇解釋 北約轟炸中國使館事件，50另一方面也宣佈同意延續中國的貿易最惠國待遇，同 時也宣布將放寬高性能電腦與晶片出口至中國大陸。另一方面，。9 月 11 日，
江澤民與美國總統柯林頓在紐西蘭的奧克蘭（Auckland）出席亞太經合高峰會期 間舉行了正式會晤，雙方並同意繼續中美雙邊談判。柯林頓並且於 10 月 16 日與 11 月 6 日親自致電江澤民，希望他能加速中國入世的談判。11 月 9 日白芙倩與 美國國家經濟委員會主席傑林‧史柏林（Gene Sperling）赴北京談判，經過六天艱 苦談判，11 月 15 日中美終於達成協定。隨後在 2000 年美國眾院與參議院分別 通過決議案，給予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係（PNTR）的地位。
鑑於WTO的最惠國待遇原則，與美國談定的內容都可以適用於其他會員國
47 Wang Yong, “China’s Stakes in WTO Accession-The Internal Decision-Making Process,” in Robert Ash and Heike Holbigeds., China’s WTO Accession: National and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s (UK:
RoutledgeCurzon Press, 2002), p. 34.
48 Ibid, p. 35.
49 Ibid.
50 Joseph Fewsmith, “China and the WTO: The Politics Behind the Agreement,” p.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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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加上大部分會員體與美國的要求其實相差不遠，所以只要完成與美國的雙 邊談判，中國與其他會員體的雙邊談判基本上就已經沒什麼問題了。然而與歐盟 仍然不如預期地順利。因為歐盟先前對於中國曾經表現出寬鬆的態度，使中國原 本以為歐盟會滿足於中美雙邊談判內容，然而在農產品補貼議題、電信業與保險 業上中歐仍然無法妥協。有些人甚至認為是因為美國在簽約後仍不滿意簽約內 容，因此與歐盟聯手合作，打算將中歐雙邊談判再度擴大成為中歐美談判，以在 電信業與汽車業方面從中國那裡得到更多讓步。51最後中國宣布放棄對出口農產 品進行補貼的權利，並同意列出取消對國有保險公司的某些特殊照顧的時間表，
以及承諾快速廢除對外資企業在零售業的歧視性待遇，52但是不同意對電信業有 進一步的讓步。繼中歐談判在 2001 年 5 月 19 日完成後，在 9 月 13 日中墨也完 成了談判。至此中國已經完成了所有與世貿組織成員的雙邊市場准入談判。2001 年 11 月 11 中國對外貿易經濟合作部部長石廣生簽署了《中國加入WTO議定 書》。同年 12 月 11 日中國正式成為世貿組織第 143 個成員。
第六節 小結
中國成功入世標榜著中國對外貿易政策上的巨大轉變，也代表中國確實已經 成為全球經濟體制中的一份子。遙想 150 年前，中國在西方列強的武力之下被迫
51 Wang Yong, “China’s Stakes in WTO Accession-The Internal Decision-Making Process,” in Robert Ash and Heike Holbigeds., China’s WTO Accession: National and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s, p. 36.
52 胡少江，「中國在最后的入世談判中作出了哪些讓步？」，大紀元，2001 年 7 月 7 日。
http://www.epochtimes.com/b5/1/7/7/n107275.htm（最後瀏覽日期：2011年 4 月 1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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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門戶，後來在鐵幕的包圍下實施公有制經濟與替代經濟。1979 年實施改革 開放政策後，經過近 20 年的努力，終於能以平等的身份並在自身的意願下參與 全球經濟體制，單就這點就可顯見成功入世對於中國來說意義非凡。
自 1986 年中國申請復關至 2001 年正式入世的這一段長達 15 年的
GATT/WTO談判過程可以看出中國領導階層對於國家對外經貿政策的關鍵影響 力，特別是當中國加入GATT/WTO在國際與國內層面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時，最 後都是由領導高層出面解決難題才能繼續談判。當 1989 年中國內部發生了「六 四事件」，使得中國的復關談判陷入僵局，一直到 1992 年鄧小平發表南巡講話，
再一次地確定中國的改革開放路程後，才消除了GATT會員國的疑慮，與中國繼 續談判。1992 年到 1996 年間主要是由對外經貿合作部主導GATT/WTO談判事 宜，期間經歷了 1994 年的復關失敗、1995 年至 1996 至的台海危機、國內保守 派勢力反彈等阻力，對外經貿合作部顯然無法解決這些問題，因此無法順利促成 中國入世。1997 年與 1998 年中美最高領導人互訪，為中國加入WTO談判議題營 造了良好的氣氛。雖然因為中美貿易嚴重失衡的問題使美國無法輕易讓步與中國
再一次地確定中國的改革開放路程後，才消除了GATT會員國的疑慮，與中國繼 續談判。1992 年到 1996 年間主要是由對外經貿合作部主導GATT/WTO談判事 宜，期間經歷了 1994 年的復關失敗、1995 年至 1996 至的台海危機、國內保守 派勢力反彈等阻力，對外經貿合作部顯然無法解決這些問題，因此無法順利促成 中國入世。1997 年與 1998 年中美最高領導人互訪，為中國加入WTO談判議題營 造了良好的氣氛。雖然因為中美貿易嚴重失衡的問題使美國無法輕易讓步與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