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金的語言自傳

林峰金，1955 年生於台東的阿美族人，家中么女、有二兄一姐。嫁英國籍丈 夫、育有三男，會國、台、阿美族語、日語和英語五種語言。

一、童年—漢化的馬蘭部落，愛與平地人往來

林峰金是1955 年在台東市馬蘭部落出生的阿美族，她的父母世代居住在馬蘭 部落，阿美族話馬蘭（valangaw）是地名，指臺東市。她家離楊傳廣家約兩百公 尺左右。在社會環境變遷和都市化的過程，部落族人外移、外來人口進入，現在 族人居住範圍分散於台東市郊區。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小學讀至今已有一百一 十一年歷史的新生國小。

新生國小於明治三十年（1897 年），五月奉准由台東國語傳習所設立馬蘭及 卑南（現在之南王國小）兩分校，以教育原住民子弟。此馬蘭分校即新生國小前 身，而現在在馬蘭社區裡面的馬蘭國小，是於1967 年創校，與日據時期的馬蘭分 校無關。

明治三十年設校目的為學習日語容易。明治三十三年附設原住民女子機織業 傳習所，教原住民婦女織布技術。明治三十八年改台東廳立馬蘭公學校。大正六

年（1917 年）改稱為馬蘭蕃人公學校。昭和十六年學制改變，學校改稱馬蘭國民 學校，光復後於民國三十五年改稱為新生國民學校。日據時代學校原為阿美族而 設，今漢人已占多數，約佔2/3 強，而原住民部份至今仍以阿美族占最大多數。⁷ 在峰金印象裏，小時候的部落都是自己的族人，都說阿美族話，她的爸媽不 太會說國語，後來部落慢慢漢化，求學階段她都跟平地同學一起玩，她對自幾的 家世、居住環境，做了這樣的描述︰

我本身是台東土生土長的，民國四十四年二月在台東出生，爸爸是阿美族、

媽媽也是阿美族，所以我是正統的阿美族；爸媽生了兩男兩女，我是排行最 小的女兒，可能我爸爸還需要一個男孩子，事先名字已經取好了，所以我的 名字比較男性化就對了。

我住在馬蘭，離楊傳廣的家很近，就讀新生國小，國中讀卑南國中，高中就 去花蓮讀書，讀花蓮商校畢業。

還沒唸新生國小之前，家裡都講阿美族的母語，因為我父母親不太會講國語，

所以大概都是用母語阿美族的話來溝通。那住在馬蘭這個地方，整個市區都 是阿美族，而且，那個時候比較沒有商業的氣息，所以大概不是種田，就是 一般的居民，很少公務人員，馬蘭這一帶幾乎都是阿美族的社區。那陸續有 居民都從外面縣市過來，可能就是他們要在地就業啦、或者是要工作，所以 陸續都搬來台東，馬蘭這地區慢慢慢的都被漢化，原本的老家就是在更生路 那個地方，我們世居都住在那邊，因為親戚都住在一起，漢人進來了，從小 就跟平地的小孩子在一起，那個時候就陸續漢化了。

二、求學—無種族與語言歧視

峰金求學階段，在小學的同學雖然以阿美族居多，但因部落陸續漢化，她平 地的同學也不少，在家和爸媽說阿美語，和同學講國語，學生時不太會講台語，

會因為想看兒童週刊，以幫同學寫功課作為交換條件；平常想出去玩，也得先把 家事做好才能出去，和同學之間並沒有種族或語言的歧視。她說︰

在家裡是講母語嘛，出去玩是講國語，因為同學都會講國語，而且，我們台

7 資料來源︰新生國小校史沿革 http://www.ssps.ttct.edu.tw/cubekm/front/bin/home.phtml，日期 2008/04/27

灣話不會講、也不太會講，所以出來大概是講國語，講國語比較多。台語也 是慢慢，從同學口中慢慢學慢慢學，大概就是，不是很會講就是了，聽一點 點。

唸新生國小的時候班上阿美族人一半一半，一半阿美族，一半不是平地人、

就是客家人也不少，同學大概四分之一裡面客家人、四分之二裡面本省人很 多，一部份原住民阿美族很多。所以同學裡面都講國語當然最多，溝通的話 當都是用國語比較多，因為我們根本都不會講台灣話。因為在台東比較多原 住民，所以外來的小孩，過來台東，他們比較不會有這樣的偏見和歧視，因 為比較同化了，所以他們認為回到這個原住民社區，人比較多，所以感覺到 大家都一般上來講，比較沒有什麼氣勢可言，不會有這區別；如果是在外地 區別就會比較大。

在我讀小學的時候，因為比較窮買不起一些兒童週刊，只好跟同學借，跟同 學借有一個條件，就是要幫他寫作業，寫完我們才可以看兒童的週刊、畫刊。

那時候同學同學之間阿美族跟阿美族講阿美族話，如果平常跟同學溝通的話 都講國語，老師是希望我們都講國語，原住民的話少講，怕引起有的同學不 必要的誤會，所以一直都是講國語居多。放學以後會跑到台灣人的家庭去 玩，因為我們家附近很多同學都住在一起，所以，大概會去同學家，因為家 裡我媽媽從事的是服裝的工作，家裡又很忙，所以我們做小孩子的就一定要 把家裡打理好，挑水、劈材、生火煮飯，那去外面玩的原因是除非父母親都 在家裡，我們小孩子大概就覺得家裡有人料理，就可以跑出去玩。

這種幫忙家務，生火挑水、煮飯勞動的往事，幾乎是1960 年代所有孩提時共 同的生活寫照。初中考到卑南國中，阿美族同學還是比較多，學校位於南王山腳 下、綠色隧道口和卑南文化公園旁，是個很美的校園，同學相約騎單車上學，阿 美族同學還是佔多數，語言使用會有刻意說族語不讓人聽得懂的情況，樂觀開朗 的峰金這樣說︰

讀卑南國中那時候班上的同學，阿美族同學還是很多，大概原住民同學大概 比例上是五分之二，五分之三還是平地的，客家人不少，住在美濃的不少，

客家人也不少，那個卑南族的一、兩個，還真不多，阿美族還是很多。那初

讓台灣人聽到我們在講什麼悄悄話，所以…，大家同學因為都是住在台東比 較多，所以成群結隊都是從台東、台東市的小孩子一直沿街到馬蘭接我去學 校，大概成群結隊，一行人大概十個人到卑南國中讀書，所以這個之間比較 沒有什麼衝突，同學大家還是很好，因為都騎腳踏車去學校，不會有那種種 族的分敵。那初中的求學生活比較難忘是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因為比較嚴、

學校比較嚴，所以騎腳踏車，每天騎腳踏車總覺得學校好遠好遠，學校很漂 亮因為後面就是山，所以就滿漂亮的，就是現在的文化園區、卑南文化園區，

卑南文化公園，好漂亮，我最先的印象就卑南國中好漂亮，學校老師人都很 好、教的都很好！

高中赴花蓮讀書，是因她父親為阿美族傳統木雕藝術工作者，被花蓮亞士都 飯店相中，應聘到飯店為飯店的裝置藝術做一系列的木雕創作作品，父親覺得到 花蓮讀書可以就近照顧︰

因為我爸爸認為我們在台東讀書很貪玩，他怕我們在台東會讀的不好，硬把 我弄到花蓮去讀書，轉過去讀書，我實在很不高興，因為我在台東讀一年級 在台東商校，已經讀的很好了，已經進入狀況了，結果我爸爸還是逼著我去 轉學。那時候爸爸是開始在亞士都工作，他是從事藝術的工作也就是雕刻，

我爸爸很早就在那邊了，因為花蓮一向就是標榜著很進步，也怕我們在台東 學壞，因為沒有人照顧就硬把我逼到花蓮讀書，這樣他們能夠就近照顧。

花蓮學校的生活還記得，也是因為我們住在上美崙騎腳踏車都像溜滑梯一樣 溜到學校，阿～學校離我們家一段時間，去學校是下坡很好玩，阿回來的話 是上坡慢慢騎有時候用走的，花蓮很漂亮，我們經過的地方都一樣漂亮，在 花女、花商附近的景色很漂亮，因為我讀高中是在花蓮，所以關係上同學很 少有原住民一、兩個而已其他都是台灣人，可能讀花商的這個學校，可能也 看不出來我是阿美族原住民，同學有幾個是知道，感覺上區別也沒有那麼大，

而且讀花商的時間大家都埋頭做功課，沒有注意到這方面的問題。

三、語言學習—家庭、學校、社會環境薰陶

峰金會日語、英語和台語。主要是爸媽平常也說日語，加上學校也教，畢業

後到台北藝品店當店員，接待日籍觀光客，日語運用與學習，在工作上格外重要，

在原有基礎上，在加上店內環境薰陶，以及聽聽日本歌曲，她進步很快的說︰

剛畢業因為同學他們都紛紛到台北上班，我想去台北看看也好，所以我從事 的工作第一個到台北去是在藝品店，賣那個手工藝品，還有台灣一些相關的 藝品之類的東西，而且靠近故宮博物院士林夜市那個地方，我們對象當然也 有很多日本人、也有外國人，所以那段時間我也有學一點日語就對了。

到藝品店因為從小我父母親，有些時候會用日本語跟我們交談，所以日本話 多少我知道一點，當時那個時代日本人很多，所以我們跟日本人接觸也不少，

我們的日本話也可以用上，慢慢的裡面的那個老闆娘，因為她們的年紀比我 大，所以她還會在店裡教導我們，這個日語我從小就有點基礎了，那因為我 還想多學一點日語，因為日語很簡單，我們有空就學日本歌，多熟悉日本文 化，所以我們一學就用到了。

那時候是日本人可以溝通，也是工作中不斷的在學啦，一般藝品店可能就介 紹產品啦、價錢啦，那因為離故宮很近，我賣的東西跟故宮都不相上下，像 那個故宮最有名的翠玉白菜，我們裡面也有。那妳這段時間當然有些時候講 的不太好，多少也會比手劃腳一番，日本人一向很大方，看著我們比手劃腳，

那時候是日本人可以溝通，也是工作中不斷的在學啦，一般藝品店可能就介 紹產品啦、價錢啦，那因為離故宮很近，我賣的東西跟故宮都不相上下，像 那個故宮最有名的翠玉白菜，我們裡面也有。那妳這段時間當然有些時候講 的不太好，多少也會比手劃腳一番，日本人一向很大方，看著我們比手劃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