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藍天的臉驟然變色〈瓶中書札之四:致諸神〉
以上五例為﹝-屬人﹞自然景物主語搭配﹝+屬人﹞述語的特殊情況,主謂 結構依序為:「鵝卵石/紅著臉」、「河水/紅著臉」、「前面的海全盲了」、「秋/
墮淚」、「藍天的臉/驟然變色」。詩中述語﹝+屬人﹞或﹝+生命﹞做的動作或 行為,通常搭配﹝+屬人﹞或﹝+生命﹞的主語使用,如:「孩子紅著臉、小偷 被警察逮走、他因車禍眼睛盲了、女子傷感墮淚、老師的臉驟然變色」。
5、其他事物作為主語
一雙只剩下幾枚犬齒的破鞋 板橋霜上的足跡
從今日大步跨出,進入
一座只有鐘聲而無神祇的教堂 又匆匆
從後門蹓出
走向明日沒有碼頭,沒有 小旅館的
天涯〈漂木〉
濕了的鞋子向一顆落日飛奔而去〈漂木〉
鞋子咬牙切齒滿街跑〈漂木〉
一雙鞋在井邊睡著了〈向廢墟致敬 14〉
以上四例,以「鞋子」作為主語,將鞋擬人,讓它依序做出人的動作、行為:
「跨出」、「進入」、「蹓出」、「走向天涯」、「滿街跑」、「睡著了」。洛夫刻意不寫 出人的動作,而讓鞋子做出人類的動作,手法巧妙。
圍擁那根木頭的泡沫 嘀咕〈漂木〉
蘇州河湧進一大堆無骨的泡沫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張著錯愕的嘴〈漂木〉
以上二例中,詩人運用﹝-屬人﹞的主語搭配﹝+屬人﹞的述語,泡沫如同 人一樣,以木頭為中心,圍繞著它不停小聲說話,也會張著錯愕的嘴,形象鮮明,
具有生命力。
摩天大廈 一幢 逼視
另一幢〈漂木〉
謠言和塵土同時揚起
權威的手勢,兩個警察不多不少〈漂木〉
節慶的城邦。午夜的街燈一直維持微笑〈漂木〉
以上四例為﹝-屬人﹞﹝-生命﹞主語搭配﹝+屬人﹞述語的特殊情況,主 謂結構依序為:「摩天大廈/逼視另一幢」、「謠言和塵土/同時揚起權威的手 勢」、「午夜的街燈/一直維持微笑」、「啤酒杯/累得口吐白沫」,皆突破了詞義 上的共存限制,詩人以這此手法讓主語人性化,例如:摩天大廈集中眼力注視另 一幢摩天大廈,謠言和塵土舉起手來顯示權威,街燈保持著笑容,透過這些特殊 的組合,使原來﹝-生命﹞主語也擁有了生命力,躍然紙上。
長江三峽。發電機吃月光的飼料而吐出蒼白的風景〈漂木〉
一大早捷運系統
就會有系統地把抗議群眾和市長候選人 一一送進了歷史的某章某節〈漂木〉
而劍,肯定直奔
尼采這類漢子的胸膛〈瓶中書札之二:致詩人〉
酒瓶抱腹橫臥
花生米喃喃自語〈瓶中書札之二:致詩人〉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以上四例為﹝-屬人﹞﹝-生命﹞主語搭配﹝+屬人﹞述語的特殊情況,主 謂結構依序為:「發電機/吃月光的飼料而吐出蒼白的風景」、「捷運系統/把抗 議群眾和市長候選人送進了歷史的某章某節」、「劍/直奔尼采這類漢子的胸 膛」、「酒瓶/抱腹橫臥」、「花生米/喃喃自語」,皆突破了詞義上的共存限制,
詩人以這此手法讓主語人性化,例如:發電機像人一樣會吃食物,劍主動刺向英 雄的胸膛,而酒瓶抱著肚子橫躺在地。透過這些特殊的組合,使原來﹝-生命﹞
主語也擁有了生命力。
以色列的子彈
一路哭著走進巴勒斯坦的大地〈瓶中書札之四:致諸神〉
一把提琴從幽渺的夢中回來 不巧,路上遇到
一隻剛從巴哈樂譜中出來的蛀蟲〈向廢墟致敬 19〉
昨天的彈孔躲在今天的標語後面〈向廢墟致敬 45〉
以上四例也是同樣的情況,主謂結構依序為:「子彈/一路哭著走進巴勒斯 坦的大地」、「提琴/遇到蛀蟲」、「彈孔/躲在今天的標語後面」,皆突破了詞義 上的共存限制,詩人以這此手法讓主語人性化,例如:子彈走進他國的領土,引 發一場戰亂,提琴不巧遇到了天敵蛀蟲,而彈孔像人一樣躲著,躲在標語之後。
一塊木頭
被潮水沖到岸邊之後才發現一只空瓶子在一艘遠洋漁 船後面張著嘴 唱歌。也許是嘔吐〈漂木〉
運河兩岸農舍的炊煙 一早就張家長
李家短 城市的馬達也開始 張家長
李家短〈漂木〉
莊子與蝴蝶與大悲咒輪流開講〈漂木〉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大碗羊肉泡饃。靈與肉共享美好時光〈漂木〉
譬如我的房屋,在寂靜中日趨消瘦〈瓶中書札之三:致時間〉
以上五例中,﹝-屬人﹞﹝-生命﹞主語搭配﹝+屬人﹞述語的特殊情況,
主謂結構分別為:「空瓶子/張著嘴唱歌」、「炊煙/張家長李家短」、「馬達/張 家長李家短」、「大悲咒/開講」、「靈與肉/共享美好時光」、「我的房屋/日趨消 瘦」。自然語言中,會用﹝+屬人﹞主語搭配﹝+屬人﹞述語,如:「弟弟張著嘴 唱歌、三姑六婆總是張家長李家短、大師開講、一家人共享美好時光、病人日趨 消瘦」等,詩人靈活運用主謂結構的彈性空間,造成特殊新穎的詩句。
玻璃和灰燼和時間一同拒絕腐爛〈瓶中書札之一:致母親〉
而貼在牆上的影子從不面紅耳赤 且大言不慚地
宣稱卡夫卡是他表哥〈瓶中書札之二:致詩人〉
大地為何一再懷孕卻多為怪胎〈漂木〉
大凶之年
所有蘿蔔都被吃光而大地不再懷孕〈瓶中書札之三:致時間〉
而牆上的鐘擺不停地拋棄自己〈瓶中書札之四:致諸神〉
日曆每天都要叫一聲痛〈瓶中書札之四:致諸神〉
以上六例中,也是同樣的情況。主謂結構依次為:「玻璃和灰燼/一同拒絕 腐爛」、「影子/宣稱卡夫卡是他表哥」、「大地/一再(不再)懷孕」、「牆上的鐘 擺/拋棄自己」、「日曆/叫一聲痛」。在自然語言中,多半會用「老闆拒絕員工 的請求、醫生宣稱這種藥有預防的功效、她懷孕了、負心漢拋棄情人、病人叫一 聲痛」。透過放寬詞義上的共存限制,玻璃、灰燼和時間如同人一樣,擁有拒絕 腐爛的意志。影子會大聲說出自己的看法,大地如母者孕育生命,鐘擺不斷做出 拋棄自我的動作。而日曆每天被撕去身上的一部分,因此每天叫一聲痛。在詩人 彈性的運用之下,原來﹝-生命﹞主語充滿了生命力,詩句更具動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