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年期遇上青春期：父母敘說教養青春期階段子女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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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人類發展與家庭學系碩士論文. 當中年期遇上青春期：父母敘說教養青春期階段子女的經驗 When Middle- Age Meets Adolescence:. Parents Narrating Their Experiences of Raising Their Adolescent Children.. 指導教授：周麗端博士研究生：謝幸齡中華民國一百零五年六月.

(2) 謝誌家庭，在我的生命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能夠研究家庭，令我既興奮又感到幸福。一千多個日子以來的研讀探究與論文產出，我對家庭的瞭解著實更為深入。回顧這段收穫滿溢的學習旅程，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首先，迫不及待要感謝的就是引我入門又指導我寫作論文的周麗端恩師，老師縝密周延的邏輯思路不僅引領著我的論文行進，也影響了我的日常思維；老師操勞奔波於行政、教學、研究、指導、推廣等工作中充分貢獻生命價值，與忙碌中依然優雅有序的處事態度，在在令我讚嘆與敬重，相對地對老師的指導恩情更加倍的感念在心。其次，我要感謝曾在課堂上帶給我專業知識、人生智慧的迺毓老師、如萍老師、秀珍老師、翠竹老師、恩伶老師、齊殷老師、昭儀老師，謝謝您們開展了我的視野、豐富了我的生命。此外，還要謝謝若琳老師、迺毓老師兩位口委的關懷與肯定，令我備感溫暖；諸多指教與建言，使這本論文更為充實完善。再者，要感謝我摯愛的家人--謝謝生養培育我、始終關心我、直至最近還為了我能夠順利畢業而向神祈禱感謝的父親；也謝謝完全支持我攻讀研究所的公公與婆婆；更感謝與我編寫家庭故事十餘年、禍福與共的先生與兒子，因為你們，這本論文有了美好的開始，也因為你們，讓我願意鞭策自己盡全力完成論文，早日回歸不受課業壓力牽絆的家庭生活。懷抱著感恩的心，我還要特別謝謝慷慨回應邀約、用心回顧並充分敘說教養故事的四對父母們，您們的故事成就了這本論文；最後，感謝曾與我共學互勉、分享心情的好同學們，因為你們，這段研究生經歷將更值得回味。幸齡謹誌於 2016 盛夏.

(3) 摘要本研究旨在探討子女青春期階段父母的教養經驗，以及教養經驗的轉變歷程。考量教養存在社會階層化的差異，因此選擇較善於吸收新知的高教育程度父母為研究對象，期望瞭解他們面對教養關鍵事件時的選擇與因應。本研究採取質性研究方法，並以敘事探究為研究策略，深度訪談長子或長女目前正就讀大一的父母親共四對，研究結果如下--體會正向感受的教養經驗有：運用經濟資源、自我經驗、外界資源協助子女獲得最佳發展；主動走入子女的世界、給予鼓勵支持、營造親子專屬時刻、經常親暱摟抱等建立緊密關係；親子雙向溝通、父母分工合作。體會負向感受的教養經驗有：關注子女不理想的課業或升學表現；擔心同儕環境的不良影響；監管不當使用網路、手機與生活行為。從子女國中至高中，父母的教養經驗轉變歷程並無一致的趨勢，期間會隨著子女的態度與行為或父母面臨的生活事件產生多次轉折--從生命圖表中教養經驗的滿意感受變化來看，在此七年內，四對父母中有的歷經高低交錯且落差明顯的轉變；有的父母雖也時高時低但落差不大且多偏向高自評；還有的父母自始至終近乎維持穩定的偏高自評；另有的父母呈現一路上揚、漸入佳境的轉變樣貌。子女上了大學後，四對父母都因為子女進入理想的大學校系與成熟表現一致體會到最佳滿意感受的教養經驗。最後，根據研究結果，對青春期子女的父母、青春期子女、家庭教育工作者、學校教師、企業決策者、及未來研究者提出相關建議，以供參考。. 關鍵詞：青春期、教養經驗、高教育程度父母.

(4) Abstract This study aims to explore parenting experiences of raising adolescents and. transitional processes of the parenting experiences. After considering the. differences in parenting within various social strata, highly educated parents were selected as objects of the study due to their receptiveness to new knowledge. The goal was to observe their choice and reaction when they faced parenting key events.. This study adopted qualitative research methods and narrative inquiry as its. research strategy, conducting in-depth interviews with four pair of parents whose oldest son or daughter was a university freshman student at the time. Results of this study were as follows：positive emotional parenting experiences include using financial resources, personal experience, and external resources to help. their son or daughter achieve the greatest development；frequently entering into. the child’s world , give encouragement, create quality times, and give close hugs to establishing close relationship; adopting two-way communication between parents and their adolescent child, and sharing of the parenting workload. between mother and father. Negative parenting experiences include excessive. attention to the child’s underachievement；worrying about bad influences from the child’s peer group; monitoring improper usage of Internet and cellphone, as well as other life behaviors. From the time that the children were in junior high. until senior high school, there was no consistent trend for the transitional process that occurred in the parenting experience. During this time, the parenting. experience arose many transition following the child’s attitude and behavior, as well as the situations faced by the parents in their own lives. The life chart of.

(5) changes in satisfaction regarding one’s parenting experience shows that：During these seven years, among the four pair of parents, some parents with alternating. highs and lows experienced a steep variation during this time, some parents also. experienced ups and downs but the variation were not as significant and they had a higher self-evaluation, still other parents seemed to maintain a generally high self-evaluation from the start to the end, additionally, some parents were on a path of steady improvement, with the changes leading to better and better. circumstances. After the children started attending university, the four pair of. parents all felt similar satisfaction regarding their parenting experience because the children were able to get into their ideal universities and demonstrated maturity.. Finally, based on these results, this study puts relevant suggestions to serve. as a reference for parents of adolescents, adolescents , family education workers, school teachers, business policymakers, and future researchers.. Keywords：adolescence, parenting experience, highly educated parents.

(6) 目錄第一章吾家子女初長成第一節當父母親遇見青春年少的孩子…………………………………..1 第二節父母面對青春期孩子的超級任務………………………………..7 第三節名詞釋義…………………………………………………………..8 第二章回顧子女青春年少時的教養足跡第一節在父母的教養中看見愛…………………………………………..9 第二節當中年期父母遇上青春期子女…………………………………15 第三節形塑教養樣貌的社會情境與轉變因素…………………………26 第三章教養樣貌的發現歷程第一節在故事中與其他生命相遇……………………………………….36 第二節誰來說故事………………………………………………………39 第三節讓故事順利進行的工具…………………………………………43 第四節解析故事重現經驗………………………………………………47 第五節研究品質…………………………………………………………51 第四章青春期階段的教養故事. 第一節一路攜手陪伴兒子的 A 家父母…………………………………54. 第二節付出與包容女兒的 B 家父母……………………………………67. 第三節養兒之路漸入佳境的 C 家父母…………………………………80 第四節引領與監管女兒的 D 家父母……………………………….......94. 第五節綜合討論………………………………………………………..108 第五章教養故事中的重要收穫第一節研究結論………………………………………………………..121 第二節反思與限制……………………………………………………..125 第三節研究建議………………………………………………………..127 參考文獻中文部分………………………………………………………………….131 英文部分………………………………………………………………….137 附錄……………………………………………………………………………139. i.

(7) 表目錄表 3-2-1 表 3-2-2. 受訪父母的基本資料 ...................................................................42 與受訪父母的聯繫紀錄................................................................42. 圖目錄圖 3-3-1. 父母教養經驗之生命圖表………………………………………46. 圖 4-1-1. A 家庭成員………………………………………………………54. 圖 4-2-1. B 家庭成員………………………………………………………67. 圖 4-1-2. A 家父母教養經驗之生命圖表…………………………………58. 圖 4-2-2. B 家父母教養經驗之生命圖表…………………………………71. 圖 4-3-2. C 家父母教養經驗之生命圖表…………………………………84. 圖 4-4-2. D 家父母教養經驗之生命圖表…………………………………98. 圖 4-3-1. 圖 4-4-1. C 家庭成員………………………………………………………80. D 家庭成員………………………………………………………94. ii.

(8) 第一章吾家子女初長成一個生命自呱呱墜地以來，歷經父母小心翼翼的照顧與培育，走過快速成長的嬰幼兒期、穩定發展的國小學齡期，進入即將成為大人的青春期，這一段告別童年的「轉大人」歷程，也帶領父母親隨之踏上另一階段充滿挑戰的教養旅程。一幕幕育有青春期子女的父母之旅即將在此開展……。. 第一節. 當父母親遇見青春年少的孩子. 一、以往那個可愛的孩子呢許多人稱「青春期」為「狂飆期」，或「人生的第一個風暴期」，是讓不少父母親聞之色變的一段時期，近幾年來，我在自己孩子的身上，漸漸真實體會這些形容用詞的意涵。原本在國小時期總是一派天真、會開口大聲向鄰居長輩問好的兒子，讀了國中後，天真的笑臉少見了、禮貌性問候長輩的話語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小聲地近乎聽不見；原本光滑無瑕的臉上陸續冒出礙眼的大小痘痘；近乎女聲的稚嫩童音也從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滿男性氣息的低沉嗓音；小時候亦步亦趨的頑皮身影，曾幾何時不再親密、無形的距離莫名的出現……。此時心情有如昔日電影「屋頂上的提琴手」之經典歌詞：「這可是我當年陪他一起玩的小男孩？」瀰漫著淡淡哀傷。其實，多數父母親皆可覺察到子女進入青春期後的親子疏離感，同時伴隨著無奈、憂心與不捨情緒（高淑清、廖昭銘，2004）。我想，正如不少文學作家與專家學者所言：養孩子就像放風箏！子女日益增長的年齡確實有如父母手中必須越放越長的風箏線--孩子逐漸成長後，被父母緊握在手、時時呵護的景象，自然成為昨日記憶，一旦進入青春期後，親子之間有形、無形的距離更為明顯，想必多數走過子女青春期的父母親也能認同吧！不過，為母的我回顧過往雖感失落仍須承認，自己也曾有過被酷 1.

(9) 兒子吐出的成熟話語：「媽！像妳這麼有毅力的人如果都放棄了，世上還有誰能夠堅持啊！」所鼓勵的驚喜經驗，也還記得他曾在我身體極為不適時說過的貼. 心話語：「媽！妳可以試試看藥櫃裡的……可能會有效」，這些為數不多卻真實撫慰過我的記憶彷彿提醒著我：其實當年那個我陪著他玩的小男孩一直都在，只是，他用不同於小時候的方式與我互動，而為母的我，還不習慣而已！. 二、父母散發的光與熱畢竟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即使進入「不再可愛」甚至「渾身帶刺」的青春期，父母對子女的關愛依舊濃烈，只是作為各異。有的母親全心關注子女在升學目標下的學業成就，積極主導其學習過程，期望幫助子女得以順利發展（蔡素琴，2009 a）；有的父親在子女求學階段時，只期盼他們能夠開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對於其提出的想法多予以尊重（周從文，2015）。 (一)父母對子女有所期許的作為在台灣，大部分青春期的孩子同時需要面對身體成長、同儕關係與課業負荷等多重生活事件，此時期的父母親本著對子女最初的愛，通常會展現一些相對應的積極作為，以陪伴子女走過這段過渡時期，我在同事或親朋好友間，就經常聽到不少為人父母者「愛的作為」。「唉！我知道矮個子的痛苦，所以我讓小五的女兒服用轉骨中藥了！」一位期望女兒長得比自己更高的母親憂心的說。另一位母親則非常滿意兒子順從自己的安排，服用轉骨藥方後的長高成果，頻頻提醒著同樣育有兒子的我，她說：「當妳兒子長出體毛時，記得來找我拿藥方喔！」另外，也聽過朋友得意的告訴我：「我都主動請孩子邀請他的朋友來家裡玩，這樣我就自然能夠瞭解他的交友狀況了！」還有一位極度關心子女課業學習狀況的親戚曾談到自己的. 2.

(10) 作法：「我就直接請家教到家裡來教我女兒不懂的數理科目，這樣可以節省好多時間啊！」. 我想，以上這些都是「天下父母心」的具體寫照吧！相較於幼年時期，父母對於青少年子女的關愛似乎更加繁複細密。在緊湊的現代生活步調之下，中年父母親為了即將成為成人的子女所投注的種種關懷，使得自己更加忙碌，卻也甘之如飴。我和先生所扮演的父母角色亦復如是，平日各自為工作而繁忙不已的我們，確實衷心期盼兒子能在身高上更有長進而採取不少積極的作為；也不時會旁敲側擊以約略掌握他目前的交友情況；近來更開始密切討論今年會考後該選擇怎樣的高中，才有利於三年後考取比較合適的大學科系。這是我們身為父母的一片苦心，其中確實夾帶著對兒子許許多多的期許，著實費盡思量，但卻又刻意想要不著痕跡，唯恐讓他感到壓力而適得其反。「愛之適足以害之」是普天下父母都不願意發生的遺憾，於是，在子女正處於人生風暴期的此時，「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可能是許多父母共同的經歷。 (二)父母企圖增近親子關係的作為倘若父母親不願意讓那宛若風箏線的親子距離，太快地漸行漸遠，可能展現哪些具體行動以跟上青春期孩子起飛的節奏、拉近彼此的距離呢？我和先生就是這種不捨孩子和我們疏遠得太快的父母親，從兒子進入青春期以來，與他的互動確實步步為營，如果說，對他的萬般期許是我們的目的，那麼，想辦法與他拉近距離，好讓他更能敞開心胸與我們保持良好關係，則是達成目的的策略。這一年多來，兒子開始著迷於「看球賽」，他的爸爸立刻抓住機會，一有賽事就主動告知兒子，並且一起守在電視機前共同觀賽、互相討論，球賽成績與球員動態成了他們父子倆的共同話題。事實上，在一、兩年前，我還曾經暗自擔心這對父子的相處情形，因為個性稍顯急躁的先生遇上我們那上了國中後變得不太搭理人的兒子，總不免動怒訓斥一番，在一旁的 3.

(11) 我常為他們如此緊繃的關係而憂慮不已，沒想到，有心拉近與青春期兒子距離的先生，抓住這大好時機，投其所好，於是，開啟了親子關係的良性發展。類似的經驗也發生在我的同事身上：身為母親的她，為了瞭解正就讀高中的兒子經常接觸的網路遊戲裡是否暗藏危機，更為了能和熱衷此道的兒子有話可聊，因此，開始涉獵相關的知識，並於閒暇時間投入線上遊戲的虛擬世界裡……。只是，一味努力的拉近距離，就必然得以促進這段時期的親子關係嗎？李芸珮（2012）的研究發現，國高中學生的家長期望透過 Facebook 更了解青春期子女的生活動態以拉近親子關係，但子女卻有著不想被父母全盤掌握監視而隱私盡失的想法，許多親子間的衝突多因父母觀看子女在 Facebook. 上的 po 文、打卡、連結或回覆子女留言而起。Livingstone、Haddon、 Goerzig. 與 Olafsson（2011）的研究結果亦指出，家長監視青春期子女網頁紀錄的行為是不受子女歡迎的。換言之，有時青春期孩子的父母在增進親子關係上之努力是徒勞無功的。我想，風箏總要離開放風箏的人，只是，聯繫兩端的風箏線，何時該放長、何時又該收短以維持有點距離又不會太遠的愛，隨時考驗著那緊握風箏線的父母親啊！ (三)中年期父母的心聲當子女進入青春期時，父母正值人生的中年時期。在此階段內的父母親，多半仍屬於三明治世代－上有高齡父母要奉養、下有將轉大人的孩子待陪伴，還得隨時被職場上的工作負荷所籠罩，需要面對的生活挑戰並不亞於其青春期子女。蔡雅鈴（2006）的研究發現，在長子女處於青春期階段時，父母有許多生活壓力來自於教養子女；周玉慧與黃朗文（2007）更進一步發現，育有青春期子女的中年父母不但容易不滿現狀、憂心未來，還覺得和子女之間存有代溝，其壓力不容小覷；即使在受教育年數較長、平均教養壓力感受並 4.

(12) 不高的父母族群中，當子女處於青春期時，父母的親子互動失調感仍是相對較明顯的階段（吳宇凡，2009）。洪晟惠與周麗端（2011）的研究結果也指出，當子女處於青春期階段時，父母的生活滿意度是明顯低落的。但上述研究皆以量化方法處理，難以深入窺得這段讓父母們如此費心的教養全貌，於是引發我進一步探究的動機--究竟在這段耗費心力的數年歲月中，父母展現過哪些作為？曾有過哪些感受？。. 三、與青春期孩子同行之旅途景致「孩子邁入青春期」宣告著父母的親職資歷至少累積十年，雖說歲月可能換來成熟或智慧，但身為母親已走過十五個年頭的我卻發現：孩子變了、成長了，過往十餘年的親職經驗似乎已不太適用；於是，為了跟上他的成長腳步、與之同行，我不時會主動涉獵教養青春期孩子的相關資訊以充實自己顯得不足的親職能力。我想，多數有經驗的父母應有同感：陪伴青春期孩子的教養任務宛若踏上全新的生命旅程！對父母們來說，這段旅程感受較深刻的階段應在子女就讀國、高中時期。初步瀏覽相關文獻後發現，多數研究是以宏觀的視角來探討這一整段青春期數年內，父母對子女的教養經驗（余錦芬、黃郁婷，2009；高淑清、廖昭銘， 2004）。但也正走在這段旅途中的我回顧自己近年來的足跡卻發現，過往的教養經驗景致會隨著孩子階段性的成熟表現，或因我與先生當時所面臨的中年生活事件而有所不同，換言之，這條青春期子女的教養之旅可能呈現階段性、更細緻的面貌。於是，再進一步查閱相關研究文獻後，自己原先的想像似乎更為清楚。葉怡伶、王鍾和（2012）的研究指出，子女在就讀國中階段時，學校課業的表現成為父母重視的焦點，親子間的衝突多數因此而起。到了高中職，父母除了仍然重視學校課業（王齡竟、陳毓文，2010）之外，還會對子女參與的活動、行蹤與交友狀況等生活面向，投注較多的關注（林昭 5.

(13) 溶，2005a）。最後，走在這條教養之旅末端的大專生父母，往往對於子女所欲爭取的人際交往或參與活動的自主空間，展現較多的監控以致於產生親子衝突（邱紹一、胡秀媛，2009）。從上述各時期父母不同的關注面向來看，其教養圖像也應有所不同。而這屬於微觀視角下的種種教養經驗，正是身為局內人的我所亟欲探究的。惟在台灣，有著教養青春期子女經驗的父母何其多，在過往研究（吳明燁，2011）中發現，子女青春期階段的教養樣貌存在著階層化的差異，例如：中產階級的父母較常採用說理協商、耐心陪伴的教養方式，而勞工階級的父母則較常展現以權威的方式直接要求子女服從的教養作風。再者，Hoff、Brett 與 Twila （2002）曾指出，界定社會階級指標之一的教育程度對於父母教養樣貌的影響最大。因此，在眾多有此經驗的父母中，聚焦研究對象於受教育年數較長的中產階級父母，因為這樣的父母吸收教養新知的自我角色期望與能力都比較高（Lareau,2002)，也較善於運用資源，在面對教養關鍵事件時的選擇與因應，可能更具建設性，有機會作為其他正養育青春期子女之父母的參考，從他們教養子女的積極態度與種種作為上，應能讓人盡覽子女青春期階段內的教養景致，連同沿途中獨特的轉變風貌。. 6.

(14) 第二節. 父母面對青春期孩子的超級任務. 從上述父母開始發現青春期子女的改變、對其投注的種種作為、或是父母在青春期子女各階段的教養經歷，共同編織出父母與青春期子女同行之旅的沿途景致；其中，中年父母本身所面對的生活事件，也可能使得這段教養經驗產生不同的樣貌。正育有「轉大人」孩子的我，不時為了能和孩子維持可以取暖的安全距離而絞盡腦汁，也想為普天下許許多多與我有類似想法的青春期子女之父母親盡些微薄之力，期望藉由過來人的經驗分享獲得幫助，於是，我在本研究中想要瞭解： 1.父母在子女處於青春期階段中的教養經驗。. 2.父母在子女青春期階段中，教養經驗的轉變歷程。. 7.

(15) 第三節. 名詞釋義. 一、父母本研究所稱的「父母」指的是，家中第一位子女目前正就讀國內公私立大學一年級、有長期教養事實且本身教育程度至少大專的父母。. 二、青春期本研究青春期的探討範圍，採 Hall（1904）定義中的起點年齡與維基百. 科（2015）定義中的終點年齡，定於 13 至 19 歲，在國內相當於國中一年級至大學一年級這個階段。. 三、教養經驗本研究所探討的教養經驗（parenting experience）是指父母養育子女的過程中，所累積的任何體會、經歷與感受，包含自己的角色經驗與親子之間的互動歷程。. 8.

(16) 第二章回顧子女青春年少時的教養足跡當子女脫離兒童期邁入青春期後，父母的教養行為可能需要隨之轉變，但同時也必須迎戰自我中年期的各項生活事件，在面臨父母角色與自我需求雙重挑戰之下，會締造出怎樣的教養經驗？是什麼力量支持父母親持續走在這條有如探險的教養之路上？在何處轉彎、又為何暫停？對於即將踏上或已走在這條路上的父母親來說，要知前方路，問問過來人是有必要的！於是，我將在本章內依序探討「教養的意涵與古今教養圖像」、「青春期子女與中年期父母的發展任務和親子關係」以及「影響教養樣貌改變的情境脈絡」，以構築父母對於教養青春期子女之經驗敘說的先前理解。. 第一節. 在父母的教養中看見愛. 縱使經常需與不再可愛乖順，積極追尋獨立自主的青春期子女過招而感到失落或是挫折，但本著對子女不變的愛，多數父母依然謹守教養崗位善盡親職。究竟，何謂教養？傳統華人文化脈絡之下的教養樣貌與現代父母的教養圖像如何不同？. 一、教養的意涵在國外，父母的溫情與控制（或回應與要求）這兩個向度經常被用來描述教養（parenting），前者是指父母對子女的支持、接納、溫暖、關愛，後者則為監督、約束、訓練與要求，並由此兩向度將父母的教養行為分類為權威的（authoritative）、寬容的（permissive）、專制的（authoritarian）、不參與的（uninvolved）（Maccoby & Martin, 1983）。Horowitz（1994）認為，「教養」是一個動態、多面向、複雜的概念，是由工作、角色、規則、溝通、資源和關係所組成的歷程，具體而言，「教養」指的是父母自子女出生至成人期間， 9.

(17) 培育、滋養、保護子女，並為子女創造能夠學習參與社會所需技能與責任感的環境。Martin 與 Colbert（1997）則進一步以生命全程（life span）的觀點指出，子女的需求決定了父母的教養內涵，例如：從孩子出生起的嬰兒階段，須完全依賴父母才得以生存，此時密集的照顧與養育為教養的重點；到了 2. 至 5 歲學齡前階段，父母必須建立起權威形象，對孩子設定限制並堅持原則；至於學齡期階段，孩子接觸到外面世界的機會大增，父母應善盡解釋、說明的教養任務；及至青春期階段，子女各方面的能力增加以致於對父母的需求降低，此時不適合採取單向控制的教養手段，而應多傾聽、分享看法與意見。莊小玲、汪正青與黃秀梨（2010）綜整字典書籍與學者們的看法後，認為「教養」（parenting）指的是「父母對子女的養育過程」，在此過程中父母會隨著子女的成長調整自己的角色，並提供理想的環境以促進與子女間的互動、建立良好的親子關係，進而促進個人的生命歷練與子女的社會化。再看看英文版的維基百科全書對於教養（parenting）所下的定義：父母在子女嬰兒期到成人期期間，促進並支持其心理、情緒、社會、財務、知識等各方面發展的過程（Wikipedia, 2015）。國內學者楊國樞（1986）認為「教養」應同時包含「教養態度」與「教養行為」這兩種層次的意涵－前者指的是父母對於訓練或教導子女，所抱持的認知、情感與行為意圖；後者則指父母在訓練或教導子女方面，實際展現的行動與做法，舉凡嬰幼兒飲食、大小便、基本動作的養育訓練，和青少年做人做事的管教指導等都屬於教養的範疇。林惠雅（1999）的研究則指出母親的教養行為包含以下八項：（1）對孩子耳提面命；（2）要求孩子不斷練習嘗試；（3）對良好表現獎賞鼓勵；（4）處罰孩子；（5）講理誘導；（6）自己身教示範；（7）鼓勵孩子獨立自主；（8）為孩子提供服務。另外，繼楊國樞之後，徐美雯、魏希聖（2015）也認為教養的信念與行為密不可分，因為父 10.

(18) 母照顧子女的行為和模式往往來自於本身具有的信念或態度，換言之，教養信念界定了父母的角色和任務，而後體現於父母養育子女的實際作為中。綜合上述可知，「教養」是一段複雜艱鉅的過程，始自子女出生終至子女成人，在此期間父母依據子女的需求給予相對的保護、養育與指引，同時必須能對子女控制及限制，期使各階段的成長發展順利。再者，「教養」涵蓋了態度與行為兩個層面的意涵，故如欲理解父母的教養行為，須同時瞭解引領其行為的教養態度。本研究所欲探討的即為父母在子女處於青春期階段的數年之內，所抱持的教養態度與所展現的教養行為。. 二、傳統華人文化的教養圖像誠如上述，父母的教養行為與模式往往來自於本身對於教養的態度或信念。另外，基於「人是在情境脈絡中發展的個體」之觀點來看，父母的教養信念不僅會因文化與環境而有不同，通常也反映出其所處社會的文化價值觀，甚至深受其所形塑，故於探討教養議題時，有必要從參與研究的父母所身處的文化情境脈絡中，去理解或詮釋其教養行為（吳明燁，2013；劉慈惠，1999）。據此，以下將探究華人傳統文化所形塑的父母教養觀及其行為樣貌。.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養不教父之過」，這段出自於中國古代經典《三字經》中的情境，在我看來，它傳神地. 將華人傳統的父母教養觀，表露無疑－舉凡為子女慎選學習環境、嚴厲督促子女好好學習以求精進、費盡心思教導子女以助其功成名就等，都屬於父母應該有所作為的教養範疇，倘若只生養卻未教導致使子女犯了錯，就是在社會文化所賦予的教養職責中失職，是父母的罪過，要負連帶的責任。華人傳統文化對於父母高度的教養期待，與父母自我內化後所展現的積極教養作為，由此可見一斑。在這樣的文化脈絡之下，「勤教嚴管」是華人父母愛子女的 11.

(19) 表現，為了讓子女成材，嚴酷教養是必要的手段（吳齊殷、高美英，1997），於是，在「不打不成器」、「愛之深責之切」等教養信念引領之下，傳統華人父母普遍有著嚴格的教養作為。另外，同樣「以愛之名」，父母親會以過來人的姿態，積極為子女決定並安排其未來的「幸福人生」（李美枝，1998），同時，父母會以對所處時代的瞭解為本，採取自認為最有助於子女順應社會需求、邁向成功的教養方式（劉慈惠，1999）。在傳統華人父母如此「努力不懈」的教養圖像之中，親子關係又呈現什麼樣貌？葉光輝（1996）指出，要探究華人家庭的親子關係勢必涉及孝道觀念。的確，我在中國傳統啟蒙教材《弟子規》關於「入則孝」的經文「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中，已然看見了傳統. 華人親子之間，父母高高在上、子女恭敬在下的互動關係樣貌。林昭溶與林惠雅（1999）也提到，受到華人社會傳統孝道價值的影響，不論父母如何對待子女，子女都應該尊敬父母、善待父母。因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父母對子女的種種安排或要求，都是為了子女好，子女應該要恭敬順從以合乎本分（劉慈惠，1999）。再者，加上前述父母所採取的的嚴格教養，使得子女對父母往往又敬又畏，親子之間難有親密情感（林昭溶，2005a）。而在孝道規範影響下，子女通常會採取逃避問題或壓抑自我真實感受的回應方式，以順從父母的要求（葉光輝，2009），即所謂「孝者，順也」。在上述文獻探討後所拼湊出的傳統華人父母之教養圖像，我想借用華人社會早期極受推崇的家庭教育讀本《顏氏家訓》中，「父子之嚴，不可以狎；骨肉之愛，不可以簡」（父子之間要莊嚴，不可以輕忽隨便；骨肉之間要敬愛，不可以鬆懈怠慢）這段文句的涵義作為綜整－親子之間（特別是父子之. 12.

(20) 間）應該謹守父母為上、子女在下，不可太過於親暱的倫常關係；父母對子女的教養要非常的努力用心，子女對父母給予的教養要勤快的恭敬順從。. 三、現代父母的教養圖像傳統父母與子女間上對下單向的教養樣貌、彼此有著距離的親子關係，到了現代，是否隨著時代的變遷，而有今昔之別？林文瑛與王震武（1995）以問卷調查國內的父母共 2188 人，結果顯示：超過一半的受訪父母視親子關係為「類平輩關係」，教育程度越高者持此觀點的越多。在劉慈惠（1999）的研究中，也有類似的發現：擁有大學學歷的 15 位母親，大多重視孩子的意見與情緒，希望能和孩子做朋友、期望發展平行的親子關係，看重傳統華人社會所缺乏的雙向親子溝通之互動方式。針對上述現象，多位學者（吳明燁，2013；游美惠、易言嬡，2004）不約而同的表示，現代父母經常透過以西方文化論述為主的書籍雜誌或大眾媒體吸取教養新知，其教養觀念深受其影響外，教養行為也和西方父母越來越相似，會和子女溝通、講理，並常表達溫暖與關愛，類平輩、可交心的朋友關係確實是不少現代父母心目中理想的親子互動樣貌。除了上述看似有別於傳統的現代父母教養樣態之外，還有一類父母也很不一樣。在他們身上顯現出以子女為上的「現代孝子」（孝順孩子）樣貌，對子女百般呵護順從；或表現出以子女為中心的「直升機父母」樣態，介入、干預進而監控其日常學習生活，他們的教養信念就是「愛子女就要讓他成功」，而且不能對子女太嚴厲使他們壓力過大、要處處表達父母的關愛、須隨時提供協助（趙蕙鈴，2011）。這種樣樣代勞、凡事安排，並夾雜著苦勞與焦慮情緒的教養面貌，確實不同於以往，但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高度教養期待卻一如傳統，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13.

(21) 事實上，「期望子女成龍成鳳」之傳統教養期待尚顯現在另一類現代父母之中，曾經廣受爭議的華裔美籍耶魯大學法學教授蔡美兒可為代表，她著書自述：華人社會傳統的「嚴教勤管」確實是讓孩子邁向優秀卓越、成為頂尖超群的有效方式，在過度自由的西方社會中尤然。她對自己為人父母角色的要求甚至高過於古人，因為她認為「教不嚴」非「師之惰」，而是「父母之惰」，因此，她不僅對孩子各方面的學習採取嚴格的超高標準，自己一肩扛起的管訓與監督工作更是隨時上緊發條，兩個女兒在其高壓手段教養之下確實樣樣表現不凡。值得一提的是，不容許孩子喊累或輕言放棄的親子關係雖然衝突不斷，不過，她和女兒經常在你來我往的爭吵之後仍能親暱相擁、一團融洽，維持著既緊張又緊密的親子關係（Chua,2011）。如此混雜著傳統嚴教觀與現代類平輩觀的教養樣貌，讓人看見這類父母包裹在荊棘裡的愛，實不同於上述對孩子百般呵護的「直升機父母」。綜上，現代父母親有把孩子當朋友、重視雙向溝通的，也有以孩子為中心處處代勞的，還有將滿滿關愛化為嚴厲操練的。這種種樣貌使得現代父母的教養圖像相較於傳統華人父母，似乎更為多元。除此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不同的教養面貌？期望藉由本研究的探討能有更多的瞭解。. 14.

(22) 第二節. 當中年期父母遇上青春期子女. 一、青春期子女與中年期父母的發展特徵（一）青春期子女的發展特徵「父母的教養經驗」是本文欲探究的主軸，而所謂「教養」誠如前一節所述，指的是父母對子女的養育過程，且在此過程中父母會隨著子女的成長，調整自己的角色與之互動。故極有必要瞭解青春期這個階段的孩子，會面臨哪些成長或發展上的改變。美國心理學家 Hall（1904）基於生物的（biological）觀點提出「復演論」. （recapitulation theory），認為人類個體自幼年到成熟的成長歷程，正重演著人類自原始進化到現代的歷程，共分為四個階段，其中，第四個階段青春期. （13 歲至 24 歲）復演的即是現代社會，充滿著不安與衝突。他提到，青春期的孩子容易顯現以下三種特徵：（1）有叛逆和反抗成人權威的傾向，而且和父母衝突的機會特別高；（2）相較於兒童與成人，他們情緒上的波動更多，極端與憂鬱的情緒更容易出現；（3）比起兒童與成人，他們發生魯莽、不遵守規範、反社會行為的比例更高。因此，Hall 稱這段情緒不穩定的時期為「風暴期」（storm-and-stress period 或譯為狂飆期）。後來，也是美國心理學家的 Erikson 在其立基於心理社會（psychosocial）觀點的發展階段論（1968）中，將人的一生從嬰兒期到成人晚期，分為八個發展階段，並指出每個階段皆有其心理上的發展任務，其中，第五個階段為青春期（adolescence），其年齡範圍始自 12 歲終至 20 歲，Erikson 認為這段時期是從兒童發展至成人的一段過渡時期，其主要特點是：迅速的身體變化、明顯的認知成熟、身體能力增加、對同儕關係特別重視、需要更多的獨立自 15.

(23) 主性與支配感，最重要的發展任務是形成自我身分的認同（identity），這個階段的年輕男女開始重視家庭以外的人際關係，如：發展友誼或愛情。之後，Crocket 與 Petersen（1987）進一步研究青春期初期的孩子在心理. 社會發展上實際的改變情形，其結果明顯支持了 Erikson 關於青春期這一階. 段的心理社會發展特質--他們隨機選取位於美國中西部郊區的兩所學校，在 253 位 6 至 8 年級的學生樣本中，得到下列發現：（1）7、8 年級的女生開始出現不滿意自己外表的現象（特別是體重），7 年級男生則對自己的體重感到滿意；（2） 7 年級男生開始能夠控制自己在念頭上的衝動（impulse control），另 7、8 年級男生出現更多樣的情緒狀態；（3）7 年級的男女生和異性講電. 話的情形都有增加，另 8 年級女生則同時在與異性講電話、交男友、約會甚至性交方面有增加；（4）6 年級女生開始減少和母親談論自己的問題、家人關係變得疏離；（5）8 年級女生和家人的爭吵增加，與家人在一起的時間開始減少；（6）8 年級男生自述有一位最瞭解自己的同性朋友之情形增加。另外，Fanos（1997）提到，由於生理發育的成熟，青春期男女生開始具備性的能力、也對性產生興趣，故妥善操控性方面的精力、適當處理人際間身體與感情上的親密行為，亦為此時期重要的發展任務。特別值得關注的是，後來 Arnett（1999）彙整許多探討青春期的相關研. 究結果後提出：前述 Hall 所指稱的「青春期即等同於風暴期」這項讓社會. 大眾產生刻板印象的觀念，應予以修正，因為「並非所有青春期孩子都會經歷風暴期」，只是「青春期階段比起其他年齡時期較容易經歷所謂的風暴期」。他還發現，越重視個人主義的社會文化下，越容易產生青春期的風暴現象，故建議在探討青春風暴期議題時，應考慮個人與文化的差異性。. 16.

(24) 此外，不同於 Hall（1904）與 Erikson（1968）對於青春期所設定的年齡範圍，維基百科（2015a）將這段人體生殖與生理機能趨於成熟、心理和生理由兒童轉變到成人的時期，定為 11 至 19 歲左右。國內學界對於青春期的看法又是如何？同樣有著臨床經驗的心理學界（王梅君，2000）與醫界（江鳳凰，2008）的學者一致表示，青春期是一段生理與心理發展急遽變化的時期，由於身體的成長、性器官的發育，使得他們在外觀上產生變化，也帶動其心理上的發展。邁入青春期的孩子開始會在意外表並重視同儕關係（許承先、劉介宇、蔡春美、陳淑貞，2010）。在學校輔導教師的實務經驗中，彙整出國中階段的青春期學子具有以下身心發展特徵：（1）口語表達能力明顯有落差，其差異不一定與發展年齡相關，女生普遍比男生好；（2）思想簡單表淺，對事物看法常採二分觀點；（3）容易以自我為中心，較不考慮他人，主觀意識強；（4）思考較不周延，加上個性衝動，故行動總是快於想法；（5）對生活問題的認知能力明顯差於課業學習的認知能力；（6）由於第二性徵的成熟對異性感到好奇，兩性話題討論增多且興致高昂；（7）身心變化快速以至情緒起伏大，也容易出現極端情緒，女生比男生敏察自己的情緒狀態也較勇於表達（程小蘋、林杏足，2003）。綜整上述可發現，在國內外學者觀點之下的青春期男女，有著相似的發展特徵：不論生理或心理都異於兒童時期，漸展成人樣貌，嚮往獨立於父母、重視家人以外的社會關係、對異性大感興趣、出現更多樣的情緒變化。（二）中年期父母的發展特徵教養是一段互動的歷程，因此，除了探討接受教養的對象－青春期子女必須面對的成長改變之外，對於提供教養的父母亦有必要瞭解其發展任務。 17.

(25) 因此，延續前一部份對於 Erikson 心理社會發展八階段論的探討，中年時期. （middle adulthood）屬於第七階段，約從 40 歲左右開始到 65 歲，最重要的生活事件就是工作與擔任父母角色，「關懷」是其中不可缺少的力量，成人需要透過養育孩子或創造對社會有益的正向改變，以發展個人存在的價值感與成就感；為人父母者在此階段中，最重要的發展任務就是「傳承創新」（generativity），即對下一代付出關懷、養育、指引、安頓、承諾，與所謂的父母教養（parenting）涵義雷同。另外，Erikson 還提到，並非只有未成熟的孩子需要父母親的照顧，其實，成熟的父母也需要被自己所生養的下一代引導或鼓勵，以更加成熟。而後，Merriam（1979）回顧過往探討中年（middle age）的相關研究，將已受到支持的中年特質歸納如下：（1）對時間越來越有覺察，越來越感受到人的存在是有限的；（2）中年是一段自我省思、分析的時期；（3）是生命中賺錢能力、對他人與社會的影響力最強大的階段；（4）有獨特的發展任務；（5）男女角色有逆轉的現象，即男性變得較有感情和順從、女性則變得更為自信與獨立；（6）雖然中年的改變代表著變動，有時是痛苦的，但所謂的「中年危機」只是特例，仍不被研究所支持。不過，時空背景轉換後，對於「中年危機」似乎有了不同的看見。翁萃芝（1997）以問卷調查國內 581 位中年人，結果發現：大部份中年人確實存在中年危機感，而且最大的中年危機感受來自於「子女問題」，其中最擔憂的是子女未來的成就，他們會採取彈性的方式以因應所感受到的危機感。後來，林惠絨（1999）進一步逕以「中年危機」為題進行研究，同樣以問卷調查法，對象是 1016 位 36-50 歲的中年人，她發現：中年危機感產生的原因依據所感受壓力的高低程度，依序為「事業發展停滯、教養子女壓力、生理 18.

(26) 老化、婚姻關係失調、自我認同混淆」等五項，而母親在前四項所感受到的危機高於父親，多數人自覺壓力最大的時期是在 36 至 40 歲。周玉慧、吳明燁、黃朗文（2010）也認為中年期父母隨著青春期子女成長而調整角色行為的過程中，如果適應欠佳，極可能產生危機感受。究竟中年期是否就是一段「困難重重」或者「危機四伏」的時期？在美國研究人類發展學的教授 Newman 與 Newman 具體地說明了他們的看法：中年期的發展任務確實特別複雜，因為每一項發展任務，如：婚姻關係、子女教養、家庭管理、職業生涯管理等，都要求長期堅持的毅力；再者，為兼顧多重角色要求與責任感，中年人必須經常面對來自於工作與家庭生活無法平衡而產生的衝突情境，並努力尋求因應與調適之道；另外，照顧年邁父母、滿足其需求，亦為此時期必須經歷的重要挑戰（郭靜晃、吳幸玲譯，1998）。看來，誠如兩位學者所言，正處於各種角色要求的中心、許多人依靠其力量與能力來生活的中年人，在這段時期內的生活負擔並不輕鬆！經由上述探討後發現，相較於積極探索「我是誰」、想要證明「我可以」、一切皆以「我」為中心的青春期孩子，中年父母的發展特徵更為複雜多元，他們忙碌於工作與家庭之間，享受著成就與價值，卻也承受著變動與壓力，對下一代付出關愛的種種教養行動，雖是負荷應也甘心情願！瞭解了以上青春期與中年期的發展特徵後，那麼，當中年期父母遇上青春期子女，可如何在發展上助其一臂之力？Newman 和 Newman 以心理社會發展的觀點提出建議：為了幫助青春期子女能在受到保護的家庭環境中，逐漸提高其獨立性，中年父母可從以下三點著手：（1）給孩子一定的自由，讓他們有機會自行判斷；（2）當他們判斷有偏差或未能達到父母的期望時，父母必須及時給予支持或協助；（3）對於子女言行舉止的標準或限制，父母必 19.

(27) 須能夠維持一定的權威性（郭靜晃、吳幸玲譯，1998）。看來，必須在放手、支援與限制這三種作為間取得平衡的青春期子女父母，確實難為！. 二、中年期父母對青春期子女的愛（一）細察父母的內心世界想要持續付出關懷的中年期父母，遇上了渴望獨立自主的青春期子女，心裡有過什麼想法？心情的起落如何？龍應台（2008）用一次次「目送」兒子離家遠行時，頭也不回的告別背影，細膩的描繪了一位深情的中年母親對於子女不再需要自己的落寞與失意，她在書中寫下自己的心情：第一天上小學的華安背著五顏六色的書包往前走，但是他不斷地回頭。……十六歲，他到美國作交換生一年，我送他到機場，……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頭一瞥。但是他沒有，一次都沒有。……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地告訴你：不必追。（頁 6 - 7）. 那麼，中年期的父親呢？陳安琪與謝臥龍（2009）訪談了 7 位育有國中子女的中年父親，有的父親提到：原本在兒童時期有著親暱互動的親子關係，隨著孩子進入青春期，對肢體間的碰觸變得敏感而略顯疏離；另有父親則因兒子展現成熟懂事的禮貌行為感到欣慰。身體的親密接觸是家人間表達愛之語的管道（Chapman, 2010），習慣以此傳愛的父母開始意識到青春期子女有些拒絕後，其心情失落可想而知；不過，養育孩子多年的父母親對其日趨成熟所展現的獨立樣貌，仍是感到欣喜的，這是一種矛盾的複雜心情吧！此外，從我國內政部於 2014 年對 4543 位 20 歲以上的國民所進行的「國民生活狀況意向調查報告」中發現：「國民未來生活上較憂心的問題」前三項分別為「子女教養及求學問題」佔 18.8%、「物價問題」佔 18.2%、「健康 20.

(28) 問題」佔 17.9%，原來，「子女教養及求學問題」是為人父母者未來生活上. 最憂心的問題，而且，有此擔憂者以 40-49 歲者為最多，占 33.6%；其次為. 30-39 者，占 30.8%（內政部，2014）。以上數據資料似乎顯示著中年期父母對於教養青春期子女除了有著上述矛盾心情之外，還有憂慮與不安，這其中包含了對於子女求學問題的憂心忡忡。看來，情牽青春期子女的父母心，雖然有起有落、有喜有憂，但相較於喜悅情感的出現，對子女盡是掛念的種種憂慮似乎更佔據了父母的心。（二）近看父母的所作所為嚮往獨立自主的青春期子女讓父母親產生了憂喜參半的複雜心情，在如此矛盾情緒帶領下，父母會有怎樣的教養作為？高淑清與廖昭銘（2004）訪談了家有青春期子女 12 至 18 歲不等的 5 對父母親，結果發現：這些父母除了也覺察到親子疏離現況而產生擔憂與不捨心情外，他們選擇製造機會拉近親子距離，以再建理想的親子關係；還會處心積慮地擔負起教養子女的重責大任，如同一位爸爸所說：「她的學業、舞蹈都要幫她注意……要是哪一種規劃沒想到……以後就難過了！」（頁 132）；再者，這些父母多半採取分工與互補的. 教養方式。受訪家庭中僅有一位父親與孩子衝突較大，其餘皆呈現正面樂觀的教養樣貌。李惠瑩（2004）則探討父母教養青春期男孩的壓力，她在研究中訪談了育有高一、高二、大一、大二男孩的 4 位父母親，結果發現這些父母雖然教養模式不太相同，但卻都有著「無法放手」的教養經驗，例如：母親放不下對兒子的種種擔憂與緊密依附、父親放不下權威管教、父母都放不下對於學校課業的成績要求，其中，最讓父母感到教養壓力的就是兒子的學業成績，他們擔心落後的成績會使未來生活比較困難，有位爸爸就提到「老實說，我 21.

(29) 很在意他的功課。今天社會競爭這麼激烈，要找工作不容易，他不讀書，以後怎麼辦」. （頁 47），因此，他們會和他人子女比較成績，再回頭來對自己的子女要求與施壓，結果不但無助於改善子女的成績表現，反而破壞了親子關係。Fuligni （1998）即曾指出，父母的要求行為或許有其功能，但對子女來說卻是自主行動的干擾、個人權益的剝奪，很容易引發親子衝突。同樣重視子女學習成就的教養取向，賴佳菁、楊惠琴、許瑛巧（2007）所訪談的國中資優生之高教育程度父親就呈現很不一樣的教養經驗。受訪的父親自述：「我的工作就是觀察和引導他，看他發展到哪個程度。……我會與老師保持密切連繫，了解他的學習歷程」（頁 197）。另外，孩子的國中老師談到這位父. 親時說：「他的爸爸只要發現他的成績不如預期，就會主動找各科老師商談，……他的積極性令我印象深刻」（頁 198）。這種充分瞭解子女進而助其發揮學習能力. 的積極作為，刻畫出高教育程度父母之教養輪廓。另外，林惠雅（2014）以問卷調查七至九年級的 802 位國中生，在「溫情」、「監督」、「一致性」、「引導」與「嚴厲」等五項父母教養行為中，青春期子女知覺父母採行「溫情」、「監督」、「一致性」和「引導」這四項教養行為的頻率偏向「幾乎如此」，而「嚴厲教養」則偏向「偶而如此」。可見得育有青春期子女的現代父母並不常採取嚴厲的教養方式。吳明燁（2016）則進一步發現家庭階級間存在某些差異，她以國內 TYP（台灣青少年成長歷程研究）的資料庫分析 1739 位九年級學生父母的教養行為，結果發現：教育程. 度較高的中產階級父母採取「費心安排」與「參與學校活動」的程度都比勞工階級父母高，不過，在「約束限制」方面則沒有階級上的差異。. 22.

(30) 至於移民到美國的中產階級華人父母又是如何教養其青春期子女的呢？ Yuwen 與 Chen（2013）以焦點訪談法訪談了 15 位年齡介於 12 至 17 歲、中國裔與台灣裔的美籍青春期學生，從他們所覺知的觀點勾勒出的父母教養樣貌如下：（1）比起非亞裔的同儕，亞裔父母的管教是很嚴格的，舉凡交友、社交活動的選擇等，父母都會介入管制。例如一位 16 歲女孩說：「我媽媽只. 會允許我和她曾說過話的人（如樂隊同學）出去玩，要和一般人出去她都不准」（p. 239）；. （2）父母對其學業表現與道德價值規範，有著高度的期待。一位 15 歲女孩說：「我媽希望我能受到好的教育以獲得好的工作」（p. 240）；（3）對女兒比兒子. 的教養更嚴格、要求更多，一位 16 歲的女孩說：「我的父母對我和妹妹很嚴格，不但要我們用功讀書，還必須把每件事做到最好，但他們對我的兄弟就比較溫和放鬆」. （p. 240）；（4）中國裔的學生表示他們和父母之間的溝通是不良的、無效的。. 最後這一點發現，與 Brannen、Dodd、Oakley 與 Storey（1994）的研究觀點頗為一致--在中產階級家庭中的親子溝通方式，常見父母單方面的對子女說理與勸服。若時空背景換成現今台灣社會，教育程度較高的中產階級父母與其子女溝通的方式是否呈現類似的圖像？期待在本研究中能有進一步的瞭解。在此，值得一提的是，Yuwen 和 Chen（2013）的研究結果還透露出一個訊息--父母對於青春期兒子與女兒的教養樣貌似乎不太一樣。國內學者黃宗堅、李佳儒、張勻銘（2010）的研究亦曾有同工異曲的發現：子女國高中時期起，父母對兒子與女兒的教養態度確實不同--會期待並要求女兒協助照顧手足、分擔更多家務工作，對於兒子則給予較大的自由空間。上述教養差異發生於同一家庭之內，至於家庭之間是否亦可見到不同的教養樣貌，本研究將於選取參與者時考慮其子女性別加以探究之。. 23.

(31) 以上相關研究無論從子女視角或從父母觀點，或多或少呈現了育有青春期子女的父母教養經驗，但在這段持續數年的教養旅途中，父母在當時生活情境脈絡之下的轉變歷程，仍不十分清楚，推究其原因可能有兩點：（1）子女視角出發的研究並無法真實呈現父母的所想所為；（2）以父母為對象的量化研究中難以得知現象背後的思維及感受，質性研究則多為教養不同年齡子女的經驗組合，較無法有系統地看見完整走過這段教養之路的父母曾歷經的轉變。本研究即欲補充此部份的不足，選擇已站在這段教養終點的大一學生父母為對象，探討其養育青春期子女這數年間的教養經驗，與歷程中產生轉變的內涵及情境脈絡。（三）遠看父母與子女的親子關係想法決定行為，行為將形塑關係，對父母的內心世界、所作所為有所瞭解後，接著進一步看看這個階段的親子關係呈現怎樣特別的樣貌？吳明燁（2009）使用 TYP 資料庫分析台灣父母對於就讀國三、高三子女的教養行為及親子關係樣貌，結果發現：子女國三時，父母在三種「回應」面向的教養行為以「陪伴」最多、「平時的調節配合」次之、「減少休閒活動的自我節制」最少；父母在三種「要求」面向的教養行為則以「民主溝通」最多、「限制子女課外活動」次之、「高壓體罰」最少。再者，子女國三期間，父母會採取控制子女打電話、上網、看電視與限制外出玩樂的比例較父母自我節制還高，換言之，即使在子女鄰近大考階段，父母的言教仍然多於身教。另外，三種親子關係--正面的依附、負面的衝突、兼有依附與衝突的矛盾，從國中至高中階段皆有降低的趨勢，由此顯見，子女青春期數年內的親子關係有著階段性的變化。許詩淇和黃囇莉（2009）以開放性問卷蒐集大學生與父母的衝突經驗，結果顯示：當父母執行強制積極義務（對子女執行規勸糾正、因擔憂而責罵 24.

(32) 等教養行為）時，最容易引發親子衝突，不過，因此類事件而產生衝突後，有七成的學生表示，與父母的關係並沒有改變。再從《2010 年臺閩地區兒童及少年生活狀況調查報告》之〈少年報告〉（樣本年齡：年滿 12 未滿 18 歲的少年；樣本數：1928 位）的資料來描繪家有青春期子女的親子關係之輪廓：（1）子女不論和父親或母親之互動情形，皆以「感情融洽經常聊天」為最多，平均佔 45.8%，也皆以「父母尊重子女. 保持適當界線」為次之，平均佔 23.7%，親子之間以此兩種方式互動的比例將近七成；（2）不論與父或母，親子之間發生意見不一致的生活事件皆以「課業與升學問題」為最多、「生活習慣」次之；（3）少年在生活中感到最困擾之事以「學校課業」為最多，占 62.8%（內政部，2011）。繼續從兒福聯盟於 2013 年針對 1104 位國一至國三的少年所進行的「生活煩惱狀況調查」來看這個階段的親子關係：（1）「課業」居少年煩惱來源之首，占 57.2％；（2）和父母相處時最大的煩惱是「喜愛拿我與他人比較」，占 66.8%；（3）在人際互動上最大的煩惱是「與同學吵架」，占 71.7％；（4）訴說煩惱的對象以同儕為最多，占 70.9%（兒福聯盟，2013）。. 從上述相關資料探討中得知，無論就子女觀點或從父母教養行為來看親子關係，國內較多數的中年父母是與青春期子女和諧互動的，一般人認為「青春期等同於衝突期」的刻板印象（邱紹一、胡秀媛，2009）並不明顯。但雖如此，當子女有煩惱想要訴說時，父母並非為其首選，而是同儕，故與同儕吵架為子女帶來的煩惱，更甚於與父母發生衝突。另外，不論在國內或國外，台灣父母都非常重視此時期子女的學業表現，有嚴格要求的現象，親子衝突的產生多數源自於未達父母期待的學業表現，不一致的生活習慣則是產生衝突的次要原因。 25.

(33) 第三節. 形塑教養樣貌的社會情境與轉變因素. 一、教養樣貌形成的社會情境本研究所探討的教養經驗發生於台灣社會之中，故有必要瞭解形塑父母教養經驗、有別於其他國家的台灣社會情境脈絡；再者，本研究受訪父母所敘說的教養經驗乃發生於近十年期間（自子女 13 歲至目前 19 歲）。因此，以下將探討台灣社會近十年來可能對父母教養經驗產生重大影響（也是青春期子女賴以成長）的社會情境脈絡。. （一）在網路與手機陪伴下成長的青春世代國家發展委員會（2015 a）調查我國 12 歲以上民眾網路使用情形，結果. 發現：（1）上網率從 2005 至 2015 由 62.7%逐年成長至 78.0%，無線或行動. 上網的普及率則從 2010 年的 37.6%增加至 70.4%；（2）在各年齡族群中，網. 路與手機依賴的風險群中，皆以 12-19 歲的年輕族群占比最高，分別有 25.7% 與 18.4%；（3）與各年齡族群相比，12-19 歲網路族在自評家人關係與同儕. 關係不佳的平均得分皆為最高；（4）不論有無依賴現象，家中皆為網路使用者最主要的上網地點。其中值得注意的是，15-19 歲人口之網路使用率已達 100%（國家發展委員會，2015 b）。此外，魏希聖、李致中、王宛雯（2006）的研究亦發現，16-17 歲網路依賴的高危險群學生與家人的互動較差、較不喜歡學校、念書時間較少、段考排名亦較差。在手機使用方面，蔡淑琴（2013）的研究指出：超過八成的國中生家長為了方便聯絡，贊成子女使用手機，相對地，家人確實是持有手機的國中生最常連絡的對象，且越常使用手機與家人連絡的國中生，其親子關係越佳； 26.

(34) 在葉嘉楠、陳逸嫻（2014）的研究中更發現：有 50%的國中生自國小時期就擁有手機，適當使用者（每月手機費用 300 元以內）能增進與家人、朋友的. 關係，過度使用者（每月手機費用 300 元以上）容易出現依賴的負向人際關係，也較易沉溺於手機世界。至於高中職學生，雖也常以手機與家人、同儕聯絡，但有超過七成者為手機依賴的高危險群（張正杰、施美雲，2015）。綜上得知：近十年來，台灣社會逐年快速邁入數位時代，網路與手機使用越來越普及化，本研究受訪父母敘說其子女青春期階段的教養經驗就處於此十年之情境脈絡下。在現今數位時代中，透過電腦或智慧型手機，青春期族群容易沉溺於網路世界的現象，極可能為親子關係帶來負面影響，使父母的教養生活更具挑戰性；但亦不容否認，親子之間使用手機溝通聯絡的普及現象，確實豐富了父母與青春期子女的互動關係樣貌。. （二）青春期子女課業成就導向的教養氛圍自 1994 年「410 教改聯盟」提出「廣設高中、大學」之訴求至今，台灣的高中與大學校數確實大幅增加許多（周祝瑛，2015），父母理應較毋須擔心子女能否順利考上高中或大學，但從上一節文獻探討中仍發現：青春期孩子的父母依然為子女的課業與求學問題煩惱，親子衝突經常為此而起，可見台灣父母承襲著華人社會重視教育與升學的固有文化始終未變。事實上，不論基測、會考、學測或指考，都是一種以相對分數而非絕對分數來決定勝負的考試競賽，有比較就會有競爭，即使政府已廣設高中、大學來提高入學錄取率，但為擠進少數明星高中或頂尖大學，升學壓力與補習風氣至今日依然存在於許多家庭之中（林忠正、黃璀娟，2009），特別是父母教育程度越高的青春期子女參與校外補習的時間越多（張芳全，2009）。父母對於幾乎被校內課業輔導與校外補習活動填滿生活的國高中子女，能夠關注或安排其他 27.

(35) 活動的機會相對有限，因此，從父母如何參與或管教青春期子女的升學與教育活動，大致可以看出這個階段的教養風格（吳明燁，2011）。再者，父母普遍認為，考上好高中是能夠考上好大學的保證，而考上好大學則能避免大學充斥後的文憑貶值、高不成、低不就的職場窘況（周祝瑛，2015）。於是，鞭策子女的學習成績成為此時期的教養側重，生活中的喜怒哀樂很容易隨之受到影響，子女不理想的成績可能使得親子陷入緊張關係，而優秀的表現則可能讓父母得到欣慰的回饋感受。. （三）與經濟或工作壓力共處的教養生活近年來，台灣就業者平均每人年工時在世界上均名列前茅，備受國際矚目，2012 年為 2,141 小時，排名全球第 3，但若以全日工時者每週經常工時排名第 9 來看，有許多就業者在應休假日仍外出工作（行政院勞委會，2013）。再就臺灣勞工界對責任制工作型態的戲稱--「上班打卡制、下班責任制」來看，因責任未了而必須延長的每日工時，使得家庭生活時間相對受到擠壓而減少，對於育有青春期子女的雙工作父母而言，與工作時間競爭之下的教養生活可能倍感不易。研究（鄭忍嬌、周麗端，2013）發現，工時長導致的疲累身心，使得職場媽媽無力陪伴子女、疏於教養責任。除了工時長，收入減少也會影響父母的教養樣貌。2008 年全球金融海嘯爆發後，台灣職場中有子女的家庭近八成受到影響導致收入減少，但在子女支出幾乎占家庭開支一半之育有 14-30 歲子女的家庭中，有八成父母因而減少親子娛樂支出，甚至被迫刪減子女教育相關費用，但仍有五成六的父母並不因家中收入減少而相對減少子女的開支，這群父母中，有 46.32%認為子女的未來比金錢重要、有 40%會選擇減少家中其他開支來因應（1111 人力 28.

(36) 銀行，2009），可見得「窮不能窮教育、苦不能苦孩子」之傳統價值觀仍是不少現代父母所堅守的教養信念。再看看與工作壓力共舞與教養樣態。據調查（1111 人力銀行，2010）發現，出生於民國五十幾年、子女正處於青春期的職場父親，工時最長、薪水的家用比例最高、陪伴家人與子女的時間最少，其平均壓力指數比起所有職場父親之平均值高出 4.6%，為最高壓的職場父親；再從行政院主計處（2014）最小子女年齡正處於 15-18 歲的母親就業率 67.66%來看，應也有不少育有青. 春期子女的母親，承受著程度不一的職場壓力度過其教養生活。此外，許多高教育程度的中產階級父母並非只獨尊智育，還將培育子女具備全球競爭力之多元發展視為教養目標之一，有不少父親會為其儲備出國遊學、甚至留學的高額教育經費而投入更多精力與時間扮演養家者角色，即使下班或休假在家仍經常使用網路、手機等科技產品繼續工作（藍佩嘉，2014）。調查（1111 人力銀行，2015）顯示，擁有高教育程度、高薪、高社經地位的高階主管之職場情緒壓力是所有職業位階中最高的。承上，近十年來有許多青春期子女的父母，為了讓孩子的現在與未來享有更好的教育資源，承受著較長工時、過著與經濟及工作壓力共處的教養生活。其中，既看重教養親職又積極累積家庭經濟資源的高教育程度父母們，在忙碌工作之下所刻畫出的獨特教養圖像，是本研究關注所在。. （四）重大社會事件強化現代父母的教養憂心上一節曾提到，在台灣，許多中年父母在子女青春期階段的教養過程是充滿憂心的，除了升學問題、經濟或工作壓力之外，父母的憂心亦可從近年來發生在社會上的重大事件窺知一二。2014 年 3 月 18 日發生的「太陽花學 29.

(37) 運」是一場捍衛台灣民主的大規模學生運動，不但舉世關注，更讓全臺各地許多深愛孩子的父母度過了一段日日憂心、夜夜難眠的不平靜生活。此事件同時引發親子間的世代溝通盛況--父母不明白已日漸成熟懂事、有成人樣貌的孩子，為何做出違法亂紀之事？但已上大學的子女則期望透過溝通讓父母理解並尊重自己的想法，並請父母別再扮演權威角色（范捷茵，2014）。也有父母看到子女在抗爭活動中的理性與膽識後，從憂慮擔心轉向以行動支持（吳有松，2014）。在如此高度民主自由的社會氛圍下成長至青春期的子女於此事件中所展現的衝撞與無畏，讓生長於不同社會情境之下的中年父母多了需要學習與調適的教養功課。 2015 年 6 月 27 日發生的「八仙樂園塵暴事件」是繼 1999 年 921 大地震以來受傷人數最多的一場意外事件，其中，就讀高中與大專的傷者合計超過 250 位（維基百科，2015b）。一場與同儕友伴揮灑青春的彩色派對，竟刻劃出至親父母傷痛中年的灰黯記憶，事件發生後的燒燙傷害不僅重創這群正值青春花樣年華子女的身與心，更深深撕裂了始終與子女同悲共喜的天下父母心。這一段生命中的外來插曲讓不少當事者父母的教養經歷蒙上陰影，卻也開啟全臺許多旁觀父母對青春期子女參與同儕活動更多的關心作為。上述發生於台灣社會近年來的重要事件是否可能引發父母對於青春期子女參與課餘活動時的教養關注？其影響樣貌為何？尚待進一步瞭解之。. 二、教養樣貌轉變的相關因素隨著歲月流轉，父母在子女處於青春期數年內的教養樣貌可能產生階段性的改變。引發改變的關鍵因素為何？是本節欲進一步探討的焦點議題。. 30.

(38) （一）與父母的中年事件有關社會情境脈絡可能形塑父母的教養樣貌，直接面對的中年事件之生活情境，則可能改變父母的教養樣貌。蔡素琴（2009 b）訪談一位婚姻受挫的中年母親，她的丈夫在兒子就讀國二時發生外遇事件，至兒子高一時甚至離家並與家中斷絕往來，當時希望引起爸爸注意、盼他回家的兒子，帶著青春期的不穩定情緒，在學校做出好幾次擾人、傷人的偏差行為，對此，原本極富教養理想的這位中年母親，基於婚姻失敗的為母愧疚，一度成了總是為兒子收拾殘局、替兒子扛責任、管教原則完全棄守的母親，教養樣貌被婚姻衝突撞擊得幾乎面目全非。後來，青春期兒子將爸爸從此不回家一事遷怒於母親，只要母親稍加管教親子間就會產生衝突，最嚴重的一次是不服母親限制其交友活動，在情緒失控下砸毀家具甚至擊打母親，至此，親子關係因失效的管教而惡劣至極。後來這位中年母親接觸宗教後有所領悟，重新省思對兒子教養的尺度與期待，而後決定放棄掌控、選擇給予自由與祝福，幾番轉變後教養樣貌再次不同。另有國外研究發現，父母於中年時期「舉家搬遷」（residential mobility）也會使教養歷程產生改變，Gillespie（2014）分析美國青少年縱貫性調查資料，結果指出：搬家後，父親對青春期兒子的監督教養（parental monitoring）增加了、教養形態（parenting style）變得更為專制（authoritarian）；而母親. 對女兒的教養形態卻變得比較寬容、甚至放任（uninvolved）。雖然在 Gillespie 的這項量化研究中並無法得知「搬家造成教養歷程改變」這個現象背後真正的原因，不過，「搬家事件」極可能是中年期父母面臨其他生活事件的表象，. 31.

(39) 例如：可能工作升遷、失業或轉換跑道，必須搬家，隨之而來的調適壓力，使得教養行為相對跟著改變。除了上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中年事件之外，父母教養態度與行為的改變也可能源自於旁觀他人所面對的中年事件，李惠瑩（2004）在論文中自述原本自己在女兒國中時期經常為了學業成績而親子衝突不斷，即使丈夫勸阻她仍一意孤行，但在女兒重考高中的那一年，因著朋友痛徹心扉的中年事件而順勢翻轉--朋友就讀資優班的獨子因不堪課業壓力而自殺，這個意外事件強烈震懾了她，經過徹底反思後決定改變對女兒的教養態度與方式，她說：「當我轉個念頭改變作法後，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我越放鬆，孩子越貼近我，此後親子關係大逆轉」（頁 10-11）。. 從以上探討得知，父母的教養生活並非處於真空狀態，中年時期所面對的生活事件，如：婚姻外遇事件、走入宗教、舉家搬遷，或受到他人中年事件感染的生活情境，皆可能連帶影響其教養作為，使教養樣貌因此改變。. （二）與青春期子女有關前面第一章曾提到所謂「教養」是：父母在期望維持良好親子關係的前提下，隨著子女成長而調整自己角色行為的過程。因此，在子女青春期階段，父母教養樣貌的改變極可能與子女所顯現的發展行為或獨特狀態有關。 1.子女行為成熟能力增加如前一節所述，青春期的發展特點有：身體能力增加、認知明顯成熟，這樣的成長轉變極可能促使父母改變其教養作為。林昭溶（2005b）訪談了 13 位年齡介於 16 至 20 歲的青春期學生，結果確實發現：啟動親子關係朝 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