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棒球校隊球員男性氣概之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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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劉美慧. 博士. 大學棒球校隊球員男性氣概之建構. 研究生：王冠雯. 撰. 中華民國一○四年七月.

(2) 謝誌媽媽，這本論文獻給你。完成論文的喜悅其實最先想要和你分享，可惜你已經不在了。你生病的時候，老是說著「對不起，媽媽耽誤你畢業！」，可是沒關係的，能在這段時間陪著你，是我覺得應該也值得的事。謝謝我親愛的指導教授美慧老師，除了指導我的論文外，在這段時間也容許我陪著媽媽，還時不時的得更改討論論文的時間，給予我很大的包容，在媽媽過世後，關心著我生活的大小事，讓我感受到許多的溫暖。謝謝小芩老師和靜儒老師，肯定我在這方面的研究，我可以放膽的說出我的想法與你們分享。您們提出的意見，讓我注意到自己研究的盲點與不足之處，經過口試後的洗禮，感覺自己又成長了。謝謝 Honor 棒球隊的教練和球員們，沒有你們，我根本做不出研究，謝謝教練願意讓我進場，謝謝你們願意花時間接受我的訪談，也願意讓我觀察你們的練習，還會鼓勵我論文加油，真的是太貼心了！謝謝口試當天來幫忙的妙妙、妹妹，有你們在讓我安心不少。謝謝 ET、點點、婉君，總是從旁幫我打氣，傾聽我在研究方面的困擾，也和我分享你們的口試經驗，讓我能夠在口試時做好充足的準備。謝謝柔柔，你的論文很有用，幫助我很多，讓我知道怎麼增進論文的結構性，也提醒我該注意的方向。謝謝欣欣和西西，為我研究生生活帶來好多樂趣。謝謝我的家人們，除了給予我精神的支持，也盡能力的幫助我在生活和學業等各方面所需，謝謝你們一路的支持。謝謝我生命中曾經幫助過我的人們，因為有你們的支持，我才能順利的完成這本論文。冠雯謹誌於 2015 年 7 月 I.

(3) 大學棒球校隊球員男性氣概之建構摘要本研究採質性研究取向，以匇部一所大學棒球校隊為研究場域，並邀請場域中五名最具霸權式男性氣概之球員為研究參與者，透過參與觀察、深度訪談與文件分析，探究棒球校隊成員在家庭生活、學校／同儕生活、球隊生活中蘊含哪些建構男性氣概的因素，以及男性氣概的多元流動情形。研究結果發現：一、球隊成員普遍崇尚男性氣概，明確界定並展現男性氣概的外在形象與行為標準。男性應該身材高大、說話不扭捏作態、樂於競爭與挑戰、不能出現任何女性化的特質。二、球員透由學校舉辦的體育競賽活動、男女同學的不同互動方式及同儕的選擇，瞭解受歡迎的男性氣概形象為何，並結合家庭中父母的互動方式、家務分工及父母對子女的期望，形成對於男性性別角色的認知，並進一步形塑為男性氣概。三、球隊講究能力與資歷領導，能力佳者在球隊中較有發言的機會，也較有代表球隊出賽的機會，而能力同時與棒球資歷息息相關，建構出男性氣概的層級制度。四、男性氣概會隨著情境而轉換，透過場上與場下情境的轉換，男性氣概也由霸權式轉向共謀式。而球隊中並非全員皆屬於霸權式男性氣概，因資歷與能力的差異，球員內部的男性氣概也有差異。最後，根據研究結論，本研究提出促進球隊性別平等教育的相關建議，並提出有關男性氣概後續研究之可行方向與建議。. 關鍵字：男性氣概、社會建構論、運動員、性別研究. II.

(4) College Baseball Players’ Constructions of Masculinities Abstract The purposes of this study are to understand how baseball player’s masculinities were constructed in their life and to analyze the varieties of their masculinities in the team. The participants of this study were university’s baseball team in northern Taiwan. This study applied participant observations, interviews, and document analysis to collect the data. The major findings for this study are as follows: 1. The baseball team members clearly defined masculinities and they showed the masculinities both in their appearance and behaviors. They are tall and strong, speak straightforward, and enjoy competition and challenges. 2. The factors influenced the athlete’s masculinities including sports competition, different ways of interaction with males and females, parents’ sharing responsibility for the household activities, and parents’ expectation to children with different gender. 3. The team emphasized ability and seniority which constructed hierarchy of masculinities. The team members with higher capabilities had more power and better position in the team. 4. The team members showed different masculinities in different situations. They showed hegemonic masculinities in the field while complicit masculinities out of the field. They also showed different masculinities based on their ability and seniority. According to the findings, this study made some recommendations for promoting baseball team’s gender equality and for the study of masculinities.. Keywords：masculinities, social constructionism, athletes, gender study. III.

(5) 目次摘要 .............................................................................................................. II ABSTRACT ................................................................................................ III 表次 ............................................................................................................. VI 圖次 ........................................................................................................... VII 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 .......................................................................... 1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問題 ........................................................................ 6 第三節名詞解釋 ...................................................................................... 6 第二章文獻探討 ......................................................................................... 9 第一節男性研究的發展 ........................................................................ 9 第二節男性氣概的意涵 ...................................................................... 18 第三節男性氣概的建構 ...................................................................... 27 第四節運動領域中的性別現象 .......................................................... 36 第三章研究設計與實施 ........................................................................... 43 第一節研究架構 .................................................................................... 43 第二節研究場域與參與者 .................................................................... 47 第三節研究方法 .................................................................................... 52 IV.

(6) 第四節研究歷程 .................................................................................... 60 第五節資料分析與處理 ........................................................................ 69 第六節研究倫理 .................................................................................... 75 第四章研究發現 ..................................................................................... 77 第一節家庭生活 .................................................................................. 77 第二節學校／同儕生活 .................................................................... 119 第三節球隊生活 ................................................................................ 153 第五章結論與建議 ............................................................................... 205 第一節結論 ........................................................................................ 205 第二節建議 ........................................................................................ 210 第三節研究省思 ................................................................................ 213 參考文獻 ................................................................................................... 215 訪談大綱 ................................................................................................... 220 參與研究同意函 ....................................................................................... 223. V.

(7) 表次表 2-1 表 3-1 表 3-2 表 3-3 表 3-4 表 3-5 表 3-6 表 4-1. 男性氣概的八種類型…………………………………………………………21 運動的性別類型劃分…………………………………………………………52 觀察時間一覽表………………………………………………………………56 研究參與者基本資料…………………………………………………………58 學生訪談時間一覽表…………………………………………………………59 研究總體歷程一覽表…………………………………………………………60 資料編碼管理方式說明………………………………………………………72 五位研究參與者的家庭故事中蘊含的男性氣概建構之論述……………..112. 表 4-2 五位研究參與者的學校/同儕故事中蘊含的男性氣概建構之論述……….143. VI.

(8) 圖次圖 2-1 父權體制與運動結構對個人性別氣質的建構歷程……………………….35 圖 3-1 研究架構…………………………………………………………………….45 圖 3-2 Honor 大學操場使用圖……………………………………………………..50 圖 4-1 男性氣概之建構－從家庭生活、學校／同儕生活、球隊生活做探討…194. VII.

(9)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自古以來，「男尊女卑」的觀念一直深植於社會中，時至今日，雖然女性的地位因女權意識高漲而較過去提升，但社會結構、制度、文化等層面仍存在性別不平等的現象。隨著女性主義理論的提出，許多研究以女性為對象，探討其作為性別的邊緣者與弱勢者之處境。此外，婦女運動的蓬勃發展，使得女性開始走上街頭，爭取其身為女性的權力，要求獲得與男性相同的機會與待遇。研究者於臺灣博碩士論文網輸入「性別刻板印象」關鍵字，發現在 57 篇研究中，超過半數的研究皆以女性為研究對象，或針對日常生活中的性別現象進行討論，期望能透過書寫，讓讀者及男性認知到女性在生活中所面臨的不平等現象，揭露女性被壓迫的事實，以促成性別平等。然而，這些研究都忽略了受壓迫者並非只有女性，男性同樣也可能受到壓迫，甚至是隱於內的傷害。性別刻板印象指涉的對象除了女性之外，男性也是受害者之一。從小長輩就告訴女孩子應該表現什麼樣的行為，才能稱得上是「淑女」，女生不能像男孩們一樣舉止大喇喇，個性要溫良恭儉讓，行為舉止要合乎規矩，甚至連玩具都以芭比娃娃為主。而男孩子應該要勇敢堅強，「哭」在男性文化中被視為一種不合乎規定的行為，男孩們就要鍛鍊體魄，追趕跑跳碰發生在他們身上是合理的，而玩的玩具則是以超人、恐龍、刀劍等種類，類似的「規定」加諸在男女性身上，久而久之我們也接受了這一套行為模式，認為這是應當的，很少去質疑這套制度的合理性。研究者自小也受到這套制度的規訓，對於男女應當扮演的角色有成見，一直到接觸了性別與多元文化課程後，這樣的界線才開始鬆動，這也是為什麼我想以性別為研究主軸的原因。到底男女刻板印象的形塑，背後隱藏著什麼樣的運作機制？我們自小吸收了這麼多的性別價值觀，我們也如實的扮演著這一套制度裡的角色，從未懷疑它的正當性，但當我們受到衝擊時，當這套制度已經出現裂縫時，我們才得以了解這些觀 1.

(10) 念是如何被形塑。 1960 年代以來，西方女性主義與女性研究蓬勃發展，女性主義大致可分為自由女性主義（liberal feminism）、基進女性主義（radical feminism）、社會女性主義（socialist feminism）及後結構女性主義（feminist post-structuralism）四大類：自由女性主義在追求男女平等，強調男女兩性應具備相同的權利。基進女性主義則從結構面談起，揭露女性在其中的處境，並強調聆聽不同的聲音，肯定女性的價值。社會女性主義承襲馬克思主義的概念，認為男性對女性的壓迫和資本主義世界下資方壓榨勞工階級的情形相同，壓制了女性在結構中的行動力。後結構女性主義則將注意力轉向論述及解構男女二元論的複雜過程。雖然不同流派的女性主義強調的訴求不同，然而從中可見的是女性主義致力於促成性別平等，揭露結構下不同團體的聲音與處境。而性別研究所關注和強調的主要是藉由批判父權社會與結構對女性的壓迫與不平等，藉以提升女性在社會中的地位，因此過去的女性主義和女性研究被畫上等號，關注女性在社會中的位置與權力關係。在女性主義蓬勃發展數十年後，有學者開始注意到僅將注意力置於女性身上是不夠的，在關注女性於社會中的處境和經驗的同時，男性在社會中的經驗和扮演的角色為何？又該被放置在什麼樣的位置？單從女性的角度並無法全面的說明或解釋這些問題，或許很多女性主義者會認為男性經驗有何值得研究之處，男性本身就是壓迫者的角色，這樣的觀點忽略了男性亦是性別化的個體，在父權結構及性別平權的推動上也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這促使一些研究開始關注男性的領域，開始有學者系統性地探究男性及其生活，除了得以解構男性的霸權位置之外，也能夠真正貼近男性的經驗，並更有效地協助他們，反過來也有助改善女性的處境與問題。有鑒於此，學界開始出現專門探討男性經驗的學術期刊，如美國男性研究學會（American Men’s Studies Association）自 1992 年始發行《Journal of Men’s Studies》，心理學界、社會學界等領域也開始男性研究，自此之後男性與男性氣概研究逐漸開展，成為一門新興的學術領域。 2.

(11) 反觀國內，男性研究為數不多，研究者於期刊論文索引系統中，輸入關鍵字「男性氣概」，搜尋結果共 12 篇，如洪淑慧（2011）於師友月刊發表的《霸凌事件 VS.男性氣概》一文中，指出霸凌行為與男性氣概的雷同，並以為霸凌行為亦是在建構男性氣概的人際關係，從中分析父權社會下的霸權式男性氣概。王大維（ 2007）於性別平等教育季刊中發表的《當玩笑變成攻擊－笑話與男性氣概認同建構》，作者強調要將笑話放置關係脈絡中來看待，去分析笑話背後蘊含的權力與文化意涵，以及人們是如何藉著講笑話的行為排除異己並建構出自身的男性氣概認同。何明修（ 2006）於臺灣社會學刊發表《臺灣工會運動中的男性氣概》，其將工會中的男性氣概型式標舉出特殊的定義，並提出歷史及勞動兩個觀點，指出其為何需要依賴如此高度性別化的資源，以成就其男性氣概，並進一步鞏固了性別的不平等。蔡佳蓉、甘允良（ 2012）於中華體育季刊發表的《男性氣概與運動》，即明白指出運動場域向來是塑造男性氣概的一個重要場所，透過探討可認清男性氣概的本質，也有助於婦女研究及女性地位的改善。而在臺灣博碩士論文網輸入關鍵字「男性氣概」，搜尋結果共 11 篇。陳冠潔（2011）在《我不是娘娘腔－男性氣概威脅對女性化品牌跨性別延伸效果的影響》一文中，研究者採用實驗設計驗證假設，分析男性在面對其男性氣概受到威脅或感到懷疑時，會表現出極端男性氣概以維護自身的形象，研究者透過三個可操弄變項（男性氣概威脅、推出新產品的品牌性別形象、產品類型）進行分析，顯見男性氣概受威脅之男性的行為表現與認知。鄭黛琳（2010）於《台灣社會中的男性氣概認知》一文中，透過焦點團體訪談法，蒐集多位具有不同性別、階級、職業等背景者對於男性氣概的看法與認知，以歸納出男性氣概的共同特徵及定律。李健儀（2009）以擔任保險工作的男性為研究對象，探討其於女性為多數的職場中，是如何維繫其性別認同，透過怎樣的方式排除性別帶來的困擾以及男性氣概以及陰柔特質在當中如何展演。孫郁文（2008）在《時尚雜誌中的男性身體意象與男性氣概再現研究》中，針對 1997 年至 2007 年間男性雜誌之封面人物及其訪 3.

(12) 談進行內容及論述分析，探討十年間男性廣告人物的形象特徵是否改變，男性刻板印象的鬆動是否帶來解放的可能。陳彥文（2008）在《國中男學生男性氣概之研究》中，以國中男學生為研究對象，將研究目的聚焦在國中男學生對男性氣概之想法與表現，另比較不同階級背景之男學生所展現的男性氣概表現上的差異等。郭怡伶（2005）在《磨蹭的快感?－阿魯巴的男性氣概建構》一文中，對「阿魯巴」這項遊戲進行分析，研究者認為這項行為是作為學習男性氣概的操演過程。由男性進行阿魯巴的經驗，分析台灣校園裡建構的男性氣概包含強制傳統異性戀、厭惡女性以及同性戀恐懼症、以性作為男性本身及團體的認同、需要憑藉物的同性感情交流、男性間潛藏的競爭以及競爭而來的殘酷文化。根據上述的男性研究取向看來，雖然各研究之關注面向皆不同，但可以見得的是各研究者的研究皆指出男性氣概的展現是會隨情境變動的。根據 Connell （2005）的研究指出男性氣概並非僅只有一種型態，其將之分為霸權男性氣概、從屬男性氣概、邊緣男性氣概與共謀男性氣概四種模式，這個概念為我們揭露了男性氣概的多元面貌，這也促使研究者期望能洞悉男性氣概是如何建構的。如我們所知，表現出合乎主流社會價值觀的行為，是融入社會的一種手段，於是乎社會中的男性同胞們，在面對大環境時，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大眾所期望的概念。這一點也讓我們了解到，事實上氣質的建構是與社會息息相關的，透過每日與他人的互動中，學習到存在於文化及組織場所中的行為、語言與實踐。本研究透過社會建構論的觀點，探究男性陽剛氣質是如何被建構出來的，這些團體中的成員是如何建構自身的男性氣概？有哪些機制影響著他們？這即為本研究欲探討的主題。長久以來，運動領域被視為是男性的。在運動的領域中充斥著本質論的論述，比方說男生先天的生理構造就讓他們擅長運動也適合運動，女性則「天生」不擅長運動也不適合運動，甚至出現運動對女性是會造成傷害的論點，這些論點都顯示女性是不適宜參與運動或與運動者的形象有所衝突，將之排除在男性的體制之外。雖然目前進入兩性平權的時代，要求男女兩性在各方面都擁有公平競爭的機 4.

(13) 會，然而運動領域仍是以男性為優勢群體，女性能參與的運動項目仍非常有限。究竟運動場域中是否有鞏固男性氣概的機制存在？這些機制是否會建構出運動場上的男性氣概形象？故本研究以大學參與棒球校隊的男學生為研究對象，探討其在訓練過程中所受之教育、與同儕及師長的互動，是如何建構其男性氣概，以及個體如何回應環境對其男性角色及特質的期待。運動領域中所包含的運動項目眾多，本研究希望能夠找出在一般大眾心中認為較具男性氣概的運動種類，藉此分析其內部是如何維持及塑造這樣霸權式的男性氣概特質。而研究者根據兩個指標來界定該運動是否符合「man」的特性，以作為本研究專門探討的領域。一是在練習或比賽過程中較容易發生肢體碰觸或強調肌肉展現及訓練的運動，會被大眾認為是較具男性氣概的運動，如籃球、棒球、舉重等，而在幾項運動中，棒球是較少有女性參與的領域，故研究者選取棒球校隊作為研究場域，並透由友人介紹，與球隊成員取得聯繫。根據研究者詢問參與者，初步了解校隊的背景及球員組成，了解球隊訓練的時間及項目等。研究場域之學校本身有棒球校隊，由非體育系及體育系學生組成，但體育系生占多數，並有固定訓練時間，因此研究者認為若邀請這些棒球校隊學生作為研究參與者，能看到在校隊訓練的壓力下，男性氣概是否有不一樣的面貌。故研究者選定擔任棒球校隊的男學生為研究參與者，就其平日訓練之內容、與師長同儕的互動和其家庭教育等面向進行訪談，以期能展現其男性氣概建構之面貌。本研究以訪談為主，觀察為輔，將這些棒球校隊選手的球隊生活呈現出來、並從中研究球員日常的互動、球隊訓練文化、在球隊中擔任的位置、經歷過的重大事件等擷取出來，了解其對於形塑選手們的男性氣概有何影響，並期望藉由研究了解男性氣概是如何被建構的，將其經驗意義化。雖然從女性研究者的角色去觀看男性世界，可能會出現質疑的聲音，認為女性與男性的生長或生活經驗不同，無法全面地去觀察或解釋另一性別者的生命歷程與性別意識塑造，然相信從女性長期扮演受壓迫者的角色來說，反而能夠更輕易地體查到其中的所蘊含的性別不 5.

(14) 平等現象，讓研究更富有意義，並能提出促成男女間性別平等的相關建議。.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問題依據上述之問題背景及研究動機，本研究目的在探討男性氣概是如何建構，並提出促成男女間性別平等的建議。因此，研究者提出以下之研究問題：一、探究大學棒球校隊球員男性氣概的多元性。二、了解大學棒球校隊球員男性氣概建構過程中，受到哪些因素影響。. 第三節名詞解釋對於性別氣質的生成，過往大多將其歸類於本質論的論述，認為性別間的差異乃天生即形成，於是男性與女性各有其「本有」的特質。但隨著女性主義及性別運動的蓬勃發展，開始出現如建構論、心理學派等派別，以其觀點詮釋影響性別氣質形塑的因素，也因各派有其考量的觀點，關於性別氣質的論述愈發豐富多元，亦將社會結構、階級、種族等因素納入其中，發展出性別氣質的多元面貌。本文研究目的之一為理解男性氣概之建構過程，以及運動場域中的霸權式男性氣概，在這之前必須先行理解男性氣概的定義及其擁有的特質、內涵等，以利往後進行研究時能準確的界定。而研究目的之二則是從性別建構論的角度出發，探討性別氣質的生成與社會文化的關聯性，是故社會建構論（ social constructionism）的觀點與論述亦須於此進行探究。. 一、男性氣概（masculinities）本研究所指之男性氣概，多譯為陽剛氣質、男子性、男子氣等，然而這樣的說法卻將男性氣概視為是與男性有關的特質，落入了本質論的觀點。從社會建構論的觀點看來，男性氣概並非單指男性身上出現的特質，它是與他人互動後所產生出的行為反應，並且反映了社會文化對於男女性性別特質的看法，也就是說它跳脫了本質論的單一論述，而呈現出複雜、多元的面貌。 Connell 認為，男性氣概會因時地、階級、性別與種族而有所不同，但仍是該社群成員所共享的觀念，而非單一個體的想法。這彰顯出男性氣概並非單一的 6.

(15) 認同，而是一種複數的型態。同時對男性而言，男性氣概是男性隨時隨地得保持的一套陽剛行為模式，並非只是男性簡單的反應，而是理解性別化結果的關鍵。她將男性氣概分類為四種模式：霸權男性氣概、從屬男性氣概、邊緣男性氣概與共謀男性氣概，這樣的觀點揭露出男性氣概並非只有一種展現的型態，而是多元、動態。本研究以 Connell 所提出的霸權男性氣概為論點，觀察擔任棒球校隊的男學生其男性氣概是如何在日常生活與球隊文化群體中被建構出來。據此，本研究將男性氣概定義為，一般預期男性化所擁有的特質，包括男性化的行為，以及大眾認為身為男性所應具備的特質。但男性氣概不必然只是男性所擁有的特質，乃是各個性別主體共有。男性氣概會因時、地等脈絡而有不同的面貌，但它是組織群體所共享的觀念，團體中的成員會展現出符合組織認可的男性氣概行為與態度，因此在研究時，需特別注意男性氣概在男孩群體中扮演何種角色。. 二、社會建構論（social constructionism）根據 Burr（2003）的研究，社會建構論的核心概念為對我們所身處的世界的一切知識、概念必須抱持著批判的態度，因為其認為這些都包含著歷史與文化的特性，並非獨立客觀的，所以知識在這樣的社會結構中形塑，必定是與社會行動同步發展。從這樣的觀點出發，我們亦可將男性氣概視為社會建構的產物，是在日常生活的實踐中建構出來的，任何語言、文化、意識形態、符碼等都是我們在考察男性氣概時不可忽略的資料。簡言之，社會建構論的觀點即點出男性氣概其中包含著許多社會結構的因素，因此在分析時必得將社會體制納入其中，連帶性別建構的場域也須加以分析，如此才能更鉅觀的遇見男性氣概的真實面貌。. 7.

(16) 8.

(17) 第二章文獻探討本章主要在整理與本研究相關的理論及研究結果之發現，同時對這些文獻提出評論，以作為本研究的立論基礎。全章內容共分三節，第一節針對男性研究的興起做探討；第二節說明男性氣概的意涵；第三節說明男性氣概的建構；第四節探討運動領域中的性別議題。. 第一節男性研究的發展若欲釐清男性的經驗，需要一個系統性的架構以解釋男性氣概的建構過程。男性議題的學術探究，須植基於脈絡性的理解，也就是必須瞭解該領域研究所承襲的理論觀點及相關理論的發展。根據王雅各（1996）的定義，男性研究可區分為廣義及狹義兩個面向。廣義的男性研究是指 1960 年代婦女解放運動興起前，男性佔據著家庭、政治、經濟、科學等各社會層面的優勢地位，在這樣的體制下，所有人類的知識建構都以男性為中心，研究的焦點亦置放於男性身上。在這樣的思考模式下，即使研究的客體為女性，所呈現的也只是男性眼中的「她者」。換言之女性在父權體制中是無聲的、不存在的。而狹義的男性研究則是指婦女運動風潮興起後所表現的一種「反動」，男性群體在受到女性主義思潮的衝擊和影響後覺醒，試圖更深刻的瞭解受壓迫者的處境，並思考自身扮演的角色，進而推動兩性平等。總的來說，女性主義及婦女運動所控訴、反對的為廣義的男性研究，而狹義的男性研究則是包含了與婦女的對話、合作與反動，最後達到解放的目的。本研究的理論觀點即從狹義的男性研究作出發，期望透過解析男性的生活世界，去解構父權體制對男女性的壓迫，進一步推動合作與對話的可能性，重構平等的社會價值體系（王雅各，2007）。本節透過文獻的回顧，瞭解男性研究的歷程及發展走向，第一部分介紹男性研究之發展；第二部份針對國內外男性氣概的相關研究進行探討；第三部分提出反思，形成本研究的理論架構。. 9.

(18) 壹、男性研究之興起本段首先回顧性別研究發展歷史，追溯男性研究的發軔，瞭解其興起的原因、受到何種理論思潮的影響、以及近年來的發展趨勢。由於男性研究乃自婦女運動後輾轉成型，故本處將自女性運動的背景談起，進而帶入男性研究之發展歷程，透過兩者的交相對照，可以看出男性研究不同時期的關注焦點。一、男性研究的啟蒙：婦女運動的興起婦女運動的萌芽起源於十八世紀法國盧梭「天賦人權」的概念，而目前較常被提及的兩波婦女運動則是以美國為主。關於婦女運動的浪潮起於何時，有兩種說法：一種說法認為它始於 19 世紀後半葉，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時達到最高點，另一種說法認為是在 20 世紀初。目前人們普遍認同的說法是：女性主義運動第一波發生在 1840 年到 1925 年間。其實早在大規模的婦女運動興起前，西方已開始零星出現一些有女性主義意識的婦女，而本文指稱的婦女運動為具有大規模的社會運動，故在此未論及之前的婦女史。有組織的婦女運動起源於十九世紀中葉（約莫 1848 年）在美國西尼卡瀑布鎮（Seneca Falls）所舉行的婦女大會（Women’s Convention）。在該次大會上，由婦女代表和與會人士共同發表「婦女權利宣言」，標誌著第一次婦女運動的開啟（蘇芊玲，2002）。該次婦女運動旨在替婦女爭取選舉、參政和教育權，歷經超過大半世紀的努力，1919 年在副總統馬歇爾（ Thomas R. Marshall）簽署下，美國通過憲法第十九條修正案（The Nineteenth Amendment to the U.S. Constitution），確立了美國婦女爭取到投票權等參與公共事務的權益，也為這波婦女運動畫下句點。這次的婦女運動為提升女性平權的說法拉開序幕，並呼籲應注意女性受壓迫的情形，然而這次的女性運動影響的面向是局部的，也因許多因素（地域、父權文化的打壓等）使得女性及有色人種等的情況並未獲得改善，不過卻為第二波婦女運動注入了許多能量。第二波婦女運動興起於 1960 年代，由於當時社會中既存的制度、規範與價 10.

(19) 值多半都由男性主導，在父權體制結構的運作下，婦女的聲音往往受到壓抑或忽略，於是第二波婦女運動的訴求為解放婦女於法律、政治、經濟、文化、教育、性行為等方面的被壓迫、被壓抑、被歧視、被侵犯以及被不平等對待的處境中，倡導改變社會制度建構的性別差異，消除社會制度對兩性的不平等待遇。在歷經了 1929 年美國的經濟大恐慌後，全球市場崩壞，隨之改變了美國社會的經濟和勞動力市場的結構，再加上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男性上戰場，原先的工作由女人取代）社會結構劇烈轉變，使得女性有機會走入職場，成為勞力市場中的受薪勞工。然而戰後問題開始浮現，男性回歸社會後，由於職場工作已由女性擔任，造成男性失業，於是乎各國政府為了將男性重新帶回就業職場，制定補助政策（如德國法西斯政府），要求女性從職場回歸家庭，將男性重新置於負擔生計的權力角色。學者對於職場婦女的相關研究，顯示了女性投身市場，對於男性的傳統角色與父權結構是有影響的，Arnot 指出專業女性數量的增加，挑戰了過去男性養家糊口、經濟供給者的模式，改變了家庭的生活型態。Witz 也發現，女性進入中產階級職場，對男性造成威脅（引自陳彥文，2008）。正因為美國婦女在戰時參與勞動市場，為其帶來了經濟上的獨立與自主，並體認到成就感與自我實現感，自此發展出不同以往的意識。與此同時，1950 年代中期開始，社會正值各式運動蓬勃發展之時，有大量的高中、大學女生投入了種族平等運動、黑人民主運動，她們從中體認到弱勢族群的境遇，主流社會的不平等，進而投入方興未艾的活動中。在這樣的背景脈絡下，第二波婦女運動開始蓬勃發展，女性歷經了戰時的工作經驗，也在社會運動中體認到性別歧視的不愉快經驗，她們在經濟面的獨立、工作獲得的成就感與自我實現，使婦女們形成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意識，這也是許多女性產生解放意識並付諸行動的原因。. 11.

(20) 二、性別研究的轉向：男性研究簡單的說，男性研究是針對婦女解放運動所作的一種回應，這個研究領域的出現，意味著女性主義在奮戰多年後，終於勾起了人們對父權體制的質疑。自十九世紀末發展至今，女性主義已成為具有規模的一個獨立的學術領域，而女性運動也在二十世紀對於人類的生活產生重大的影響。如前所述，在王雅各（1996）《男性研究：一個新的研究領域》一文中指出男性研究的廣義與狹義定義，我們可以見得其與婦女運動的淵源，並見得男性研究關注面向的轉變與發展。在美國婦運的發展之前，男性研究即等同於男人的研究，無論是進行研究者或者是被研究者通通是男性，男性掌握了研究的解釋權力，從思考脈絡到論述都充滿著男性為主的偏見，並以男人的經驗為所有人的代表。然而在女性主義開展的數十年之後，許多研究者開始注意到研究主體聚焦於女性身上是不夠的，父權體制是由男女共構而成，男女兩性並非單純扮演壓迫者與被壓迫者的角色，我們看到了女性受壓迫的事實，但卻未看到男性在這個體制中，可能也是受壓迫者。如不符合主流文化定義的陰柔型男性氣概，他們是廣大的父權體制下的受害者，他們受到的壓迫以及對這套體系的質疑，導出了一個男性研究的新觀點，男性亦是性別化的個體，同樣身處於父權體制的一環，在父權結構的建立及性別平等的推動上也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故提出將研究的焦點放在男性與男性氣概上。這樣的作法除了得以解構男性的霸權地位之外，也能夠真正貼近男性的經驗，反過來對於女性的處境與問題有所改善。男性研究領域包含的面向其實非常廣泛，心理學針對男性特質的介紹、針對性別意識的批判及對父權體制的「男性特徵」所作的研究等，這都利於我們打破性別不平等現象，並奠定男性解放的契機。就男性氣概的形塑而言，國外文獻有許多不同面向的討論，從社會科學和人類學等角度去描述並分析男性氣概，界定其形塑過程及方式；也有將男性氣概與社會機制相關聯的探討。在 1980 年代晚期與 1990 年代早期研究，研究關於男性與陽剛特質是被視為一個學術領域，並藉由一連串的研討會與期刊等來獲得支持，並在社會學與人類 12.

(21) 學領域中快速拓展。自 Connell 在 1996 年提出多元的陽剛特質論述後，學界開始注意到男性氣概的變動性，而後 Connell 與 Messerschmidt（2005）提出霸權式陽剛特質（Hegemonic Masculinity），將社會機制與結構納入性別氣質形塑的探討，建立了往後研究在探討性別議題時，將社會權力關係、人際互動等因素歸納於影響性別氣質的論述中，這樣的轉變使得男性研究的豐富度與厚實度大大提升。從上述的發展脈絡看來，婦女運動及女性主義不只對女性有所衝擊，也使男性開始省思存在於男性團體內部的問題，對傳統父權的男性角色產生質疑。在這樣的風潮影響下，男性自覺團體陸續成立，探討在父權體制下的性別關係以及再製父權結構的歷程。這樣的發展顯示出了婦女運動在奮鬥多年後，終於引起人們的迴響，注意到父權體制下的性別壓迫現象。另一方面，這樣的研究取向亦代表女性意識開始撼動了父權體制，引發大眾的注意並促使某些男性投身該領域的研究。雖然男性研究的興起至今還不到三十年，有學者甚至認為該領域的內部有著多樣化的差異，以致於現今尚未發展出統整的理論，也未能整合出統一的定義。不過可以預見的是男性研究所帶來的理論與觀點，將更有助於我們理解父權體制的運作模式與影響。. 貳、男性研究與男性氣概研究關於男性研究的研究取向，除了上述所提及的男性壓迫者地位、男性團體內部的差異性及自覺行動外，還包括一個核心概念－即「男性氣概」，這也是本研究探討的主要概念。本部分從前人的經驗出發，探討國內外相關的研究文獻，了解其研究取向，以便能更快、更深入地抓住男性研究的主旨。本部分將男性氣概的相關研究文獻做一整理，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為西方男性氣概的研究取向，第二部分為台灣男性氣概的研究取向。期盼透過文獻的分析，能更清楚地界定本研究所欲探討的男性氣概建構之意涵。 13.

(22) 一、西方男性氣概研究的研究取向目前在西方的文獻中已累積不少關於男性氣概的理論與實徵研究，而綜合研究者於 EBSCOhost 電子資料庫輸入關鍵詞「masculinities」，討論男性氣概的文獻共有 250 篇，研究者依內容挑出符合所需的研究，歸類出國外研究文獻的研究取向。根據文獻內容綜合而論，國外研究的取向大多從結構面著手，探討男性氣概是透過何種機制塑造。如 Pyke（1996）的研究納入階級、性別與人際權力的觀點，說明優勢男性氣概與從屬男性氣概的運作過程與增加優勢男性氣概控制的正當性與合法性，文章透過兩者對同件事的交相比對，以及女性居中扮演的角色，分析為何優勢男性氣概會受到社會的認可及接受。Hollander（2002）針對以色列的復國主義式之男性氣概進行探討，由於以色列特殊的國情背景與歷史，故其倡導的復國主義式的男性氣概形式，為成就個人和集體目標的反思與有效的決策奠定了基礎。而 Haugbolle（2012）針對黎巴嫩民兵組織的軍事化男性氣概進行研究，討論當時政府對於其征戰行為的論述是如何形塑出男性氣概。Dempster（2011）針對英國大學男學生的飲酒文化論述進行探討，研究者發現飲酒是塑造男性氣概的一個重要機制，形成一個共謀式的男性氣概透過飲酒，這些學生的男性氣概得以保存。Ramirez（2012）訪談 28 位在大學中玩獨立搖滾樂團的音樂家，由於玩音樂並不符合社會所認可的男性氣概，研究者想了解的是這些研究者是如何在音樂背景下的談判和建設他們的男性氣概。以上列舉的文獻，只是關鍵字搜索中的一小部分，總的來看，從最早的 Connell 提出男性氣概的多元面貌與霸權式陽剛特質，到後來陸續有研究者開始致力於男性的研究，不難發現西方關於男性氣概研究的方向，皆從較為鉅觀的角度去分析：社會結構會透過論述、文化、符碼等機制去塑造符合父權體制期望的男性氣概。. 14.

(23) 二、台灣男性氣概研究的研究取向反觀國內，男性研究的領域開展不過十年左右，研究者也非常有有限，針對男人性別意識的研究數量不多，依據黃淑玲等人（2007）回顧從 1990－2007 年重要的人文社會期刊中有關性別議題的文獻，發現男性研究在 2000 年以前僅有 3 篇文章，但 2000 年後已有 22 篇文章。研究者所關心的議題，大致可歸類為以下四種。（一）探究男性性別刻板印象如何鬆動及男性性別意識的形成。如朱蘭慧（2003）採生命史訪談三位男性，了解影響他們性別角色刻板印象形成的因素和鬆動刻板印象的因素。畢恆達（2003）訪談 19 位較具性別意識的男性，分析這些男性如何在日常生活實踐中發展出男性性別意識。（二）探究某些特定職業的男性氣概王素淳（2007）採用個案研究法，以國小男性教師為研究對象，她發現他人對性別角色的期待及自我認同，會影響國小男性教師對男性角色的態度。陳佑任（2003）對三位國小男性教師進行深度訪談，探討父權體制下的男性經驗。他的研究發現男性進入小學職場會受到重要他人、教職外在條件及家庭經濟等因素影響，這些小學男性教師們都察覺到社會中關於男性氣概的論述與身為國小教師是相牴觸的，因此他們會採取相應的策略，或離開或改變自己在校內的生存方式等。郭道遠（2008）對八位男性彩妝師進行深度訪談，並輔以職場的參與觀察，了解男性彩妝師的勞動經驗，以及在女性為主的行業中會產生什麼樣因應的策略。研究結果發現這些男性彩妝師會將陰柔氣質加以挪用與施展，以區分出與顧客間的位階關係，遂行銷售之目的。（三）著重在某些特定場域中的男性氣概運作裴學儒（2001）探討徵兵制度與父權文化對於同性戀者的性傾向壓迫，繼而深究男同性戀者在軍隊中所承受各種形式的壓迫、其因應的策略和處境差異，以及男同性戀者在壓迫之中尋求情慾實踐的圖像。高穎超（2006）同樣在探討軍隊文化，然其探討主旨在於軍隊文化是如何形塑陽剛氣質的男人類，是透過 15.

(24) 何種機制產生出符合陽剛標準的行為。該研究採民族誌，描繪了役男從徵集到退伍，在訓練與部隊服務兩大階段的安排與實作。役男的「軍事化自我」，正是在個人與軍事組織兩層次的來回互動、抗爭逐漸成型。黃淑玲（2003）觀察到台灣喝花酒的色情消費文化現象，進一步透過 Pierre Bourdieu 的性別宰制理論，分析性別秩序是如何再製；研究結果顯示酒店是男性扮演其男性氣概的場域，重拾男性對女性控制者的角色。（四）非典型男性氣概根據澳洲學者 Connell（2005）的陽剛氣質研究分類，某些男性的男性氣概是屬於「邊緣男性氣概」或「從屬男性氣概」，在強調男性團體內部差異的聲音出現時，這些屬於非主流認知中的男性氣質也成為男性研究關注的焦點之一。王翊涵（2002）針對四位具有女性特質的國中男學生進行訪談，了解其在校園中人際處境所承受的壓力，包含同儕的污名化（被冠上「娘娘腔」、「同性戀」的稱號），在這樣的環境中生長甚至產生自我統整的困難。這些受訪者在面對這樣的處境時，通常會採取某些因應策略以回應這些性別氣質的壓迫。陳震齊（2006）針對五位男同志進行訪談，研究發現對於自身的性別氣質，不同受訪者都採取相似的展現方式，亦即在職場中表現出異性戀、陽剛的面貌，不輕易顯露出同性戀的特徵。在學校中則會試探同儕對於同志的接受程度，並適時的展露自己的同志身分和陰柔氣質。. 參、小結本節整理了國內外有關男性研究／男性氣概研究的文獻，從這些研究來進行比較，可以發現國外的研究大多內容在探究性別氣質背後的建構機制，將焦點置於鉅觀層面的體制，以形成理論。相較之下，台灣的男性研究多著重在性別主體的經驗探討，從微觀的角度出發，去編織出整個結構對於性別的壓迫與控制。 16.

(25) 綜觀上述研究，雖然各研究者對男性氣概的定義與研究方法都大不相同，但大多都採取社會建構論的觀點去探討男性氣概的形塑以及社會結構對男性形象的構築。在這些研究中也反映出了社會背後有一套性別的運作機制在建構男女兩性的意識形態與行動，使其展現出合乎期待的性別角色，以符應父權體制結構。從社會建構論的觀點出發，男性在看待自身的男性身分時，可能受到社會文化中對男性氣概的主流論述影響，進而滲透並形塑出自我的性別認同。某些人符合並順從主流的支配性論述，藉此建構自我認同，其他的人則是抗拒支配性論述，並發展出不同的自我認同模式，大部分的人可能都處於兩者之間，處於「協商」的過程逐步構築自身的自我認同。是故，本研究在探討男性氣概的建構時將採用社會建構論的觀點，從大學棒球球員們在球場、家庭和學校／同儕的生活面向中，去分析可能建構出霸權式男性氣概的機制。. 17.

(26) 第二節男性氣概的意涵本節主要是針對男性氣概的意涵進行探討，然在探討前須先將性別概念做一澄清，接著探討男性氣概的概念，最後探究運動與身體及男性氣概的關聯，以取得全面且系統性的理解並提出研究者的反思。. 壹、性別的概念性別的概念看似簡單，卻非僅包含男、女兩性而已，性別兩極化的二分法創造出性別藩籬，因而藐視並擠壓其他性別主體的空間。若固守性別二分的分類，容易構成不平等的疑慮。事實上性別的概念是複雜、浮動而不穩定的，目前多數性別研究的潮流，為避免對於性別主體造成壓迫，都已將性別視為多元、複數的性別氣質，因此對性別概念之釐清實屬必要。以下將探討性別之概念，以瞭解性別的內涵。一、性別概念（一）生理性別（Sex）以生理上的差異來區分性別，此為科學界與生物學界的定義方式。其關注的為男女性之間的生理差異及生殖差異，如染色體、荷爾蒙及身體外觀等。這樣的說法，帶有本質論的意味，認為「差異」是先天就存在的，所以男女性「生而有別」，但這樣的說法似乎是為性別不平等的現象尋求合理的藉口。如楊幸真（2010）：「生物本質論強調性別天生，以生理特徵來界定男女並用以預示和設定性別實踐，忽略了社會文化加諸於生理特徵上的性別意義」（頁 69）。如 Connell （劉泗漢譯，2004）所說，這種定義的本質是差異和二分法的概念，忽略了兩者間的模糊地帶，這是因為人們接受了生理上的男女之分，於是把性別定義簡單化約為兩性。（二）社會性別（gender）社會性別（gender）是從文化的角度去看性別的概念，其中包括社會期待與評價之性別角色，以及個體的性別認同（陳彥文，2008）。換言之，性別並非先 18.

(27) 於社會生活而存在，而是在個人與他人在社會情境中所產生的，由每日的互動中實踐並建構。從建構論的觀點來看，性別雖然具有生理差異，但主要受到後天的影響，是社會建構下的產物。 Johnson（成令方、王秀雲、游美惠、邱大昕、吳嘉苓譯，2008）將社會結構比喻成一棵樹，生活其中的人們就如同大樹的葉子，而樹幹則是社會生活主要的制度形式，樹葉使得樹得以存活，同時這棵樹也賦予了樹葉形體與生命，研究者舉這個例子是為了說明：我們的行為、意識形態與想法事實上都蘊含著結構的影響，而不能單純的依生理上的差異而分類。本研究所探討的性別即採用社會性別的概念為主要依據，研究者認為性別非天生即具備的特質，而是由互動中所建構，男性並非一定具備陽剛特質，女性也非天生即展現出陰柔特質，將性別視為「靜態」特質的想法似乎過於狹隘，要能真正容納所有性別的可能性，應該要將焦點從「差異」轉移到「關係」，如此一來不僅含納了差異及二分法，還涵蓋了更多其他的模式（Connell，2004）。. 貳、男性氣概的意涵關於何謂「男性氣概」，至今尚未有一個完整的定義，由於男性氣概在許多學科領域都有進行探討，且不同文化脈絡者對其的解釋亦不同，就這樣的複雜性與跨領域性來說，對給予其明確的解釋實屬不易。簡單來說，男性氣概是性別氣質中的一環，在我們論及性別氣質時，我們的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套分類的標準，將男性與女性具有的特質劃分為兩種對立的存在，並將社會生活中的一切通通貼上了「性別化」的標籤，註記了男女性二元對立的原則。這樣的符號價值形成一套井井有條的性別秩序，透過社會化深深地刻劃在人們的腦海裡，並構成人們理解世界、評價事物以及實踐性別氣質的標準。在這樣的象徵系統中，人們努力的實踐著自己所屬的性別群體的性別氣質，且禁止任何人跨越或違反這套價值體系，一旦有人僭越即受到排擠或威脅，甚或是懲罰。男性氣概一詞在翻譯上常與陽剛特質、男性性與男性氣等詞連結，要區分 19.

(28) 其中的差異，其實並不容易。本研究期望將 masculinity 指稱為所有性別主體皆具有的屬性，然而以「陽剛特質」或「男子性」來解釋，不免落入性別二元論的矛盾之中，使得指稱對象直接以性別二分的方式呈現，排除了其他性別主體的存在性。Cornwall 與 Lindisfarne（引自陳彥文，2008）指出男子性、男性與男性氣概等詞都具有多重意義，且認為「男性與男性氣概並沒有必要的連結，兩者亦非天生具有」，更指出「男人、男性與男性氣概」三者不宜等同視之。早期對於男性氣概的定義多半建立在本質主義上（essentialism），意即將男性氣概視為一套存在於所有男性身上的思考模式及行為特質，如 Chafetz（1974，引自王大維，2010）曾歸納出西方文化中傳統男性氣概特質：（一）身體特質：健壯、運動、勇敢、強壯、不在意外表及老化；（二）功能層面：養家者、供給者；（三）性的層面：較為侵略性、有經驗的、單身狀態是可接受的；（四）情緒層面：沒有情緒的、無慾的；（五）智能上：邏輯的、智慧的、理性的、客觀的、實際的；（六）人際層面：領導者、主控的、規訓者、獨立的、個人取向的；（七）其他個人特性：成功導向、有野心的、驕傲的、自我中心的、道德的、值得信任的、能做決定的、競爭的、不受約束的、冒險的。就本質論的觀點來看，男性氣概是一種「全稱式」的存在，普遍蘊含在所有男性身上，這樣的分類合理化了兩性間的差異，並將性別氣質視為靜態的，這種狹隘的觀點後來受到學者的批評。在此之後的研究開始將男性氣概視為一種動態的歷程，並且認識到性別的多元氣質，如男性研究的先驅 Clatterbaugh（1997）在《男性氣概的當代觀點》中將男性氣概的概念分為八種類型，為我們繪製了男性氣概的地圖，呈顯出其多元性與動態性（如表 1）。. 20.

(29) 表2-1 男性氣概的八種類型男性氣概的類型保守的. 特質認為傳統經得起考驗，男主外女主內是天經地義的，若偏離傳統則會招致混亂與危機。. 擁女主義. 認為傳統男性氣概乃社會建構而成，企求揚棄父權行為，挑戰男人的制度性優勢，追求更為完整的人格發展，與女性主義陣營保有友善合作關係。. 男權的. 否認男人位居性別結構的優勢，甚至認為男人才是性別歧視的受害者。. 社會主義的. 認為男性氣概植基於由經濟所決定的階級結構，所以只有當階級/權力翻種之後，男性氣概才可能有所改變。. 男同志的. 挑戰傳統性別角色，追求男性氣概的另種可能，並對於傳統男性氣概建構中的同性戀恐懼症加以批判。. 非裔美人的. 挑戰傳統男性氣概中的種族歧視。. 福音派. 宗教的保守主義者，強調服膺聖經的指示、性的純潔及女人的從屬地位。. 資料來源：整理自畢恆達（2003）。. Frank Pittman（楊淑智譯，1995）指出：「簡單來說，masculinity 就是我們預期男人應該有的特質」（頁 5）。黃淑玲（2007）將 masculinity 譯為男子性，意即「社會所期待的男性特性」。男子性和社會對性別角色、性格、工作、行為、 21.

(30) 外表期待有關，並從日常生活中學習如何做性別 (doing gender)，以符合社會所期待的男人形象。而「男性氣概」（manliness）則是男子性的一環，指傳統的陽剛特質（為彰顯男人本色，而所表現出傳統的男性特質，如粗獷、暴力）。以黃淑玲的定義做區分，男性氣概近似於 Connell 所指涉的霸權式男性氣概（hegemonic masculinity），而男子性則是預期男人應有的特性及行為。根據 Calhoun 所編的〈Dictionary of the Social Sciences〉對 masculinity 的解釋：「男性氣概是與男性相關的行為模式。它是文化的產物，會因不同的文化與彼此相異的要求和規範，而具有為數甚多、樣貌相異的形式」（引自陳彥文， 2008）。澳洲性別研究學者 Connell（1996）彙整其十年來的研究成果，認為男性氣概具有以下幾類特質：一、多元的男性特質（multiple masculinities）社會學家指出沒有一組固定不變的男性氣質模式，在多元文化社會中，男性氣質是多元變動的。不同的文化、歷史脈絡建構出不同的男性氣質；如前述論及男性研究取向時提到的軍事文化形塑男性的男性氣概，以利戰爭的進行；有些文化推崇暴力，視軍人為男性的典範，但亦有文化尊崇紳士風度，對軍事訓練以及暴力鄙夷。即使在同一個社會中，不同階級的人，其男性氣質的內涵意義也不相同（游美惠，2002）。黃淑玲（2007）將脈絡拉回傳統中國社會，認為社會中並存著兩種理想的男性氣質：「武人」與「文人」，分別以關公（武聖）與孔子（文聖）為典範；由於文人的能力獲得較高的社會評價，報酬也較多，知識菁英們以文聖為男性氣質的典範，普通民眾則推崇武聖。這顯示了不同的社會、文化以及歷史時代，男性氣概的意義是多元變動的；即使在同一個特定情境下，表現男性氣質的行為也因人而異。二、層級與霸權（hierarchy and hegemony） Connell 認為不同男性氣概之間的關係並非對等的，男性氣概內部有優劣位序之分。在不同的文化脈絡中，某些男性氣質是受到推崇的，而某些男性氣質則 22.

(31) 是被邊緣化或排斥的，如男同志的男性氣概。故 Connell 援引 Gramsci 的文化霸權理論，提出「霸權男性氣概」（hegemonic masculinity）的概念，用以解釋不同男性氣概之間權力的變動關係。簡言之，霸權男性氣概是社會中多數人認為「最厲害」、「最像男人」、「最令人稱羨的」。當代社會的男性樣貌反映出男人的外表身體與內在心靈都需具備陽剛的形象：其特徵包括：異性戀、理性、獨立、積極、體格雄壯等，這在英雄電影中可見一斑。這樣的概念強化陽剛特質可增進全體社會利益，建立男人優於女人的謬論。在意識形態上它支持父權思想，排斥其他的男性氣概，並且不贊同改變性別不平等的現況。霸權男性氣概是一種集體層次的概念，是一組受到社會上每個組織、權力、機構推崇的理想性別實踐組態（Connell，1995），它提供父權社會的正當性，並保障男性的支配地位。當然隨著社會文化的變動，霸權男性氣概的概念亦不斷流動即受到挑戰，為了使其重獲支配地位，勢必要隨之作出調整（楊喻婷，2008）。故 Connell 將霸權男性氣概與其他男性氣概型態之關係進行如下的分類：（一）共謀（complicity）在日常生活中，霸權男性氣概的標準並非所有男性都符合，但為了在父權體制中享有特權及生存，身在其中的男性，無論種族、階級，一律符應於父權體制的規則，與其成為「共謀者」的關係，從對女性的宰制地位中獲取權力及優勢。如 Johnson（成令方、王秀雲、游美惠、邱大昕、吳嘉苓譯，2008）提到：「我不強暴女人，不表示我沒有參與父權體制。」，許多男性在這種共謀式的男性氣概之中，雖然不主動扮演壓迫者的角色，然而他們還是在父權體制的結構下，獲取了父系體制的利益，並維持著這個體制的恆久不衰。（二）從屬／支配（subordination）在父權社會之中，存在的不僅是男性對女性的壓迫，還有一部分是男性對男性的宰制關係。Connell（1995）的研究指出社會上的男性氣概間存在著優勢和從屬的性別關係，可用男同志為例來作說明。男同志的性關係悖離了父權體制 23.

(32) 的異性戀原則，再加上其打扮或舉止偏向於女性化的特質，打破了人們習以為常的男女性的性別形象，讓很多人難以接受，故社會大眾對其在工作上或言語上進行打壓，使得有些男同志被迫隱藏其性傾向，偽裝成異性戀者以防堵悠悠之口。（三）邊緣型（marginalization）邊緣型的男性氣概在特質上與霸權男性氣質相吻合，但其所展現的行為卻不見容於社會。由此可看出霸權男性氣質能收編其想要的男性氣概並排拒其不想要的，甚至將之邊緣化。舉例來說，我們所稱的「不良少年」即是邊緣型男性氣概的一種，其在家庭與學校中感受不到溫暖，轉而尋求建立同儕群體的支持以獲得自我認同，由於其處於受人肯定的階段，故容易轉向博取成年世界或幫派認同，作出符合其眼中男性氣概的行為，如喝酒、抽菸、飆車等，這些特質其實符合霸權男性氣概的特質（侵略性、冒險性等〉，但其行為卻悖離了社會的普世價值。三、集體性（collective masculinity） Connell 指出社會的性別結構定義了特定的行為模式，這些模式將個人的行為貼上了性別的標籤，故我們會以「男性化」或「女性化」來指稱人、事、物。簡言之，男性氣概非個人特色，乃為整體社群成員共構共享，並運作於集體的層次上，如「男理工，女人文」、「男主管、女部屬」的現象，這些都代表著經由社會結構的運作，男性氣概的概念代表著集體層次的定義而非僅指涉個人的行為舉止。四、主動建構（active construction）人們生活於父權體制下，並非單方面的接受父權體制的洗禮，相反的我們也主動的參與並建構出該體制的結構。黃淑玲（2003）指出，男性氣概是男性終其一生不斷被創造、學習、運用、強化以及重塑的產物。我們對於性別的認同是一種主動的實踐，並透過社會結構的形塑而得以建構與維持，因此，男性氣概並非先於社會行為、身體、性格存在，而是存在於人們的行為當中，如同社會實踐的模式一般，在日常生活和組織生活中被實現；個體在日常生活中援用各種可得的社會資源，由個體自行建構個體所認同的男性氣概（楊喻婷，2008）。 24.

(33) 五、動態性（dynamics）男性氣概並非固定不變，不同的男性氣概取決於不同的歷史文化脈絡，透過對歷史文化的研究，我們可以發現男性氣概的概念是流動的，也可以發現許多迥異的男性氣質在各時代的樣貌以及其競逐霸權位置的過程。根據以上對男性氣概定義的整理，可以得知，男性氣概是指社會所期待男性所應該展現的特質與行為，它會依所處的社會文化脈絡而有不同的形式，並且透過社會體系如學校、運動組織的建構而強化。而本研究之研究參與者為棒球隊球員，就社會對於運動員的既定印象，可以知道運動員形象與傳統陽剛氣概的特質是相吻合的，也與社會對男性期待的性別形象相符。結合 Connell 的性別理論對於男性氣概的定義，並配合社會結構對運動員的男性氣概想像，本研究將男性氣概定義為：「社會對於男性角色、行為、特質的期待，且會透過媒體、學校、運動組織等媒介不斷建構，形塑出符合該社會脈絡所期望的男性漢形象。並透由男性漢形象的性別操演，產生其優於他者的權力。」. 參、小結本節自美國與台灣的婦女運動發展談起，解釋男性研究發展各時期的不同面貌。婦女解放運動的目的不僅是為了替女性爭取與男性相同的政治、經濟及教育等層面的權益，更間接地影響了男性角色的轉變，從傳統的父權形象改變為新好男人的平等形象。男性研究的取向也依循著這樣的脈絡產生變革，男性的壓迫者地位已不是研究中唯一的議題，結構對於男女性共同的壓迫與控制儼然已成為男性研究所關心的面向。本節另將男性研究的關注面向拉至「男性氣概」議題的討論，從上述的分類來看，男性氣概絕非只有一種特質類型，且就其分類可以想見是，這些特質的建構事實上都與社會文化脈絡相關聯。雖然這些研究結果發現呈現出男性氣概的多元類型，也肯定了其多元樣貌的存在，卻也造成男性氣概之意涵變得更難界定。不過 Connell 的研究（1996）提醒我們男性氣概的動態性與多元性，以及其具有 25.

(34) 區域性與時代性的特色，不同的社會、不同的世代都會形塑出不同的霸權式男性氣概，我們無法找出一種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固定的性別模式。本研究旨在探討社會的各層面是如何形塑及建構我們對於性別意識與性別氣質，故採取本質論的論點將使我們無法看到社會層面的影響力，更何況我們的文化授予生活於其中的所有人、事、物定義與符碼，不可能不去探討其中所蘊含的權力與控制關係，故我們要將男性氣概賦予文化性與社會性的意義，男性氣概是與男性相關的行為模式，它是文化的產物，會因不同文化與彼此相異的要求和規範，而具有為數甚多、樣貌相異的形式。正由於男性氣概是文化的產物，乃由社會所建構而成，具有一定程度的複雜性，且不同立場者對於其意涵多半有不同的詮釋，故要對男性氣概的涵義做定義是困難的。但從學者的定義中可以發現，目前對於男性氣概的見解，已具有社會建構、文化差異與複數形式等概念。然而 Connell 的霸權式男性氣概是否在每個團體之中都會出現？將研究的焦點完全置於霸權式男性氣概是否合宜？會不會過度的解釋了男性氣概的型態？抑或是其理論中四類男性氣概的類型會不會同時存在於個體身上？我想這些問題是在觀察及研究時必須注意的，研究者若帶著「場域中肯定會出現霸權式男性氣概」的假設，進入現場觀察，那麼可能會抹滅掉場域中所存的脈絡，將霸權式男性氣概的樣貌定義為特定形象，反而喪失了男性氣概定義中的流動性及複雜性。所以在參考 Connell 理論的同時，也必須注意到研究場域的組織文化的影響與形塑力量為何，才得以窺探出該場域中男性氣概的真正樣貌。. 26.

(35) 第三節男性氣概的建構男性氣概是如何發展出來的？男人是怎麼接受來自社會文化對其男性角色的期望？女性在男性氣概塑造的過程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這些問題都與男性氣概的建構相關，就許多研究結果發現，家庭、學校、同儕往往對個體的自我認同產生極大的影響，社會關係的網絡是綿密交織的，必須注意到個體的多元世界中影響其形塑性別認同的因素為何，才能了解其建構的方式與因應策略。本節首先從社會建構論出發，探討社會建構對性別意識的形成；其次探討影響男性氣概建構的因素，一一審視以了解其中的運作。. 壹、從社會建構論看男性氣概從上節的分析，我們得知男性氣概是受到許多社會文化力量形塑而來的，換言之男性氣概並非具有固定的樣貌，而是由社會建構而來的。「社會建構論」受到來自各學科領域的影響，乃為建構主義理論下的一種。在進行文獻整理時，研究者對於建構主義及社會建構論的異同感到不甚理解，兩者間的相似性頗高，經常會造成混淆的情況，然而學者建議可將建構主義看作一個涵蓋多種不同取向與立場的大傘，社會建構論即為其中的一環。從社會學的基礎來看建構主義，社會學是一門研究人際互動的科學，社會乃由人所構成，人能主動的解釋並建構其生活世界的意義，一般認為的社會現象應當作問題加以處理，從這樣的基礎出發，我們可以將社會建構論看成是人與其所處的社會進行對話、互動，透過對話主動解釋並建構知識，知識是人類社會的產物，是由個體主動建構，同時也是經由社群成員的互動，共同製造並達成共識。社會建構論強調個體的發展歷程受到社會及文化的影響，也就是個別的主體和社會組織相互連結，形成一個有機體。性別的社會建構論認為男女兩性間存在許多生理差異及「更多的生理共同性」。然而風俗習慣、法律、文化、教育、媒體等諸多社會制度將某些差異誇大、強化，並賦以優劣、好壞的價值評判。這使得天生的、中立的生理差異延伸為擁 27.

(36) 有不同資源及不同處境的社會差異，而這些差異又進一步形成權力分配、責任分配、風險分配的不平等關係（王振寰、瞿海源，2005）。根據社會建構論的觀點，男性氣概可以被視為一個社會建構的產物，它並非固定不變，而是會隨著社會文化及歷史脈絡而被形塑出不同的樣貌。Burr（1998）認為父權體制存在於社會上被普遍接受的觀念與論述之中（如「真正的男人的形象是什麼樣子」），這些常已為人們所接受，並受到男性強勢支配者掌控；而關於性別的一些事實也多由男性掌控公共言論以解釋與控制。因此社會上普遍存在著關於男性氣概的支配性的論述（dominant discourse）。個人在此文化下生活，很難不把這些支配性論述內化成為自我的男性認同，自我已非天生即具備某些特質，而是由社會建構後所形塑出來的產物，且隨著社會文化脈絡而有所變動。 Weeks（黃麗珍譯，2009）指出社會建構論拒絕以任何方式簡化性別現象，其反對本質主義者以普遍化、生物差異為基礎的方式來理解性別行為，將性別特質視為固定不變、與生俱來的特性，於是乎社會建構論針對人與人的關係，提出一種文化主義或社會環境因素的論點，以對抗本質主義的論點。社會建構論強調在社會建構下易變的性別氣質，對社會建構論學者而言，身體並非完全沒有意義，它也不像是酷兒理論學者的著作所展現的，是一種完全由社會所塑造的被動表象。社會建構論迥異於本質主義以生物決定論的觀點去看性別氣質的塑造，而從人與人的關係、社會文化的脈絡去建構主體的性別特質，並就父權體制的男性中心、男性支配特徵去解釋身在其中的人們，是如何受到其塑造的論述而針對某種性別氣質取向進行選擇，建構出符合結構要求及期望的性別形象。. 28.

(37) 貳、男性氣概的建構在了解了男性氣概的意涵之後，我們必須去探究是何種因素與力量將它形塑出來，社會建構論的基本假定為：「人們藉由對談與互動，組成並創造了自己及其所處的生活世界。當人們與他人互動時，他們會將自身與他人的對話進行界定。也就是說人們所具有的認知及對事物的定義，是由與他人的互動中共同建構的」（葉肅科，2005）。社會建構論將關注焦點置放在「互動」、「溝通」上，因為人們會透過互動與溝通，創造或修正、建構自身的生活世界。而我們的言談方式會顯現出我們所認知的世界。此外，社會建構論學者也認為，人們過去及現在的經驗同樣也會賦予其所處社會某些特殊的意義，亦會衝擊到與他人的互動關係。因此，既然我們所處生活世界的每種互動方式都會影響我們的觀念，那麼對社會文化的學習，亦關連到我們對自身和他人的認同。 Beynon 對男性氣概之建構提出一個架構，包括：歷史定位、年齡與身體、性取向、教育、狀態與生活風格、地理、族群、宗教信仰、階級與職業、文化與次文化等。王大維（2010）針對其理論進行整理與討論，分做社會文化層次影響因素（文化、歷史、政策／法律、地理／空間、媒體）、組織/關係層次影響因素（階級／職業、宗教、組織、學校／同儕、家庭）、個人層次影響因素（種族、性取向、身體／年齡、發展階段）三部分。由他們的研究中，可以得知男性氣概如 Connell 所言，是具備多元性及流動性的，且會因所處不同的情境脈絡而略有不同。因此，男性氣概在這多重機制的建構下，會創建出一套主流的霸權式男性氣概，以獨占於社會文化的主流地位上，並透由媒體或組織強化其權力地位。從上述社會建構論的觀點來看，男性氣概並非個人與生俱來的內在本質，也非社會對個人單純的性別角色定位，本研究以此分析架構將男性氣概的建構定義為「男性在與他人、所處生活世界的論述及互動中建構自我性別意識的歷程。個人並非被動的接受社會或他者給予的定義，而是在其中共同創建其自身的男性形象」。如在與家庭成員、同儕或是受到媒體等論述，了解社會對於男子漢形象的 29.

(38) 界定，並透由與其生活世界成員的互動中去維持或建立出符合社會所期待的男性氣概。在許多研究中可以發現，男性氣概的建構與其所處的情境脈絡相關，如 Connell（1995）的研究發現在勞工生活裡，經常可見強調勇猛的文化。而該情境脈絡中，又會塑造出對於男子漢形象的論述，以排拒非主流的男性氣概，維持自身的優勢。Pyke（1996）的研究發現不同階級的男性所採用的權力控制方式不同，中上階級男性的支配不會以強硬的手段呈現，一方面是鄙視勞工階級的所強調的攻擊、強壯的男性文化，另一方面又以紳士、有禮貌的行為去隱藏其已內化的對男女優劣之分的認同。處在情境中的男性，往往為了避免與非主流男性氣概畫上等號，會學習到組織中所認同的男性氣概，並透過言論及論述的製造，建構出場域中所認同的男性氣概，如 Renold（2001）發現許多男性在學校中為了不被視為沒有男性氣概，必須隱藏或壓抑自己對學業的興趣，因為唸書被認為是娘娘腔的事。Swain（2000）的研究則指出運動則被視為陽剛，許多男學生透過運動展現強壯的身體以及領導支配，藉此建立霸權男性氣概，同時也對於他者的男性氣概產生排擠效應。透過參與運動的過程，暴力與剽悍視為是「真正」男人應該有的特質，並進而建構霸權男性氣概認同。男性在互動的過程中亦操演著自身的性別認同，以此展現其男性氣概，如楊幸真（2007）針對兩所高中進行民族誌研究，發現年輕男性在校園生活中「做性別」並展現多元男性氣概。郭怡伶（2005）則是發現小學校園中男孩間經常玩的碰撞性器官的「阿魯巴」的遊戲，亦是某一種主流、異性戀霸權的男性氣概的一種展現。男孩在這樣的校園環境中學習，將可能受到社會化，而內化了支配性的霸權男性氣概論述。本研究以運動場域中的男性球員為研究參與者，球員間的互動、球隊訓練文化、運動文化的論述及運動的性別區隔現象等，都會是影響這些球員形塑出自身的男性氣概認同。故研究者必須在觀察與訪談的過程中，將球員們平日的生活世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