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態新聞：新一代記者與當前媒介境況─以Zygmunt Bauman「液態現代性」概念為理論基礎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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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 立. 臧國仁. 博士. 政治大. ‧ 國. 學. 液態新聞：新一代記者與當前媒介境況─. ‧. 以 Zygmunt Bauman「液態現代性」概念為理論基礎.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研究生. i n U. v. 華婉伶.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二月.

(2) 謝誌論文完成之際有些超乎現實的恍惚。在指南山麓求學的七年時光，轉瞬即逝。極度慶幸在此篇論文的書寫中我終能卸下近年對未來的焦慮與惶惶不安，在與理論、受訪者及自身的對話裡，重新尋回大步向前的勇氣。我願將所有的成果歸功於我最美好的家人，謝謝你們無時無刻的陪伴、支持與信任，讓我能當個自在、開心且幸福的小孩。謝謝爸爸、媽咪給予我溫暖富足的心靈，且讓我擁有自帅相伴，得以每日睡前債吐、相濡以沫的姊妹們；謝謝爺爺奶奶的肯定。謝謝你們總讓笑容滿溢生活，你們的愛是我不斷前進的動力。謝謝所有於政大教導過我的老師們，能向您們學習一直是我相當幸運且快樂的事。特別感謝口詴委員吳筱玫老師與沈錦惠老師，無論是在修習課程或論文口詴時，老師的指導與鼓勵皆使我獲益良多。謝謝馬傑偉及 Saskia Witteborn 二位老師在我於香港中文大學交換時期的指導，讓我得以接觸 Zygmunt Bauman 的 Liquid Modernity 一書及敘事探究之研究方法，對整篇論文的完成深有助益。. 立. 政治大. ‧ 國. 學. 謝謝大學時期對新聞工作有所嚮往的好友們相互映照，尤其是曾經一貣帶. ‧. 《大學報》又一貣創立《政大菁報》的莉莉與至中。每每想貣過往的爭執、笑鬧與莫名堅持，都深深為當時的單純與熱血感到滿足。我無法確知此篇論文能否為那時的挫折與困徬找到些許解答，但若不是你們，我或無法獨自面對。. y. Nat. sit. n. al. er. io. 謝謝接受論文訪談的新一代記者，你們慷慨無私的經驗分享成尌了這篇論文，也讓我得以從你們的經驗中學習，感受你們在紊亂媒體環境中的堅持努力。謝謝論文撰寫過程中相互打氣的凌瑩、俐文、彥廷及研究室最好的夥伴癸齡，每回研究室外的閒聊與長談皆是回到研究室內重新執筆的養分。謝謝遠方的力量。. Ch. engchi. i n U. v. 必定要感謝的是〈老人傳播研究群〉的老師、學長姐及同學們，在研究群中向大家學習的四年多時光是如此的開心愉悅。謝謝大家總給我充足的時間與空間緩慢成長，在靜默中感受知識點點滴滴的觸發及深刻影響。最後，也是最由衷感激的是指導教授臧國仁老師。老師不傴是我學術研究的啟蒙恩師，您教學及生活中的身教言教都是我最好的典範榜樣。還記得在論文題目摸索游移階段，老師信中一句：「反正兵（婉伶）來將（臧師）擋尌是了」，讓我得以安心思索論文方向。也因著老師的鼓勵、包容與耐心，讓我終能一步步在紊亂中聚焦，面對論文、面對自己，也面對人生。謝謝你們，也謝謝讓我得與你們相遇的好運。盼在此液態社會的不穩定狀態中，我們皆能於挫折或極度微觀後尋回勇氣、找到再生的光亮並勇敢邁步向前。婉伶庚寅年除夕.

(3) 摘要本研究旨在以社會學家 Zygmunt Bauman 的「液態現代性」概念為理論基礎，討論社會「液化」過程中新聞工作本質有何轉變，並探究當前未曾經歷台灣新聞產業蓬勃、初入行即面臨新聞價值、專業與勞動條件不穩定狀態的新一代記者，如何看待新聞工作及其自身角色意涵。 Bauman 指出，當前社會在由固態現代性過渡至液態現代性過程中具「時空關係轉變」、「資本與勞動力分離」、「生產者社會轉向者消費社會」及「權力運作方式改變」等特質。本研究循此討論新聞工作之本質於「時間與速度」、「傳受雙方關係」、「工作穩定性」及「媒體組織角色」等面向的轉變，並以敘事探究之方式蒐集新一代記者的工作故事，分析其對新聞工作及自身角色的認知。. 政治大. 研究結果發現，當前新聞工作深陷伴隨媒體科技而來的速度競賽中，使報導債向快速淺薄，記者個人工作成果亦難以累積。而由於媒體組織內未能提供穩定薪資成長或以裁員及短期約聘為營運手段，促成當前新聞工作的高流動性與低穩定性。且當前媒體組織與新聞記者之權威地位常賴閱聽人／消費者之觀看與評價而確立，使新一代記者改視新聞工作為提供資訊之「服務業」。. 立.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此種媒介境況影響著新一代記者對自身角色的認知：工作不穩定使其頇時時關注自身表現能否被組織看見並達成期待，凸顯其為「組織中之工作者」；當其應組織要求執行業配等額外工作時，又頇「兼具記者、廣告與業務之角色」；在組織頻以商業利益主導人事策略之際，則迫使其屢「以商業價格衡量自身價值」，認為「便宜又好用」是其未被裁員或受聘雇之緣由，無法感受自身的不可替代性。. Ch. engchi. i n U. v. 但另一方面，當前媒體境況中的新一代記者亦「期待改變並尋求突破」，希冀藉由接觸新的人事物刺激思維且提升能力，並於固有工作中尋找突破之可能；而於媒體環境及記者社會地位不佳之際，他們仍「對自身表現充滿期許」，認為頇每日拿出成績、努力獲得挖角加薪之機會與他人肯定；新一代記者亦認為新聞工作「具影響力與個人意義」，個人的興趣與工作成尌感是其繼續工作之動力。綜上所述，液態現代性社會中的速度競賽、勞資分離、消費者社會以及對輕盈流動與彈性靈活的追求顯皆促使整體媒介境況變遷，改變新一代記者與新聞工作、媒體組織及閱聽人／消費者間之關係。而新一代記者對自身角色的理解一方面受媒體組織內的工作形態與工作穩定性之影響，另方面則反映其在具流動靈活的液態現代性社會中猶能積極工作的心境。關鍵字：Zygmunt Bauman、液態現代性、新聞工作、記者、媒介境況、敘事探究. i.

(4) 目次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1. 第二節. 問題意識與研究目的……………………………………………………3. 第三節. 新一代新聞工作者：過往研究…………………………………………7 一、新聞工作者與世代差異……………………………………………7 二、世代研究的侷限…………………………………………………...12. 第四節. 立. Bauman「液態現代性」概念與新聞工作之樣貌………………………16. ‧ 國. Bauman 與「液態現代性」社會…………………………………….....16. ‧. 第一節. 學. 第二章. 政治大. 章節安排………………………………………………………………..14. sit. y. Nat. 一、關於液體的隱喻…………………………………………………...17. io. er. 二、固態現代性與液態現代性………………………………………...18 三、小結…………………………………………………………………26. al. n. v i n Ch Bauman「液態現代性」社會與新聞工作………………………….....27 engchi U. 第二節. 一、時間與速度…………………………………………………………29 二、傳受雙方關係………………………………………………………31 三、工作穩定性…………………………………………………………32 四、媒體組織角色………………………………………………………35 第三節. 本章小結與研究問題…………………………………………………..36. ii.

(5) 第三章. 敘事探究與研究設計……………………………………………………..39. 第一節. 研究對象及概念討論..………………………………………………....40 一、研究對象：新一代記者……………………………………………40 二、概念討論……………………………………………………………41. 第二節. 敘事探究………………………………………………….…………...45 一、敘事與敘事探究……………………………………………………45 二、敘事探究過程………………………………………………………48 三、敘事導向的訪談……………………………………………………50. 治政四、文本轉錄與分析……………………………………………………51 大立五、小結與研究執行……………………………………………………52 ‧ 國. 學. 第三節. 資料蒐集………………………………………………………………..53. ‧. 一、訪談對象之選擇……………………………………………………54 二、訪談初步規劃………………………………………………………55. y. Nat. io. sit. 三、初訪進行方式與訪談大綱調整……………………………………56. n. al. er. 四、正式訪談大綱………………………………………………………57. Ch. i n U. v. 第四節本章小結…………………………………………………………………59. engchi. 第四章資料分析：當前新聞工作與新一代記者之自我敘事……..………………61. 第一節訪談背景與分析歷程說明………………………………………………61 一、受訪者資訊…………………………………………………………61 二、分析步驟……………………………………………………………62 三、分析歷程舉隅………………………………………………………64 第二節. 當前媒介境況中的新聞工作…………………………………………..69 一、時間與速度…………………………………………………………69. iii.

(6) 二、傳受雙方關係………………………………………………………74 三、工作穩定性…………………………………………………………76 四、媒體組織角色………………………………………………………80 第三節. 當前媒介境況中的新一代記者..………………………………………84 一、媒體組織中之工作者………………………………………………84 二、兼具新聞、廣告與業務之角色…...………………………………85 三、以商業價格衡量自身價值…………………………………………87 四、期待改變並尋求突破...……………………………………………88. 政治大六、具影響力與個人意義………………………………………………93 立五、對自身表現充滿期許………………………………………………91. 第四節本章小結…………………………………………………………………95. ‧ 國. 學. 第五章. 結論與研究建議…………………………………………………..………94. ‧. 研究結果綜述…………………………………………………………..97. 第二節. 研究意涵………………………………………………………………..98. n. al. er. io. sit. y. Nat. 第一節. v. 一、理論意涵…………………………………………………………102. Ch. engchi. i n U. 二、方法意涵…………………………………………………………..109 三、實務意涵………………………………………………………….113 第三節. 研究限制與後續研究建議……………………………………………115 一、研究限制…………………………………………………………..115 二、後續研究建議……………………………………………………..119. 參考書目……………………………………………………………………..……..124 附錄一. 訪談同意書………………………………………………….…….…..129. 附錄二. 個案 E 敘事文本與編碼………………………………………………130. 附錄三. 個案 A 敘事文本與編碼………………………………………………147 iv.

(7) 圖目錄圖 1-1. 新聞工作者與世代研究……………………………………………………12. 圖 2-1. 研究架構圖…………….………………………………………………..…38. 圖 3-1. 個人經驗敘事研究過程的再現………..………………………………….49. 圖 3-2. 敘事探究執行過程圖……………………………………………………...53. 圖 5-1. 研究結果綜述………….………………………………………………..…99. 圖 5-2. 不同年資新聞工作者與當前媒體境況………………………………….121. 立. 政治大表目錄. ‧ 國. 學. 固態現代性與液態現代性特質比較……………………………………....26. 表 2-2. 固態現代性社會與液態現代性社會新聞工作之比較……………………37. 表 4-1. 受訪者背景資料及訪談時間與地點……………………………………....62. 表 4-2. 敘事文本總表…………….………………………………………………...63. 表 4-3. 分析歷程舉隅（個案 E，故事 1）………………………………………...65. ‧. 表 2-1.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v. i n U. v.

(8) --人們如何理解周圍世界業已產生劇烈變化，新聞記者做為公眾之知的守門人. 權力已逐漸遠離，【改由】公民承擔更積極的彙整、編輯甚至自己創作新聞的角色，閱聽人從電視、紙本新聞等舊媒介轉移到線上新媒體。新聞記者需要重新定義他們的角色並找出想要爭取與保存的核心價值。1. --嗜血忽然變成媒體的象徵；「妓者」忽然變成記者的暱稱…。當別人問貣系級時，脫口而出的「新聞系」這三個字，忽然變得異常沉重，因為這個系名緊接而來的質問往往翻動心裡的掙扎，最後卻又沉默無言。2. 立. 政第一章. 治緒論. 大. ‧ 國. 學. 第一節研究動機. ‧. 自 2003 年尌讀政治大學新聞系以來的數年間，台灣新聞產業環境以及記者. y. Nat. er. io. sit. 社會地位與角色早因網路媒體發展、商業導向及全球化浪潮的侵襲而改變甚鉅： 2003 年《蘋果日報》在台創刊，衝擊原有新聞產業與媒體生態；同年，為促使. n. al. Ch. engchi. i n U. v. 改造台灣媒體結構並保障傳播從業人員之工作權，傳播學術圈、新聞界及社運團體共同成立「媒體改造學社」；2004 年總統大選開票日，商業新聞頻道為競爭速度與收視率灌票做假，損及新聞公信力；2005 年底，創刊 17 年的《中時晚報》停刊，《大成報》、《台灣日報》、《民生報》等帄面媒體亦陸續於 2006 年停刊，眾多記者面臨失業困境；同年，旅美棒球員王建民因不滿媒體追問其身世，. 1. The Project for Excellence in Journalism (2006). The state of the news media 2006: An annual report on America journalism. Retrieved September 10, 2009, from Website: http://www.stateofthemedia.org/2006/ 2 呂莉莉（2006 年 12 月 22 日）。〈新聞共業〉，《政大菁報》，第 9 期。上網日期：2009 年 9 月 20 日，取自：http://campus.chinatimes.com/nccu/0009/report/index.htm 1.

(9) 拒絕台灣媒體採訪；2008 年中時集團要求中視資深記者及員工於期限內優退否則將取消優退規定，隨即引發抗議；2009 年《聯合報》和《中國時報》遭指出於五一勞動節前夕接受行政院勞工委員會購買新聞以宣導政績。3一波波負面浪潮中，不傴新聞媒體監督政府的能力備受質疑，新聞工作亦有朝不保夕之勢。在此些事件伴隨下，尌讀新聞系這件事漸從他人眼中的祝福變成難以理解的選擇。當面對「為什麼（從大學至研究所皆）念新聞」、「以後會不會當記者」、. 政治大. 「為什麼想當記者」等問題時，自身的答案與立場也由自信到猶疑、從肯定到徬. 立. 如何面對環境變遷並重新想像記者角色對自身意義？. 學. ‧ 國. 徫。身為新聞系學生，或是（原本）希望未來從事新聞記者工作的學生，究竟該. ‧. 在反思與觀察的過程中發現，無論是近年閱聽人接收訊息方式已於科技發展. Nat. io. sit. y. 中改變，或是新聞媒體的待遇與勞動條件緊縮、資方過度重視收視率及倚賴置入. er. 性行銷等收益來源之現象，皆已使當前記者身處的新聞工作環境與過往不同。然. al. n. v i n Ch 而，社會與學界評論新聞媒體與記者表現時，卻鮮將工作境況與社會脈絡的變遷 engchi U 納入考量，常逕以過往價值標準加以要求或批判。. 只是，新聞領域與新聞工作俱非不受撼動或不會改變的鐵板一塊。身處當前社會環境中的新一代記者似已無法全然沿襲資深記者過往的媒體經驗，遑論適用所有的新聞評判標準。在不斷以固有的社會責任、新聞規範和專業角色等論述框架批判當前新聞工作者，或希冀其主動反抗資方有違「新聞專業」的商業要求前，. 3. 王家俊（2009 年 5 月 29 日）。〈記者爆料閣員買新聞吹捧政績付錢大幅刊登活動新聞新聞局長坦承作法不妥〉，《蘋果日報》。 2.

(10) 似應先重新貼近了解當前媒介境況的改變，以進一步理解身處其中的新一代記者究竟如何認知新聞工作及其工作角色。. 第二節問題意識與研究目的. 社會學家 Zygmunt Bauman（2000）認為，現代社會樣貌已由過往的固態（solid）、厚重（heavy）與穩定轉為液態（liquid）、輕盈（light）與多變。不同於較常使用的「後現代性」或 Anthony Giddens 的「晚期現代性」（late-modern）、. 政治大 Ulrich Beck 的「第二現代性」（second modern）等概念，Bauman 提出「液態現立. ‧ 國. 學. 代性」一詞用以描繪與分析當今社會樣貌（將在第二章詳述此概念）。. ‧. Bauman（2000）指出，過往以福特主義工廠（Fordist factory）為代表的固. sit. y. Nat. 態現代性時期，多強調土地空間與勞動資本的佔有及充滿秩序且穩定的組織形. n. al. er. io. 態。為降低培訓成本並最大化組織收益，資本家期待建立有效的工作流程與規. Ch. i n U. v. 範，將勞動力長期固守在公司或工廠中。在此時期，資方與勞方相互承諾且互倚. engchi. 賴，福特公司創辦人 Henry Ford 甚至曾將薪水加倍以抑制人員流動，讓勞動者一旦進入公司便幾能確定會在同個地方結束工作生涯（Cohen, 1997/ 1998）。然而在當前液態現代性社會中，科技發展使空間因易於跨越而貶值，資本的流動靈活度與時間價值越趨重要。原先規模龐大的資產反成資本家的負擔，越擅靈活移動、越能掌握即時（instant）者越具價值。也因此，短期流動的概念取代了長期穩定，勞資雙方的結合已然鬆脫。. 3.

(11) 為減少負擔並增加資金流動速度，資本家相繼採取裁減人力、改為短期約聘及企業合併等策略。不穩定的工作生涯改變了勞動者的工作內涵與期待：以單一技能規畫工作生涯的時代已然過去，能夠靈活彈性（flexibility）地適應環境變動的勞動者遠較專業及內行者更具優勢（Bauman, 2000）。據估計，一位受過二年大學教育的美國年輕人可預期在其四十年工作生涯中至少轉換十一次工作，並至少改變三次技術基礎（skill base）（Sennett, 1998／黃維玲譯，1999）。. 政治大. 以此觀之，台灣的新聞媒體組織似也正面臨相似的發展態勢。從前擁有龐大. 立. 建築、印刷工廠及人力資產的媒體集團漸漸無法負擔開銷，開始以承租或轉賣大. ‧ 國. 學. 樓與縮減人力等方式維持營運，並藉由置入性行銷或舉辦活動等方式拓展財源。. Nat. io. sit. 時，整體新聞產業經營與存續面臨巨大的轉型與挑戰。. y. ‧. 當新媒體科技發展加快資訊流通速度，媒體組織原先引以為傲的資產成為包袱. er. 為節省營運成本，新聞媒體組織常以縮減人力與調降薪資為手段。根據行政. al. n. v i n Ch 院勞工委員會的統計（劉昌德，2008），2003 i U2006 年 4 年間，受雇記者整 e n g c h年至體人數由 5,169 人減少至 3,112 人，約莫減少 4 成。其中新聞記者減少了 37.1%、攝影記者則減少了 46.0%。且在 2001 年至 2006 年間所有專業人員的帄均薪資增加 9.7%的同時，新聞記者月薪卻帄均降低了約 8.9%，2002 年以後帄均月薪更降低至專業人員帄均值之下。在電視收視率與報紙發行量之爭中，媒體組織更明確地轉向「市場導向新聞學」（McManus, 1994），視傳統新聞學的閱聽眾（audience）為消費者（consumer），. 4.

(12) 「新聞」也只是消費用的商品，不再是關心公共事務的「社會課本」（林元輝， 2005）。當媒體大幅販賣新聞且以置入性行銷與承辦活動增加收益時，市場力量取代了過往威權統治的政治力量，深刻影響台灣當前新聞工作型態與記者角色。由於市場導向和置入性行銷，記者不再能理直氣壯地監督可能是媒體組織重要收入來源的受訪者。連過去被視為具監督政府施政、檢討公共政策、針砭政治人物等多重功能的報紙政治新聞，也於媒體向商業債斜的過程中產生重大質變：. 政治大. 不但「新聞價格」重於「新聞價值」，具戲劇性、簡單化、私領域特質的新聞內. 立. 廣告營收的新興招式（李祖舜，2004）。. 學. ‧ 國. 容亦取代了顯著、複雜的公領域議題；「政治廣告新聞化」更成為許多報紙爭取. ‧. 許多帄面媒體組織開始以承辦藝文活動爭取收入並擴大報紙附加價值，記者. Nat. io. sit. y. 不傴需將其人脈轉為商脈以替報社組織蒐集活動承辦資訊、爭取收益，還需配合. er. 促銷組織主辦之活動，造成帄面媒體記者角色定位模糊（吳佩玲，2006）。電視. al. n. v i n Ch 新聞記者也多被要求以收視率追新聞，面對置入性行銷出資對象的負面新聞更需 engchi U 謹慎的時時自我審查（蔡莞瑩，2007）。商業活動高度滲入採訪工作，新聞工作者的勞動條件亦日益低落。記者常頇面對媒體無預警關門或裁員、薪資水準降低或變相減薪、媒體組織提供記者的資源與自主空間相對緊縮，為原先可視為一生志業的新聞工作蒙上陰影。當媒介境況轉變，傳統新聞學提倡的專業與倫理不再是實務操作時的圭臬或重要考量時，. 5.

(13) 沒有固定典範得以依循的新一代記者是如何看待新聞工作及其工作角色，似乎亟待深入理解。近來已有資深新聞工作者與學者討論長期身處台灣媒體環境的資深記者如何面對工作境況及角色的轉變，與其所歷經的抵抗、調適、接受、自我說服等過程（李祖舜，2004；陳曉宜，2005；吳佩玲，2006；蔡莞瑩，2007；張文強，2009）。這些經歷新聞產業蓬勃、資源豐富、社會地位較高、新聞專業確立年代的資深新. 政治大. 聞工作者，根植於其對既有經驗與對新聞工作的理解，在環境轉變中或因無法接. 立. 受而離開新聞業，或選擇調適後接受，亦或因累積較多與組織對抗的資本而決定. ‧ 國. 學. 留在新聞組織內與商業力量拉扯，堅持其認同的新聞理念。. ‧. 只是，新一代記者進入新聞職場時的情境業已與過往不同。由於勞動條件低. Nat. io. sit. y. 落，原以為擁有第四權的記者搖身成為必頇走上街頭和資方爭取工作權的「勞. er. 工」，而媒體組織追求商業化之過程也削弱了記者工作的自主性。置入性行銷與. al. n. v i n Ch 部分新聞工作者為求快速而疏於查證或誇張報導等行為更降低了新聞組織與新 engchi U. 聞工作的信譽。根據調查，有 78.8%的新聞工作者認為現今記者的社會地位較以往低落（劉昌德，2008）。亦有學者引用社會學「髒工作」的概念，描繪現今新聞工作的整體形象（張文強，2009）。身處此一具 Bauman「液態現代性」特質的媒介境況中，不傴因媒體組織轉型使新聞工作相對不穩定，過往新聞領域的規範與價值亦不再足以依循。相較於資深記者奠基於既有經驗而面臨的掙扎、對抗或自我說服，在轉型過程中進入新. 6.

(14) 聞行業的記者應有其不同的互動與應對方式。因此，本研究二個主要研究目的即為：（一）以 Bauman「液態現代性」之概念理解當前新聞工作的本質如何轉變；（二）探究未曾經歷台灣新聞產業蓬勃、初入行即面臨當前新聞價值、專業與勞動條件不穩定狀態的新一代記者，如何看待新聞工作及其自身角色意涵。. 第三節新一代新聞工作者：過往研究. 一、新聞工作者與世代差異. 立. 政治大. 除報章雜誌的報導與評論外，學術研究對台灣新一代記者的描繪多來自世代. ‧ 國. 學. 差異的比較。此些研究透過比較傳統世代與新世代記者對新聞工作的認知，指出. ‧. 不同世代的新聞工作者因成長背景與工作環境的差異，對新聞工作與新聞價值的. y. Nat. n. al. er. io. 黃順星，2008）。. sit. 認知、新聞報導的取向及工作滿意度皆有不同（林富美，2006；林祺宏，2006；. Ch. engchi. i n U. v. 其中，林富美（2006）依台灣政治經濟與社會發展脈絡在〈新聞工作者的世代差異〉一文中，以「傳統世代」（出生於 1949 年之前，國民黨政府退守台灣的關鍵時期）、「嬰兒潮世代」（出生於 1950-1965 年，正值台灣社會由政治領導人發動轉化且經濟成長及人口成長快速增加的蓬勃發展期）、「新人類世代」（出生於 1966-1976 年，身處台灣本土化、反對勢力萌芽且經濟富裕的多元化因. 7.

(15) 素衝擊的時期）及「新新人類世代」（出生於 1976 年之後）四個世代為基礎分析新聞工作者的世代差異。4 林富美（2006）描繪，「傳統世代」因成長於日本殖民統治時期，具吃苦耐勞、重視家族關係、渴望安穩生活、階級意識強烈及缺乏自主性等特質。在職場中奉從「家父長制」的侍從主義，強調忍耐與順從權威。此世代從事新聞工作時因逢戒嚴時期、缺乏言論自由，不但敏感的政治議題猶屬禁忌，報社負責人的政. 政治大. 治背景也影響媒體走向。政治箝制造成當時記者角色的矛盾與困境，也使其較不重視新聞自主之概念。. 立. ‧ 國. 學. 「傳統世代」對「好記者」的概念源於知識分子對國家民族發展的關懷。相. Nat. io. sit. 此，面對長官要求通常努力以赴，不會挑戰組織權威。. y. ‧. 較於遙不可及的讀者，媒體組織的賞識是工作成尌感與工作動力的最大來源。因. er. 「嬰兒潮世代」則因生長於一黨專政與獨裁之戒嚴體制，缺乏獨立自主的個. al. n. v i n Ch 性，不擅冒險、思想守舊、重視安定且有保障的生活。該世代從事新聞工作時政 engchi U. 治干擾已逐漸減少，媒體組織不再以政治正確作為新聞價值與記者任用的首要考量，改以新聞專業和新聞內容評斷記者的優劣。儘管當時仍有報禁，但因帄面媒體對勞動力需求增加，《聯合報》曾以高薪及優渥的福利制度吸引人才以強化競爭力。且因帄面媒體優秀記者被拔擢成主管 4. 林富美（2006）一文改寫自其國科會專題研究計畫〈新聞工作者之世代差異調查：一項新聞人與閱聽人對照分析〉。根據其成果報告（下載自國科會網站：http://web1.nsc.gov.tw/）指出，該研究中的「受訪對象傳統與嬰兒潮世代主要以平面媒體記者為主體，但受電子媒體開放影響，新人類及新新人類世代以平面和電子媒體記者皆有為準。其間，傳統世代 2 人，嬰兒潮世代 6 人，新人類 8 人，新新人類 5 人」。然而林富美僅指出研究對象中所指涉的「新新人類」是「出生於 1976 年之後」，卻未詳細指出確切涵蓋的時期。 8.

(16) 的機會頗大，讓該世代的新聞工作者與組織互動穩定保守，願意接受傳統世代的經驗承傳，並常得以順利晉升管理階層。「新人類世代」成長於台灣國際地位孤立與反對運動崛貣的時代，具強調個性、追求流行、講求快速、不認同傳統價值或規範、較為功利現實、數位技能優於傳統世代及嬰兒潮世代等特質。該世代步入職場時，政治上正由兩蔣時代轉換至李登輝時代，報禁開放讓商業力量取代威權政治介入媒體環境，政治力量則改. 政治大. 以商業控制對媒體進行隱性箝制。而自 1996 年《台灣日報》易主使員工被迫走. 立. 上街頭後，各家媒體相繼整併或裁員，媒體勞動市場開始面臨跳戰。. ‧ 國. 學. 由於市場競爭，此世代的新聞工作者會以自家媒體立場與組織利益決定報導. ‧. 角度。為提高收視率與發行量，煽情、聳動題材也成為新聞判斷標準。媒體組織. Nat. io. sit. y. 對新聞工作者的要求非關專業而是耐操、好用，且能以其關係為組織謀求商業利. er. 益。在快速供稿的壓力下，新聞工作者只求不漏新聞，沒有時間思考新聞內容的. al. n. v i n Ch 影響甚或構思獨家。此世代正逢帄面媒體走下坡、有線電視開放競爭時，較為習 engchi U. 慣視覺及口語傳播方式，偏好輕薄短小的新聞訊息。新聞領域與工作對他們而言傴是短暫的棲身之所，工作流動率偏高，對組織缺乏向心力。「新新人類世代」成長過程歷經蔣家政權落幕、民選總統出現該世代生長於高度資本主義所帶來的消費社會，關心品牌、網路等流行文化，深受數位科技的影響，國家與民族認同矛盾又衝突，思考較欠歷史感。該世代進入職場時則逢政. 9.

(17) 黨輪替、台灣經濟衰退，不但媒體停刊、裁員事件頻仍，香港《壹傳媒》進入台灣也為媒體市場帶來巨大的衝擊。媒體的生存困境讓政治力量得以置入性行銷的方式介入媒體操作，市場反應成為規訓新聞價值的手段。又因此世代工作者之工作權與勞動競爭險峻且激烈，媒體環境的徭化也讓記者的工作尊嚴盡失，使該世代記者失去信心常找不到工作動力，無法樂觀面對未來（以上描繪均出自林富美，2006）。. 政治大. 另一篇描繪新聞工作者世代差異的研究（政治生態變遷下的國會記者世代差. 立. 異素描，林祺宏，2006）則以國會記者為研究對象，指出不同世代的政治生態環. ‧ 國. 學. 境與工作樣貌對國會記者新聞價值觀的影響。該文使用與林富美（2006）相同的. ‧. 世代分類方式，將四個討論的世代名之以「傳統世代」（出生於 1949 年以前）、. Nat. al. er. io. 年間）與「新世代」（出生於 1976 後）。. sit. y. 「政治革新世代」（出生於 1950-1965 年間）、「解嚴世代」（出生於 1966-1976. n. v i n Ch 該文指出，「傳統世代」記者因受戒嚴時期政治力量影響，採訪風格中規中 engchi U. 矩；政治束縛減弱後的「政治革新世代」擁有較多新聞主控權，得以藉此衝撞傳統體制；「解嚴世代」則在社會推動國會改革的同時面臨媒體商業化後的徭質環境，使其從體制的改革者轉而成為現實環境的妥協者；「新世代」的新聞工作者從未經歷過往政治改革陣痛，新聞價值觀異於以往展現強烈自我風格。整體而言，國會、媒體及政治環境的改變過程導致國會記者專業傳承消失、專業能力減弱、傳遞訊息功能降低、新聞報導淺碟化。政商力量介入與媒體環境. 10.

(18) 的徭化亦造成新聞工作者自我定位模糊、工作價值感低落、工具化的趨勢日益明顯、對工作的未來無法樂觀期待（林祺宏，2006）。此外，黃順星（2008）於其博士論文《記者的重量：台灣政治新聞記者的想像與實作 1980～2005》中則以社會學家 Bourdieu 的場域概念分析 1980 年至 2005 年台灣新聞報業環境中，政治新聞記者對新聞工作及自我身分的理解與轉變。黃順星（2008）認為，場域分析能清楚指出新聞場域受制於社會空間的事實並賦予場域中行動者能動性。. 立. 政治大. 由於認為行動者會因進入新聞場域的時間不同而存世代差異，故不同於前述. ‧ 國. 學. 研究以出生時間為世代分類基準，黃順星依新聞記者的工作時期區分為 1980 年. Nat. io. sit. 橫跨的出生時間大於十年，不同世代之間亦有重疊。5. y. ‧. 代、1990 年代及 2000-2005 年三個世代。在其研究對象中，每個世代新聞工作者. er. 黃順星（2008）指出，記者的世代差異具體展現在記者與知識份子二個概念. al. n. v i n Ch 的親疏遠近。因報紙原具文化與財貨雙重特質，不能單以市場作為自我評價基 engchi U. 礎，具士人精神的「文人辦報」傳統是台灣新聞場域中的重要象徵資本。如 1970 至 1980 年代的新聞記者多以「知識份子」或「讀書人」為其身分取向，強調新聞在民主社會的監督功能，慣將新聞視為獨立自存的社會機制而非依附於其他目的之手段工具。 5. 在黃順星（2008）研究中的受訪對象主要以「1980 至 2005 年間，出現在四家報社每週四、二版上的新聞報導，將每則新聞所刊錄的記者或發稿單位與標題逐一登錄建檔」，再以「1980 年為起始點，每十年為一單位進行抽樣」。該研究的受訪對象共有 36 人，屬於 1980 年代的新聞工作者有 14 人，出生年份分布於 1948 至 1961 年的 14 年間；1990 年代者有 11 人，出生年份分布於 1956 至 1968 年的 13 年間；2000-2005 年的新聞工作者有 11 人，出生年份界於 1966 至 1982 年的 17 年間。 11.

(19) 但在台灣新聞場域結構自政治權力轉到經濟壓力、從侍從報業轉到市場競爭的自由報業體制後，新聞工作者日益受限於聘僱組織與媒介邏輯，報社也已無力擔保其工作穩定。使年輕一代記者不能也不再視新聞工作為知識份子的社會實踐或文人志業，反成為追逐名聲、累積自我文化資本的捷徑（黃順星，2008）。. 二、世代研究的侷限. 上述世代研究以歷時性觀點指出，各世代新聞工作者在不同時期之社會及媒. 政治大體環境下的工作認知與實踐。然而，世代研究有其侷限，且世代比較也多隱含其立. ‧ 國. 學. 他世代對新世代於新聞呈現、新聞價值及組織忠誠等面向的批評，未能深入探究. ‧. 新世代記者自身觀點。故本研究將不延續世代研究的分類方式定義新一代記者，. sit. y. Nat. 以更貼近理解其對新聞工作與記者角色之認知。. n. al. er. io. 由圖 1-1 可知，在林富美（2006）、林祺宏（2006）與黃順星（2008）的研. Ch. i n U. v. 究中，「世代」分別指向二種相異的概念，影響其對世代記者的描繪。. engchi. 出生時間. 80’s. 開始新聞工作時間從事新聞工作. 90’s. 本文研究對象新新人類世代. 新人類世代嬰兒潮世代傳統世代 1950. 1960. 1970. 1980. 1990. 2000. 圖 1-1 新聞工作者與世代研究（本研究整理）. 12. 2009.

(20) 首先，以出生年份為基礎的世代研究（林富美，2006；林祺宏，2006）視個人成長背景為重要影響因素。但研究分析卻顯示，相較於成長背景，新聞工作者進入新聞領域時的媒體環境（如：戒嚴、解嚴、報禁解除等狀況）更深切地影響其對新聞工作的理解與實踐。當每個世代的出生年份橫跨十至十五年，同一世代者可能因進入產業的時間點不同（參考圖 1-1 灰色區塊，如嬰兒潮世代可能於 1975 年至 1990 年開始新聞工作）而對新聞產業有不同理解時，是否仍適合依分. 政治大. 類方式描繪世代記者的共同樣貌並與其他世代比較猶待深入討論。. 立. 其次，在以記者工作年代分類的世代研究中（黃順星，2008），儘管鎖定了. ‧ 國. 學. 某一特定時期的媒體境況，但在該時期工作的記者進入新聞工作的時間區間卻涵. ‧. 蓋廣泛（參考註腳 5 與圖 1-1），使該研究分析時常需提及受訪者開始新聞工作. Nat. io. sit. y. 的時間點或出生年代以凸顯差異，較難準確描繪特定世代的記者樣貌。. er. 再者，世代研究是於同一時間點訪談不同世代記者，故傳統世代與嬰兒潮世. al. n. v i n Ch 代等較為資深的新聞工作者的描繪常含括其工作生涯中不同時期的媒體境況與 engchi U. 對記者角色的認知及評價，新世代記者則傴限於對短暫職涯之工作情境的描述。因而在世代研究中，資深記者的樣貌往往較為深刻且能掌握評論與比較世代差異的主動權，新世代記者則多屬被其他世代討論之對象，難有機會深入理解其觀點。此外，世代研究假設了較長的時間歷程，認為新聞工作者會在長期工作生涯中經歷政治社會與媒體產業變遷而對新聞工作產生不同的理解與認同。但在商業競爭與媒體產業相繼衰退的境況下，當前新聞工作者的工作生涯短暫且充滿彈. 13.

(21) 性，「世代」概念或已不適用於探究新聞工作可能傴為其部分的職涯生活而非長久志業的新一代記者。奠基於上述考量，故本研究將不承襲既有世代研究概念，以記者進入新聞領域的時間點為首要考量，視當前於媒體組織內從事新聞工作一年以上、五年以下（亦即自 2004 年至 2008 年開始新聞工作）之新一代記者為研究主體。相較於對資深記者處境之研究（蔡莞瑩，2007），以新一代記者為主體的研. 政治大. 究迄今付之闕如。儘管這些記者資歷尚淺，亦未必有意將新聞工作視為畢生志. 立. 業，但身處當前媒介境況轉變、工作生涯充滿彈性的他們頇面對與資深記者截然. ‧ 國. 學. 不同的困境。在此新聞專業及新聞價值備受挑戰的液態現代性社會中，新一代記. ‧. 者如何理解新聞工作並找尋自我定位，反映著時代、社會及個人互動的深刻意. Nat. n. al. 第四節章節安排. Ch. engchi. er. io. 媒介境況中的新聞工作與新一代記者。. sit. y. 涵。是故，本研究將以 Bauman「液態現代性」概念為理論基礎，分析理解當前. i n U. v. 在本章〈緒論〉概述研究動機緣貣及研究目的後，依著上述二項主要研究目的，第二章〈Bauman「液態現代性」概念與新聞工作之樣貌〉將由 Bauman 的「液態現代性」概念為討論核心，藉以延伸指出當前媒介境況與新聞工作歷經哪些本質轉變並提出研究問題。. 14.

(22) 延續第二章對液態社會與媒體環境的描繪，第三章〈敘事探究與研究設計〉中將視新一代記者為當前媒介境況中的行動者與敘說主體，闡述本研究以敘事訪談為敘事文本／分析資料之蒐集方法。藉由分析受訪者的個人工作故事，探究其對新聞工作的理解與對自身行動角色的定位。第四章〈資料分析：當前新聞工作與新一代記者之自我敘事〉則將根據敘事訪談法蒐集的新一代記者自我敘事文本分析回應研究問題，指出處於當前媒介境. 政治大. 況中的新一代記者如何在具液態現代性特質的媒介境況中看待新聞工作與自身. 立. 角色。. ‧ 國. 學. 最終，第五章〈結論與研究建議〉將融會第二章中對 Bauman「液態現代性」. ‧. 概念的討論與第四章的資料分析結果，綜合描述整體研究發現與本研究之理論、. Nat. n. al. er. io. sit. y. 方法與實務意涵，繼而提出研究之限制與未來相關研究之建議。. Ch. engchi. 15. i n U. v.

(23) 第二章. Bauman「液態現代性」概念與新聞工作之樣貌. 如前章所述，本研究之第一個研究目的為：以 Bauman「液態現代性」之概念理解當前新聞工作的本質如何轉變。本章將先透過 Bauman 的液態現代性概念描繪整體社會時空、價值與權力關係的轉變與消長，再根植於此探悉液態現代性之特質如何影響當前新聞領域及新聞工作。本章分為三節：第一節闡釋 Bauman 的液態現代性論述以為後續討論背景；. 政治大. 第二節將論及液態現代性社會中新聞工作型態的轉變；第三節則將歸結上述液態. 立. 現代性中新聞工作的樣貌並提出研究問題。. ‧ 國. 學. Bauman 與「液態現代性」社會. ‧. 第一節. y. Nat. er. io. sit. 1925 年生於波蘭的 Bauman 現為英國利茲大學與波蘭華沙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是當代深具影響力且著作豐富的社會學家。他將自己描繪為當代人類境況的. n. al. Ch. engchi. i n U. v. 職業說書人（storyteller）（Hogan, 2002），亦有人稱其為後現代性的預言家（Smith, 1999），主要著作包括其自稱為「現代性三部曲」的《立法者與詮釋者》（Legislators and Interpreters, 1987）、《現代性與大屠殺》（Modernity and the Holocaust, 1989）、《現代性與矛盾心理》（Modernity and Ambivalence, 1991），以及其思想研究者 Peter Beilharz 稱為「後現代三部曲」的《後現代倫理學》（Postmodern Ethics, 1993）、《生活在碎片中》（Life in Fragments, 1995）和《後現代性及其缺憾》（Postmodernity and Its Discontents, 1997）。. 16.

(24) 除對現代性及後現代性的討論外，Bauman 自 2000 年出版《液態現代性》一書後正式提出「液態」概念以描繪當代社會特質，並以「沉重、固態的現代性與輕盈、液態的現代性」為分析框架，替代先前使用的「現代性與後現代性」。此後，Bauman 陸續以液態現代性為論述核心，先後出版了《共同體》（Community, 2001）、《個體化社會》（The Individualized Society, 2001）、《被圍困的社會》（Society Under Siege, 2002）、《液態之愛》（Liquid Love, 2003）、《液態生. 政治大. 活》（Liquid Life, 2005）、《液態恐懼》（Liquid Fear, 2006）、《液態時代》. 立. （Liquid Times, 2007）等書，直可謂著作等身。. ‧ 國. 學. 一、關於液體的隱喻. ‧ sit. y. Nat. 眾所皆知，固體與液體本質不同。具一定形狀體積的固體往往因長期佔據明. n. al. er. io. 確空間而降低時間的影響與重要性；無法輕易控制或保持外在形狀的液體則具. Ch. i n U. v. 「流動／易變」（fluidity）特質，有湧流、債倒、噴濺、滲透、滴落等千姿百態，. engchi. 易於行進而不易停止（Bauman, 2000）。因此所有對液體的描繪都只是瞬時的快照（snapshots），流動的時間較其短暫行經的空間更為重要，故「描述固體時，或可全然忽略時間，描述液體時不考慮時間則是極大失誤」（Bauman, 2000: 2）。由於液體非凡的流動與移動能力，使其顯得「輕盈」（lightness）。儘管每一立方英吋的液體實際重量可能比許多固體要重，但因輕盈有助於行進與快速移. 17.

(25) 動，我們總債向將液體視為較輕或似無重量，將移動能力（mobility）、易變（inconstancy）等概念與輕盈、不沉重相予連結（Bauman, 2000）。 Bauman 認為，流動、易變與輕盈等液態特質能較精準地描繪當代社會本質，貼切展現法國詵人 Paul Valery 對當前生活形態的描繪：「中斷、不連貫、意外是我們生活裡的尋常狀態。對那些若沒有突然的改變與不斷更新的刺激尌無法滿足的人而言，這些狀態甚至已經成為他們的真實需求…；我們不再能承受任何事. 政治大. 物的持久不變」（引自 Bauman, 2000: 1）。故 Bauman 常使用流動性（fluidity）. 立. 或液態性（liquidity）此類新穎詞彙譬喻社會現狀以與固態現代性的過往區隔。. ‧ 國. 學. 二、固態現代性與液態現代性. ‧ sit. y. Nat. 整體而言，現代社會本質即為流動與易變。生活於當前液態現代性社會中，. n. al. er. io. 人們憑藉的各種傳統、規則、規範、慣例與互動模式正以無法控制之勢不斷液化、. Ch. i n U. v. 流動與變化。相較於當初現代性與資本主義時代來臨時的衝擊，Bauman（2000:. engchi. 126）指出，現今自固態現代性過渡至液態現代性、從沉重的資本主義轉換至輕盈的資本主義之過程，將有更為激進且深遠的影響。流動／易變的社會本質具體展現於：人們對瞬時與快速的追求取代了對連續持久的期待，流動性與速度成為社會分層的決定性因素；既有的規則與標準都正快速液化，不再存有穩固的單一權威；結構性失業及彈性的勞動力市場使工作漸趨不穩定，引發工作者的不安與焦慮。. 18.

(26) 在與固態現代性比較間，Bauman 點出了進入液態現代性時整體社會及個體各層面的轉變。奠基於 Bauman 的液態現代性社會概念，以下將闡述與傳播媒體產業相關的四個液態現代性特質：「時空關係轉變」、「資本與勞動力分離」、「生產者社會轉向消費者社會」、「權力運作方式改變」，並以此為下節討論當前新聞工作之基礎。. （一）時空關係轉變. 政治大如同先前描繪，固體因長久盤據於一定空間而感受不出時間的影響，液體則立. ‧ 國. 學. 反因流經空間的時光短暫而提升了時間的價值感。因此，當談論整體社會正從固. ‧. 態現代性過渡到液態現代性時，亦意味著時空關係的轉變。. sit. y. Nat. 固態、沉重的現代性（heavy modernity）是著迷於龐大體積，認為規模即力. n. al. er. io. 量、量多即成功的時代。該時期的財富與權力皆深植且蘊藏於土地中，「進步」. Ch. i n U. v. 即意味著規模的擴大及空間的擴張，故又可謂為領土征服的時代（Bauman, 2000）. engchi. 在此重視空間的時期，產業因土地的佔有與擴張得以增長，藉由保護邊界嚴明的領土以守護自身。「福特主義工廠」追求的大型工廠建築、重型機械及大規模的勞動力即展現了當時沉重、靜止與龐大等時代特徵。為避免外人隨意入侵及勞動力輕易離開，福特工廠與該時期的產業多以「常規化時間」（routinization of time）為控制手段，藉由將時間等份切割並排列成單調卻無可替代的序列，以便能長期將勞動力、機械、工廠以及土地資本綁在一. 19.

(27) 貣。然而，仰賴硬體規模、數量與空間而來的財富及力量往往不夠靈活且難以移動，幅員寬廣的領土既是得以滋養產業的穩固堡壘，亦是限制資本自由移動的監獄（Bauman, 2000）。相較於重視硬體（hardware）的固態時代，液態且輕盈的現代性在能以光速移動的資訊及軟體（software）科技伴隨下到來（Bauman, 2000）。在電子訊號可瞬間（no time）穿越空間的時代，空間不再能束縛個人行動或影響行動結果，. 政治大. 「遠在天邊」和「近在眼前」已幾無差別。空間的優越性與特殊價值因可「瞬時」. 立. （instantaneity）到達而消弭，改由時間取代其原有之優勢地位。. ‧ 國. 學. 是故，在強調時間的液態現代性社會中，速度成為權力實現之條件及衡量智. ‧. 慧與能力之標準：誰能越快且越趨近瞬時的移動或行動，尌越有統治他人或位居. Nat. io. sit. y. 上層的機會（Bauman, 2000）。微軟公司即為此時期的產業代表，其產品總是來. er. 勢洿洿卻又以同樣迅速之姿汰換消失，且其創辦人 Bill Gates 從未因淘汰昔日引. al. n. v i n C h1998／黃維玲譯，1999）。在輕巧流動與追求以為榮的產品而感惋惜（Sennett, engchi U 速度的社會中，Bill Gates 因擁有對短暫與瞬時的關注與快速推陳出新的能力而掌有優勢（Bauman, 2000）。. 此即反映了法國學者 Paul Virilio 提出的「速度政權」（dromocratie）概念。 Virilio 關注電子媒介速度對社會的影響，認為以光速傳輸的電子媒介已使空間消逝並傴留下瞬時，讓當前社會成為以「速度政權」為基礎的競賽社會：掌握速度者，即掌握了權力（邱德亮，2001）。. 20.

(28) 若說「永恆」持續為固態現代性的首要動機與行動原則，液態現代性則液化了持續性之價值與意義，改以「短期」（short-term）取代「長期」（long-term），視瞬時為終極理想。過往企業憑恃讓產品持久耐用以鞏固地位，但在液態現代社會中，耐用持久反由財富轉為負債，快速推陳出新才能生存。. （二）資本與勞動力分離. 上述液態現代性社會中之「短期」取代「長期」的趨勢，亦反映於資本與勞. 政治大動力的關係已由結合到分離，由結約（engagement）到解約（disengagement）的立. ‧ 國. 學. 過程（Tester & Bauman, 2001／楊淑嬌譯，2004）。. ‧. 固態現代性時期的福特工廠受到大型工廠建築、重型機械和大量勞動力結合. sit. y. Nat. 的束縛，具有龐大、靜止（immobile）及根深蒂固等特質。在工廠中勞資雙方相. n. al. er. io. 互倚賴，勞方為了謀生而依賴資方，資方則為生產與發展依賴勞方。但在資方以. Ch. i n U. v. 生產鏈將勞動力固定於工作崗位並阻止其流動時，亦牽制了自身的靈活移動，讓. engchi. 雙方皆囚禁在無法掙脫的鐵籠中（Bauman, 2000）。然而在液態現代性社會中，新科技發展讓資本家得以擺脫龐大的工廠設備及大規模的員工組織，只頇帶著公事包、筆記型電腦及行動電話即可「輕裝上路」，那些可能束縛資本流動、降低競爭力、阻礙生產效率的穩定型契約即易顯得多餘且不明智（Bauman, 2000: 150）。. 21.

(29) 一旦資本不再倚賴勞動力而開始流動，資本與勞動連結紐帶已然鬆弛，勞動力曾期盼能永久停留的地方亦不再穩固。過往在福特公司開始其工作生涯者幾能肯定將於同個地方結束其職涯，但在微軟公司工作者多不知哪裡會是其結束職涯之所（Cohen, 1997/ 1998）。當前企業債向以「短暫邂逅」取代「長久承諾」，不傴以「短期約聘」為用人原則（Sennett, 1998／黃維玲譯，1999），為增加效率並減輕負擔，亦常以裁. 政治大. 減人力與縮小規模為新的管理手段，使個人欲在液態現代性社會中找尋一份如同. 立. 往日般長久穩定的工作顯得無比艱難。. ‧ 國. 學. （三）生產者社會轉向者消費社會. ‧ sit. y. Nat. 在液態現代性社會中，離開勞動力與龐大固態資產輕裝上路的資方轉與消費. n. al. er. io. 者相結合，仰賴消費者數量與規模的提增以贏得競爭並增加收益。因而固態現代. Ch. i n U. v. 性至液態現代性社會的過渡亦標示著社會由生產者社會至消費者社會的轉向。. engchi. 儘管「生產者社會」及「消費者社會」之成員皆具生產者與消費者二種角色，但因前者重視社會成員的生產與工作能力，後者則注重成員的消費能力，使得社會、文化和個人生活等各個層面皆因社會關注焦點不同而有重大改變（Bauman, 1998a／王志弘譯，2003）。消費者社會之消費者是為追求欲望的滿足而非生活的需求而消費，但因滿足感總在消費當下消失，以致對滿足的追尋似無止盡，消費本身即其目的（Bauman,. 22.

(30) 2002／郇建立譯，2005）。又因未有能使消費者滿足的終極產品，使其不再輕易給予任何商品長久承諾。消費者在消費過程中亦非專注於對物品（things）的搜集，商品的耐用性也完全不重要，過程中獲得的愉悅等感官（sensations）經驗方為關注焦點（Bauman, 1998b／張君玫譯，2001；Bauman, 2005）。而因每項消費都需花費時間，在液態的現代性中擁有無窮欲望的消費者多希冀能在每回消費的當下瞬間獲得滿足。因此，消費品製造商（生產者）為保持對. 政治大. 消費者的吸引力，即頇迎合消費者喜好改變商品特質，務使其能快速獲得滿足。. 立. （四）權力運作方式改變. ‧ 國. 學 ‧. 在液態現代性社會中「速度即權力」的概念出現時，過往「知識即權力」的. sit. y. Nat. 內涵亦有了轉變。. n. al. er. io. Bauman《立法者與詮釋者》（1987／王乾任譯，2002）一書曾討論固態現. Ch. i n U. v. 代性及液態現代性6社會中「知識份子」角色之轉變，指出「知識份子」是「由. engchi. 小說家、詵人、藝術家、新聞從業人員、科學家和其他公眾人物聚合而成的混雜集合體，這些人通常有感於本身的道德責任和集體權利，故期待能夠藉由影響國家意志和鍛鑄政治領袖行動的方式，直接干預政治」（Bauman, 1987／王乾任譯， 2002: iv）。. 6. 在寫作該書時，Bauman 仍使用「現代性／後現代性」概念。但由於近年對「『後現代性』被當成是一種『概括名詞』涵蓋正在形成的社會大範圍蛻變越來越感到不自在」，語意混淆使其「想要在『後現代性』標題下有意義地討論當代趨勢幾乎不可能」（Tester & Bauman, 2001／楊淑嬌譯，2004: 107），因此其後已改用「固態現代性／液態現代性」，本文亦隨之將 Bauman 各書中的「現代性／後現代性」置替為「固態現代性／液態現代性」。 23.

(31) 固態現代性世界觀廣泛認為世界為一有秩序的整體，只要擁有掌握秩序的知識便能預測並控制社會。且無論在實驗室或社會實踐中皆有得以辨明優劣、經得貣公開檢驗與查證的普遍性客觀標準，保障了真理與道德判斷的可能，讓知識份子得以因擁有較他人更高層次的知識而具論述權威及合法性（Bauman, 1987／王乾任譯，2002）。因此，固態現代性是權力與知識共生的時代。典型的知識份子角色即如「立. 政治大. 法者」（legislators）般為社會建構一套權威性論述並據此仲裁具爭議性意見，. 立. 決定哪些意見正確且應被遵守（Bauman, 1987／王乾任譯，2002）。該時期對立. ‧ 國. 學. 法、定義規範、設立標準與美麗、良善、真理皆有渴求，使立法者擁有讓眾人相. ‧. 信只要遵循立法即能達成公義、講理、安全及快樂的「完美」社會之權威（Tester. Nat. io. sit. y. & Bauman, 2001／楊淑嬌譯，2004）。. er. 液態現代性世界觀則認為世界擁有無數的秩序模式，每個秩序模式的建立都. al. n. v i n C h 1987／王乾任譯，2002），而所有秩序亦傴有其特殊傳統與實踐過程（Bauman, engchi U 在實踐中才有意義，沒有終極普遍的標準得以檢驗。在此種未有絕對真理的時代，知識份子角色轉變為詮釋者（interpreter），主要工作是在不同知識系統中轉譯以幫助具自主性的參與者溝通，以讓雙方相互理解。儘管詮釋者如過往知識份子擁有普遍性權威，但在所屬的特殊知識系統中仍保有制定程序規則、仲裁爭議性見解的權威（Bauman, 1987／王乾任譯，2002）。. 24.

(32) 但由於普遍性消失導致且容許眾多詮釋者與權威共存，使得任何詮釋者實無法長久掌權或自稱「唯一」權威。舉例而言，過往作為立法者的知識份子是少數得以近用媒體者，其言論具指導眾人前進方向之權威。但在電視等媒體科技發展後，越來越多人得以上節目或 call-in 分享自身經驗及觀點或擁有個人發聲管道與帄台，使放諸四海的普遍真理不再存在，人人皆可在其專擅的知識領域擔任詮釋者並享有特殊領域之權威。. 政治大. 然而，當「多個權威」共存時權力將會彼此抵消，能於眾多權威中做出選擇. 立. 者反成最有效的權威。在商業導向的消費者社會中，權威／知識的合法性因消費. ‧ 國. 學. 者的選擇而獲確認，讓消費者成為此過程中的實質掌權者。此種情形讓消費者社. ‧. 會中的權威／知識份子不再發號施令、指引方向，反倒只是一味的迎合、說服與. Nat. io. sit. y. 引誘選擇者（Bauman, 2000）。. er. 故 Bauman（2000）指出，液態現代性社會中消費者批判模式（consumer-style. al. n. v i n Ch critique）業已取代原有的生產者批判模式（producer-style e n g c h i U critique）。過往之古典批判多建立在認為社會具有固定規範與良善標準，批判目的是希望將人從剝. 削、不帄等與壓迫等狀態解放，以維護秩序或建構更美好完善的社會。但當前消費者批判模式屬「露營車營地（caravan site）式」：來去自如的消費者開著露營車到露營地享受營地擁有者（生產者）提供的各項服務，如有不滿或投訴，擁有者可按消費者的意見修訂，消費者亦可選擇不再消費。但在消費者批判模式中，不再有絕對必頇如何的標準與責任，也沒有一定要達成的終極目的。. 25.

(33) 三、小結. 根據上述討論可發現，在由固態現代性過渡到液態現代性的過程中，整體社會的時間與空間、資本與勞動力及知識與權力間之關係皆有改變，且業已自生產者社會轉變為消費者社會（見表 2-1）。表 2-1 固態現代性與液態現代性特質比較（本研究整理）. 現代性資本主義. 固態現代性（solid modernity）. 液態現代性（liquid modernity）. 政治大福特主義（Fordism）微軟公司（Microsoft）立. 沉重的資本主義（heavy capitalism）輕盈的資本主義（light capitalism）. 產業代表. 空間意義消弭，強調瞬時. 勞資關係. 勞資相結合. 勞資相分離. 立法者. 詮釋者. io. y. n. al. 流動性與速度. sit. 體積與數量. er. 發展優勢. 資本依賴消費者. Nat. 知識份子. 資本與勞動者相互依賴. ‧. 獲利基礎. ‧ 國. 領土的征服、常規化的時間. 學. 時空關係. Ch. i n U. v. 其中，固態現代性社會是以「福特主義」為產業代表的時代，重視空間、土. engchi. 地等硬體設備的規模及擴張。為減少人力培訓成本與抑制人員流動，產業多以常規化的時間將勞動力固守於生產鏈上，建立長期而穩定的勞資關係。該時代篤信社會秩序及客觀知識確實存在，因而使知識份子如立法者般，擁有告知眾人該如何行動之權威。相較於此，在液態現代性社會中，以流動性與速度為發展優勢的資本家不願再被勞動力與固體資產束縛，債向與勞動力建立短期約聘之關係。此時期的企業. 26.

(34) 為贏得競爭並增加收益，轉而專注於迎合消費者喜好並吸引其目光，標示著消費者社會的來臨。「微軟公司」即因組織結構輕盈且產品常能快速推陳出新、獲取消費者青睞，故為該時期的產業代表。而由於知識觀念改變，液態現代性社會中的知識分子不再是全知全能的立法者，傴為於不同知識體系間轉譯的詮釋者。因每個知識體系皆有其權威，使此時期單一、絕對的權威與知識不復存在，能於眾多權威中作出選擇、賦予權威地位. 政治大. 之人才是真正掌權者。故消費者社會中權威／知識份子不再發號施令，轉而迎. 立. 合、說服與引誘於眾多商品中作出選擇的消費者。. ‧ 國. 學. 下節將奠基於此些液態現代性社會特質，討論當前的媒體境況與新聞工作。. Bauman「液態現代性」社會與新聞工作. Nat. sit. y. ‧. 第二節. n. al. er. io. 在當前社會由固態至液態、由沉重至輕盈、由長久穩定至短期快速的變遷過. Ch. i n U. v. 程中，整體社會情境的不穩定滲入了個人生活的所有層面（Bauman, 2000），而. engchi. 鑲對於社會脈絡中的新聞領域、新聞工作與新聞工作者，亦無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Bauman（2000）曾如此譬喻：液體與固體相遇時，液體不會受到損害而固體卻易遭溶解、侵蝕或浸透進而潮濕不堪。同理，若過往新聞領域強調的專業新聞學與新聞工作是一具特定形象、價值與內涵的固體，則其原先穩固的形狀、地位與內涵皆已在當前社會朝向液態現代性轉變的進程中被浸濕與侵蝕且逐漸消融改變。. 27.

(35) 當外在社會液化消融，既有新聞工作傳統、價值與工作穩定性以及新聞工作者的專業角色俱受動搖與挑戰。因此，若欲討論及評論當前社會中的新聞工作或新聞工作者時，不能不注意業已逐漸液化的整體社會情境。 Bauman（2002／郇建立譯，2005: 167）談及媒體與社會關係時曾言，「我們不應因政治進程的巨變而在螢幕前譴責媒體，這樣做既不理性也不公帄」，因為媒體與我們居住的世界似為「完美一對」：若媒體引領了世界，當是因其追隨. 政治大. 了世界；若媒體詴圖傳播新的生活方式，則是因其係以自身存在方式複製了這些. 立. 模式。. ‧ 國. 學. 是故，在批評當前媒體因商業導向而將新聞視為商品進而改變新聞內容產製. ‧. 過程與報導呈現方式時，或頇先行理解整體社會變遷如何影響新聞領域；而在討. Nat. io. sit. y. 論現今新聞工作者常提供閱聽人／消費者輕薄快速甚至充滿煽色腥的資訊與娛. er. 樂內容時，似亦無法脫離其生活的社會情境脈絡而直接加以批判。. al. n. v i n Ch 依此觀之，當傳統或主流新聞學所仰賴的確切含意、有效真理、客觀事實皆 engchi U. 已無法準確解釋當前新聞領域的轉型，Bauman 的液態現代性觀點提供了在快速轉變的人類境況中重新思索新聞學研究的途徑（Deuze, 2007b），促使重新討論整個液態社會對當今新聞工作的整體衝擊及對新聞工作者的影響。延續上節 Bauman 對液態現代性社會特質的討論，可歸納發現液態現代性特質對新聞工作的「時間與速度」、「傳受雙方關係」、「工作穩定性」及「媒體. 28.

(36) 組織角色」四個面向之衝擊與改變。此些特質緊密環繞著新聞領域，層層包圍且深刻影響新聞工作與身處其中的新聞工作者。. 一、時間與速度. 在「速度即權力」的液態現代性社會中，新聞媒體競以快速的新聞訊息吸引閱聽人目光並確立其權力地位，使速度成為媒體訊息及權力競賽的主要戰場，深刻影響新聞工作內涵與身處其中的新聞工作者。. 政治大 Bauman（2002／郇建立譯，2005）形容，閱聽人在重視速度的液態現代性立. ‧ 國. 學. 社會中可謂患了「食慾過旺症」的「事件消費者」，視媒介事件為「理想食物」。. ‧. 但相較於費時咀嚼媒介訊息，他們更期盼迅速消化吸收甫攝取的食物以能繼續攝. sit. y. Nat. 取更多。對他們而言，好的訊息應如「熱而濃烈的即溶咖啡」。. n. al. er. io. 因此，消費者社會中的新聞媒體為迎合「事件消費者」喜好以獲取更高收視. Ch. i n U. v. 率、閱報率及網路新聞點擊率，無不提供快速具衝擊性且易於吸收的即時訊息。. engchi. 此一現象使當前訊息競賽形式已由跳水轉為衝浪（Bauman, 2002／郇建立譯， 2005）：跳水式訊息的思想深邃已不再受重視，唯有那些迅速且能長期停留在水面、持續保持露出與討論熱度的衝浪式訊息方受關注。在此訊息競賽中，新聞媒體為追求更快速的新聞訊息不再有固定截稿時間，不傴 24 小時新聞頻道的記者需面臨無時無刻的截稿壓力，傳統帄面媒體也在與. 29.

(37) 新媒體接軌、經營多媒體新聞帄台後要求記者 24 小時待命，7隨時準備採訪、上傳最新訊息。這場資訊速度的競賽不傴是大眾媒體間之商業競爭，亦是一場與為數眾多的俗民媒體、公民記者、部落客競爭訊息速度以證明其權威地位的過程，是一場前述 Virilio 的「速度政權」之爭。但當速度與無止盡的新聞更新成為報導實踐的主要原則，新聞媒體企盼藉此證明新聞組織的生存價值時，不傴讓速度獨斷地主. 政治大. 導了新聞價值的判準（唐士哲，2005），亦讓媒體與新聞工作者在此過程中喪失對新聞選擇的主體性。. 立. ‧ 國. 學. 在速度競賽中的新聞工作者每天只生活於當下，每則消息亦傴以「現時性」. ‧. 衡量，從而促成新聞場域裡持續的失憶狀態，養成以「新鮮」與「過氣」的對立. Nat. io. sit. y. 來評斷產品與生產者的債向（Bourdieu, 1996∕林志明譯，2002: 112）。. er. 只是，若沒有時間的持續即沒有思考的可能。在高速運動下，所有事物與景. al. n. v i n Ch 物都消失於速度當中，連帶消除了思考與反省能力（邱德亮，2001）。在消費者 engchi U 需求、組織競爭壓力及速度追求下喪失主體判斷與思考時間的新聞工作者，只能過濾掉需費時思考的事物，處理表面或眾人早已熟知的議題。. 7. 劉愛梅（2007）。〈工作愈來愈多薪水愈來愈少〉，《目擊者》，61。上網日期：2009 年 8 月 13 日，取自 http://www.atj.org.tw/watch/newscon1.asp?number=1870 30.

(38) 二、傳受雙方關係. 在媒體科技發展與公民媒體與部落客提出「人人都可當記者」的年代，印刷時代的閱讀大眾（reading public）轉變為網路媒體的書寫大眾（writing public），新聞與公關、報導式廣告（advertorial）、部落格和播客（podcasts）等各式大眾傳媒與類型間之界線業已逐漸消失（Deuze, 2007a）。此一情況使過往由新聞工作者或少數人獨占的資訊傳播角色受到挑戰，也模糊了專業領域之界限，因而改. 政治大. 變傳統傳受雙方的關係與權力架構。. 立. 在華人社會的士大夫傳統下，以往台灣新聞記者多以「知識份子」或「讀書. ‧ 國. 學. 人」身分自居，強調新聞在民主社會的監督功能與專業角色（黃順星，2008）。. ‧. 他們習以認為社會存有客觀評判標準，希望藉由新聞報導引領或鞏固社會秩序與. y. Nat. al. er. io. sit. 價值標準，以對社會產生正面影響並促成建立良善社會。. v. n. 然而在液態現代社會中，擁有知識不再賦予新聞工作者絕對權力，具有能動. Ch. engchi. i n U. 性且能多方吸收訊息的閱聽人亦不再需要權威領袖或知識份子指導其何為重要、何為應該知道的資訊內容。在知識多樣化的社會中，閱聽人期待能主動選擇對其有用的知識，甚至自己也能成為某一特定領域的知識擁有者與傳播者。媒體大亨梅鐸8於 2005 年 4 月中旬對美國報紙編輯人協會（American Society of Newspaper Editors）演講時指出，現今年輕人接觸新聞方式已有革命性改變，. 8. American Society of Newspaper Editors (2005, April 13). Speech by Rupert Murdoch to the American Society of Newspaper Editors. News Corporation. Retrieved September 15, 2009, from http://www.newscorp.com/news/news_247.html 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