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二月一日創刊《兩性平等教育季刊》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五月一日更名《性別平等教育季刊》 中華民國一○○年九月三十日出版
NO.55
教育部性別平等教育季刊CONTENTS
10
專題引言性別與情感教育
｜
游美惠13
正視青少年親密關係的需求
—協助孩子在關係中自我成長｜
瑪達拉‧達努巴克19
親愛的大人們，我不是無感的青少年！
—高中生的情感關係難題與戀愛空間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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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耕宇23
從「洗香蕉」到「公共汽車」
—一位國小老師與學生的性別對話｜
鍾易達31
親密關係中的反身性思考：
運用偶像劇「第二回合我愛你」進行情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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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素鈴、陳毓瑋、游美惠37
「愛上」，是理解自己與社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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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令方41
異性戀未婚聯誼活動的所見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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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佩珊 總編輯序4
用青春與情感，換來熱血人生｜
郭麗安 紀事櫥窗6
性別平等教育大事紀｜
高瑞蓮138
《性別平等教育季刊》來稿須知142
性別季刊讀者問卷143
劃撥單 本期專題性別與情感教育
拍&畫 發 行 人：吳清基 社 長：羅清水 策 劃：柯今尉 總 編 輯：郭麗安 專題主編：游美惠 副總編輯：蘇芊玲 范情 蕭昭君 執行編輯：高瑞蓮 美術設計：龔游琳 助理編輯：林思瑩 黃意文 羅翎雁 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二月一日創刊 出版者：教育部 地址：100 臺北市忠孝東路一段172號6樓 電話：（02）7736-7833 印刷廠：彩霖股份有限公司 地址：100 臺北市中正區重慶南路一段95號8樓 電話：（02）2314-0386 訂閱：每期定價新台幣一○○元整 一年四期三六○元整（皆含郵資） 劃撥帳號：一八二三八六七三教育部員工消費合作社 行政院新聞出版事業登記証 局版北市誌字第壹捌肆壹號 展售處 教育部員工消費合作社 地址：100臺北市中山南路5號 電話：（02）7736-6054 三民書局 地址：100臺北市重慶南路一段61號 電話：（02）2361-7511#140 國家書店松江門市 地址：104臺北市松江路209號 電話：（02）2518-0207 五南文化廣場 地址：400臺中市中山路6號 電話：（02）2226-0330#20、21 GPN 2008700084 GPN 2008700084 ISSN 15629716 著作財產權人：教育部 本刊保留所有權利，欲利用本刊全部或部分內容者，需徵求著作財產權人同意或書面授權，請逕洽教育部訓育委員會。 其他類型版本說明：本刊同時登載於教育部性別平等教育全球資訊網／社會推展／性別平等教育季刊 http://www.gender.edu.tw/society/index_magazine.asp 教育現場 校園特派員 性別停聽看 性別教育 小詞庫 國際視野 新聞稿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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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T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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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影像透析 媒體最大 研究星探46
從同志分手經驗談校園中的同志情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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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安真52
國小性教育該教什麼？
「健康教育課程種子教師培訓測驗題庫」的檢視
｜
蕭昭君59
懷孕學生＝高風險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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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怡珮61
該是尋求共識的時候了
─關於性平教育爭議的一些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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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維66
中小學該不該教同志教育
─給關心性別平等教育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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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益品71
同志運動的一種
─2010年綠黨同志候選人的參選｜
宋竑廣75
穿短褲不一定就是同性戀
──同志教育之必要性｜
周硯白77
淺談「女性陽剛」
｜
陳逸婷79
學前教育女孩的「公主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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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怡華82
揭開舞池的性別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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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彥竹85
教育部第670次部務會議通過性別平等教育法、教師法及教育人員 任用條例等三法修正條文草案，增訂教育人員隱匿校園性侵害事件 將予解聘或免職90
更多認識、不再歧視─談性別平等教育融入100學年國民中小學 九年一貫課程七大領域實施教學92
教育部依據「性別平等教育法」推動性別平等教育， 並無立法委員連署推動同志教育情事93
姊妹情誼
｜
游美惠96
其實妳不懂我：
性別研究不得不走的苦路
─交織性｜
李淑菁100
脫衣舞孃的赤裸女體：身體生理性的限制與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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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碩105
ㄟ卡好啦 It gets better project.
支持青少年同志的跨國社會行動
｜
蕭昭君112
身體的處境：電影《美麗佳人奧蘭朵》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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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靖融118
遊戲式電子書學習搭起兒童性別差異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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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萍124
《拼圖女王》
─家家有個瑪莉亞｜
黃斐新128
一個性別歧視的告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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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淑靜、呂木蘭129
破除性別刻板從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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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育英、劉淑雯130
影音分享網站YouTube上的另類性別反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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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萍■郭麗安 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婚姻與家族治療研究所教授兼副校長 總編輯序
本
期專題「性別與情感教育」，除了討論愛情外， 如游美惠教授在專題引言中所說，還加上了教 育現場上可以使用的教學材料的介紹與討論。 90年代，我在原本任教的私立大學開設「兩性關 係」，此門通識課動輒三、四百人修。學生雖然已是 成年人，但上課討論青春情事，莫不害羞生澀。當年 教材缺乏，除了教科書的閱讀外，我讓學生分成十餘 小組，分享與報告她／他們如何認識、欣賞自己的性 別與感情生活。 當年，即便我獲得學校第一屆的通識優良教師 獎，還是有同仁很疑惑地問我：「讓學生說說愛情與 性別經驗也算是一門課嗎？」、「都用西方教科書的愛 情理論不會把學生教壞嗎？」 我的上一代，少有人會認為情感教育是以構成一 門課程，或一套知識體系一項專業，學生似乎也不需 認識情感，因為談戀愛既傷感情更傷學業。師長禁止 我們談戀愛，我們就真的就hold住了。師長們要我們 拿青春熱血學習禮義廉恥，透過服從與校規的約制， 我們也彷彿就自然地懂得了禮與恥的真義。 20年前，我課堂上的學生，除了聽從長輩與校規的規範， 還多了一些機會，從教科書 中的情感理論，以及聆聽、分享 「那些年同學們發生過的青春情事」，認識禮義廉恥。在「約會 篇」的討論中，學生用角色扮演的方式演出「如何追」等劇， 最終總會浮現出「禮」的軸向。「奪愛」的劇本中，我們討論義 氣的真諦。「付帳篇」中我們理解了廉的構面。「腳踏多船」 劇中，學生重新建構人性、說謊與恥辱間的關係及其複雜性。 而所有青春情事的開展、運行，總與個人的性別及其主體性有 關。那些年，我們另取路徑學會談感情，以及，四維。 四維八德的學習與實踐，當然有多元、多重管道。這一 期的季刊，除了「性別與情感教育」專題外，尚有同志教育在 中小學要不要教、以及如何教的兩篇文章。此外，還有討論性 別符碼及弱勢性別處境的數篇研究及反思文章。讀者們也許可 以跟我一起發現，原來性別的學習，不只學到角色的多元與流 動，它與個體如何生活、如何成為誠信、公義與負責任的人， 均有密切關聯。 當年我的學生，如今都是中年人了。有些他們跟我一樣， 也成了老師。他們教出來的學生，品種更大不同於自己。他們 的學生，不會沒來由的被禁止談戀愛；他們鼓勵學生透過感情 經歷，接觸自己苦悶的靈魂；他們還鼓勵學生說出自己的情感 故事，用熱血寫下青春印記。我們的下一代，人生的溫度，高 過我們的。♥用青春與情感，換來熱血人生
紀事櫥窗 ■高瑞蓮 紀事櫥窗
性別平等教育大事紀
100年1月
●1月3日性別平等教育法第36條之1修正案提送法規委員會議審議。 ● 1月5日教師法第14條修正案及教育人員任用條例第31條修正案提送法規委員會 議審議。 ●1月10日召開100年度上半年補助民間團體申請案（99年11月1日至30日受理申 請，收訖5案）複審會議，核定補助3件申請案。 ●1月19日辦理1場法院判決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案例研討會（99年度計畫），參加 人數計253名。 ●1月20日「性別平等教育師資人才更新」計畫上網公告招標。 ●1月21日函知大學校務評鑑受訪學校「100年大學校院性別平等教育訪視日程表 及注意事項」。 ● 1月21日召開第4屆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課程教學組第6次會議，決議本部應行政 督導各地方政府及各大專校院，於辦理各項本部補助計畫，應符合性別平等教育 法精神；本部徵求與性別平等教育相關之委辦或補助計畫，應於需求書載明： 「計畫辦理內容應符合性別平等教育法精神」，必要時應請性別平等教育專家學 者進行審查；針對民眾反應本部將「認識多元的性取向」及「了解自己的性取 向」融入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之相關問題因應措施之後續宣導，請社會推展 組邀集相關委員或專家學者研議宣導或因應辦法。 ●1月28日召開第4屆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政策規劃組第6次會議，除報告「國立高 級中等以上學校推動性別主流化實施計畫」之研議結果外，並決議請技職司於研 修技專校院校務評鑑參考要項時，納入性別平等教育相關指標，並邀請本部性 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委員參與；有關「部分教會學校無法落實性別平等教育法」一 案，請另組專案會議併同同志教育議題進行討論，並邀請本部性別平等教育委員 會委員及99年度大專校院推動性別平等教育訪視委員與會研商；並討論2011「各 國性別平等教育之比較與發展」國際學術研討會主題案。 ●1月28日上午召開第4屆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防治組第6次小 組會議，確認100年度工作計畫之規劃；討論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調查專業人才 適任指標草案；建議內政部性侵害犯罪資料庫之查詢，應有全國性橫向連結之資 料庫之查詢功能，以避免因僅能查詢戶籍地，致造成查詢結果之誤差；確認99年 度大專校院完成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調查專業人才進階培訓名單；確認中小學校 園性侵害或性騷擾行為人防治教育手冊審查結果等。 ●1月31日「青少年性行為之教育與法規檢討公民會議」計畫上網公告招標。 ●1月31日完成補助地方政府辦理100年度性別平等教育工作計畫之審核，共計補助 成立性別平等教育資源中心學校65校；辦理國民中小學性平會委員專業進修52梯 次（5,358人參與）；辦理性別平等教育課程教學活動計畫115場次、專長增能學分 班5班；辦理校園性別事件、性侵害或性騷擾事件處理機制及教育輔導內涵之研 討會（依校安事件通報案例）80場次、辦理中小學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事件調查 專業人員專長增能學分班（或研習）13班次（約455人參訓）。另22縣市均規劃辦 理以防制兒少性交易、未成年學生懷孕事件處理、性別歧視及性別暴力（含性霸 凌）之防治等議題之研討會、學生競賽活動或教師讀書會，宣導及教導學生保護 身體之知能，計403梯／式，預計宣導教師及學生約29,548人次以上。 ●1月31日（1月份）回復民眾致部長信箱詢問多元性別教育融入九年一貫課程及 同志教育議題相關信件共計43件。 ● 簽核辦理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調查專業人員再進階培訓1梯次，並於1月28日開 資格標。100年2月
●2月8日召開第4屆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社會推展組第6次會議，討論本部各單位 建置性教育及性別平等教育相關網站之整合事宜；「民眾反對同志教育納入中小 學課程」另行召開專案會議研議乙案，請秘書單位邀請各組委員參與討論，該會 議相關決議依程序提送委員會議報告。紀事櫥窗 紀事櫥窗 ●2月9日「國立高級中等以上學校推動性別主流化實施計畫草案」完成核結。 ●2月14日臺訓（三）字第1000023881號函，轉知各地方政府及學校依據本部2月10 日臺參字第1000010432C號令修正發布之《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防治準則》，修 訂學校之防治規定並將準則第7條、第8條規定納入教師聘約。 ●2月18日召開第4屆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小組召集人第6次諮詢會議，決議提大會 報告案6案（包括「國教司性平輔導群業務歸屬」案、「研議督導各級學校訂定 教師倫理守則之具體建議作法」案權責單位歸屬……等）並增列「推動高級中 等學校性別平等教育組調查國、私立高級中等學校各校性別平等教育工作委員會 組織運作情形」、「技專校院下一週期綜合評鑑規劃情形與進度」、「本部研議之 『中等學校、國民小學教師師資職前教育課程教育專業課程科目及學分』，如何 落實性別平等教育法第15條『師資培育之大學之教育專業課程，應有性別平等教 育相關課程』規劃辦理情形」3項報告案；討論1案（研定2011「各國性別平等教 育之比較與發展」國際學術研討會主題）。 ●2月23日召開100年度大學校院性別平等教育訪視委員說明會。 ● 性別平等教育法第21條、第36條、第36條之1修正案、教師法第14條修正案及教 育人員任用條例第31條修正案，於100年2月14日續提本部法規委員會第1522次會 議審議，100年2月21日提本部法規委員會第1523次會議確認通過，100年2月24日 提本部第670次部務會報討論通過。 ●2月24日委託世新大學辦理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調查專業人員再進階培訓計畫， 完成簽約程序。 ●2月份回復民眾致部長信箱詢問多元性別教育融入九年一貫課程信件共計11件。
100年3月
● 3月1日100年度「性別平等教育師資人才更新」計畫、「青少年性行為之教育與 法規檢討公民會議」計畫上網公告招標後開標。「性別平等教育師資人才更新」 於第2次開標，未取得符合需求廠商，於3月29日進行第3次開標。 ●3月8日參與「100年全國婦女國是會議」及協助進行「性別平等政策綱領草案撰 寫工作」。 ●3月15日臺訓（三）字第1000033712號函送性別平等教育法第21條、第36條、第36 條之1修正案、教師法第14條修正案及教育人員任用條例第31條修正案予行政院 審議。 ●3月15日臺訓（三）字第1000043228號函，再函知各地方政府及學校依據本部2月 10日臺參字第1000010432C號令修正發布之《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防治準則》， 於學校修訂防治規定時，明訂學校之通報權責分工。 ●3月16日召開第4屆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第6次委員會議，決議通過防治組所列納 入本部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調查專業人才庫名單計110名；請本部各業務單位於 委辦或補助相關計畫時，應符合性別平等教育法相關規定；各級學校訂定教師倫 理守則一案，請人事處研議範例文字，以供各級學校做為納入教師聘約參考；請 技職司於研修技專校院評鑑參考效標時，應納入性別平等教育至少2項以上獨立 指標，以兼顧校務治理與課程教學；請中教司持續督導師資培育大學開設性別平 等教育相關課程情形；臨時動議一，討論大學性別平等教育訪視評鑑後續事宜， 請高教評鑑中心於召開校務評鑑認可審議委員會時，邀請1位性平訪視委員代表 列席參加；臨時動議二，有關「100年臺閩地區公立國民中小學及幼稚園教師介聘 他縣巿服務作業要點」中第六點之積分加分辦法可能有違性別平等教育之意涵， 帶有單身及同志歧視，且不符時宜案，請中部辦公室將與會委員意見提至介聘委 員會進行討論。 ●3月16日臺訓（三）字第1000043924號函核定22直轄市、縣市政府補助經費，其 中性別平等教育計畫經費計新臺幣1828萬7,525元整。 ●3月24日函送「99年度大專校院推動性別平等教育訪視總報告」予各公私立大專 校院參考運用。 ●3月25日臺訓（三）字第1000046903號，辦理校園性侵害或性騷擾防治準則第24 條、第25條之勘誤。 ●3月份回復民眾致部長信箱詢問多元性別教育融入九年一貫課程信件共計9件。｜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專題引言：性別與情感教育 ■游美惠 高雄師範大學性別教育研究所教授
情
人節又快到了，在寫這一篇專題引言的同時，媒體一直強力放送著七 夕情人節的消費與活動新聞。在臺灣生活的我們，對於這樣子的「過 節氣氛」並不陌生，畢竟媒體和百貨公司一年過著三次情人節（西洋情人 節、白色情人節與七夕情人節），一般大眾就算不（想）過情人節，也多少 知道這個節日到來的訊息，何況也有不少人是用心且應景地安排節目、享 受著過節的甜蜜。 談到情人節，很多「（準）情人」期盼著在這一天要特別感受得到的 「浪漫」、「甜蜜」與「幸福」，透過活動、消費或是各種管道，戀人之間 的情意要化為有形，同時也成就了節慶的奇觀。但在日常生活，不過情人 節的每日每夜，愛情仍然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經營感情仍然是一項學無 止境的人生功課，只是過去學校教育在這一方面教得太少，我們好像又需 要學習很多這一方面的知識、態度與技巧，所以在供需實在不太平衡的情 形下，愛情小說、電影、歌曲等，就成為提供資源的溫床， 讓我們「各取 所需」，但真的可以取得「所需」嗎？這是可以進一步探究思考的。 關於情感教育，有太多太多可以發揮的主題與方向，廣義來說，不只 是愛情，親情、友情與恩情，都是值得探討與學習的！但是，狹義來講， 以學校教育的場域來講，「愛情」仍是年輕學子最感興趣的學習主題之一。 本期專題「性別與情感教育」，不免俗地，我們還是在談愛情，我們探討了 關於愛情的表達、經營以及其他相關可以在教育現場多加著墨的議題。 校園現場仍有不少教育工作者不知該如何教「愛情」，大部分的老師 想到的都是「輔導」，也就是有些個案特別麻煩、出了問題，所以要動用外 力來加以輔導。瑪達拉‧達努巴克在這一期專題之中，寫了一篇文章名為 〈正視青少年親密關係的需求〉，探討的就是相關的輔導工作可以如何協助 孩子在關係中自我成長。而另一位輔導教師卓耕宇，在其所撰寫的〈親愛 的大人們，我不是無感的青少年！〉一文中，同樣地也是誠懇呼籲「要認 真面對的是青少年不是無感的身體這樣的事實」，他試著跟家長與教師等 大人們對話，立基於自己多年的輔導工作經驗與對中學生的了解，希望大 家「有多一點的理解，少一些的焦慮」。 而另一方面，關於在校園現場要如何進行「情感教育」，本期專題也貢 獻了相關文章四篇，都可以作為相關教學實踐的參考。以下分別介紹之。 身為一個國小老師的鍾易達，試著紀錄下自己與學生的對話，探討 學生不經意間使用的言語，其實是具有性別化了的意涵（gendered mean-ings），老師不能坐視不管或充耳不聞，適時介入其實可以達成教學良效， 加上老師具有反省力，可以有機會讓師生都從這些偶發事件的「潛在課 程」中成長。 另外一篇文章〈親密關係中的反身性思考：運用偶像劇「第二回合我 愛你」進行情感教育〉，其實是在高師大性別教育研究所「愛情社會學」 課堂之中生產出來的成果之一。這幾年我藉由開課，跟著研究生一起閱讀 相關文獻並研討相關的教學策略，修課的學生大抵都能發展出不錯的教學 方案或是策略，我們在課堂之中分享著彼此的構想也同時給予意見，算是 經歷了一回師生盡興、收穫頗豐的學習之旅。以偶像劇作為教學媒材，透 過劇情片段引導出「愛情」的議題進行課堂討論，是我們常做的嘗試，我 們認為在高中職或大專院校相關課程可以適時融入相關主題的討論。在這 一篇文章之中，我們以「反身性思考」為焦點，希望教導學生具備此一能性別與情感教育
專 題 引 言
｜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正視青少年親密關係的需求─協助孩子在關係中自我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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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以營造優質的親密關係。劇中人物的角色塑造與對白只是我們的工 具，我們的目標是要能透過具體的情境與故事來培養反省的能力。當每一 個個體有能力看見別人也看見自己，才能避免陷入自我中心或是失去自我 兩極之任一端。研究生劉素鈴、陳毓瑋和我透過文章希望能傳遞以下這樣 的觀念：情感關係的經營是可以學習的，反身思考的練習有助於溝通的品 質提升，也能讓親密關係對於個人的生活（命）產生助益，發揮更多正面 的影響力 另外，成令方特別為這一期專題撰寫的文章〈「愛上」，是理解自己與 社會的方式〉，也很適合作為在大專院校進行情感教育的教材。解構「愛 上」，質疑「成規」，才能更開放地發展出多元的可能性。我們對於「愛 情」的想像，老實說，不夠多元豐富，就像本文開頭所說的，「情人節的浪 漫」永遠是「異性戀者」透過禮物的購買來表達愛意。透過教育，也許我 們可當自己與學生都「打開另一個視窗，看見不同的風景」。 而謝佩珊所撰寫的〈異性戀未婚聯誼活動的所見所思〉一文，也是在 解構，質疑「未婚聯誼」活動的功效與正當性，我們若將成令方與謝佩珊 所撰寫的這兩篇文章搭配來看，異曲同工，也許可以開始「打破常規」，學 習用另一個角度看事情。事實上，這兩篇文章都不是為教學現場而寫，但 是卻可以轉化成有用的教學材料！ 就像教「多元家庭」，不是在譴責幸福美滿的「異性戀核心家庭」一 樣；教「多元的愛情樣貌」也不是教大家不要去追求幸福的愛情。我們反 倒是真切希望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基本權利，也具有營造優質親密關係的 能力；透過教育，應該我們還可以做更多才是。♥ 「家長為了女兒的未來，決定要拆散小情侶，要女兒在國三畢業 前兩個月轉學，不讓孩子再接觸男友的生活圈……。」 「家長發現女兒有交往的對象，對象還是一個中輟生，氣極敗壞 的要來學校討個公道，為什麼老師都不知道小孩在談戀愛？也沒 有跟家長說呢？」國
中生應不應該談戀愛？」這題目曾在十年前是一個很紅的班會討論題 目，訓育組提供這個題目作為班會討論題綱，不外是希望讓國中生不 要太早談戀愛。在氣氛嚴肅的班會中，青少年也都可以如師長們所願，學 生大多的意見一面倒地認為國中生不該談戀愛，但真實的情況是這樣嗎？ 事實上，兩小無猜的愛情在國中校園司空見慣。面對國中學生戀愛普遍的 情況，我們可以怎麼做呢？怎麼樣才能讓孩子表達出真實的需求呢？又如 何從教育輔導的角度來幫助孩子們呢？傾聽青少年對親密關係的想法
國三的國昌（化名），說不上是學校的問題人物，但他沈著的眼神加上 老練的人際手腕，讓很多調皮搗蛋的男生臣服於他，算是領導級的人物。 從國二那年開始，就跟全年級第一名的女同學玉珍（化名）談戀愛。有一 次在二樓的中廊看見他們兩人手輕輕的拉著，我就靠過去輕輕的在他們兩正視青少年親密關係的需求
協助孩子在關係中自我成長
■瑪達拉‧達努巴克 臺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理事 「｜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正視青少年親密關係的需求─協助孩子在關係中自我成長 人旁邊問：「你們兩個在一起嗎？」國昌防衛性的沒有看我，玉珍微笑回 應，並沒有直接告訴我答案。國昌的導師轉介至輔導室，希望輔導老師可 以幫忙輔導國昌，減少他的暴力衝動及打架衝突。我接案後，利用各種機 會接近國昌，我不直接跟他討論導師轉介的主要問題，透過班級輔導的機 會讓他知道我對青少年談戀愛的立場，適時表達我對他的關心，讓他慢慢 卸下心防。 國昌是阿公一人撫養長大的小孩，爸爸在外工作很少回來，爸媽在 國昌年幼時就離異了，他從小得要靠自己長大，所以才有疏離又孤立的特 質。在我跟國昌建立關係之後，我慢慢地了解他，知道他對於玉珍身世的 疼惜，兩人是出於惺惺相惜而結合。有機會，我也會跟他們兩人一起聊 天，只要一談到老師們都私下建議玉珍分手，國昌整個臉就變了。我跟國 昌聊了幾次，讓他可以把心中受到的委屈與憤怒談出來，國昌的衝動暴力 行為慢慢地減少了。 全校老師大多知道他們兩人在談戀愛，看在玉珍是全校第一名的份 上，沒有讓這件事很快地就用訓導處一貫的作法「找家長來」處理，但不 時聽聞「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類似的評論。升上國中三年級的某一天，玉 珍的導師跑來找我。「你知道玉珍跟國昌的事嗎？因為家長找到學校來興 師問罪了，剛剛在校長室處理，他們兩人的情緒都很不穩定，你能不能幫 忙……？」原來是玉珍的養母擔心兩人談戀愛會影響到玉珍的未來：「如 果有什麼差錯，我怎麼對得起她的親生母親？」他們認為國昌一臉屌兒啷 噹的樣子，「哪裡配得上玉珍？」。 我到了校長室看到國昌，我看到他緊緊握著拳頭。我心想：「這個時候 應該不要讓國昌在場。」於是我提議帶國昌離開現場到別的地方談。到了 諮商室之後，國昌仍然擔心玉珍：「老師，妳去幫我看她有沒有在哭啦！」但 同時我也看到他的進步，這麼大的事件他居然沒有衝動暴力的行為發生。 在心理學上有一個阻抗理論（reactance theory）的假說，當人們的自由受 到限制時，會產生負向的情緒，若反其道而行便可以消減負向情緒。例如： 情侶戀愛的自由受到阻礙越多，雙方就會因為受到威脅而感到憤怒，而越是 珍惜彼此，感情發展得更迅速。發生在青少年的愛情受阻的情況，亦被稱之 為「茱麗葉與羅密歐效應」，引發負向的效應可能令人無法預料；相反地，若 青少年得到支持，反而可以讓當事者有更多選擇自由而能理性的處理關係。 此事之後，兩人的戀情轉明為暗。表面上國昌答應導師及家長，不再 跟玉珍來往，但兩人反而變得更緊密。我花了更多的時間與力氣，才又重 新恢復兩人對我的信任。在國三畢業前，我成為他們兩人情感的協談者， 他們也在過程中學習怎麼樣面對父母親的反對以及對關係角色的拿捏，看 到自己的無理要求如何地把自己的期待投射在對方身上，再一起面對畢業 後要分別就讀不同學校的焦慮，再學習懂得祝福對方，懂得給對方更多的 空間。高中三年，國昌讓玉珍專心於課業，為了讓玉珍放心，自己也不再 與朋友鬼混，玉珍後來也考上國立大學。國昌很遺憾自己「只」考取了私 立大學，當時還回來學校找我諮詢，經過思考，他決定重考，好讓玉珍的 父母可以放心讓她跟他在一起，後來也考上了國立大學。這些學習都是在 他們一同面對困境的歷程中發生，即使最後他們決定分手，也彼此相伴走 過了這一段人生路。 後來，有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火車上巧遇國昌，他那時已經是個20 幾歲的職業軍人了。他主動跟我提到這一段故事，分手後雖然沒有太多的 遺憾，但還是會覺得當時學校很多老師的反對，真的對他們造成很大的負 面影響。我問：「你回想起來，當時老師還可以怎麼樣幫忙你們？」，「我 們那時候真的沒什麼，當時真的很氣很多老師都站在反對的那一邊，我好 幾次跟玉珍說算了，但是她情緒真的很不好，如果我那時候離開她，可能 會影響到她的功課。即使老師你那麼支持我們，但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校 長跟導師的態度。」一聲輕嘆，我們真的該好好聽聽孩子們的想法。
壓抑反對，不如教育輔導
「女人要從一而忠，跟著一個男人就要死心塌地……。」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男人花心本來就應該，但是女人只要有男朋 友，就不可再跟別的男人往來。否則，就是……。」｜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正視青少年親密關係的需求─協助孩子在關係中自我成長 「女追男雖然俗語說是隔層紗，但女生主動告白，會被男生看不 起……。」 孩子對於愛情存有許多既定的刻板印象，這些錯誤的迷思是怎麼來的 呢？ 我們可以回想，在孩子很小的時候，是否就已經聽過〈白雪公主〉或 〈灰姑娘〉等愛情童話故事呢？我們其實從來不避諱要介紹這世間的愛情 故事給孩子，姑且不論這些故事背後隱含著性別刻板印象，我們其實也暗 自期待著他們未來也能有一段美好的愛情故事。孩子們也私自幻想未來的 親密伴侶長得什麼模樣？但是，當孩子哭著說：「我最討厭○○了，因為他 （她）都不理我？」、「我好像愛上○○了，我該怎麼辦？」我們是怎樣 回應的呢？我們有這個心理準備了嗎？無所不在的電視八點檔、偶像劇愛 情氛圍，加上頻繁告誡不可以過早談戀愛的耳提面命，盤據在孩子內心世 界裡的，是這種錯綜複雜又矛盾的情感價值。所以，孩子得要一面處理自 己對於親密關係的需求，一面又要處理社會對於青少年親密關係的恐懼與 壓抑。 以性別平等教育的課程發展策略來看，在孩子還沒有發展親密關係 之前，我們所做的情感教育，可以視為一級輔導預防的課程；但對於正在 或已經進入親密關係的孩子來說，情感教育正可以是重要的二級輔導。青 少年透過親密關係的發展重新認識自我，身為教育輔導人員可以作為陪伴 者，取得信任關係後從旁給予支持與諮詢。當然，孩子談戀愛無非是為了 要滿足情感需求，但有時會伴隨著不合理的期待，比如說：反抗權威、逃 避家庭疏離、炫耀、自我概念低落等，這些正可以在關係中探討，也就是 說，接納孩子的戀愛發展，才能協助孩子處理背後真正的核心課題。另 外，包括身體界線、關係中的性行為協商等性教育課題，孩子們也都需要 跟老師討論，讓孩子們有更多知識與技能，能為自己的親密關係負責任。 若孩子一開始就被我們拒於千里之外，孩子的愛情轉明為暗，我們能介入 協助的可能性就更微乎其微了。 導師也可覺察自己對於青少年談戀愛的態度與立場，若遇到困惑難 題可以多跟同儕諮詢學生談戀愛的處理方式，也可尋求輔導室協助召開個 案會議，討論在班級經營、個別輔導及家長應對的策略。班級可討論規範 公開親暱動作、上課該注意的禮節，或留意公開與 隱私空間的界線等等議 題。有些導師會因為焦慮家長對學校提出指控，而在第一時間未經評估就 把學生談戀愛的事通知家長，導致親子衝突，導師跟學生的關係也可能因 此破裂，在處理上不得不謹慎。
親師合作，協助青少年親密關係的學習
除却因涉及法律必要聯絡監護人之情況以外，若在個案處理上輔導 人員評估須進入家庭系統工作需要家長的協助，我們可以先進行初步的評 估，包括家長對於孩子談戀愛的看法及態度、家長是否具有良好的支持功 能、施暴顧慮與否等等，若家長能為孩子成長的正向資源，才能確保與家 長共同合作確實對學生有益。以預防發展性的輔導策略來看，學校若能在 平時即加強親師對於青少年親密關係的相關知能，便可在減少親師面對青 少年談戀愛的焦慮。學校除了可為家長辦理「青少年親密關係」的主題講 座、辦理家長讀書會或成長團體，介紹青少年親密關係心理需求的相關知 能之外，親師在溝通時即可針對戀愛議題交換意見。在與家長互動的過程 中，我發現家長會耽憂孩子過早談戀愛，可能是擔心學生課業受到影響而 退步，或者擔心孩子過早發展對性的探索，這些擔心都會在有信任氛圍的 團體討論過程中有機會紓發。在活動中，請家長回顧自己的戀愛經驗，對 照自己的經驗也能減少對學生談戀愛的焦慮。當然，在世代文化變遷下現 今青少年產生了不同的愛情觀，但發展出理解青少年愛情看法的差異觀 點，能讓家長能夠不單單只是孩子的規範者，也能成為孩子成長的支持者 與諮詢對象。家長難免對性議題感到焦慮，導師也可透過平時聯絡時同理 家長情緒，並提供性議題諮詢的資源。 當然，有些家長沒辦法接納孩子在青少年時期談戀愛，甚至有性行 為的發生，多數家長在孩子兩情相悅的「兩小無猜」性行為事實曝光之後 會出現焦慮、憤怒的情緒，甚至企圖以司法途徑解決，未必對孩子身心發｜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親愛的大人們，我不是無感的青少年！—高中生的情感關係難題與戀愛空間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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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有益。輔導老師可邀請家長與孩子一同進入輔導會談，協助家長正面表 達關懷與接納的態度，以增加孩子與家庭之間的正向連結。在輔導協談過 程中，可給予家長心理支持，家長情緒的穩定與否也是關係能否修復的關 鍵。支持家長對孩子的關心，但也邀請家長支持孩子：「其實，你們是很關 心孩子的。」、「現在，我們應該一起來想想，怎樣回應對孩子最好。」、 「孩子現在遇到很大的難題，家人是他（她）現在唯一的寄託，我們當 然會生氣孩子沒有照我們的期望在發展，但除了我們，還有誰能站在他 （她）這一邊呢？」與其擔心發生過早的性行為，不如了解青少年內在的 心理需求，引導他（她）做對自己更好的選擇。讓孩子在關係中練習成長
回到國昌與玉珍的故事，玉珍為了要逃避疏離的繼養家庭氛圍，而強 烈的與國昌相繫在一起，從外人的觀點來看，會覺得玉珍的家庭應當給足 了她溫暖，她怎麼會覺得受到忽略了呢？但孩子主觀認為那是因為她的成 績好，如果她的成績不好，養父母還會那麼的關心她嗎？的確，從我輔導 經驗中發現，很多國中開始談戀愛的孩子誤以為可以透過愛情逃離開家， 但在關係的互動模式並沒有改變之前，只是不斷重覆錯誤而已。所以， 「如果我不……，我就不值得愛了」，這是要協助玉珍覺察到的核心課題。 我們不能因為孩子愛情觀不成熟，就阻止孩子談戀愛；身為教育輔導人 員，我們的角色是要去支持孩子的成長。 養成成熟的愛情觀，需要有練習的機會，在嘗試錯誤中練習並成長， 正在發展親密關係的過程中，孩子會有機會去練習如何處理與另一個人的 關係，還有可能重新理解父母婚姻破裂或家庭衝突的原因。每一個孩子談 戀愛的時間不一定，但「愛情來了」原本就是青少年心理發展的重要任務 之一，也許青澀的愛情不是太成熟，但誰又不是從最愚蠢的兩小無猜開始 探索人生的情路呢？這可是一輩子的功課呢！青少年的親密關係不是問 題，而是需求，協助孩子在關係中成長，才能建立正向的愛情觀。♥ 小黑跟君君是班對，功課名列前茅的小黑，從小就恨透了老爸對他的壞口氣， 不過自己的火爆脾氣卻如出一轍，媽媽是較能跟他聊生活的家人；君君則是班 上課業表現平平的女學生，即使是個社團幹部，依偎在小黑身旁的她略顯得 沈默，面對小黑的壞脾氣她總是以不說話或哭來因應，即便分分合合卻也維 持了兩年的戀愛關係。升上高三的暑假，導師跟雙方的媽媽焦慮地來學校下最 後通牒：不准再混在一起了！小黑的媽媽擔心兒子成績下滑；君君的媽媽更擔 心著女兒會吃虧受傷，甚至不敢讓家中爺爺、爸爸知道！同樣是母親，焦慮的 卻大不同。 高一的阿寶是個被診斷為亞斯伯格症的學生，上了高中之後面對重新適應的課 堂環境與人際網絡，雖然偶爾會有同學彼此誤觸地雷的窘境，關係帶來的張力 都可以面對並解決，高二之後的阿寶，面對的難題不再是人際，而是自己身體 裡性的慾望與動能帶來的強震及一波波的餘震。一個人獨享的性生活似乎已 不足以滿足其需求，更開始固執地投入情色網路的慾望想像與投射，爸媽的規 範與限制帶來的卻是更衝突的關係，家人面對身障小孩的情慾難題，不再是管 制網路得以舒解，性的動能與需求頓時變成親子關係的難題。 小傑暗戀班上的一位男同學很久了，選擇在高三畢業前勇敢地告白！他冷冷 地回應說：我不能接受同志，至於能不能再繼續當朋友，請給我一段時間思 考。小傑失落卻也好像有所心理準備的穩定，來到諮商室談著他的釋放，雖 然被發了一張好人卡，卻感覺自己可以面對真實的自己，包裹在心裡的壓力好 像少了一點。然而，他仍抱著期待繼續在網路上找尋可以一起談戀愛的他。親愛的大人們，我不是無感的青少年！
高中生的情感關係難題與戀愛空間的拉扯
■卓耕宇 高雄市立中正高工輔導教師、輔仁大學心理系社文組博士生｜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親愛的大人們，我不是無感的青少年！—高中生的情感關係難題與戀愛空間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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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家庭長期投入勞動的爸爸告誡他：做一個男人要有擔當，但不要去搞同性 戀！相依為命的媽媽只要他平安就好，也因此他在家暫時隱身自己的同志身 分，以及有個同志男友的家庭祕密。每
每陪伴著校園裡的青少年談家裡不能言說的感情世界，與層層包裹在肉身 體，卻無以名狀的情慾動能，作為中學基層教師的我，往往選擇一起面對 彼此生命的難題，然後呢！學生真的可以有撥雲見日的驚喜？雖然不是每個困境 都有完滿結局的下場，卻也透過關係的札根，似乎也協同爭取了一些自在的生活 空間。這幾個校園圖像，總讓我回想著：自己是怎麼熬過那青澀中不乏性的動能 與情感撩撥的中學歲月？如果壓抑是我彼時唯一的途徑，那麼此時我所面對的學 生又迎著怎麼樣的挑戰？青少年不是無感的身體，可以感知、感受自身與外在世 界的身體就是生命的真實。 青少年面對性別自身的生成（becoming）經驗為何，性別化的身體（gendered body）不論承載或棲息著怎麼樣的動能與限制，自己就是一個真實的行動者。換 句話說，在日常生活的性別實踐中，青少年帶著怎麼樣的身體感覺，來面對關於 性／性別／慾望等智識層面的認知？校園現場，不論是異性戀情侶常上演的爸媽 想像／真實情境兩種版本的情感腳本，還是同志學生可遇不可求的性別友善空 間，都述說著校園與社會面對思想開放與自由戀愛的反例，即便我們常宣稱說： 現在的社會這麼開放，青少年談戀愛都很普遍？家長與學校積極介入阻擋談戀愛 的反例，才是社會面對青少年談戀愛的真實態度。同樣的，當性別平等被認為是 尊重性別多樣之普世價值的同時，很多校園中卻也不斷上演著同志學生面對霸凌 的諷刺消息，更遑論校園作為提供同志情感關係的友善空間。 教育現場的老師，面對戀愛中的情侶、情感困境中的學生或被性動能攪亂 的青少年，除了帶著自己的價值真誠卻疏離地告誡他／她們要忍耐、要轉移注意 力之外，還能做些什麼？或許，錦囊妙計不是既定的答案與問題解決的策略，而 是一起面對困境來對話的開放態度。誠實地面對難題，遠比想像的焦慮來得有幫 助。那麼，何以與學生誠實地面對情感／身體／性的難題？在此，一些整理提供 給身處不同情境脈絡的實務工作者參照與反映，這書寫不是教學指南，而是企圖 透過另一種行動觀點，帶來不同校園脈絡卻相同性／別難題的共振與反思：高中生談戀愛，空間與條件是要靠自己爭取並累積
面對學生情侶，我選擇開門見山說清楚作為輔導／老師的立場、條件與態 度。中學生談戀愛不是可不可以的行為規範，而是認識自己在乎什麼、學習如何 與他人維持穩定情感關係的生命課題與歷程。學生要掌握的是自身面對學校、家 人與伴侶間，擁有哪些條件可以讓彼此有空間談戀愛。例如：反對的爸媽或家人 面對你／妳談戀愛的時候，最擔心焦慮的是什麼？自己是否能透過行動來協商爭 取空間，讓彼此有進、退一步的機會，最後取得家人妥協或認可？針鋒相對的情 緒衝突，是否有助於彼此處境的了解，還是徒增親子誤解與限制？此時，作為輔 導／老師的我，介入的角色是學生與家長或導師之間的緩衝區，將雙方的立場與 擔心攤開來討論，若能建立彼此信任的關係，是個可行的介入與溝通方式。同志學生面對情感的課題，需要支持與協助
同志學生面對喜歡的人表白，相較於異性戀學生的挑戰是，對方是否能夠理性 面對性傾向議題？若對方本身也是同志，更不一定願意面對被喜歡的告白而現身； 而不來電或是友善的異性戀學生，或許就是發一張好人卡表示拒絕；若是遇上恐同 的學生，甚至可能招來惡言相向等歧視的潛在威脅。校園裡，如果老師可以隨時在 師生互動、班級經營或是課堂教學中，釋放對同志友善的態度與行動，例如：上課 會用涵蓋各種不同的性別處境來舉例說明家庭的多樣、多元的情感關係與何以同志 在某些國家可以合法結婚享受公民權益，某些國家卻會被壓迫甚至屠殺？如此，同 志學生自然會感受被看見而有可以對話的教師與支持網絡。同志學生比一般學生敏 銳於校園氛圍的觀察，往往因為情感課題的浮現，同時帶著性傾向身分曝光的壓力 與恐同的不友善。所以被同志學生信任的老師，可以更積極扮演著某種程度的「重 要他人」，提供支持。身障學生面對自身的障礙，也面對被去性化疏離的對待與想像
身障學生的處境都不同，即使社會上很多身障人士成年後談戀愛，甚至進入 婚姻的例子也不少，但在中學校園裡卻同時面臨情感與親密關係的難題。這幾年 校園裡的自閉症與亞斯伯格學生的情感議題陸續浮現，這一群所謂高功能自閉症｜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從「洗香蕉」到「公共汽車」─一位國小老師與學生的性別對話 的學生，因為人際敏感度與一般學生關照不同，也因此，處理的不再只是與班級 同學的互動和偶發的人際衝突，而是更進一步面臨情感的需求，不論是想跟喜歡 的人談戀愛或是接近時，原本不擅於用語言表達的學生，似乎就帶著雙重的障礙 摸索著接連不上的關係。另外，性的動能也毫不留情地在身體流竄，面對適應與 調整較缺乏彈性的他們，似乎就更固著於自身選擇從網路獲取情色圖片的慾望抒 解之道。然而，面對各種所謂的障礙學生，教學者需要隨時反身探詢自己所奉行 的專業與結構可能帶來的侷限，是障礙的製造者、還是排除障礙的介入者？ 家長對身障孩子的理解與鬆綁，伴隨著從情色網站映照而來的性焦慮與道德 污名，的確是兩難的窘境。老師可以踩在怎麼樣的關係一起協同前進？首先，助人 工作者得先釐清自身面對青少年性議題，是否已帶著道德評價與污名態度？抑或 是理解每個人都會面對自身性的動能所帶來的影響，只是面對的策略不同。身障學 生的生命經驗，往往包裹著層層的特殊與忽略，特殊在於身體或心理展現的樣態； 忽略則是來自於未曾被認真看待的需求，不論情感或性。其次，評估學生的各種不 同的需求，並與可和身障生對話討論的師長或同儕合作，搭建校園陪伴與支持的網 絡，甚至認識性／慾望所帶來的正向感受，而非負面的壓抑與恐性教育。 面對青少年，不論是什麼樣的性傾向與情感關係，要認真面對青少年的身體 不是無感的。當每個青少年的身體座落在不同的性傾向、族群、家庭、社會與經 濟條件中，呈現的生命地景就是豐富且多樣。身體的感覺與對自我意象的縮減， 反映著作為一個人失去說話的動能。同樣的，肯認每個青少年都是有感受的個 體，那麼面對身體／情感／性等面向就會有多一點的理解，少一些的焦慮。情感 與慾望的空間，不只是性別主體的地景，更是說話主體的權力。 青少年談戀愛的自由空間可以有多大？多元情感在校園中被友善理解的可 能性到底如何？被命名為身障學生的真實障礙到底是什麼？不論是情感的、身體 的、教育的甚至是制度的面向，或許實務工作者需要認真的提問是：生活世界中 有沒有可能是「無障礙的青少年，卻有製造障礙的體制與結構」？面對青少年的 呼喊與爭取，作為教師／家長／同儕的您，聽到多少！腦海裡，頓時浮現我的學 生對我說過那具鏗鏘有力的訴求：親愛的爸媽，我不是身體無感的青少年。♥
身
」／「生」為國小男教師，短短的幾個字卻饒富性別意涵。一方面是擁有 生理男性「身」體的我，而另一方面，是學著怎麼以「男性」為「生」的 我，而當這兩個議題交織著世人普遍認知為「社會性母職」的國小教職時，縱使 在看似日復一日、一成不變的教學現場，師、生之間卻也激盪出撼動彼此的性別 漣漪。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很慶幸的我能從三年級帶一個班到六年級，而且是標榜「體育」的體育班， 長達近四年的教學過程與觀察，除了可以「見證」孩子身體的成長外，更可以看 到孩子間性別關係的轉變，尤其下課時間，更是性別展演的關鍵時刻，透過參與 式的觀察，更可以了解孩子在性別議題上的表現與態度。 本文試著以教學現場所發生的事件為主軸，貼近孩子的生活經驗，一窺男 孩與女孩們遇到性別議題時的情感表達，伺機融入性別平等教學，以落實97課綱 中，性別人我關係裡的情感關係與處理，而且更進一步可以確定的是，我們要傾 聽及關注孩子在情感上的表達與需求，尤其在國小教育現場，很容易將有關性別 議題的教育落入道德勸說及教條宣導，再加上教師個人性別意識的不足，無疑是 國小性別教育目前實施的一種窘境，以下是發生在六年級男生與女生間的兩個小 故事，簡述如下：從「洗香蕉」到「公共汽車」
一位國小老師與學生的性別對話
■鍾易達 高雄市前鎮區獅甲國小教務主任 「｜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從「洗香蕉」到「公共汽車」─一位國小老師與學生的性別對話 事件一：男孩們的笑聲─洗香蕉 某日中午營養午餐過後，從廁所傳來一陣陣的笑聲，一群男生在廁所外嘻 笑起來。很快的就有同學來報告，原來今天餐後水果是香蕉，每一串都很大條， 有一位具有多元性別氣質的小男生，在洗手台表演洗香蕉的戲碼，仔細聽來報告 的同學描述，洗香蕉已經有點奇怪，而一群男生在笑的主因是：他幫它剝皮的動 作，配上一些喘氣聲和語氣，讓一群國小六年級男生笑不停！ 摘錄對話如下： 發生時間：某日午餐過後，午休之前。 發生地點：男廁外，洗手臺前的小空地。 男1：你在做什麼？ 男2：我在洗香蕉呀？ 男1：怎麼洗呀？ 男2：就這樣洗呀！（拿香蕉到水龍頭下，雙手撮弄起來，一群男生嘻笑起來。） 事件二：渴望愛情的女孩：被污名化的詞語─公共汽車 某日早晨，一位隔壁班的男老師跑來告知，你們班上某兩位男生在說班上某 一位女生是「公共汽車」，經過了解才知道，原因是那位女生多次寫「情書」或 傳簡訊給班上的多位男生，班上的男生有許多人都接過她的情書，在一位比較早 熟的男生帶頭下，才發明了叫她「公共汽車」的詞語（有貶抑女性情感不專的意 思）。而事情爆發的導火線是在前一天放學後，安親班裡的某位男生，在接到簡 訊及情書後，有意無意的表現出炫耀的態度，而被幾位「好事者」搶走，以近似 公開的方式，唸起信或簡訊的內容，造成了另一波訕笑…… 摘錄對話如下： 發生時間：某日早上掃地時間。 發生地點：學校操場旁榕樹下。 男1：你知道班上小云昨天又寫情書給阿恩欸！ 男2：是唷！好像沒有啥好稀奇的，因為她寫信給很多男生了。 男1：是唷！那不就是「公共汽車」了。 男2：什麼是「公共汽車」？ 男1：欸就是……（剛好被一位男性代課排球教練走過聽到） 男性代課排球教練：你們怎麼可以在掃地時間，大聲談論這樣的事，我要告 訴你們老師！ 從以上兩個事件中發現： 一、事件一：男孩們透過性談話來建構屬於男性間的情感。學校是霸權陽剛氣 質的製造機，透過日常生活中與他人的互動過程中，不斷的、重複的藉 著男性認同來鞏固父權架構，「洗香蕉的事件」所展現出的一種氛圍，透 露出透過「性談話」或誇張的動作與「霸權陽剛」靠攏，藉以建構男性 氣概，而男孩們再透過共謀性規範的力量，讓這樣的性別實作經驗不斷的 延續發生，來鞏固主流社會裡的異性戀常規與體制，建立屬於男生們的情 誼。 二、事件二：被污名化的青少女情慾。青少年女性的慾望論述常被忽略，在父 權社會的架構下，常因此只強調危險與責任，而以男性為中心的結果，往 往忽視了青少女主體的激情與愉悅，而落入傳統的性別規範，使得青少女 在一種具有威脅及恐赫的氣氛下，學習性別的展演。而男生所表現出來的 言語，可以看得出是一種厭女情結的再現。 這兩件事情的發生在一個自許有性別意識老師的班上，剛開始是一連串的驚 訝、問號甚至忿怒與失望。震驚的是，平常都有關注性別議題，隨機融入的我， 自以為已經替學生打好「預防針」，想不到當學生遭遇類似事件時，竟是如此的 不堪一擊！忿怒的是，男孩在情感表達上竟是如此的粗糙，渴望愛情的女孩不但 被邊緣還被污名化，男、女雙雙落入了霸權陽剛的宰制，更重要的是這群男生表 現出那種傷人而不自知的態度，著實的已淪為父權再制的幫兇，而其他女生則已 被規馴出「事不關己或現在談戀愛太早」的態度則又令人惋惜！ 最後，雖然有點失望，在帶了四年的班上還是出現這樣性別不平等的事件 與話語，但這一連串的衝擊卻也帶給我更深一層的省思―可見自身的性平教學
｜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從「洗香蕉」到「公共汽車」─一位國小老師與學生的性別對話 需要再檢視，如何能真正「落實」性平教育，以應付現今不斷突變的「情流感」 是小學教師的當務之急，以下就這兩個事件分為「與學生的對話」及「老師的省 思」，敘述如下： 一、與學生的對話： （一）以事件一「洗香蕉」為例：國小一節課為四十分鐘，早上八點到八點四十是 導師時間，另外，還有二到三節的彈性課程時間，都是絕佳的融入時間；以 筆者任教的班為例，早上處理級務後，我都會利用剩下二十分鐘的時間進行 「班級大件事」活動，活動的內容聚焦在班上最近發生的大小事，利用分組 討論的方式，把問題拋回去，讓學生以自己的經驗為出發點，在討論的過程 中，除了想出解決的辦法，更可以有分享別人意見的機會，老師只要適時的 引導即可，以「洗香蕉」這一事件為例，以下摘錄筆者與班上其中一組的對 話，簡述如下： 師：香蕉的外型，讓你們聯想到什麼？ 男１：（害羞微笑）嘿嘿嘿…… 女１：老師他們都想歪！ 師：其實沒有「歪不歪」的問題，如果你想到的是男性的性器官也沒關係， 因為你們漸漸長大了，也即將會面臨身體所發生的改變。 男２：喔！ 師：女生，除了覺得不舒服，不想理男生外，然後呢？ 女生２：除了告訴老師外，我覺得可以當下向男生表示這種不舒服的感覺， 請他們停止嬉鬧。 師：嗯！你說得很好，旁觀者的態度很重要，漠視或消音很容易淪為幫 凶……。 從上面的談話中發現，適時的利用課堂時間，再現男生的對話，跟學生討論 男孩間喜歡談論的「笑點」，利用公開的對話，透過女孩及老師的參與，讓男孩 們知道談論性別議題「並不只是好笑」，應該更周全的考量各方觀點，以更細緻 的態度來面對，而且也要讓男孩們清楚的知道對性的好奇、對自我身體成長的探 索及情感的表達，都是可以談論的，主要重點在於表達的態度應能以裝輕鬆但不 隨便的口吻，取代帶有輕蔑訊息的訕笑，最後再導入現在應有的法律觀，也就是 如果涉及性別議題的談論，已有法律的規範，如果在場的人已經表達不舒服，就 應該立即停止，這是基本的尊重。 （二）以事件二「公共汽車」為例：筆者發現，當班上男孩還在對性好奇，利用嬉 笑玩鬧盡情的探索，來建構屬於男性的氣概時，有些女孩則對愛情已充滿了 浪漫的想法，男生與女生的不同，也造成了這個事件發生的起因。不過，有 趣的是筆者亦發現現階段的孩子，對於愛情的探索，通常會從「放話」開始， 也就是「藉由同儕說某人愛某人」作為第一步，如果對方沒有表現出厭惡感， 通常「寫情書」就變成了第二步。然而，仔細去觀察，不管是放話或寫情書， 兩者對於男生與女生的意思也不盡相同，有些男生藉由放話來向男生或女生 展現宣誓的意味，充滿了「霸權陽剛特質」的意味，而女生的放話常受制於 父權社會的限制，充其量只是想「搞曖昧」而已，這些「差異」也就是我們 在進行情感教育時所要突破的地方。 以事件二「公共汽車」為例，筆者試者整理與學生的對話，摘錄如下： 師：以詞彙「公共汽車」而言，本來單指一種大眾運輸工具而無褒貶之意。 男１（當事人）：我是聽過爸爸用這樣來罵過媽媽。 男２（好事者）：我根本不知道公共汽車有其它的涵意，我只是聽著男１這 樣說，我才這樣說。 師：我了解你們對於公共汽車的另一層意思，不太清楚，既然不了解或不清 楚，就更不應用來指涉某人。（男１男２向女──當事人道歉） 在對話的過程中，筆者發現女孩利用書信來表達對一個異性的關心與問候， 這個行為對女孩而言，可能就只是一種情感的抒發，但對於男生而言，那種關心 的書信，在一群人的起鬨下，就產生了「質變」，成了可以炫耀自身生為男性價 值的「情書」，不過弔詭的是，當有些同儕都曾接過來自同一位作者所寫的「情 書」時，那「情書」的價值與寫情書的作者就瞬間被貶抑了好幾個位階，「公共 汽車」―意謂愛情對象不專一，充滿貶抑及污名的詞語便出現了。可見「情 書」對於此階段的男孩與女孩們，還是具有某種程度的不同。更進一步，筆者建
｜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從「洗香蕉」到「公共汽車」─一位國小老師與學生的性別對話 議在未來還可以進行融入語文教學，請孩子們「寫一封情書給心愛的人」，從文 章的書寫中，可以更了解此一時期的孩子情感走向，有助於老師們聚焦國小的情 感教學。 二、男老師的省思： 身為一個生理男教師，享受既有的父權紅利，要如何與國小學生談論性別的 議題呢？尤其面對「女學生」，該怎麼突破生理的界線又符合師生角色的範疇， 一直是國小男教師要努力的目標。以下提供幾個筆者實作過的「小撇步」，敘述 如下： （一）穿越恐懼、忿怒，看見孩子在情感教育上的需求 有許多老師在教學的現場，大概都會像我一樣，面對孩子突如其來的舉 動而不知所措，甚至動了怒氣，但是生氣只會讓學生與您越來越遠，並不能 解決問題，只有傾聽孩子的想法，了解孩子真正的需求，貼近孩子的生活經 驗，才能真正落實國小的情感教育。例如：藉由以上兩個事件的討論，可以 了解洗香蕉的動作是男生們以性談話及誇張的動作來鞏固父權架構，教師在 引導時，就要朝著打破父權宰制為目標，試著讓學生知道背後操控的力量； 而「公共汽車」的語詞，原本沒有任何的意涵，但透過語氣、貶抑態度的表 現，其嚴重已污名化及邊緣化女孩們的情慾需求，教師在引導時，可以讓學 生知道某些語詞本為中性，但因為過度渲染及不當的態度而使其大異其趣， 而且另一方面要讓大家試著正視自己的情慾需求，學會表達自我的情感。 （二）可以教的更好，讓實踐更有力量 1.營造溫馨對話的空間：國小導師制度一般來說是兩年一輪，所以在一、 三、五年級剛接班時，可以把握一開始與學生和家長建立關係的關鍵期。 面對學生，在教學時，可以隨時融入性別議題，讓學生了解老師是一個性 別友善的老師；面對家長，可以利用班親會及學校活動時，釋放善意，建 立良好的溝通空間，相信如此，便有助於老師可以將重新思考或是轉化工 作條件與本質，結合反省與行動，提供學生必要的知識與技能，以面對社 會的不義，並作為批判的行動者。例如：本文章所討論的兩則性別對話， 便可以讓老師重新思考自身與學童性別經驗是如何形塑，有助於落實高年 級的情感教育。 2.下課即田野：下課，通常是學校學生最期待的時間，也是學生最能展露真 性情的所在，所以老師在下課休息之際，可以保持一個旁觀者的角色，不 刻意的去觀察孩子的性別互動，一定會發現更有意義的訊息，不但可以作 為結合學童經驗的融入教材，還能檢視並了解學童情感教育的現況，適時 的去做調整。 在此，筆者認為只要大家保持一顆開放且時時反省的心，具有突破既有框 架的期許與熱情，適時參與增能研習形成夥伴的支持，才能在過程中不斷 的討論與成長，轉化萌發出改革的力量，為性別平等教育盡一份心力。 3.以對話協商取代道德訓斥或勸說：無可否認的，在日復一日的教學現場 老師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為，一方面要能「對話」而另一方面要能有「協 商」的認知，唯有透過「對話」取代「質問」，可以了解孩子當下為何要用 這樣的語詞以及孩子是否清楚這個詞語的意涵，進一步，甚至可以了解孩子 從哪裡學到的。以「公共汽車」一詞為例，班上當事人男同學其實對這個詞 語不甚了解，會用來形容，只因為該位男同學曾經聽過爸爸這樣罵已離家的 媽媽，所以孩子就學會用這個詞語了，這樣的訊息透過孩子們日常生活中的 對話顯示出來，便是一個很好的警訊，既是危機亦是轉機，危機是我們老師 必需要有性平的意識與素養，適時發現，掌握事情處理的先機，而轉機就是 透過這樣的處理，也許就扭轉了一個孩子原有的偏差觀念！ 進一步，透過「互動協商」取代「道德勸說」，可以讓孩子知道這樣的詞 語用在性別的互動上具有嚴重的污名及貶抑之意，同時讓女生表達想法， 重視女孩們的「發聲」，在無形中便增進了男生與女生在情感上的交流， 此時的老師就像情感的天秤，試著讓男與女對情感的表達可以取得平衡 點，藉由了解彼此過後，這樣才能讓尊重落實。 4.參與性平研習，更新知識，建立支持團體：鼓勵教師參與相關性平研習， 不但有助於檢視並更新自我的性平意識，還能透過彼此在教學現場的經驗 交流，成為彼此互助支持的團體，為教師在施行性平教育時提供源源不斷 的動力！
｜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親密關係中的反身性思考：運用偶像劇「第二回合我愛你」進行情感教育 此外，老師還可以在學生已有情感教育的基礎下，加入多元情慾的認知， 讓孩子可以知道不是只有男、女兩種僵化的性別二分，經過筆者實務的教學也發 現：這樣的教學在已有情感教育的先備知識下，不但不會讓孩子成為性解放的狂 妄之徒，反而因為學生已經知道性別多元樣貌的存在，而降低了媒體或網路所帶 給孩子謬誤的情感教育與性別觀。 游美惠（2005）認為教室應該被視為一個複雜的社會場域，是一個可以跨越 的場域（a domain of crossing），意思就是老師和學生各自都會帶著自己的主體位 置與認同到教室來，而這主體位置與認同是由社會上的種族、階級、性別等因素 形塑而成，因此教室應該容許師生間、同學之間可以互相協商或改變彼此的知識 與看法。所以教師不只是跨越邊界者，更應該在教育的過程中培養學生跨越邊界 的能力。從以上的這段話，我們可以得知，在性別平等教育的實踐裡，尤指國小 學生情感教育這個範籌，身處國小場域的男教師更應該藉由跨越自身的界線的增 能（無論是種族、階級、性別或宗教），展現捨我其誰的抱負與勇氣，引領孩子 跨越社會架構下所設下既有的層層壓迫，試著引導學生從主體經驗來發聲，透過 一次次的性別對話，正視孩子的需求與情感的表達，才是落實國小情感教育的不 二法門。♥
從反身性思考談起
一個人可以很獨立很自由；但如果進入婚姻後，一個人變成兩個人，兩人的親 密關係中可以有獨立與自由的可能嗎？如果婚姻是浪漫愛的產出，當愛情作為婚姻 的基礎，要如何支撐朝夕相處之後的種種要求與生活實相呢？婚姻中的親密關係並 非停格在「我願意」的那一剎那間，關係會延續，而它將往何方去考驗著現代人。 社會學家Giddens曾言，「關係」（relationship）一詞指的是和另外一個人親密 而持續的情感連結，持續的關鍵在於個人不為任何外在原因，只為了藉著和他人 之間某種持續的關係而獲益，並且雙方都覺得這個關係帶來滿足，這種情況也就 是「純粹關係」（周素鳳譯，2001）。不管在情感、經濟或是性愛的自主上，純 粹關係的特色就是任何一方都可依照自己的意志，在某個特別時刻終止它，這種 開放、流動的形式是透過反身性被組織起來的。當一段關係越依賴個體自身的表 現，反思疑問越會成為這段關係當中的核心。「我該怎樣？」是純粹關係中常常 被提出的疑問，而對方「為什麼愛我？」，也是往往牽涉到自我認同以及純粹關 係的持續與否（趙旭東、方文譯，2005）。 如上所述，「我」的反思牽涉到自我認同，而「妳／你該怎樣？」則並非反 思（反身性的思考）後的問題。「我」作為一個主體時，「我該怎樣？」這樣的 問句，是不是隱含著一種「我」對關係中的「權力與義務」、「責任」甚至是「權 威」的認定？我「要」在、「必須」在什麼時候為自己爭取權利或擔起責任？ 微小「我」？還是放大「我」？如何拿捏，就是一個時常需要協商的議題，以及親密關係中的反身性思考：
運用偶像劇「第二回合我愛你」
進行情感教育
■劉素鈴 高雄師範大學性別教育研究所研究生 ■陳毓瑋 高雄師範大學性別教育研究所研究生 ■游美惠 高雄師範大學性別教育研究所教授 參考文獻 ●游美惠（2005）。《性別教育最前線─多元文化觀點》。臺北市：女書文化。 ●楊幸真（2010）。《校園生活與性別─性別學習與教學實踐》。臺北：巨流。｜本期專題 性別與情感教育｜ 親密關係中的反身性思考：運用偶像劇「第二回合我愛你」進行情感教育 「我」是否有自主性也是須被討論的議題。Giddens 認為「自主性（autonomy）」 就是個人自我反思和自我決定的能力：在各種不同的、可行的行動方針之間仔細 「思考、判斷、選擇」，但是自我的反思籌劃必須容許個人在面對過去時仍保有 自主力，有了這樣的認知，自我的自主性才會尊重他人的能力，並認同「個人參 與決定與他們自身有關的事務」（周素鳳譯，2001）。也就是說，自主力就是個體 選擇的權力，承認主體性的存在，又同時認知到「我」的「能」與「不能」通常 與個人的成長脈絡、生活資源及社會結構系統環環相扣，因此，反身性思考所帶 動的自我認同，所創設的自我肯定才能延伸互為主體的尊重與肯認。 本文將探討個人在親密關係中的反身性思考如何付諸實踐，藉由偶像劇「第二 回合我愛你」的劇情作為素材，聚焦在婚姻關係，探討反身性思考對於營造一段優 質關係的重要性，同時也強調平等的關係，絕不是關係中的單一個人所能創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