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與褒貶：《三國演義》變異書寫之研究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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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一○○學年度碩士學位論文. 指導教授：高桂惠教授. 立. 政治大. ‧ 國. 學. 虛實與褒貶：《三國演義》變異書寫之研究.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生：曾世豪中華民國一○一年六月.

(2) 謝. 辭. 從三芝到木柵，一個是我成長茁壯的原鄉，一個是我豢養知識的牧場，貫串兩地的，是同樣多雨潮濕的天氣，而百年樓，則一直是我在政大的遮蔽。我對於論文的思考，亦在師長與同學的鼓勵和切磋中，不辭風雨地逐步完成，是以我必須感謝我身邊的每一位政大中文人。謝謝桂惠老師對我的指點和肯定，讓我在每一個章節的完成，都能夠篤實地朝下一個預設的進度邁進。我不是一個用功的學生，我所作的，僅僅是把對於議題的思索具體地呈現在白紙上，而能僥倖通過老師嚴謹的關卡，確實對我是很大的鼓舞。而兩位口考老師，康韻梅老師與李志宏老師，也在有限時間內予以我商榷的餘地，對於我重新檢視這本論文，有著沈澱的作用。. 政治大也必須謝謝我的家人。回首碩士之路，其實家運並不如意，我的阿媽在我碩立一時離開人世，老爸身體又轉差，我一度認為碩士生涯對我來說，其實是一個厄 ‧. ‧ 國. 學. 運，但是轉念一想，為了家人，我卻反而必須更努力在學業的精進。儘管我仍然不甚用功，但至少我會在意念鬆弛的時候，努力想起這個支撐我前進的動力。. n. al. er. io. sit. y. Nat. 謝謝涂艷秋老師和楊明璋老師，碩士三年，分別擔任兩位老師的國科會助理，使我在經濟來源上面舒緩不少，讓我無後顧之憂地著手於論文的完成。而過去同是政大中文人、而今在外校奮鬥的同學，像是台大的筱翊、國北教的奕晟，對於我在運用各大圖書館資源，給予無私的幫助，真的非常感謝！. Ch. i n U. v. 此外，幾位博士班學長，包括錦雄學長、嘉瑋學長、芝慶學長、志瑋學長等，也常常給予我許多知識上或是學習上的建議，其中往往有許多精妙的意見，令人獲益匪淺，也讚嘆學長們的學識淵博和經驗豐富。這些優秀的身影，會是我未來努力看齊的目標。. engchi. 最後，一定要謝謝 98 級中文碩班的夥伴們，跟你們在一起上課、讀書會、出遊、抬槓，互相打氣，互相針砭，互相找出問題與答案，都是令我回味無窮的記憶，也是我這本論文能夠產生的推手之一。我想，說再見的時刻畢竟是到了，雖然，「說再見，但何時再見？」是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但相信我們班的感情，會越陳越香，所以，我要認真地說一聲：「謝謝你們！」. 2012 年 7 月誌於三芝.

(3) 摘. 要. 《三國演義》作為講史小說鼻祖之作，內存諸多「變異」書寫，這些「怪異非常」的妖異變化，包括生物、天文、災禍、讖謠、鬼神等，脫離一般常軌的知識範疇，或者「天理，因果」等冥冥之上的超驗力量的運作，皆與「歷史」的理性成份扞格不入，不僅構成小說「虛實」的瑰奇色調，也寄託了小說作者的「褒貶」意識，具備敘事上的一定價值，但在過去的學術研究上卻趨於邊緣或鬆散，是以相關材料成為本論文存眷的核心。本論文之第二章，擬針對《三國演義》創作者如何運用史傳、平話、雜劇等前行資源，作為研究重點。包括「直接移植」，《三國演義》取資於哪些文本，因何如此？部份「變異書寫」，面對兩種以上材料的選擇，創作者為何攫取此端而放棄彼端，需要予以說明。此外，是「額外增添」，在《三國演義》成書以前，已擁有豐富的與三國風雲人物相關的「怪異非常」之談，然而小說作者為何仍心感不足，進一步予以增加與改造，所欲突顯的又會是哪些創作意圖，是筆者關注之旨趣。最後為「有意芟夷」，小說作者所不取的「變異」資料，看似掩蓋了創作上的指導原則，其實反而是一種彰顯，值得挖掘而論。.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第三章重點在於「天命」觀念如何以「變異」之姿作用於小說文本，形成一個牢不可破的敘事框架，但在此限制之中，三國豪傑們又如何展現自我的人文價值，乃為一個「驅策，抗衡」的對映碰撞。首先，在小說家筆下，關鍵性的歷史事件，諸如遷都改邑、政權轉移或者一場大戰，幾乎皆有一個「怪異非常」的氛圍作為先導，在這之中，「虛，實」錯綜複雜地交融起來，進而形成小說整體性的架構。然而，「天命」固然有其顛簸不破的穩固地位，但相較於《水滸傳》或其他明、清家將小說以星宿、神鬼下界來解釋英雄之源流，三國英豪卻是一批「純粹人間英雄」，展露的是與「天命」抗衡的努力，進而展現人文精神之高度，這樣的敘事理念，值得反向地從「變異書寫」之「弱化」的切入點談論。第四章則深入探討文本內部的「虛，實」關係，就創作者對於中國傳統文化意涵之使用，看待「變異書寫」如何展現其「奇」，又如何預知事件的進展，然後在小說人物的「誤解」之中造成懸念，達到「虛，實」交錯的閱讀趣味。「非常」與「常」的對揚，帶給讀者一定的奇幻感。另一方面，「變異書寫」又為情節之推衍提供「伏線」。另外，《三國演義》「變異」之談，有以編碼的方式埋藏於文本者，小說人物如何解碼，則左右著讀者對於情節發展的判斷，有些甚至在「誤解」之下導引至截然不同的走向，造成閱讀的懸念，引發詼奇奧妙之功效，形成「虛，實」匯合之大文章。第五章欲析剖《三國演義》運用「怪異非常」之資的褒貶意識。包括「英雄隕落。此主要從三國人物之死亡出發，其中有被神化而飛昇、英魂不朽者，如關羽、關平、周倉、張飛、甘寧、諸葛亮等，但也瞬而暴逝、橫亡，例如孫策、呂蒙、曹操、夏侯惇、曹叡、司馬師等，展露的是一種呼應民間愛惡的貶斥意味。.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4) 而「因果報應」在《三國演義》中，主要集中在曹魏等「不仁，不臣」者，其中的貶抑態度卓然昭彰，足以佐證創作者「擁劉反曹」之意識。最後是「民心向背」，透過對幾位征服者－－孫策、諸葛亮、鍾會的比較，會發現其人面對鬼神分別有著漸行漸遠、頑石點頭和一貫得體的虔誠姿態，實可看出民心愛憎之端倪，亦能一窺小說作者「褒揚，貶斥」之貫徹，筆者將以此作為本章之結束，直指《三國演義》運用「變異書寫」的嚴肅意味。從材料運用到創作意識之探悉，筆者希望藉由外緣而文本，剖析其中虛實交融的敘事策略，然後揭櫫創作者之褒貶意識，在論證過程當中，將會看到「虛實」中蘊涵「褒貶」、「褒貶」脫化自「虛實」的手筆，從「虛實」與「褒貶」的角度來統整《三國演義》之「變異書寫」，以為本論文之宗旨。關鍵詞：《三國演義》、變異、虛實、褒貶、怪異非常.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5) 目. 次. 第一章、緒論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文獻回顧與探討 .........................................................................................5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方法 .......................................................................................13 第四節、研究大綱 ....................................................................................................17 第二章、鎔鑄與裁剪──《三國演義》對史傳、平話、雜劇「變異書寫」的轉化 ........................................................................................................................................... 21 第一節、直接移植：軌跡可尋的材料運用 .........................................................21 第二節、額外增添：情節強化的材料創造 .........................................................31 第三節、有意芟夷：敘事需要的材料割捨 .........................................................45 小結..............................................................................................................................58.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第三章、驅策與抗衡──人間英雄的歷史敘事........................................................ 60 第一節、藉虛誕推動史實：以讖謠、徵兆、夢境、占卜表現天命的敘事策略 ......................................................................................................................................60 第二節、人文精神的拔擢：純粹人間英雄與面向天命之努力 .......................72 小結..............................................................................................................................87. y. Nat. sit. n. al. er. io. 第四章、預知與轉向──文本內部的敘事編碼........................................................ 90 第一節、「奇書，伏線」：文化意涵與閱讀趣味的巧妙結合............................90 第二節、「迷惑，誤解」：符碼解讀的偏移與事件發展的懸念 .....................112 小結............................................................................................................................128. Ch. engchi. i n U. v. 第五章、褒揚與貶斥──《三國演義》「變異書寫」之價值判斷 .................... 131 第一節、英雄隕落：神化與非命的兩種死亡設計...........................................131 第二節、因果報應：對不仁與不臣的嚴肅譴責...............................................145 第三節、民心向背：悖逆鬼神與傷痕安撫的不同姿態 ..................................156 小結............................................................................................................................165 第六章、結論 ................................................................................................................ 168 參考書目 ........................................................................................................................ 171. i.

(6)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i. i n U. v.

(7) 第一章、緒論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三國演義》 1 乃是中國早期章回小說經典之作，因應文本敷衍魏、蜀、吳三家逐鹿天下之史實，前人多將其歸類為講史小說。但是小說畢竟以虛構為本事，不可能一一符於史冊，於是產生「虛，實」之辯證。清代章學誠即有云：惟《三國演義》則七分實事，三分虛搆，以致觀者往往為所惑亂 2 。關於「七實三虛」的雜揉性質，成為研究《三國演義》虛實論的重要前提。然而，學界對於「七實三虛」的剖析，多集中在小說與史料的比對，側重於事件與人物之間的綰合與否，進而窺探小說家「擁劉反曹」或「帝蜀寇魏」的創作原則。例如劉勇強曾比對史實中，曹操與劉備在晉位時都曾遭受反對，並予以諫臣懲處，但是為了保全劉備謙讓之品格，這則資料在小說創作時，被捨棄未用 3 。從另一. 立. 政治大. 個角度而言，魯迅曾經提過《三國演義》摹寫人物是：. ‧ 國. 學. ‧. 至於寫人，亦頗有失，以致欲顯劉備之長厚而似偽，狀諸葛之多智而近妖 4 。. n. al. er. io. sit. y. Nat. 此語雖主要是指向小說人物形塑的批評，卻亦能針對《三國演義》虛實論之風貌提出一個概括。筆者以為，這段話恰恰可以分為兩個部份去詮釋。首先是描寫劉備時，因為要突顯其仁厚，於是抹煞了其在史實中的梟雄色調，用移花接木的方式將劉備部份事蹟轉嫁到他人身上。例如《三國志．先主傳》載有劉備杖督郵事：. Ch. engchi. i n U. v. 督郵以公事到縣，先主求謁，不通，直入縛督郵，杖二百，解綬繫其頸著馬枊，棄官亡命 5 。在《三國演義》中卻改為「張翼德怒鞭督郵」，將此史事挪移至張飛帳上，並且給予以下更動： 1. 2 3 4 5. 本文使用版本為 120 回本，［元］羅貫中：《三國演義》（台南：世一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08 年）。為行文方便，下文俱稱為《三國演義》，所引原文但標回目、頁碼，不另加註。［清］章學誠：《丙辰箚記》（台北：藝文印書館，1970 年），頁 63-2。劉勇強：《中國古代小說史敘論》（北京：北京大學出版社，2007 年），頁 231。魯迅：《中國小說史略》（北京：北京大學出版社，2009 年），頁 90。［晉］陳壽撰、［宋］裴松之注：《三國志》（北京：中華書局，2010 年），頁 520。另裴注引《典略》曰：「督郵至縣，當遣備，備素知之。聞督郵在傳舍，備欲求見督郵，督郵稱疾不肯見備，備恨之，因還治，將吏卒更詣傳舍，突入門，言『我被府君密教收督郵』。遂就床縛之，將出到界，自解其綬以繫督郵頸，縛之著樹，鞭杖百餘下，欲殺之。督郵求哀，乃釋去之。」見頁 521。為行文方便，下文俱稱為《三國志》，所引原文但標卷數、頁碼，不另加注。 1.

(8) 玄德忙去觀之，見綁縛者乃督郵也。玄德驚問其故。飛曰：「此等害民賊，不打死等甚！」督郵告曰：「玄德公救我性命！」玄德終是仁慈的人，急喝張飛住手。（《三國演義》，第 2 回，頁 11）或者將歷史事件加以渲染，突顯劉備之眾望所歸。如史書載徐州牧陶謙欲令劉備接掌徐州，原來僅是單純的紀錄：謙病篤，謂別駕靡竺曰：「非劉備不能安此州也。」謙死，竺率州人迎先主，先主未敢當。（《三國志》，卷 32，頁 521）. 政治大. 《三國演義》卻依據此事，衍生為「陶恭祖三讓徐州」的情節，複雜化陶謙讓渡徐州予劉備的過程，並藉由雙方辭令上的拉鋸，刻意打造劉備不肯趁人之危的君子風範。諸如此類，美化劉備的形象，雖然被魯迅視為是近似虛偽，浦安迪（Andrew H. Plaks）也以為這是對於矯情的過份強調，以至於是非真情反而隨之掩沒 6 ，但不可否認地，這樣的手法確實博得了廣大庶民的同情與認可。更重要的是，魯迅觀察到的寫人技巧（或者更精確地說，是「缺失」）── 「欲顯劉備之長厚而似偽」，正是傳統探討《三國演義》「七實三虛」之說時，常常提到的史料之間的錯位，也就是創作者藉由添加或移植正史以外的虛構橋段，來加強人物性格的豐滿性，或者讓小說情節愈發曲折離奇。但這部份偏向於上述的客觀史實的比對研究，前人相關論述已經是汗牛充棟 7 。本論文研究之重心，乃是學界較少觸及的「狀諸葛之多智而近妖」的這句話，其中暗示的「變異」書寫之使用。中國古代典籍中不乏今日難以用科學檢驗的文獻紀錄，以理性思維予以批判時，往往視之為迷信，但饒富意味的是，過去的正史卻嚴肅地將其保留下來，如. 立.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6. 7. Ch. engchi. i n U. v. ［美］浦安迪（Andrew H. Plaks）著、沈亨壽譯：《明代小說四大奇書》（北京：生活．讀書．新知三聯書店，2006 年），頁 416。例如夏志清曾提到，赤壁之戰前夕的「宴長江曹操賦詩」，固然為不見於正史的宴饗，卻是最為小說化的一個場面，因為在其中，曹操一方面表現出自得感，但一方面也流露出欲安度晚年的疲倦，綜合起來，乃是一個充滿著豁達、殘暴與因年邁而悲觀的複雜肖像，這些描寫所帶來的藝術特質，是在正史以外的材料上的一種飛越。見氏著、胡益民、石曉林、單坤琴譯：《中國古典小說史論》（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 年），頁 63-66。廖瓊媛也提醒，文學不等於現實，具有寬廣的超越性，渲染出生動、鮮明的藝術價值，並同樣舉曹操為例，認為在「尊劉貶曹」一貫思想下，曹操由文韜武略的超世之傑，變為大奸大惡的花面奸臣，就是為了彰顯劉備的仁慈形象。見氏著：《三國演義的美學世界》（台北：里仁書局，2003 年），頁 50-60。又如日本學者金文京（Kin Bunkyo）整理「七實三虛」之虛構模式，包括「事件先後順序的顛倒」、「複雜歷史事件的簡化與整合」、「無關事件的聯繫」、「張冠李戴，事件的移植」、「移花接木，將一事件的部份情節移用於他事件」、「依據史料進行虛構」、「由對史料的誤解、曲解而成的虛構」、「脫離史實的虛構」、「基本尊重史實基礎上的虛構」、「複數史料的選擇」、「省略」等，基本上也是扣合著客觀史實與小說虛構的談論。見氏著、邱嶺、吳芳玲譯、李均洋校：《《三國演義》的世界》（北京：商務印書館，2010 年），頁 15-36。 2.

(9) 《晉書．五行志》有云：君炕陽而暴虐，臣畏刑而箝口，則怨謗之氣發於歌謠，故有詩妖。介蟲孼者，謂小蟲有甲飛揚之類，陽氣所生也，於《春秋》為螽，今謂之蝗，皆其類也。於《易》、《兌》為口，犬以吠守而不可信，言氣毀，故有犬禍 8 。諸如此類，通常與政權之轉移結合，提出對世局變化之解釋，特別盛行於魏晉六朝動亂非常之際，其實也投射出時人內心幽微的恐懼：凡是非常的徵象均為政治、人事失常的反映，精英層級的知識份子、歷史家借用滿紙荒唐說法表現出集體的焦慮 9 。明人胡應麟概括相關材料，有言：凡變異之談，盛於六朝，然多是傳錄舛訛，未必盡幻設語 10 。. 政治大. 明確將六朝怪誕之談稱為「變異」，認為在時人心目之中，這些談錄並非純屬虛構；而所謂「變異」的相關範圍，評判標準即來自於「常」的反面，包含異常、反常或超常，或違反宇宙秩序的妖異變化與非正常生產。「異，變」的徵兆性質，反映人們不斷地發出對於政治失軌的焦慮，在亂世之際往往受到關注 11 。. 立. ‧ 國. 學. ‧. 《三國演義》之故事既然上起黃巾之亂，下迄三家歸晉，正佔據中國近四百年動盪分裂時期之前哨，且承襲兩漢陰陽五行學說之風貌，又適逢道教組織崛起之浪濤，自然存留豐富的變異書寫，此為客觀的創作材料運用之背景，於是小說中亦難免有頻繁出現的「怪異非常之事」 12 ──過去已有統計認為，相關內容在小說中的出現，不下百次 13 。回歸以諸葛亮為指標性的討論；在《三國演義》中的諸葛亮，借東風、占星 14 相，這樣的書寫被比喻為是宛若「道士──魔術師」的姿態。而諸葛亮作為小說中的第一軍師，本身就被渲染為智冠群英的人中之龍，這些變異色彩的賦予，基本上彷彿雲霧，龍行雲從，是一種烘襯的手段，頗能加強其人在閱讀群眾心目中的非常形象。但如果單純從理性基準去予以檢視，亦莫怪乎魯迅會提出「近妖」之批判，畢竟小說中所塑造的諸葛亮，已經脫離了史實的政治家淳樸面貌。.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8. i n U. v. ［唐］房玄齡等撰：《晉書》（北京：中華書局，1974 年），卷 28，頁 833。李豐楙師：〈正常與非常：生產、變化說的結構性意義──試論干寶《搜神記》的變化思想〉，收於氏著：《神化與變異：一個「常與非常」的文化思維》（北京：中華書局，2010 年），頁 113。 10 ［明］胡應麟：《少室山房筆叢》（台北：世界書局，1980 年），卷 36，頁 486。 11 李豐楙師：〈導論〉，《神化與變異：一個「常與非常」的文化思維》，頁 1-26。 12 語出［晉］干寶〈進搜神記表〉：「臣前聊欲撰記古今怪異非常之事，會聚散逸，使同一貫……。」見氏撰、汪紹楹校注：《搜神記》（台北：里仁書局，1982 年），目錄前頁 3。 13 孫廣碩：《《三國演義》志怪成分研究》（延吉：延邊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系研究所碩士論文，2009 年），頁 1。其指出：「《三國演義》一百二十回中，涉有志怪內容的比較典型的片段描寫計有 131 次，其中涉及神仙道術 21 次；鬼魂報應 16 次；星象占卜 31 次；吉凶異兆 50 次；童謠預言 13 次。」然其主要根據的版本，主要是嘉靖本。 14 ［日］小川環樹（Ogawa Tamaki）：〈《三國演義》における佛教と道教〉，《東方學》第 2 輯（1951 年 8 月），頁 76。 9. 3.

(10) 反面而言，這正是《三國演義》虛實論的另一種技巧，也就是運用變異玄怪的材料，對於人物形象或情節生發的點明，豐富小說與史實之間的辯證關係，讓《三國演義》近乎史而不盡為史，構成眩人耳目的「七實三虛」。有別於客觀史料的增刪移植，此則是縫合變幻與異常，共同座落在以鼎足三分為舞台的講史小說世界。過往研究《三國演義》，較少將目光挹注於變異書寫之運用，甚至將其視為小說創作的糟粕。尤其中國大陸早期的學者，因為服膺於唯物史觀（Historical materialism）之大纛，對於宗教迷信予以嚴厲抨擊，所以在談論到《三國演義》變異書寫時，往往抱持針砭的態度，例如林清永曾言：由於作者受歷史的局限和所屬階級的局限，《演義》的戰爭描寫在表現英雄逞勇鬥智、奪取勝利的時候，不但把將帥的作用誇得過大，而且還掺有不少迷信糟粕：如驅神使鬼、禳星祭風等等。凡是存在這些荒誕描述的地方，總給人以「熟飯夾進了生米」的感覺，使得本來繪聲繪色如聞如見的故事失去了應有的光澤。這些都是《演義》中戰爭描寫的瑕斑，也是我們閱讀時應予摒棄的東西 15 。.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當然也有跳脫上述理性先行的意識，純粹由敘事藝術上的優劣與否給予負面評價的。關四平《三國演義源流研究》即云：. al. er. io. sit. y. Nat. 這種「怪誕」描寫，若放在神魔小說中是完全可以的，但若放在歷史小說中則不大合適，應視之為過於虛的藝術失誤 16 。. n. 這顯然是對講史小說之神魔化性質的批判。關於《三國演義》中的變異書寫，學界往往因為其與「歷史」的性質扞格而給予負面的評價。然而，對於講史小說運用「怪異非常」材料的緣由，應該以兩方面作為進路來分析。首先，是史觀異同的問題。《三國演義》多汲自《三國志》，該書著於魏晉南北朝，時志怪入於史部，東晉干寶《搜神記》即以「發明神道之不誣」17 為訴求。《三國志》中也有相關紀錄或補充，如〈方技傳〉中即載有周宣相夢、管輅術筮等事蹟。陳壽有云：. Ch. engchi. i n U. v. 誠皆玄妙之殊巧，非常之絕技矣。昔史遷著扁鵲、倉公、日者之傳，所以廣異聞而表奇事也。故存錄云爾。（《三國志》，卷 29，頁 495）上引之言說明了圍繞在傳主們身上的異聞奇事，司馬遷之《史記》已肇其端，乃具備史觀記敘上的承衍關係，並且被視為技藝的一種而錄於汗青。古、今觀念既 15. 16 17. 林清永：〈《三國演義》的戰爭描寫〉，收於《社會科學研究叢刊》編輯部、四川省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編：《三國演義研究集》（成都：四川省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3 年），頁 151-152。關四平：《三國演義源流研究》（哈爾濱：黑龍江教育出版社，2008 年），頁 307。［晉］干寶：〈搜神記序〉，《搜神記》，目錄前頁 2。 4.

(11) 有歧異，則小說作者在汲取相關材料時，是否以獵奇心理收納於行文架構中，抑或是一種單純的創作失誤，恐怕不能完全以現代科學觀點予以駁斥。其次，筆者認為，《三國演義》之變異書寫，實際上載負了一定的敘事意義。小說創作之際，在匯整史料、筆記、話本、雜劇等資源時，割捨了哪些元素、保留了哪些元素、改造了哪些元素，其實是個值得關注的議題。作者在配置手中材料時，應該皆有其組織上的期待和用意，從這樣的立場出發，探求《三國演義》變異書寫的敘事價值，將會是了解《三國演義》寫作理念的一塊拼圖。職是，本論文將視野聚焦在《三國演義》中變異色彩的渲染，不僅構成虛實交織的敘事環節，引領讀者以情節推動的走向，或者帶來編碼與解碼的之間錯位的懸念效果，讓歷史的洪濤暗藏伏流，複雜化讀者對原來歷史發展的認識和預期，帶來玄妙瑰奇的閱讀感受。而關於小說作者如何設計其敘事架構，則是本論文關注的重點之一。另外，貫徹全書的「擁劉反曹」意識，是作者回應庶民大眾愛憎心理的創作原則。小說作者對於豪傑們的忠肝義膽也往往予以謳歌；反之，對於不義之士的行為則有所批判，因此不難發現文本中常常出現一些褒貶的評語，例如讚揚馬騰、馬休、馬鐵奉詔討曹之舉，有詩歎云：. 政治大. 立. ‧ 國. 學. ‧. 父子齊芳烈，忠貞著一門。捐主圖國難，誓死答君恩。嚼血盟言在，誅奸義狀存。西涼推世胄，不愧伏波孫。（《三國演義》，第 57 回，頁 439）. y. Nat. sit. n. al. er. io. 作者對於恪守忠義的稱頌之詞，溢於言表，當然也對寡廉鮮恥之徒提出抨擊。如上述同一回中，出賣忠臣黃奎的苗澤，就被評為是「枉自圖謀作小人」（《三國演義》，第 57 回，頁 440）。除卻對英雄功業的直接褒貶，小說中變異書寫的使用，則從另外一個角度提供了道德權衡的砝碼，為三國風雲人物的作為提出批判，包括英雄死亡、因果報應，或者有權者與神仙先賢的關係，英豪們的舉措得失都與天神人鬼產生互為表裏的共鳴，此約略可以看出民心向背的指向。綜合上述，可以對以往的批評聲浪提出一個叩問：是否《三國演義》的「變異書寫」，只是創作者才力侷限之失誤，已為一個無可置喙的定論？本論文的理念，正在於正視過去被視為瑕疵的小說材料，探求其與動盪時代的集體焦慮之聯繫，並在敘事上具備何種策略，最終達到創作者價值意識的有效傳遞。筆者企圖透過《三國演義》中這些零星的「變異書寫」之匯整，能夠挖掘其中內蘊的虛實筆法與褒貶意義。. Ch. engchi. i n U. v. 第二節、文獻回顧與探討作為中國古典小說之鉅作，學界對於《三國演義》之研究，始終不乏關注的目光，歷來累積的研究成果，包括小說主題、人物形象、版本考證、故事流傳、. 5.

(12) 敘事藝術等等 18，百家爭鳴，蔚為大觀。但是，關於《三國演義》「變異」之說的剖析與統整，則顯得較為貶抑或分散，因此仍有許多可以討論的縫隙。如前文所述，過往對於《三國演義》「怪異非常」之筆的負面批評，在早期中國大陸學者身上特別顯明，此不外乎從無神論（Atheism）的觀念出發，除上引林清永之文，尚包括如顧學頡〈試談《三國演義》的人民性〉有云：因而這部歷史小說所含的封建性的糟粕成份也很濃：「忠君」、「守節」、「呼 19 風」、「喚雨」等等封建迷信的說法，都雜夾在全書裏。這樣的說法，有其特殊時代背景與意識型態，因此相對也喪失學術視野的客觀性。筆者認為，「變異」書寫就科學觀點而言，確實有迷信的性質，但這樣的簡單定位，對於推究相關觀念的如何生成與運用，所能得到的解答有限；反之，必須進一步去觀察其在敘事藝術上的助益與否，才能認識作者的苦心造詣。從這樣的基礎上予以評價，即使持反對的意見，也才還有對話的可能。例如廖文麗《古典小說虛實論研究──以《三國演義》為例──》提到：.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然在「化虛為實」方面，有些情節卻處理得怪誕不經、裝神弄鬼，如張寶作法、啞泉、黑泉、朵思大王、木鹿大王、伏波顯聖、由神指迷……等等，這些虛構的情節，往往無法做到「幻中有真」，亦無一定的情理倫次，所 20 以在結構上反顯累贅，降低了藝術效果。. y. Nat. sit. n. al. er. io. 在該學位論文中，對於《三國演義》在題材與結構上的虛實運用有一定的說明，而將變異之筆視為「虛實布置之缺失」，固然與筆者認為應當正視相關材料之敘 18. 19. 20. Ch. i n U. v. 關於小說主題，如沈伯俊：〈嚮往國家統一，歌頌「忠義」英雄──論《三國演義》的主題〉，《天府新論》第 6 期（1985 年），頁 42-46+31。該文同時整理了歷來關於《三國演義》主題的若干說法，包括「歌頌理想英雄」說、「讚美智慧」說、「天下歸一」說、「分合」說、「謳歌封建賢才」說、「悲劇」說、「仁政」說、「追慕聖君賢相魚水相諧」說、「宣揚用兵之道」說等。人物形象，多集中在於諸葛亮、關羽、曹操等「三絕」，如張火慶：〈兩朝開濟老臣心─ ─三國演義中的諸葛亮〉，收於龔鵬程、張火慶著：《中國小說史論叢》（台北：台灣學生書局， 1984 年），頁 239-252、王同書：〈《三國演義》對關羽的描繪及其文化意蘊〉，《明清小說研究》第 2 期（2002 年），頁 83-98、黃世孟：〈《三國演義》「呂伯奢事件」探析──兼論曹操「奸雄」形象源起〉，《東華中國文學研究》第 2 期（2003 年），頁 123-136 等。版本考證，如［日］中川諭（Nakagawa Satoshi）：《『三國志演義』版本の研究》（東京：汲古書院，1998 年）。該書整理歷來《三國演義》版本研究之說，進而提出「二十四卷系諸本」、「二十卷繁本系諸本」、「二十卷簡本系諸本」三種分類，就其中刪改異同分判各自淵源與先後。故事流傳，如關四平：《三國演義源流研究》，系統性地從史傳、野史、講史、戲劇等梳理《三國演義》之成書過程。敘事藝術，如李志宏：〈《三國演義》作為歷史通俗演義範式的文類意義及其話語表現〉，《台北教育大學語文集刊》第 10 期（2005 年 11 月），頁 5-33。該文探索了《三國演義》一書之寫作型式，如何成為通俗演義之典範，並蘊涵對歷史的深刻觀照與個人理想的投射。顧學頡：〈試談《三國演義》的人民性〉，收於河南省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編：《三國演義研究論文集》（北京：中華書局，1991 年），頁 156。廖文麗：《古典小說虛實論研究──以《三國演義》為例──》（台北：國立台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論文，1995 年），頁 124。. engchi. 6.

(13) 事價值的意見相左，但至少將其納入虛實論的範圍，因此仍值得參考。同樣，持反面意見的包括洪淳孝（Hong Soon-hyo）之《三國演義研究》，其言：這些迷信和術數的描寫自然可以增加小說的趣味，但卻給予讀者十分不良的影響 21 。雖然同樣視之為迷信之流，但同時肯定其敘事上引人入勝的效用，唯一可惜的是無論褒、貶兩方面的意見，皆未能有更為深入的論述。而學界自然也已有人注意到《三國演義》變異書寫之價值。單篇論文方面，蔡毅〈《三國演義》中的神怪描寫〉當是較早提出討論的發軔之作 22，該文對於所謂「神怪鬼魂」之描寫，分為「預示吉凶禍福」、「歪曲人物性格、游離主題之外」、「表現作者愛憎情感」及「豐富藝術形象」四種類型，主張以科學的態度分判其中的消極面，並就虛實之成敗與褒貶之寄託給予不同的評價。雖然蔡毅在行文之中，仍帶有早期馬克思主義（Marxism）掃除迷信的基調，但卻能就藝術手法的高度發出理性的肯定。.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此外，較直接而全面涵蓋《三國演義》變異書寫的，尚包括劉志軍〈論神秘色彩在《三國演義》中的藝術價值〉 23 、鄭鐵生〈神秘文化在《三國演義》中的流貫及探源〉 24 、蘇建新〈《三國演義》與鬼神文化略論〉 25 、張樹文、吳微合著之〈《三國演義》神異敘事的範型特徵及其文化透視〉26、楊淑蘭、張雲超合著之〈試論《三國演義》的神異現象〉 27 、孫廣碩〈《三國演義》志怪成分淺析〉 28 等文章，但上列諸文可能礙於篇幅，皆僅能進行鳥瞰式的整理，不免有吞舟是漏之憾──具體而言，劉志軍肯定了神秘文化在小說中發揮的想像與虛構的文學技巧，但在論述上以諸葛亮、關羽形象之加強為主篇幅，其餘包括天象、曆數、符瑞、圖讖、天命、鬼魂、神仙等，雖略有論及，卻流於零散、雜蕪。鄭鐵生以「讖緯」、「占卜」、「解夢」作為切入之核心，遺漏了靈魂、法術等面相，對小說中豐富的天文描寫則僅有諸葛亮星落五丈原一例，如此一來，勢必形成研究上的盲點。蘇建新以《三國演義》中鬼神文化之摘要列表為主，敘事價值上的闡釋較弱。. n. er. io. sit. y. Nat. al.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Ch. engchi. i n U. v. ［韓］洪淳孝（Hong Soon-hyo）：《三國演義研究》（台北：國立台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研究所博士論文，1983 年），頁 175。蔡毅：〈《三國演義》中的神怪描寫〉，《社會科學研究》第 1 期（1983 年），頁 81-86。劉志軍：〈論神秘色彩在《三國演義》中的藝術價值〉，《湖北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2 期（1996 年），頁 84-86+89。鄭鐵生：〈神秘文化在《三國演義》中的流貫及探源〉，《海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15 卷第 1 期（1997 年 3 月），頁 98-104。蘇建新：〈《三國演義》與鬼神文化略論〉，《孝感師專學報》第 2 期（1997 年），頁 80-83。張樹文、吳微：〈《三國演義》神異敘事的範型特徵及其文化透視〉，《淮北煤炭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24 卷第 2 期（2003 年 4 月），頁 83-88。楊淑蘭、張雲超：〈試論《三國演義》的神異現象〉，《內江師範學院學報》第 23 卷（增）（2008 年），頁 14-16。孫廣碩：〈《三國演義》志怪成分淺析〉，《濰坊教育學院學報》第 21 卷第 3 期（2008 年 9 月），頁 18-19。 7.

(14) 張樹文、吳微之文前半部集中在「天命觀」的論述，並分為「神秘自然、社會意象」與「神秘人物意象」兩個部份進行論述，基本上亦屬於比較概括式的的歸類標準。楊淑蘭、張雲超則多直襲自上述張樹文、吳微合著一文，難登大雅之堂。至於孫廣碩的〈《三國演義》志怪成分淺析〉，只能視為其碩士學位論文《《三國演義》志怪成分研究》的前行研究，用力亦不深刻。相較之下，若干單篇論文則以個別主題之形式，為《三國演義》變異書寫的研究提出足以參酌的基礎。包括「讖謠」，如別廷峰〈談《三國演義》裡的童謠〉 29 、熊篤〈《三國演義》與讖緯神學〉30 、「夢境」，如陳曉蕓〈《三國演義》與「夢」〉 31 、劉昌安〈紛紛世事無窮盡，幾多衷情在夢中──淺論《三國演義》中的夢象描寫及其思想意義〉 32 、傅阿循〈《三國演義》的夢描寫及解析〉 33 、「術數」，如吳宗海〈略論《三國演義》中的術數〉 34 、李沖鋒〈《三國演義》中的數術〉 35 、「宗教」，如小川環樹（Ogawa Tamaki）〈《三國演義》における佛教と道教〉、陳 36 彩玲〈論《三國演義》的宗教意識〉等等。這些文章各在其探究領域中有比較深化細緻的剖析，取得豐碩的成果，對於本論文進一步建構與解讀《三國演義》變異書寫之完整面貌，誠然裨益匪淺。.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而在繁浩的前人成果中，有關「變異」之說而受到較多關注目光的，當屬《三國演義》「天命」觀念之研究。包括王拓〈「三國演義」中的定命觀念〉 37 、胡世厚、衛紹生合著之〈評《三國演義》的天人觀〉 38 、范道濟〈談《三國演義》的天人關係〉 39 、潘承玉〈紛紛世事無窮盡，天數茫茫不可逃──《三國演義》主題再探〉 40 、劉孝嚴〈《三國演義》的天命觀〉 41 、秦玉明〈天道循環：《三國演義》的思想核心──《三國演義》主題新探〉 42 、戴承元〈試論《三國演義》在.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sit er. 別廷峰：〈談《三國演義》裡的童謠〉，《承德民族師專學報》第 3 期（1994 年），頁 29-32。熊篤：〈《三國演義》與讖緯神學〉，《明清小說研究》第 4 期（2001 年），頁 165-181。陳曉蕓：〈《三國演義》與「夢」〉，《明清小說研究》第 2 期（1992 年），頁 59-70+16。劉昌安〈紛紛世事無窮盡，幾多衷情在夢中──淺論《三國演義》中的夢象描寫及其思想意義〉，《內蒙古民族師院學報》（哲社版）第 2 期（1996 年），頁 30-35。傅阿循：〈《三國演義》的夢描寫及解析〉，《龍岩學院學報》第 23 卷第 2 期（2005 年 4 月），頁 63-65。吳宗海：〈略論《三國演義》中的術數〉，《鎮江師專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4 期（1994 年），頁 1-6+34。李沖鋒：〈《三國演義》中的數術〉，《聊城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3 期（1997 年），頁 39-41。陳彩玲：〈論《三國演義》的宗教意識〉，《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第 19 卷第 5 期（2002 年 9 月），頁 71-75。王拓：〈「三國演義」中的定命觀念〉，收於林以亮等著：《中國古典小說論集》（台北：幼獅文化公司期刊部，1976 年），第 1 輯，頁 169-189。胡世厚、衛紹生：〈評《三國演義》的天人觀〉，《天府新論》第 6 期（1990 年），頁 70-75。范道濟：〈談《三國演義》的天人關係〉，《明清小說研究》第 1 期（1993 年），頁 22-33。潘承玉：〈紛紛世事無窮盡，天數茫茫不可逃──《三國演義》主題再探〉，《晉陽學刊》第 1 期（1994 年），頁 85-89。劉孝嚴：〈《三國演義》的天命觀〉，《社會科學戰線》第 3 期（1995 年），頁 188-193。秦玉明：〈天道循環：《三國演義》的思想核心──《三國演義》主題新探〉，《攀枝花大學學報》第 13 卷第 1 期（1996 年 3 月），頁 27-32。. al. n. 31. io. 30. y. Nat. 29. Ch. engchi. 8. i n U. v.

(15) 「天命」和「人事」之間的兩難抉擇〉 43 、孫勇進〈天命與人道──論毛批《三國》歷史意志與道德理性的衝突〉44、韓曉、魏明合著之〈論「天人合一」對《三國演義》敘事系統的影響〉 45 、李艷蕾〈《三國演義》天命空間敘事〉 46 、符麗平〈天命觀與《三國演義》孔明形象塑造〉 47 、魯小俊〈天道的循環與人道的悲劇 ──《三國演義》的講史基調〉 48 、黎紅霞〈紛紛世事無窮盡，天數茫茫不可逃 ──論《三國演義》的天命觀〉 49 等等。「天命」之說在中國哲學思潮中的淵源，可說是既久遠又根深蒂固。如《左傳》云：善之代不善，天命也 50 。又《論語．季氏》有載：. 政治大.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不知天命而不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 51 。」. 立. ‧ 國. 學. 《莊子．大宗師》則言：. ‧.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 52 。. n. al. er. io. sit. y. Nat. 而在相關觀念在文本中的流衍與運用中，往往呈現的是一種侷限性，認為塵世本是一場對個體生命有限性的磨難，引發世人痛苦的意識，但更具高度的省思並不.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Ch. i n U. v. 戴承元：〈試論《三國演義》在「天命」和「人事」之間的兩難抉擇〉，《安康師專學報》（綜合版）第 2 期（1997 年），頁 24-28。孫勇進：〈天命與人道──論毛批《三國》歷史意志與道德理性的衝突〉，《明清小說研究》第 4 期（1998 年），頁 113-122。韓曉、魏明：〈論「天人合一」對《三國演義》敘事系統的影響〉，《湖北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31 卷第 3 期（2004 年 5 月），頁 328-331。李艷蕾：〈《三國演義》天命空間敘事〉，《山東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7 卷第 1 期（2005 年 3 月），頁 86-89。符麗平：〈天命觀與《三國演義》孔明形象塑造〉，《成都大學學報》（社科版）第 6 期（2006 年），頁 53-56。魯小俊：〈天道的循環與人道的悲劇──《三國演義》的講史基調〉，《天府新論》第 4 期（2007 年），頁 128-130。黎紅霞：〈紛紛世事無窮盡，天數茫茫不可逃──論《三國演義》的天命觀〉，《文教資料》下旬刊（2008 年 6 月），頁 15-17。［周］左丘明傳、［晉］杜預注、［唐］孔穎達疏：《春秋左傳正義》（台北：藝文印書館，1965 年，清重栞宋本左傳注疏附校勘記本），卷 39，頁 674b。［魏］何晏注、［宋］郉昺疏：《論語正義》（台北：藝文印書館，1965 年，清重栞宋本論語注疏附校勘記本），卷 15，頁 149a。［晉］郭象注、［唐］成玄英疏、［唐］陸德明釋文、［清］郭慶藩集釋：《莊子集釋》（台北：世界書局，1974 年），頁 108-109。. engchi. 9.

(16) 停留在此限制，而在於超越與擺脫限制，進而達到精神或靈魂之不朽 53 。創作者在此基礎上，有因襲陳套之病，也有匠心獨具之處，但無論如何，「天命」的書寫總是中國古典小說重要的現象；然而，僅僅如此，並不必然與變異之談有絕對的聯繫。明人馮夢龍作〈楊八老越國奇逢〉，開卷引詩，述說命運無常，即屬之：君不見平陽公主馬前奴，一朝富貴嫁為夫？又不見咸陽東門種瓜者，昔日封侯何在也？榮枯貴賤如轉丸，風雲變幻誠多端。達人知命總度外，傀儡場中一例看。這篇古風，是說人窮通有命，或先富後貧，先賤後貴，如雲蹤無定，瞬息改觀，不由人意想測度 54 。惟《三國演義》論及「天命」，有與異變符應相關者，此受兩漢以降，「天人相應」學說之發達影響，認為天命可以災異、天文、讖緯、童謠等形式傳達於世，這個觀念也被納入小說的敘事系統之中。例如李儒規勸董卓遷都以避十八路諸侯聯軍之鋒時，曾云：.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溫侯新敗，兵無戰心；不若引兵囘洛陽，遷帝於長安，以應童謠。近日街市童謠曰：「西頭一個漢，東頭一個漢。鹿走入長安，方可無斯難。」臣思此言，『西頭一個漢』，乃應高祖旺於西都長安，傳一十二帝；『東頭一個漢』，乃應光武旺於東都洛陽，今亦傳一十二帝。天運合囘，丞相遷囘長安，方可無虞。（《三國演義》，第 6 回，頁 41）. er. io. sit. y. Nat. al. n. 李儒認為「天運」應合「童謠」，而提出遷都重回長安之建議，但最後董卓卻難逃敗亡之命運，可見此解讀就文本內部而言，是一種誤解。倘若根據毛評，「蓋『東頭一個漢』，乃指許都；『西頭一個漢』，乃指蜀都也」55，此童謠實預示「天命」旗幟之下，曹、劉各據一方，彼此對峙之勢。既然「天命」同時在敘事上有揉合變異材料的傾向，則不僅是哲理命題之範圍，因此上述各文，也就有納入《三國演義》變異書寫之討論的可能。另外，與《三國演義》變異書寫相關之專著，可以注意的，有俄國學者李福清（Boris Lyvovich Riftin）《關公傳說與三國演義》 56 一書。李福清對於中國傳說與神話之研究，造詣甚深；在該書中除了對於關羽相關傳說、信仰、肖像等論題 53 54 55. 56. Ch. engchi. i n U. v. 龔鵬程：〈傳統天命思想在中國小說裡的運用〉，《中國小說史論叢》，頁 20。收於［明］馮夢龍：《喻世明言》（台北：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88 年），頁 267。見陳曦鐘、宋祥瑞、魯玉川輯校：《三國演義會評本》（北京：北京大學出版社，1998 年），上冊，頁 65。本文所謂「毛評」，即明末清初毛綸、毛宗崗父子對《三國演義》評點之合稱。然必須說明的是，毛評雖然能夠引領讀者以觀看文本的切入點，也是《三國演義》評點之權威，但是畢竟是詮釋角度的一種，不盡然等同於小說作者之本意。筆者在此雖同意毛評，在下文則不免有歧出之見，僅適度參酌之。［俄］李福清（Boris Lyvovich Riftin）：《關公傳說與三國演義》（台北：雲龍出版社，1999 年）。 10.

(17) 有所涉及之外，並就《三國演義》之創作方法剖析小說作者對於史傳與傳說的取材與鎔鑄，這些細膩的整理對於本論文進一步探求《三國演義》在正史與野史之間的取捨，以及如何打造出一個虛實交織之世界，有著不小的啟發。不過，該書畢竟對關羽傳說研究著墨較多，因此相對亦有更多開拓空間。又陳翔華《諸葛亮形象史研究》 57 ，在追溯諸葛亮藝術形象之源流時，蒐羅自野史傳說、說書場和雜劇舞台等奇譎色彩，用力頗深，其統整亦堪為本論文之論述奠基。其他如魯小俊《汗青濁酒：《三國演義》與民俗文化》 58 ，從民俗學（Folklore）之立場，談論小說中的巫術、預知、天道等民俗趣味，並特別拉出關羽、諸葛亮、南蠻等人物、地理之刻劃。這部著作，可目為中國大陸對於《三國演義》「變異書寫」之重新正視；不過，該書之視野不僅限於小說，尚涵蓋歷代相關傳說之流衍，也涉及其餘文本，且同時關注到飲酒、話術、趣聞、臉譜、文藝等方面，就難免有岔出本論文研究範圍之處了。至於學位論文方面，台灣尚無專以《三國演義》變異書寫為主題的成果，僅在部份章節或行文之中，間或有所討論。其中，回應魯迅「狀諸葛之多智而近妖」之批評，而對於變異書寫在諸葛亮形象之賦予的探索，如陳純禛《中國傳統四大小說之「指導者」研究》便予以駁斥：.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孔明非以仙道的身分出現，他運用奇門遁甲、設壇祈禳等則只是孔明的能力之一而非孔明本身的代表 59 。. n. al. er. io. sit. y. Nat. 該文將《三國演義》之諸葛亮與《紅樓夢》之癩僧瘸道、《西遊記》之觀音菩薩、《水滸傳》之吳用並列為四大名著的「指導者」，主張看重諸葛亮忠貞、智慧之形象，而非小說中刻意渲染的「奪天地造化之法」，隱含有貶抑《三國演義》變異書寫的意味，著重人文精神之展露。相較而言，林素吟《傳統小說中軍師類型之研究──以《三國演義》中的諸葛亮為代表》 60 ，則自社會背景指出諸葛亮被神化之因，主要來自南朝有志之士渴望北伐之寄託（這種寄託最終匯成小說中「六出祁山」之績），而平話與雜劇中的諸葛亮所帶有的道教色彩，為《三國演義》承襲下來，更鎔鑄道教醮儀與巫術祈禳，形成「道士神仙般的超能力」。此整理對於研究文本變異書寫之成因裨有助益，但對於其敘事上的作用則描述較少，尚有開拓之處。此外，張谷良《諸葛亮民間造型之研究》 61 ，鉅細靡遺地蒐羅了諸葛亮相關故事與軼聞，從而觀察其在民間的型塑，可資參考，特別在於展露諸葛亮預知未來之本領、民胞物與之精神，有若干篇幅的析論，對於《三國演義》變 57 58 59. 60. 61. Ch. engchi. i n U. v. 陳翔華：《諸葛亮形象史研究》（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0 年）。魯小俊：《汗青濁酒：《三國演義》與民俗文化》（哈爾濱：黑龍江人民出版社，2003 年）。陳純禛：《中國傳統四大小說之「指導者」研究》（台北：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論文，1990 年），頁 165。林素吟：《傳統小說中軍師類型之研究──以《三國演義》中的諸葛亮為代表》（台中：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論文，1993 年）。張谷良：《諸葛亮民間造型之研究》（花蓮：國立東華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研究所博士論文，2006 年）。 11.

(18) 異書寫在「虛實」與「褒貶」的敘事意涵上，提供本論文以相當的借鑑。其他如黃世孟《《三國志通俗演義》著述意識研究》從「正統之論與命定之爭」的著述意識中，涉及了對「天命」的探索：故蜀漢集團為理想而奮鬥時，其所對抗者不僅是有形之敵人──曹魏集團，更有無形之困阻──天命；蜀漢集團於世道衰微、漢世傾頹之際，仍欲振疲起衰、恢復漢室，其行動實為對命定之抗爭 62 。這種歸納，亦有正面的參考基礎，可納入災異符應之敘事意義的討論，但整體而言，台灣地區的學位論文，對於《三國演義》變異書寫之研究，較少關注。相較之下，中國大陸則有宦書亮《《三國演義》涉夢情節的文化學心理學闡釋》63 與孫廣碩《《三國演義》志怪成分研究》兩本直接涉及相關領域的研究著作，對本論文有較多的啟發。宦書亮專門將小說文本中的「夢」蒐羅並提出討論，根據其分類，《三國演義》中的夢有「帝王象徵夢」、「鬼神託夢」、「亡身亡國夢」與「詐夢」四種，對於其中的隱喻有著一些解釋，例如甘夫人生孕後主劉禪時，夢白鶴高鳴四十餘聲而望西飛去，正代表蜀國立國之方位與國祚長短──這些符碼解讀的整理是有其貢獻的。但是宦書亮又試圖剖析小說人物在做夢時的心理狀態，則不免顯得武斷或臆度，例如曹操夢梨樹之神，被解讀為因罪惡感而惶恐不安、焦慮與驚懼，產生之心理失衡，這類文字，履見不鮮。雖說宦書亮以心理分析結合佛洛伊德（Sigmund Freud）之理論，為小說人物之夢提出論述，然多屬推測性的詮釋，是比較可惜的地方。另外，宦書亮亦討論了「《三國演義》涉夢情節文本功能闡釋」，較合於敘事功能之討論，包括預示、整合、渲染、嵌套、催化等等，即便討論敘事功能的篇幅不多，但卻起了確實的奠基作用。孫廣碩比較直接地對於《三國演義》中變異色彩有全面的討論，並將其定位為「志怪」，包括神仙道術、鬼魂報應、星象占卜、吉凶異兆、童謠預言等，都是其論述的範圍。根據其統計，嘉靖本涉及志怪情節的篇幅，佔總回目的三分之一，可見變異書寫在文本中並非邊緣現象。孫廣碩同時觀察到了變異書寫在《三國演義》中的敘事作用，包括「寓褒貶」，即將過去的傳說強化，展現價值判斷的效能。例如「曹操伐樹得病」的故事，原來單純的「曹操親自用斧頭去砍，樹枝將斧頭彈回傷了曹操的頭而得病」，在小說中「變成樹神嚴詞的報復」、「貶低曹魏，改造的有點人神共譴的味道」。同時，本論文亦提出變異之談在敘事上的預敘作用。不過，該學位論文篇幅較小，因此舉證也不夠全面，遺漏不少材料，且接下來孫廣碩又將四大奇書之志怪成分皆視為受到《三國演義》的影響，雖高度肯定《三國演義》的地位，但實際上是否真有如此直接的承繼關係，筆者認為.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62. 63. Ch. engchi. i n U. v. 黃世孟：《《三國志通俗演義》著述意識研究》（花蓮：國立東華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研究所碩士論文，2004 年）。宦書亮：《《三國演義》涉夢情節的文化學心理學闡釋》（武漢：華中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系高校教師在職攻讀研究所碩士論文，2007 年）。 12.

(19) 其中尚有商榷之空間。綜觀以上，會發現歷來關於《三國演義》「怪異非常」之筆的研究，除了早期中國大陸學者破除迷信的貶抑味道，較未能正視其敘事價值之外，大多有值得參考的精要見解。但是經過上文之爬梳，會發現其中立論廣大的篇幅有限，專題論述的又窺豹一斑，因此對於文本內部材料的統整性較為薄弱，有待進一步的系統式論述，此亦本論文旨要之所在。儘管在本論文之前，已有孫廣碩《《三國演義》志怪成分研究》之文嘗試實現這樣的企圖，但畢竟不夠全面，尚須後續深耕的努力。職是，筆者欲在前人基礎上，從敘事上的「虛實」與「褒貶」提出一個聚焦式的觀照角度，盼能建構《三國演義》變異書寫之研究的宏觀視野。.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方法關於《三國演義》之研究，不可避免地必須涉及版本選擇之命題。《三國演義》版本，據日本學者中川諭（Nakagawa Satoshi）整理，主要有「二十四卷系諸本」、「二十卷繁本系諸本」與「二十卷簡本系諸本」三大系統。「二十四卷系諸本」，包括嘉靖本、周曰校本、夏振宇本、鄭以禎本、夷白堂本、李卓吾本（又分吳觀明本、綠蔭堂本、藜光樓本三種）、鍾伯敬本、英雄譜本、毛宗崗本（本論文簡稱「毛本」）、李漁本；「二十卷繁本系諸本」，包括葉逢春本、余象斗本、志傳評林本、鄭少垣本、鄭雲林本、楊閩齋本、種德堂本、湯賓尹本；「二十卷簡本系諸本」，包括誠德堂本、劉龍田本、笈郵齋本、朱鼎臣本、天理圖本、忠正堂本、黃正甫本、楊美生本、魏某本、北京圖本、劉榮吾本、聚賢山房本 64 。.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以上列而言，《三國演義》版本亦堪稱繁複，且由於史料的限制，仍有諸多爭議。這個爭議主要來自於目前所見最早版本的嘉靖本，是否等同於各版本之底本，而現今通行最廣之毛本，是否直接承襲著嘉靖本改造得來；其中演變過程如 65 何，尚莫衷一是。對於某些研究者而言，強調創作者之著述意識，必須探求一個身份確切之作者、年代確切之版本 66。但是筆者認為，「變異」之談的敘事魅力，主要建立於傳播效力之深淺與否，而在諸本當中，在市井之間流行程度較廣的自屬毛本；在此前提之下，本論文將以毛本為主要的參照版本。又本論文擬觀照《三國演義》變異書寫之沿革；從溯源角度而言，《三國志》固然為《三國演義》參酌之大宗，但是包括《後漢書》、《晉書》與《資治通鑑》等史傳，亦與是時有所疊覆；創作者從零散的材料中汲取養分，組織成有機的敘. 64 65. 66. Ch. engchi. i n U. v. ［日］中川諭：《『三國志演義』版本の研究》，頁 19-31。如張志合以為黃正甫本方為《三國演義》之最早刻本，見氏著：〈黃正甫刊本《三國志傳》乃今見《三國演義》最早刻本考──兼說嘉靖本非最早刻本亦非羅貫中原作〉，《北京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 期（1994 年），頁 90-96。金文京則以為，福建書商所出版的建安諸本，在修改時所根據的版本即早於嘉靖本，因而保存著嘉靖本以前的較早的型態，見氏著、陳西中譯：〈《三國志演義》版本試探──以建安諸本為中心〉，收於周兆新主編：《三國演義叢考》（北京：北京大學出版社，1995 年），頁 26-54。至於中川諭的看法，則認為毛本是經過周曰校本、夏振宇本、吳觀明本三個階段演變而來，並非繼承自嘉靖本。見氏著：《『三國志演義』版本の研究》，頁 115-137。如黃世孟：《《三國志通俗演義》著述意識研究》，頁 8。 13.

(20) 事文本，是以必須對其中記載詳加檢視。而在本論文之研究中，將以《三國演義》之成書作為源流探索之終點，故正史以外，筆記、平話、雜劇等先於《三國演義》之資源，將會是筆者所欲網羅析判之要點，大約包含魏、晉至元代，而不取明、清以降衍生之談，例如清人楊潮觀有雜劇〈諸葛亮夜祭瀘江〉，藉女土酋忙牙姑之口，敘幽鬼之作祟：【北仙呂】【混江龍】……［旦］噯喲！丞相呀！你得勝的汗馬功勞，生還的旌斾逍遙。你當初，五十萬王師來到。看如今，半年來有多少還朝？畢竟烟銷，何曾增竈。就如那馬岱的三千人馬，當日到這流沙渡口。只為你百忙裏心思未到，一霎時斷送千條，你道效也不效，囂也不囂。這命兒何處討，他魂兒何處招？不瞞丞相說，這瀘江一帶，自從你過兵之後，但添新戰骨，不返舊征魂。那一日不煩冤到曉？那一夜不鬼火紛拋？每到天陰雨濕添恓楚，有影無形徹夜號。知多少，雲來霧去，雨嘯風跑。把往來的行人斷渡，更早間癘氣傷苗，叫不住無情鵑血，吹不散有恨胥濤…… 67 。.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該劇應脫自《三國演義》第 91 回「祭瀘水漢相班師」之情節，然已入於《三國演義》影響後世文本之範圍，其中雖然也有一定的學術價值，但筆者主要關注以小說為載體之敘事框架，因此類似材料或可作為研究之參考，卻非本論文重心。尚有一類由明、清，乃至於民國時人所獨創之故事，因與小說文本無涉，更非本論文研究範圍之所在，如清代有東北大鼓書〈周瑜托夢〉：. y. Nat. sit. n. al. er. io. 小喬正在方合眼，一場大夢好驚人。來了蓋世英雄周公瑾，孔明三氣命歸陰。三魂七魄全不散，陰魂來到帥府中。眼淚汪汪一聲長嘆，哀告門神一將軍。我非他鄉外路鬼，是你家主周瑜魂。實指望赤膽忠心來為國，孔明三氣命歸陰。難捨嬌兒與妻子，夢裡一見便行程…… 68 。. Ch. engchi. i n U. v. 而《三國演義》一部，上起黃巾之亂，下迄三家歸晉，其中間或有魏、晉至元代之文獻材料，有與三國人物變異書寫相關者，但在敘述時代上卻偏移了小說文本之範圍，則亦非筆者所欲處理的部份，如《搜神後記》收〈魯子敬墓〉條：王伯陽家在京口，宅東有大冢，相傳云是魯肅墓。伯陽婦，郗鑒兄女也，喪亡，王平其冢以葬。後數年，伯陽白日在廳事，忽見一貴人，乘平肩輿，與侍從數百人，馬皆浴鐵，逕來坐，謂伯陽曰：「我是魯子敬，安冢在此二百許年，君何故毀壞吾冢？」因顧左右：「何不舉手！」左右牽伯陽下床，乃以刀環擊之數百而去。登時絕死。良久復蘇，被擊處皆發疽潰，尋 67 68. ［清］楊潮觀著、胡士瑩校注：《吟風閣雜劇》（台北：華正書局有限公司，1986 年），頁 232-233。收於陳新主編：《中國傳統鼓詞精匯》（北京，華藝出版社，2004 年），上冊，頁 276。據陳翔華考證，該鼓詞脫自同治甲戌年（1874 年）暢樂軒刻本〈小喬自歎〉，故據此判斷此為清人作品。見氏著：《三國志演義縱論》（台北：文津出版社有限公司，2006 年），頁 334-336。 14.

(21) 便死。一說王伯陽亡，其子營墓，得一漆棺，移至南岡。夜夢肅怒云：「當殺汝父。」尋復夢見伯陽云：「魯肅與吾爭墓，若不如我不復得還。」後於靈座褥上見血數升，疑魯肅之故也。墓今在長廣橋東一里 69 。這則異聞，雖出自六朝志怪筆記，所敘人物為東吳名臣魯肅，但已然脫離《三國演義》所架構之時間座標，故凡有類似文獻者，筆者在下文亦不多著墨。除此之外，關於「變異」之談，畢竟有若干層次需要析判。所謂「變異」，於上文略有所述，乃是「非常」的妖異變化，包括生物、天文、災禍、讖謠、鬼神等突異之紀錄，脫離一般常軌的知識範疇，或者「天理，因果」等冥冥之上的超驗力量的運作。凡屬此類，在今日看來荒誕不經的種種書寫，最早可能來自於先民對於解釋自然現象的嘗試，卻因為錯誤的生物知識，導致誤差之出現 70 。如《禮記．月令》云：. 政治大季春之月，……桐始華，田鼠化為鴽，虹始見，萍始生。…… 立季夏之月，……溫風始至，蟋蟀居壁，鷹乃學習，腐草為螢。…… 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華，倉庚鳴，鷹化為鳩。……. ‧. ‧ 國. 學. 季秋之月，……鴻鴈來賓，爵入大水為蛤，鞠有黃華，豺乃祭獸戮禽。…… 孟冬之月，……水始冰，地始凍，雉入大水為蜃，虹藏不見 71 。. n. al. er. io. sit. y. Nat. 此類記載，雖然不合當代科學所知，但是畢竟呈現一種運作之理──在不同節令各自出現的物類生化，與陰、陽二氣之消長互為表裡，事實上也是一種宇宙圖式的秩序表現 72 。真正令人心惶惶不安的，其實來自於「常」的反面，違離陰、陽協調或運行準則的變亂，不僅個人或個別的「越界」，甚至是國體、宇宙皆蒙受 73 其影響 ──最終造成整體秩序的顛覆。《三國演義》開卷即有云：. Ch. engchi. i n U. v. 光和元年，雌鷄化雄。六月朔，黑氣十餘丈，飛入溫德殿中。秋七月，有虹見於玉堂；五原山岸，盡皆崩裂。種種不祥，非止一端。帝下詔問群臣以災異之由，議郎蔡邕上疏，以為蜺墮雞化，乃婦寺干政之所致，言頗切直。（《三國演義》，第 1 回，頁 1） 69 70. 71. 72. 73. ［晉］陶淵明撰、汪紹楹校注：《搜神後記》（台北：木鐸出版社，1982 年），卷 6，頁 38-39。［英］李約瑟（Joseph Terence Montgomery Needham）著、陳立夫主譯：《中國之科學與文明》（台北：台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1975 年），第 2 冊，頁 119。其曰：「道家一定對昆蟲變態（insect metamorphosis）的現象非常熟悉，他們也像早期西歐人士一樣，因見腐爛的屍體和蔬菜中產生昆蟲的現象（自然發生），而推得種種不正確的結論。又因自然界有種種令人驚異的變化現象，進而想當然地推想出種種子虛烏有的故事。」［漢］鄭元注、［唐］孔穎達疏：《禮記正義》（台北：藝文印書館，1965 年，清重栞宋本禮記注疏附校勘記本），頁 298a-341a。李豐楙師：〈先秦變化神話的結構性意義〉，《神化與變異：一個「常與非常」的文化思維》，頁 54-55。劉苑如：〈身體與記憶──六朝志怪中的性別變亂〉，收於氏著：《身體．性別．階級──六朝志怪的常異論述與小說美學》（台北：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2002 年），頁 45。 15.

(22) 「雌鷄化雄」這樣陰、陽顛倒的異端，被目為是「婦寺干政之所致」，呼應桓、靈二帝崇信宦官，竇武、陳蕃謀誅被害，「中涓自此愈橫」的時代背景。古人的若干敘述與解讀，最初可能來自於科學水準的不足、錯誤的自然觀察，到後來形成一種哲理觀念，於亂世之中尤為盛行，用以解釋世道的崩解，甚而受到統治者與史家的關注，且二者形成互涵的指涉：統治者施政、德行之良窳，如何與天地災異生發感應，造成能否青史傳名的戒慎恐懼；史家筆下種種異徵的忠實紀錄，則提供統治者借鑑的準則，形成「政治，歷史」相互籠罩的上層菁英式的觀照角度。在此觀照中，通過「非常」之機緣，尋求失落的「常」的價值，進一步回歸秩序化的世界，事實上隱喻著「導異為常」的深重寄託 74 。宗教世界，特別是茁壯於六朝妖氛瀰漫的空氣中的道教，更是相當看重如何剋治「變異」的具體方法。例如，在道教儀式中，符印、鏡、劍、箓文等法物，屬於人間官府權威象徵，得以壓制不正的精邪異物，正是典型的道教法術思想 75，也是中國對於「怪異非常之事」的一種對應方式，其中蘊含的仍是重返正道、回歸常軌的安頓，而這種安頓可能上至社稷，又下至個人，出入於「菁英，庶民」之間。.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但倘若回歸文學的角度，乃至於大眾對於閱讀趣味的接受而言，上述種種嚴肅的意義可能會變得比較簡單、素樸、邊緣。變異書寫在小說文本中既有汲取史傳的成份，也不乏挪用宗教的元素，自然亦蘊含若干哲思的沈澱，但小說創作畢竟有群眾性的取向，尤其世代累積型的講史小說，是從說話、勾欄等貼近庶民百姓的表演方式中孕育出來的，因此對於變異之談的關注與使用，態度上也就有相當的轉移。劉苑如整理六朝志怪文類功能，曾提出「劇談之資」與「諷喻寄託」不同層次的閱讀方式，其中即含有虛實交錯與褒貶互見的筆法 76 。筆者以為，此「虛實」與「褒貶」的敘事用心，與章回小說合流之後，更突顯「變異書寫」的使用，實乃作者有意採納的策略之一，這也就是本論文亟欲探索的要旨。在中國古典小說中，儘管可能有文人化傾向的價值傳遞，但更服膺於藉通俗而行教化的敘事原則之下，職是，「虛實」與「褒貶」可能已然脫離了宇宙秩序的宏觀視野，亦非宗教意義上的對治與恢復，而反更契合於普羅大眾心嚮獵奇的閱讀樂趣。自上層菁英至下層黎庶，變異之談有著各自歧異的面孔。因此，本論文將以「虛實」與「褒貶」作為討論的《三國演義》「變異書寫」的立足點，探求這個站在六朝志怪前哨的風雲舞台，如何潛埋著「怪異非常」的神異事蹟。下文將首先探求《三國演義》對於前代文獻「變異書寫」的承繼、改造與芟夷，這固然是外緣的鎔鑄與剪裁議題，但是小說作者在面對材料取捨的同時，其實已經隱含著敘事策略的基本藍圖，不可不談。其次，文本整體的框架，也就是. n. er. io. sit. y. Nat. al. 74. 75. 76. Ch. engchi. i n U. v. 劉苑如：《六朝志怪的文類研究：導異為常的想像歷程》（台北：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博士論文，1996 年），頁 126。李豐楙師：〈六朝鏡劍傳說與道教法術思想〉，《神化與變異：一個「常與非常」的文化思維》，頁 233。劉苑如：《六朝志怪的文類研究：導異為常的想像歷程》，頁 52-68。 16.

(23) 敘事驅動的推進力，究竟如何使歷史再現，又如何突顯豪傑們的宏偉精神，是「虛，實」融合機制的開啟。再次，敘事編碼的埋藏與解讀，不僅是關乎閱讀趣味的匠心獨具，同時也暗藏著豐富的文化意涵，顯示小說作者的心思縝密與學養高深，更再一步促使「虛，實」之間的縫合奇巧。最後，以教化、明德為訴求的創作者，在「變異書寫」中寓以「褒，貶」的用心良苦，則又自遊戲之筆中重返嚴肅殿堂，這也就是「怪異非常」之談所以深入人心的價值所在，此亦將會是本論文最終的關懷。接下來，筆者將更進一步說明各章節之設置與走向。. 第四節、研究大綱前述已將本論文欲研究之宗旨與目標提出說明，並從前人研究中整理可資參照與持續深入的學術成果，就筆者欲關照之範圍與析論之方法，一一呈現本論文焦點所在，以下將就各章節之安排，闡釋本論文之寫作策略。本論文在章節上將分為六章，第一章緒論與第六章結論之外，以下將敘述第二章至第五章之具體規劃。.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第二章、鎔鑄與裁剪──《三國演義》對史傳、平話、雜劇「變異書寫」的轉化第一節、直接移植：軌跡可尋的材料運用第二節、額外增添：情節強化的材料創造第三節、有意芟夷：敘事需要的材料割捨小結說明：在本章中，擬針對《三國演義》創作者如何運用與選擇其所擁有的敘事材料，作為研究重點。前文已述，此屬於外緣的討論，不過卻可以窺探小說作者對於小說整體的書寫策略與意識形態之趨向，即使是「變異」之資亦如是──創作者如何站在前人之基礎，建構自己的小說世界，眺望到何處的風景，不僅是一個不能避談的問題，而且必須深入剖析，才能認識到小說的價值取向。本章分三節。第一節為「直接移植：軌跡可尋的材料運用」，這主要比較《三國演義》對於前行材料的置入，取資於哪些文本，此為相較單純的情況；但另有部份「變異書寫」，有兩種以上材料得以選擇，創作者為何攫取此端而放棄彼端，是否預藏某些敘事上的需求，筆者將予以說明。第二節為「額外增添：情節強化的材料創造」，在《三國演義》成書以前，已擁有豐富的與三國風雲人物相關的「怪異非常」之談，然而小說作者為何仍心感不足，進一步予以增加與改造，所欲突顯的又會是哪些創作意圖，則為本節關注之旨趣。第三節為「有意芟夷：敘事需要的材料割捨」，創作者在駕馭筆下的任何資源，即使是最後未曾出現在書中的既有材料，都可以側面看出其價值判斷，筆者認為，小說作者所不取的「變異」資料，看似掩蓋了創作上的指導原則，其實反而是一種彰顯，值得挖掘而論。.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第三章、驅策與抗衡──人間英雄的歷史敘事. 17. i n U. v.

(24) 第一節、藉虛誕推動史實：以讖謠、徵兆、夢境、占卜表現天命的敘事策略第二節、人文精神的拔擢：純粹人間英雄與面向天命之努力小結說明：本章關注重點在於「天命」觀念如何以「變異」之姿作用於小說文本，形成一個牢不可破的敘事框架，但在此限制之中，三國豪傑們又如何展現自我的人文價值，乃為一個「驅策，抗衡」的對映碰撞。本章分二節。第一節為「虛誕推動史實：以讖謠、徵兆、夢境、占卜表現天命的敘事策略」，在此，美國漢學家宇文所安（Stephen Owen）所提出的「敘事的內驅力」，一定程度地說明了「天命」左右情節發展之敘事地位 77 ，但問題是，在《三國演義》中，上天如何表現其意志，進而影響歷史洪流的奔騰？或許即可自讖謠、徵兆、夢境、占卜等變異書寫中求得解答。在小說家筆下，關鍵性的歷史事件，諸如遷都改邑、政權轉移或者一場大戰，幾乎皆有一個「怪異非常」的氛圍作為先導，這對於後設地解釋歷史軌跡的轉移，是一個饒富意味的敘事策略，因為在這之中，「虛，實」開始錯綜複雜地交融起來，進而形成小說整體性的架構。第二節為「人文精神拔擢：純粹人間英雄與面向天命之努力」，在本節所欲探討的，是三國英烈們在「天命」之幕的籠罩下，如何發揚自我的光輝。即便如上述所言，「天命」有其顛簸不破的穩固地位，李豐楙師甚至從道教「出身，修行」之觀點，發展出「謫凡模式」的概括 78 ，但是，相較於《水滸傳》或其他明、清家將小說 79 以星宿、神鬼下界來.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al. er. io. sit. y. Nat. 解釋英雄之源流，《三國演義》顯然不在此敘述模式之中。三國英豪是一批「純粹人間英雄」，展露的是與「天命」抗衡的努力，從而展現人文精神之高度，這樣的敘事理念，值得反向地從「變異書寫」之「弱化」的切入點談論。. n. 第四章、預知與轉向──文本內部的敘事編碼第一節、「奇書，伏線」：文化意涵與閱讀趣味的巧妙結合第二節、「迷惑，誤解」：符碼解讀的偏移與事件發展的懸念小結 77. 78. 79. Ch. engchi. i n U. v. ［美］宇文所安（Stephen Owen）：〈敘事的內驅力〉，收於氏著、田曉菲譯：《他山的石頭記─ ─宇文所安自選集》（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6 年），頁 54-78。其提出的「敘事的內驅力」，包括三個層次：「上天」、「性格」與「意志」。李豐楙師：〈出身與修行：明代小說謫凡敘述模式的形成及其宗教意識－－以《水滸傳》、《西遊記》為主──〉，《國文學誌》第 7 期（2003 年 12 月），頁 85-113。文曰：「道教教義、神學中的罪觀連串並推進了事件、人物與情節的發展，從謫凡、下凡解說為何解罪與修行，小說人物群反覆試煉，在解罪過程中消解其在仙界所犯的罪念，以求早日罪責消盡再修成正果。其過程可以是時間歷程、空間歷程或時空混合，總要有一條主線『一以貫之』，其一貫的冥冥中的力量是為『命定』的敘述模式。」所謂「明、清家將小說」，根據張清發的定義，乃是「明代中後期到清代後期，在江南地區刊刻流傳的長篇通俗小說，屬於世代累積型，繼承史傳文學『紀傳體』的藝術結構，『以一人一家事為主而近於外傳、別傳、家人傳者』具有『英雄傳奇小說』的特點，敘述內容主要是『民族戰爭』，故事軸心在於英雄及其後代的功業，呈現公式化、模式化和類型化的傾向，主題思想上，處處強調家族延續和榮譽的重要」的一批小說。見氏撰：《明清家將小說研究》（高雄：國立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研究所博士論文，2005 年），頁 7-8。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