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新女性」的身體與空間論述 —以小說《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與《黃繡球》為討論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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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晚清「新女性」的身體與空間論述 —以小說《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與《黃繡球》為討論範圍 Discuss the bodies and the spaces of “new women” in late Qing Dynasty – based on the novels “hai shang ming ji si da jin gang qi shu”, “nu yu hua”, “nu was hi” and “huang xui qui”. 指導教授：羅秀美博士 Lo,Hsiu-Mei 研究生：王珊珊. Wang San San. 中華民國一○四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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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誌謝辭我所認識的母親，眼神之中總是帶著一絲童年的創傷，她終其一生地渴望寵愛自己的女兒，卻永遠活在傳統重男輕女的影子裡，她是如此地想掙脫這些過氣的枷鎖，卻依舊丟棄了那把開鎖的鑰匙。我曾看過她哭泣，看過她扭曲自己，更看到過她為了強迫自己去改變那些價值觀而轟然倒塌。而後我讀了大學，考上研究所，人在異鄉長期與母親分居，反而讓我有空閒去閱讀和串連母親的這些秘密，人家說女兒總是不知不覺地複製母親的步履，所以容易發現母親的心事。但我卻不曾保留這些老舊的思想，我嘗試著去研究它、分析它，我盼望有一天，我能藉此更加瞭解母親，以及那些和母親同樣勇敢、同樣希望改變自己的價值觀、內心裡卻也同樣充滿矛盾的新女性們。如果這篇論文能有些許的學術價值，那麼我首要感謝的莫過於我的母親生育我長大，並賜予了我學習和思考的能力。這篇論文的完成，同樣必須要感謝許多老師和朋友的幫忙，其中最要感謝的，是為我受盡磨難的指導教授──羅秀美老師，在我苦惱的時候，用心的指導和鼓勵我，在我胡思亂想搞失蹤的時候，用盡一切方法找到我，並將我「拉回地球表面」，若沒有了老師，這篇論文根本不會存在。更感謝羅老師在我當教學助理的兩年中，教會了我許多關於如何授課和批改作文、學習單的技巧，這些都是我此生受用不盡的。其次感謝呂文翠和陳俊啟兩位口考老師，不辭辛勞的閱讀拙作，而老師們不僅觀看仔細，挑出許多學生未曾注意到的方向和細節之處，更給予寶貴的意見，讓這篇論文初具雛形。感謝呂文翠老師的循循善誘，讓學生學會如何以歷史的角度去閱讀文本和對照新女性的姿態，經過呂老師的提點，頓時覺得研究時踏實許多，口考當時不禁興起一股相見很晚的感覺。感謝陳俊啟老師縝密的邏輯推演思維，並提醒學生研究時避免過度帶入自己的人生經驗，造成觀念先行的結果，應該將自己帶回歷史現場，並提供學生許多延伸思考的方向。最後要感謝我的同窗好友劉邦彥，在撰寫論文的時候，我們曾多次想像完成後 i.

(8) 的心情，可能會大哭、大笑等等各種激烈的情緒，現在回頭觀看那段曾以為永遠沒有盡頭的荒唐日子和對話，心中卻平靜無波，希望無論過了多久，當我們回憶起這段日子時嘴角都是上揚的，更希望透過撰寫論文所啟發的種種智慧和體悟，能讓我們能更勇敢的面對人生中的每一個挑戰。最後還是要說一句：「無論什麼事情，得之於人者太多，出之於己者太少，因為需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就感謝天吧！」. ii.

(9) 摘要本論文選用《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和《黃繡球》四本小說，作為研究晚清女體自主性和能動性文本，除了討論小說中新女性的形象外，更在意這些新女性渴望「改變現狀」的動機、作風和時代意義，藉著討論人物性格特點的多面性和複雜性，整合出晚清新女性的典型樣貌，和她們所欲建築的世界藍圖與兩性關係。論文第一章先定義晚清新女性、身體、空間，最後四本小說的基礎架構。第二章就晚清新女性的身體表現與所處空間，略分為四節，運用表格歸納出新女性可能遭遇的「三個考驗」，其次加入梁啟超等人對晚清女學堂的期許和見解，提出新女性的審美觀念已不再是以纖柔為美，最後嘗試分析出新女性的成長背景、生活環境和人際關係。第三章整合文本，以新女性的職業作為分節的依據，羅列小說中新女性在職場和家庭中身分的轉變和女權覺醒的種種因由。而後第四章從女體的自我抑制、女性與男性的目光衝突、女體與物質文化的接觸三個方向出發，分為三小節，探討新女性在晚清可能找不到足夠經驗的長者可以詢問關於女權的諸多問題，亦找不到合格的典範可以標榜，因而在女權鬥爭中受到無謂的犧牲。第五章回歸文本，以珍妮佛「性的陰/陽特質理論」及海德格對於「棲居的存有模式」，嘗試就小說中纏足、創辦學堂和女性專為自己打造的烏托邦空間進行詮釋，並根據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術語，提出「女性的閹割恐懼」可能來自於長期的自我約束，亦加入巴特勒對於性別的看法。最後結論總結論文的見解及重點，期望能對晚清新女性的典型，以及其所欲打造的世界樣貌與兩性關係有具體的陳述，並就研究可能造成的侷限和未來展望做一說明，希望藉此對晚清新女性的研究，提供不同面向的剖析和思考。. 關鍵字：女性身體、女性空間、身分認同、晚清小說、晚清文學、女性文學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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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目次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 研究範圍界定及重要名詞釋義........................................................... 2. 一、版本界定 .......................................................................................................... 6 二、晚清「新女性」釋義 ....................................................................................... 9. 第三節. 前人研究成果述評 ........................................................................... 10. 一、專書 ............................................................................................................... 11 二、期刊論文 ........................................................................................................ 13 三、學位論文 ........................................................................................................ 15.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架構 ....................................................................... 16. 一、研究方法及進路 ............................................................................................. 16 (一)研究方法….…..……………………………………………………………………………………………………17. 1. 女性的身體….……..………..……………………………………………………………………………...17 2. 女性與空間….………..……..……………………………………………………………………………...18 (二)研究進路………..…………………………………………………………………………………………………19. 二、章節架構 ........................................................................................................ 21. 第二章晚清小說中「新女性」主體的形塑 ....................................................... 23 第一節. 晚清婦女解放風潮的激盪─女體在晚清社會中的分化 ..................... 24. 第二節. 「新女性」的成長背景回顧與身體經驗敘述 .................................. 38. 第三節. 「新女性」肉身所處的地理空間與人際關係樣貌 ........................... 45. 第四節. 「新女性」所「施與受」的質疑和壓抑 .......................................... 51. 第三章多元流動的新女性身份與醒覺 ............................................................. 57 第一節. 性別概念的鬆動與解構─「新女性」多元流動的身份 ..................... 57. 第二節. 「女政治家」在革新與革命之間折衝 ............................................. 60 v.

(12) 第三節. 「女科學家」思想獨立與自身定位 ................................................. 64 ──兼論「女醫學家」打破父權神話和對人體的感知...................... 64. 第四節. 「女教師」對學生的啟發與期許 ..................................................... 69. 第五節. 「主婦」對生育與個人事業的選擇 ................................................. 79. 第六節. 「尤物」的多元身分：對身體的主控權 .......................................... 85. 第四章女體的自主與解放 ................................................................................. 93 第一節. 從「我不能」到「我能」：女體自我抑制的意向性 ....................... 93. 第二節. 從「分裂」到「重構」：女人自己與男性目光的衝突 ................... 98. 第三節. 從「噤言」到「圖謀」：女體與物質文化的接觸 ......................... 103. 第五章女性的烏托邦空間 ............................................................................... 109 第一節. 從被凝視到自我凝視：對「身體自主」的意識和作為 ................. 109. 第二節. 女體的「主體性」和「能動性」：性別處境的共謀與共果 .......... 115. 第三節. 「女」父親：女性的自體生殖與「閹割恐懼」 ............................. 119. 第四節. 女性空間中的科技文明：專屬女性使用的人工生殖、交通工具與食品科技 ......................... 124. 第六章. 結論 ............................................................................................... 131. 第一節. 晚清「新女性」的典型 ................................................................ 131. 第二節. 研究的侷限與未來的展望 ............................................................ 140. 附錄一： .......................................................................................................... 143 附錄二： .......................................................................................................... 153 附錄三： .......................................................................................................... 159. 參考文獻 .......................................................................................................... 163. vi.

(13) 圖表目次一、表目次：. 表一：《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等四書創作表 ........................................ 4 表二：新女性所遭遇的「三個考驗」及其回應方式異同比較表 ............ 30 表三：沙雪梅所論之夫婦進化表 ................................................................ 80 表四：新女性最初的禁錮經驗與婚嫁觀對照表 ...................................... 134 表五：初嫁丈夫對新女性的要求影響日後對異性的看法對照表………...135 二、圖目次：圖一：研究步驟圖 ........................................................................................ 20 圖二：論文章節架構圖 ................................................................................ 21 圖三：新女性經歷的三個階段考驗分化圖 ................................................ 37 圖四：女學堂中的學生升學方式圖 ............................................................ 75. v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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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女性在社會中的整體形象與位置，常伴隨著各時代文化的變遷而有產生相應的升降，我們將歷史的廣角鏡往上拉起，回到遠古時代，或許就人類社會組織的進程，先民都曾經歷過母系社會，但遲至周代以降，中原逐漸建立了以男性為中心的生活模式，漸漸的這個社會所賦予婦女的空間與處境，便逐漸禁錮成一個既狹小又單調的基礎模式，於是討論歷代婦女的生活處境便成為了極具價值的議題。當然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文學，而每個時代所擁有的「文化世情」，可以一定程度的反映當時的社會面貌，同時，這些社會面貌亦深深影響了那個時代下的女性的身心和理想，筆者意欲藉著這些女性肉身化的理論去探討女性在該文化銘刻下如何形成身體經驗，以及這些身體經驗造就而成的主體認同，藉由空間與身體經驗的相互對照，一方面能夠注重學術性與歷史感，一方面在現實的基礎上貼近於女體，進入一個無論時代或自己都正在快速變動的女體的生活，並在女子由「女性」轉變為「新女性」的連接點上發揮實際作用，不但可以呈現筆者欲研究的斷代女性所欲改造而成的社會面貌，也可以較為真實地反映性別概念如何在「女體自主」思想鴻蒙初闢之時，在生物決定論上挑起的種種戰火，進而邁向一個以女性為中心的批評觀點。雖然中國歷代也曾出現不少擁有「新女性」形象的小說，但是其中不可忽視的是女性──此一性別意識和權力，在晚清列強來襲的衝擊之中，以及印刷術普及的惠澤之下大肆崛起，促成了大量關於女權運動的小說被印成鉛字，可謂中國女權小說的濫觴。此一類新女性的人物形象，相對於往昔顯得更為血肉清晰，實可作為「理想的新女性典型」的投影機，亦可以反襯在女權崛起之初所為人詬病的「失敗的新女性典型」，這些激進的女性究竟是「救國救民」？抑或是另一種文化的集體暴力？此一對照亦是筆者所欲納入討論的研究重點。而晚清知識分子是如此焦急地尋找救亡圖存的解決之道，研究如何振聾發聵， 1.

(16) 如何對中國人的身體和精神大刀闊斧，這種文化的集體焦慮感，在晚清小說中的質量變化亦可看出端倪。當然，小說也被視為各種救國方針或意識形態運作實踐的紙上戰場，溫和派和激進派彼此的角力亦清晰可見，尤其是文本裡那些有血有肉，曲線畢露的各式女體，首當其衝，成為溫和與激進兩個流派中，最需要選邊站的一群，新女性們既想突破自己，又欲顧全大局的種種矛盾衝擊下，這些讓人賴以認識自己，甚至成為認識世界文化媒介的女體自身，在諸多文本中直接代表了多重文化意涵：新女性如何注視他人？新女性如何被別人注視？新女性如何注視正在注視自己的人？新女性如何想像和詮釋她們的日常生活？何謂自主？何謂為民族作主？在在都反映人們對這個時代的看法與期待。誠如約翰‧柏格（John Berger）所言：我們只看見我們注視的東西。注視是一種行為。這行為將我們看到的事物帶到我們可及之處，我們注視的從來不只是事物本身；我們注視的永遠是事物與我們之間的關係。1 於是研究晚清中的女體象徵和女體的自我注視，便成為一個極其重要的議題，它幾乎等同中華民族的女性面對壓迫性的文化暴力集中攻勢下，她們的選擇和自我改變的意向性，直接或間接地影響了整個中華文化裡女權的發展走向。而女性們如何承先？如何啟後？這個疑問正是本文想討論的重點，更希望能藉由研究新女性身體和文化空間的交互影響，呈現晚清小說中的另一種面貌。或者說，呈現晚清社會裡「女性」的全新面貌。據此，本研究主要研究問題包括：一、晚清小說中「新女性」的主體形塑二、多元流動的新女性身份與醒覺三、晚清女體的自主與解放四、晚清女性的烏托邦空間. 第二節研究範圍界定及重要名詞釋義. 1. 約翰•伯格（John Berger）著、吳莉君譯：《觀看的方式》(臺北：麥田出版社，2005 年 10 月)，頁 11。 2.

(17) 黃錦珠在《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研究》中的研究指出：「『新女性』的『新』是表現在各種不同的層次和面相，不完全能一概而論。唯受到晚清爭取女權的兩大訴求──廢纏足與興女學所影響，晚清小說中出現的新式女子幾乎是以放足或天足，以及進女學堂讀書為必備條件。這些新式女子有的原本是社會舊有的一般傳統女子，經過由舊趨新、放開舊足所纏的小腳，可以說是必經的第一步，第二步便是讀書，而且是讀所謂的『新書』，以充實知識。」2黃錦珠根據兩大原則界定「新女性」：一是自然足，二是學識。可以知道成為一位晚清名副其實「新女性」，必須有過放足或者有著天生天足的身體經驗，其次便是在學識涵養上跟得上時代潮流，甚至引領風騷，再透過其獨有的求學經驗和學識背景，代領新的知識風向。而本論文欲以晚清「新女性」身體經驗與所處地理空間的互構做為研究主體，故須對此一時期小說中以新女性當作主要描述對象之文本有確切掌握，又因晚清小說創作中關於新女性新思維描寫的作品頗具數量，為顧慮論文篇幅有限，若要將其一一考究，難免不夠細緻，故選擇文本必然需要取捨，筆者考量本論欲以「新女性」的身體與空間作為討論的主軸，而「新女性」又以自然足和學識兩大線索作為判斷指標，故將文本成書年代做一調整和聚焦，根據光緒二十七年(1901 年)，清政府頒布新令，勸戒纏足，同年慈禧太后亦重申詔令廢除纏足3。以及光緒三十三年 (1907 年)，清政府正式將女學納入學制4，上述兩則重要政當作依據，以後者(1907 年)作為錨點往前推及，在主要論述之小說文本的選擇上，以成書年代不超過 1907 年為準，期望研究出晚清小說中「新女性」自發性的放足和求學，直至清政府正式將放足和女學學制皆納入規章，這段時間中「新女性」們在社會文化上的諸多面貌和心態，本論將更加細緻考究此一時期的「新女性」前鋒們，其身體經驗與所處地理空間互構之下所衍伸的諸多議題。筆者在選擇研究的小說書目上採用三大原則：一、小說中的女性角色需擁有纏足、解纏足以及自然足的身體經驗；二、小說中的女性角色需有就學或授課的經驗， 2. 黃錦珠：《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研究》(台北：文津出版社)，2005 年 1 月，頁 21。郭延以：《近代中國史綱》(香港：香港中文大學)，2008 年，頁 1157。 4 蔡佳燕：《清末民初的女子教育思想：以《教育雜誌》（1909-1928）的相關內容為討論中心》，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頁 8。 3. 3.

(18) 或擁有其他豐富的社交行為；三、小說中的女性角色需擁有試煉經驗，並在經過試煉過程之後之人物性格有顯著改變，試煉經驗諸如：兒時被虐的經驗、逃獄經驗、弒夫經驗、身體自主權遭受他人的買賣甚至於轉世經驗等等。基於上述年代及小說書目採用上的三大原則，筆者審慎檢驗晚清 1907 年以前涉及新女性描寫的小說創作，總計目前可知見，並適合論文討論新女性身體與所處空間的小說共有四部，今表列如下：. 書名. 作者. 出版時間. 回數. 刊行者. 海上名妓抽絲主人 (吳趼人，男) 四大金剛奇書. 1898. 100 回. 上海書局. 女獄花. 王妙如 (王妙如，女). 1904. 12 回. 不詳. 女媧石. 海天獨嘯子 (不詳). 1904. 16 回未完. 東亞編輯局. 黃繡球. 頤瑣 (湯頤瑣，男). 1906. 30 回. 新小說社. 表一：《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等四書創作表晚清 1907 年以前涉及新女性描寫的小說創作裡，兼具本論文主題意識並具有研究價值的書目共有四部，分別為：《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黃繡球》。其中《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在描繪魔家四將因起凡心，元始天君將其四人發付女身，開啟由男變女輪迴轉世的重重劫難，最後成為四大名妓的故事。此書對於女人身體經驗描繪處甚多，與本論文所要探討的問題意識極為吻合。《女獄花》則是一部描寫當時婦女的不幸與痛苦生活的作品，敘述新女性手刃不尊重男女平權的丈夫而入獄、逃獄，最後結識一群果敢堅強、不畏強權的革命新女性的故事。《女媧石》主要講述中國女權革命，雖有一班愛國志士，卻絲毫沒有實力，日日講救國，時時倡革命，卻都是虛虛幌幌，造點風潮而已。並描述女主角如何將國家重任一肩擔起，並首當其衝刺殺守舊的太后，進而衍發逃亡的奇遇故事。筆者認為此書創造了一個理想的女子烏托邦世界，並研發許多符合女人人體工學的高科技產物，於本論文中飽含高度的研究價值。《黃繡球》中「黃」是指黃種人，. 4.

(19) 「繡球」意旨「繡成一整個地球」，書中主角黃繡球原是個既不識字、也不懂新思想的舊時代婦女，受到丈夫黃通理維新思想的影響，非但放了足，請成功興辦女學堂，感化更多的舊女性。故本篇論文採用了《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與《黃繡球》四本小說中的新女性作為研究樣本，藉書中登場的女性，敘述女子主權意識崛起之初的存在悲劇。從研究書中角色對性別的態度、對身體意志的意向性、與物質接觸後的改變、與男子目光衝突之後的折衝、與社會文化如何融合、她們內部的感知、她們的發聲經驗、以及她們所欲打破的父權神話又或者是生養後代的觀念等等，希望完整洞悉這些角色性格表達的曲折性和人生的選擇方向。而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女性的生活、茶餘飯後的消遣、以及士大夫的審美觀等等。而《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與《黃繡球》四書又以眾多女性作為貫穿情節的主軸，故筆者亦以女性的職業作為分類細緻考究，藉由現代心理學及社會學的研究成果，加入歷史的證據，探討小說中女性的內心思維和具體形象的改變，研究其人物性格特點的多面性和複雜性，期望能具體研究出晚清「新女性」行為與思想上所產生的關聯性和對應性，進而觀察出差異所在。然而小說的實際寫作過程，小說家的實際身體與空間經驗、思考及感受，自然成為小說內容的一方春泥，在字裡行間有意無意地顯露出來，舉例來說，若文本內談及纏足的經驗、痛楚或不便，以及放腳與否的諸多觀點，男性作家儘管可以透過身旁女性，諸如母親或妻女了解一二，但也許不敵女性作家的切身經驗豐富和真實，因故在此題材上，女作家掌握小說人物心境的描寫上可能更趨於「當代的真實」，反之亦然。換而言之，男性書寫者和女性書寫就算觸及同一個議題，二者所能呈現的生活經驗之描寫必有幽微差別。例如：《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和《黃繡球》兩書的作者為男性，而《女獄花》作者為女性，《女媧石》則是作者不詳。而本論文既要透過文本研究晚清新女性的主體意識和自我形塑，那麼因為小說家的性別所延伸而出的敘述差異，雖是筆者所必須正視，也無可迴避的課題，然顧慮《女媧石》作者性別尤為不詳，故而談 5.

(20) 及男女作家之寫作差異時，雖有一些草稿可以撰就，最終仍舊因為線索有限而抱憾闕如，無從對四本文本的作者和敘述內容之差異做更徹底的比較和對照，這亦筆者探討《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等四本小說時的侷限和缺失，更期望未來能接續研究，並進一步充實與修訂及後出轉精，以彌補這一部分的缺憾。一、版本界定《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筆者採用的版本為《中國近代小說大系》選編之《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5，作者為抽絲主人。晚清鴛鴦派學者魏紹昌先生首先在其著作《晚清四大小說家》中率先使用筆跡考究，並羅列證據數則，闡明抽絲主人即是吳趼人，是名男性作家，此研究成果已成為學界共識6。《吳趼人全集》裡亦收錄《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故抽絲主人應為吳研人筆名。為方便起見，本論文提及書名《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時，即是指中國近代小說大系所出版的 1898 年之《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明清小說研究學者魏文哲先生曾將《女獄花》與《女媧石》，兩本並列為晚清激進女權主義文本。晚清女性研究大家黃錦珠在其專書上，提到其著眼關於晚清新女性的小說共有十五部，當中一部為 12 回版本《女獄花》，刊行者僅說明為 1904 年版7，並在 2014 年出版的專書上論述《女獄花》作者王妙如：「(王妙如)可以說是中國第一代覺醒女作家代表之一。她根據自我經驗、感受與知識，描繪了婦女被物化的事實，直接指斥男人壓迫女人的不公，也提出不同方針的改革途徑。」8其指導學生郭芊欐於碩士論文《晚清小說中「自由結婚」觀研究──以《自由結婚》、《女. 5. 張培恒、王繼權選編：《中國近代小說大系》(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6 年)，其中選書《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為 1898 年上海書局刊載之《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6 魏紹昌：《晚清四大小說家》，(台北：台灣商務，1993 年)。 7 黃錦珠：《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研究》(台北：文津出版社，2005 年 1 月)，頁 18。 8 黃錦珠：《清末民初女作家小說研究》(台北：里仁書局，2014 年)，頁 100。 6.

(21) 獄花》、《黃繡球》、《女子權》、《俠義佳人》為中心9》中所採用的版本10亦為中國近代小說大系11的王妙如：《女獄花》。其後黃錦珠在其著書《清末民初女作家小說研究》中指出根據薛海燕的說法，辛亥革命(1911 年)之前，可以確定為小說女作家的名單中，有羅列到王妙如，因此推測其應為女作家12，又說：「王妙如可以說是中國第一代覺醒的女作家代表之一。她根據自我經驗、感受與知識，描繪了婦女被物化的事實。」13，因故《女獄花》一書的確十分適合列入本論文進行討論。中國近代小說大系《女獄花》，附葉、俞兩位女士序，其於「本卷說明」中明言：「《女獄花》，一名《紅閨淚》、《閨閣豪傑談》。王妙如著。光緒三十年(1904 年) 甲辰刊。十二回。此次校點、排列，即以光緒三十年刊本為底本。」茲考慮此版本為其他幾種版本所分出的祖本，基於這點對照筆者所欲研究年代(1898-1907 年)的社會狀況時，能使引據更為完善近實，故亦採用之。為方便起見，本論文提及書名《女獄花》時，即是指中國近代小說大系所出版的 1904 年之《女獄花》。筆者也將謹慎參考各版本的優點，致力博採歸納，以避免不必要之謬誤。《女媧石》晚清科幻小說研究學者林健群，在其碩士論文中提到的是 16 回未完的海天讀嘯子：《女媧石》(東亞編輯局)，甲卷 1904 年，乙卷 1905 年14，並在註釋提到「《女媧石》原標為「閨秀救國小說」。今收入海天獨嘯子《女媧石》(南昌，百花洲文藝， 1991 年)《中國近代小說大系》本。」，劉慧英女士亦在其研究中提及「海天獨嘯子所著《女媧石》甲卷和乙卷分別於 1904 年 7 月和 1905 年 3 月由東亞編輯局刊行。. 9. 魏文哲：〈《女獄花》與《女媧石》:晚清激進女權主義文本〉《明清小說研究》，2003 年第 4 期。郭芊欐：《晚清小說中「自由結婚」觀研究──以《自由結婚》、《女獄花》、《黃繡球》、《女子權》、《俠義佳人》為中心》，國立中正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12 年。 11 〔清〕王妙如：《女獄花》，《中國近代小說大系》第 26 冊，(江西：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3 年 9 月。第一版。 12 黃錦珠：《清末民初女作家小說研究》(台北：里仁書局，2014 年)，頁 89。 13 黃錦珠：《清末民初女作家小說研究》(台北：里仁書局，2014 年)，頁 100。 14 林健群：《晚清科幻小說研究 (1904-1911)》，國立中正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98 年，第一章第三節。 10. 7.

(22) 作者自稱此書為閨秀救國小說15。」而筆者所用版本為：中國近代小說大系 1991 年版的 16 回未完《女媧石》16，兼有臥虎浪士批文，其在凡例中明言「此書題目太大，卷帙必多，今以甲卷先行出版，以后出書，陸續印刷，以供閱讀。」17故此版本為甲卷無議，與東亞編輯局 16 回未完的版本相較之下，僅有分段及句讀上的出入，文章結構與人物性格無太大差異。而筆者認為中國近代小說大系的分段及句讀置於情節中較為合理，故選之。而《女媧石》作者海天獨嘯子，依現存資料尚未有深入的考證，亦無法推測其性別。成書年代推測應於 1904-1907 年間。為方便起見，本論文題及書名《女媧石》時，即是指中國近代小說大系出版的 1904 年之《女媧石》。筆者也將謹慎參考各版本的優點，致力博採歸納，以避免不必要之謬誤。《黃繡球》筆者採用版本為《晚清小說大系》出版之頤瑣：《黃繡球》，於提到中已然明列考證：「黃繡球共分三十回，全書達三十萬言。這部小說最初發表於光緒三十一年 (西元 1904 年)新小說第二卷，至二十六回中止。到三十三年(西元 1906 年)由新小說社印成單行本，續完。作者的真實姓名不詳。」18當然，《晚清小說大系》中《黃繡球》此冊編於 1984 年，登時關於此書作者尚未有深入的挖掘，而於 2007 年高彥頤所著的《纏足》一書中，卻提到：「在湯頤瑣的個人記述裡，不論是對他還是他的妻子而言，解放纏足並不是什麼需要掙扎的難事。這一點在他的長篇小說《黃繡球》裡，同樣看得出來。」19可以推知《黃繡球》的作者理應為湯頤瑣，並且性別應該為男性。基於《晚清小說大系》出版說明：「本書為保存真實性、完整性，俾使本書更具保存價值，書中所引暨所有插圖均採自當時作品刊載之期刊。」因故， 15. 劉慧英：〈女權啟蒙中塑造的救國女子形象〉《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2002 年第 2 期。海天獨嘯子：《女媧石》(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1 年)。 17 海天獨嘯子：《女媧石》(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1 年)，凡例五。 18 頤瑣：《黃繡球》，收入《晚清小說大系》，(台北：廣雅出版有限公司，1984 年 3 月)。本段文章參照〈黃繡球提要〉，頁 1。案：光緒三十一年(西元 1904 年)，光緒三十三年，(西元 1906 年)，疑誤，應為 1905 年及 1907 年。 19 高彥頤著、苗延威譯：《纏足︰「金蓮崇拜」盛極而衰的演變》(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9 年 8 月)，頁 77。 16. 8.

(23) 筆者決定採用此版本。為方便起見，本論文題及書名《黃繡球》時，即是指晚清小說大系所出版之《黃繡球》。二、晚清「新女性」釋義黃錦珠在其論述：《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研究》，將「新女性」定義為：「小說中出現具有新觀念或新作風的女性人物。」他表示，新觀念指的是突破傳統，而新作風指的是放足和興女學，以此為延伸。可惜的是，全書未對「新女性」一詞有更確切的典型定論。20胡纓在《翻譯的傳說》中亦曾提到： 1899-1912 年，在此期間，該(新女性)形象逐漸形成，此時「新女性」或「舊婦女」這一用語尚未普遍流行。我們也很難指出其組成成分，因為它代表的是一個還未能明確界定的理想。這是歷史上的一個臨界時刻，一個存在多種可能性、很大突異性，以及充滿焦慮的時刻。21 誠如胡纓所言，「新女性」一詞至今尚未有足夠明確的形象可以定義。而張莉在《浮出歷史地表之前─中國現代女性寫作的發生》22中更多次使用「新女性」這個詞彙，可惜的是全書卻未對「新女性」一詞有隻字片語的明確註解。正因為這些「新女性」還沒有被明確的定義，本論文希望透過研究和分析，在結論裡具體呈現這些「新女性」的形象典型，提供後出研究做為參考。因此在挑選小說中的「新女性」作為研究對象時，筆者首先將其與「舊婦女」做一大致上的區分，並參考黃錦珠的論點，具有新思維、新作為的女性角色，暫且統稱為「新女性」。新思維：主要指該女性擁有突破傳統女子框架及規範的想法，以及由此延伸而出的各種主張，例如女子無須刻意遵從三從四德，亦無須迴避男客、女子應充實知識、女子參政權、女子不降格為男子附屬、男女可以公開交際應酬、女子擁有自由結婚及生育全力、女子更應該爭取所有應得的平等的權力種種；而新 20. 黃錦珠：《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研究》(台北：文津出版社，2005 年 1 月)，頁 21。胡纓著、龍瑜宬、彭珊珊譯：《翻譯的傳說；中國新女性的形成﹝1898-1918﹞》(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9 年)，頁 5。 22 張莉：《浮出歷史地表之前─中國現代女性寫作的發生》(天津：開南大學出版社，2010 年)。 21. 9.

(24) 作為：指女子有了新思維以後，積極付諸行動的行為，例如：解小腳、興辦女子學堂、興辦女子集會場所、積極參政等等，而在於女權初闢時，女子為了爭取億載千年以來被剝奪的權利，難免流於激進，也難保作為皆為正派及合法，諸如手刃不平等對待自己的丈夫、自願賣身而夜夜手刃恩客、以自由為名的我行我素等等。故「新女性」意義於本文中，代表一群舊有社會底下的一般傳統女子，歷經苦難，棄舊步新，而蛻變成為更有身體意識自主、不凡思維作風的新新女性。. 第三節前人研究成果述評女性在社會中的形象，常常隨著各年代文化的不同而產生變化。到了晚清，女性角色總算有機會一展頭角，並大量成為眾多小說的主角，亦是女性角色首度乘載了社會對於平權與家國觀念存亡的龐大重擔和壓力。中國小說發展了近千年，遠從宋元的話本小說開始，不難看出其在生活和藝術的審美關係上，帶著強烈「紀實性」小說的品格，的確，宋元以來，話本小說在敘事方式上常力求體現逼真的、自然的生活場面感，而這些概念則深深的影響了中國小說的發展。以下挑選幾則著名學者對晚清女權運動和相關小說的定位及評價，共分為三大部分：一、專書。二、期刊論文。三、學位論文分別論述。專書部分著重於紀實和史料中的女性形象，夏曉虹著重史實，透過大量考察的歷史與空間資料對照，框架出一個史料中的晚清新中國。黃錦珠對晚清「新女性」的形象多有描繪，強調新女性應以「男女平權」和「自由結婚」為口號目標。而期刊論文則是重於新女性形象的文本蒐羅：劉慧英將晚清小說中具有「新女性」形象的文本及介紹羅列完善，可惜論文偏重情節描寫；最後學位論文中關心的是女性在社會各個層面的比較對照：廖秀真關心女子教育在清末的發展情形，並簡述女學生對於政治及社會活動的參與情形。趙淑萍則對民國初年的女學生做了深入的探討和分析。而張三郎對婦女在教育上、政治上、社會上，婦女地位顯著提高的情形有詳細研究。最後郭芊欐則在其碩士論文中提到自由結婚的相關研究：《晚清小說中「自由結婚」觀研究──以《自由結婚》、《女獄花》、《黃繡球》、《女子權》、 10.

(25) 《俠義佳人》為中心》23透過小說中各自對婚姻的表述，以及對「自由結婚」的理解，可以概見晚清多變的「自由結婚」觀。郭芊欐透過小說中各自對婚姻的表述，理解晚清多變的「自由結婚」觀。最後許慧琦將個人與家庭、社會、國家三者間加以討論，並對五四時期新女性的形塑和實踐有著長足的貢獻。以下分別將上述三大類別分別分析和詳述研究成果，並透過更深入的了解，更清楚確定本論文的研究方向。一、專書夏曉虹《晚清女性與近代中國》24中引用《新聞報》1897 年 11 月 19 日的報導《會議女學堂章程問答》，提到中國女學堂的性質，自 1842 年開放通商口岸後，西仁大批進入、租借不斷擴大，文化優勢迅速崛起，上海地區受地理空間影響，是華洋雜處的文化盛行之地，正如其校舍建築的設計思想，「外蓋華房，內用西式裝飾，庶幾中西合璧」。因創辦在先，且過早夭折，「中西合璧」的理想落實榮有未盡如人意處，但其為學校的致力方向，則無可置疑25。又說《女學報》1898 年 7 月 24 日發刊後，大獲成功，「遠近來購者雲集，期刊數千張，一瞬而完，只得加印」。參辦各報創辦同仁的皆是南方女性中德佼佼者。並從當時「男降女不降」、「男從女不從」的「排滿」口號，延伸出女子對列強入侵的觀點應與《為民族流血無名之女傑》26 書名不謀而合。專書著重史實，大量的使用考察詳盡的歷史與空間資料，諸如晚清報章雜誌內文、各女界刊物內文及思想對照地理背景相輔而成，在晚清女性議題上有極大的貢獻，亦提供筆者相關資料和頭緒，只可惜對雖在地理空間上討論女性的求學、參與社會活動乃至殉身有著深度的評述，筆者認為，上述討論女性皆屬於已然成形之新女性，或已然成為社會上領頭羊的女性佼佼者，而這些女性之所以成為足以楷模萬. 23. 郭芊欐：《晚清小說中「自由結婚」觀研究──以《自由結婚》、《女獄花》、《黃繡球》、《女子權》、《俠義佳人》為中心》，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暨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 24 夏曉虹：《晚清女性與近代中國》(香港：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2011 年 3 月)。 25 參照夏曉虹：《晚清女性與近代中國》(香港：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2011 年 3 月)，頁 48。 26 潘小璜：〈為民族流血無名之女傑傳〉，《女子世界》十一期，1905 年 2 月。 11.

(26) 世的女性，能在女權開啟之初已然決然走向改革這條道路，確實有其從再傳統不過的平凡女孩身心靈轉變成女權代表者的辛苦過程，可惜此書卻對女性身體經驗、在歷史空間的共謀之下所必經的試煉過程以及人格典型之影響甚少著墨，亦是筆者所欲填補之缺漏。許慧琦：《「娜拉」在中國：新女性形象的塑造及其演變(1900s~1930s)》27指出「娜拉」在中國，始終被視為新女性形象而聞名。她表示人們傳誦五四時代，稱揚當時被譯介來華的娜拉，指其為「易卜生所舉來做模範的『覺醒的婦人』」，並認為「曾經叱吒風雲、名噪一時的『五四』新女性皆是中國的『娜拉』！」並將個人與家庭、社會、國家三者間加以討論，在近代中國的歷史情境可能產生的關係，並檢討「性別」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論文偏重 1920 及 1930 年代的新女性議題，並對五四時期新女性的形塑和實踐有著長足的貢獻，亦提供筆者研究新女性形象很好的研究模範。黃錦珠：《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研究》28由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著手，對晚清「新女性」的體態形象、行動能力活動空間、知識才學、事業與經濟、戀愛與社交、婚姻與婦德以及情慾認知皆有重大貢獻，並提出爭取女權最重要的議題，應屬廢纏足、興女學兩大項，此外以「男女平權」或「自由結婚」為口號，將家庭革命與總族革命二者時而分、時而和的現象作細緻討論29。並討論新女性的「分離主義」，也就是「採取與男人決裂的方式」乃因傳統道德、禮法、女教皆是以男性權益為優先考量之故，使得新女性不可避免地面臨男女權益與立場的衝突，而採取激進措施 30。此書將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作大幅度的探析，整理來說，已然對此議題提供全. 方位的眼界和思考方向，筆者亦在此研究基礎上，更加著重於「新女性」的身體與空間的交互影響，並新增《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一書為主要討論書目，期待將. 27. 許慧琦：《「娜拉」在中國：新女性形象的塑造及其演變﹝1900s-1930s﹞》 (台北：政大歷史系出版，2003 年)。原為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 28 黃錦珠：《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研究》(台北：文津出版社，2005 年 1 月)。 29 參照黃錦珠：《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研究》(台北：文津出版社，2005 年 1 月)，頁 5。 30 參照黃錦珠：《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研究》(台北：文津出版社，2005 年 1 月)，頁 219。 12.

(27) 時代劃分更細緻，以研究出清政府首度頒令廢纏足前，新女性的典型有清楚的描繪。黃錦珠亦在去年(2014 年)輔出版一本對於女性書寫多元呈現的專書《清末民初女作家小說研究》31，內容對清末民初小說界中曾經浮出地表卻又遭到遺忘的女作家們進行深掘，並運用西蘇(Helene Cixous)「陰性書寫」的理論作為啟發，輔以後現代女性主義論點，在上卷考掘女作家的生平事蹟，中卷以「書寫與行動」為題，探索女作家的共同素質及其駁雜曲折的空間觀與世界觀。下卷最後聚焦於女作家的婚戀與情愛議題，探討清末民初女作家的主體意識。其中對於作家王妙如的考核及研究，和《女獄花》的解析對本論文幫助尤大，誠如黃錦珠再次強調的「自由結婚」四字能概括為「先進婦女」所解受的質疑和挑戰。可惜全書皆以小說書目或者一人一事作為分章分節的方式，分別討論其中女性人物和女性作家，例如：本書上卷第一章〈主婦身份的女小說家：邵振華〉、第二章〈職業婦女小說家：黃翠凝〉等等，而筆者認為，該專書既以女作家做為討論對象，這樣的分類方式固然好，也間接支持了本論第三章──多元流動的新女性身份與覺醒的分類方式，但若要深究晚清新女性，無論是女小說家抑或是小說中的女性人物，如能將所有的研究書目拆解，再如黃錦珠一般以職業作為章節架構，將所有欲研究之相關女性人物並列研究，不僅能做到如此專書一般，擁有對文本內容的連貫性，更可將不同書目中，同樣職業卻有著不同遭遇之新女性作分析比較，研究獲益無疑相對提高許多，因故筆者在黃錦珠的基礎上，將《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等四本主要研究書目，分別拆解，再以職業為根據重新加以分類和組織，進行分行分業的挖掘並給予更合理的定位，了解百餘年前這一代新女性在社會上各大行業的處境和挑戰，希望能有助於近現代文學與文化研究上的反思。二、期刊論文胡纓：〈歷史書寫與新女性形象的初立：從梁啟超〈記江西康女士〉一文談起〉中論述：晚清歷來被認爲是從傳統到現代的轉折階段，但當我們從性別這個角度對這一史觀加以審視時，我們發現「傳統」與「現代」都被賦予特定的性別色彩，抽 31. 黃錦珠：《清末民初女作家小說研究》(台北：里仁書局，2014 年) 13.

(28) 象的歷史階段從而變得戲劇化形象化，某些個人或群體便成爲某一時代的典型代表。具體地說，受傳統教育裹小腳的舊式女子成爲中國傳統社會的標幟，類似康女士這樣的受過現代西方教育的新式職業女子則與中國的未來緊密聯繫在一起，而中國近代歷史社會的滄桑變故，使新女性轉眼之間成爲歷史核心人物。32筆者在前人的研究基礎上，將新女性以職業分類，對新女性做更全面的探討，並細緻的對每個職業做具體的分析，研究這些在職的女性們的所作所為，如何與晚清社會有緊密的聯繫。劉慧英：〈女權啟蒙中塑造的救國女子形象〉33，此論文鉅細靡遺的羅列出晚清小說中的女子具有「新女性」形象的文本及介紹，只可惜在單篇論文中將所有救國女子形象皆納入討論，難免失於細節，而在論述過程中偏重情節描寫，女權則偏重理念討論，惜未能更加深入，鋪展體系。而魏文哲：〈《女獄花》與《女媧石》:晚清激進女權主義文本〉34認為《女獄花》及《女媧石》兩本小說所張揚的是帶有激進色彩的女權思想，並表示她們在婦女解放的道路上走得太遠，以致誤入歧途35。本論文雖同時提出同情與批判兩種觀點，可惜論述內容亦偏重情節描寫，情節描寫之中更偏重引述文本，難以看出其必要性，筆者在此基礎上，欲將相關史料加入論述，避免小說場域與大時代背景的架空與脫節。而吳宇娟：〈晚清女作家小說的書寫論述－以《紅樓夢影》、《女獄花》與《俠義佳人》為例〉36探討晚清女性小說作者的出現，把清代文學中兩性的制約定數內（私人）／外（公眾）之別逐漸淡化，並說明女性撰寫小說的體式在晚清發生重大的改變。論文中證實女性透過創作的發聲在晚清得到全面性的迴響，可惜歷史資料. 32. 胡纓：〈歷史書寫與新女性形象的初立：從梁啟超〈記江西康女士〉一文談起〉，《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第 9 期，2001 年 8 月 1 日。 33 劉慧英：〈女權啟蒙中塑造的救國女子形象〉，《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2002 年第 2 期。 34 魏文哲：〈《女獄花》與《女媧石》:晚清激進女權主義文本〉，《明清小說研究》，2003 年第 4 期。 35 魏文哲：〈《女獄花》與《女媧石》:晚清激進女權主義文本〉，《明清小說研究》，2003 年第 4 期。頁 2。 36 吳宇娟：〈晚清女作家小說的書寫論述－以《紅樓夢影》、《女獄花》與《俠義佳人》為例〉，《嶺東通識教育研究學刊》第 2 卷第 4 期，2008 年。 14.

(29) 的佐證不夠完備，無法將小說場域與歷史場域做一對照。三、學位論文近來關於晚清和女子學位論文偏重女子教育和女權運動，如廖秀真：《清末的女子教育（1897-1911）》37分別就女子小學教育、師範教育、留學教育、實業教育、醫護教育檢討、女子教育在清末的發展情形，並簡述女學生對於政治及社會活動的參與情形。趙淑萍：《民國初年的女學生（1912~1928）》38提到民國以後，透過知識的利器與新思想的傳輸，年輕的女學生正在轉變之中，學生的類型也逐漸多元化，在新的教育之下，逐漸培養了中國婦女界的新人。女性自身的覺醒，尤為當時婦女解放的標誌。女學生們，除了參加校園各種活動之外，並開始注意社會的局勢。民國時期，參與政治社會動作的頻率增加。而五四男女學生的大聯合後，女學生的組織愈趨進步，日後，在各項政治社會活動中，皆起了相當的作用，或為男生學聯會之支援，或為婦女聯合會的中堅。張三郎：《五四時期的女權運動（1915-1923）》39提到五四時期女權運動的兩點成就：1.婦女思想的改變，各種婦女問題在此時呈現，許多婦女問題與婦女思想是前所未有的。2.不論在教育上、政治上、社會上，婦女地位都有顯著的提高。五四以後，婦女勞動法的釐訂，女子財產權與繼承權的確定，選舉權的獲得，民法的修改，立法上男、女平等的實現，都可說奠基於這個時期。郭芊欐則在其碩士論文中提到自由結婚的相關研究：《晚清小說中「自由結婚」觀研究──以《自由結婚》、《女獄花》、《黃繡球》、《女子權》、《俠義佳人》為中心》40透過小說中各自對婚姻的表述，以及對「自由結婚」的理解，可以概見晚清多變的「自由結婚」觀。. 37. 廖秀真：《清末的女子教育（1897-1911）》，國立台灣大學歷史研所碩士論文，1980 年。趙淑萍：《民國初年的女學生（1912~1928）》，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81 年。 39 張三郎：《五四時期的女權運動（1915-1923）》，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86 年。 40 郭芊欐：《晚清小說中「自由結婚」觀研究──以《自由結婚》、《女獄花》、《黃繡球》、《女子權》、《俠義佳人》為中心》，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暨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 38. 15.

(30) 而楊曉菁：《晚清婦女解放問題小說主題研究》 41 中則研究出光緒二十三年 (1897)─宣統三年（1911）小說數量創作的高峰期。並說明說題材中關注婦女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方面爭取與男子權利平等，爭取進行各項活動的自由這些主題，為過去小說中未見，深具研究意義性與價值。楊曉菁將其分析集中於放纏足、興女學、婚姻自由、工作權四大要點上，筆者在其基礎上，更深入研究新女性的主體形塑、新女性在職場上的作為、女體的自主與解放和由新女性所創建的烏托邦空間等議題，期望能將新女性「解放自己」的作為做更全方位的描繪。. 第四節研究方法與章節架構一、研究方法及進路本論文的研究對象為《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與《黃繡球》四本書中的新女性之身體與空間議題，而本文的研究方法大約可以分為兩大方向：一、本論文研究的主題為晚清「新女性」的身體與空間，故無論從文本討論，或者以一名女性研究者的角度提出觀點，運用女性主義的文學研究方法勢不可免。本論文運用女性主義下的文學批評，重新審視文本，歸納出晚清新女性的性別意識，並捕捉新女性不經意流露出的陰性氣質。二、在部分小說情節中，文本空間中除了真實存在的地理空間外，無形的空間亦是本文所討論的命題，文本中「新女性」所生活和存在的地點流動不定，除了「家」之外，亦有「工作空間」、「娛樂空間」以及她們所幻想和構築的「烏托邦空間」，故討論本論文的議題時，筆者選擇以新女性最初成長的地方──「家」為出發點，觀看新女性家空間與生命經驗的雙重定義：主體形塑和身分覺醒。進而討論她們於各個不同空間的自主和分化。. 41. 楊曉菁：《晚清婦女解放問題小說主題研究》，國立台北教育大學語文與創作學系碩士論文， 2013 年。 16.

(31) (一)研究方法. 1. 女性的身體. 這裡指女性的整個實體的生理組織，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軀。與「肉體」一詞的差異在於，身體是社會責任的承擔者，是歷史和文化的建構產物，故身體處境是自然與社會兩大項因素交叉影響的結果。石曉楓在其著作：《文革小說中的身體與書寫》中討論汪民安歸納的「二十世紀身體理論三大傳統」42觀點，分別為一、梅洛龐帝(Maurice Merleau-Pomty，1908-1961)，認為先有身體而後有思維，並由知覺現象學觀點重新闡釋身體，提出肉身化理論。其二為涂爾幹(Emile Durkheim，18581917)、莫斯(Marcel Mauss，1872-1950)、布赫迪厄(Pierre Bourdieu，1930-2002)等人，從人類學傳統出發，討論身體實踐和訓練。最後是尼采的身體決定論和傅柯以身體闡釋歷史的論述，體現身體和歷史、權力、社會之間複雜的關係。而石曉楓亦提出美國技術哲學家伊德(Donihde，1934-)所論述的「三個身體」理論，作為身體理論逐漸成熟的佐證。伊德以胡賽爾、梅洛龐帝為代表的現象學派，提出以肉身建構身體的「物質身體」；以傅柯為主，以批判現象學為主，強調以文化建構身體的「文化身體」；其三則是由伊德提出技術建構起經驗，而其身體也被建構成「技術身體」。43 而女性在各種身體經驗中，其所刻畫的無論是「物質」、「文化」或者「技術」，反映社會複雜的印記尤為明顯，隨著文化的推演，身體的意義和功能日新月異，變化迅速，故研究女性的「身體」，更應著重於她的集體記憶、社會的衝突、政治的分化對當代其他女性所造成的影響。筆者在論述過程中將會參考上述的「三大傳統」和「三個身體」，以期獲得較為全方面的視角，再進行女性自我認同的辯證論述。. 42. 參見汪民安：《身體、空間與後現代性》(江蘇人民出版社，2007 年版)，頁 22 參見石曉楓：《狂歡之聲與冷酷之眼─文革小說中的身體書寫》(台北：里仁書局，2012 年)，頁 7。 43. 17.

(32) 2. 女性與空間. 若要論及「空間」這個名詞的解釋，科學家愛因斯坦用弦理論、量子理論和分形理論等為支撐，邏輯地闡述了物質世界的起源問題，將它稱之為「宇宙空間」，雖然這個說法至今仍有諸多值得討論的地方，此後又有越來越多的哲學家將「空間」一詞解釋得更加抽離，如今用現在物理學的角度，已將空間定義為：「宇宙物質實體運動所發生的部分稱為空間。」並視為共識。44而本論文欲以較為文學的方式談及的「空間」一詞，將其泛指具體事物的組成方式、和運動的表現方式，又指人類思維可以延伸的範圍和深度的總稱。而「新女性」所生活和存在的地點流動不定，除了「家」之外，亦有婦女就職所在的「工作空間」、休閒聚會所在的「娛樂空間」、以及她們所幻想和構築的「烏托邦空間」，筆者也都會一一的進行討論。在「家」空間中，特別提及女性的禁錮經驗，「家」是一個人人格養成的最初環境，無論是女性的「娘家」或者婚後的「夫家」，更甚至是單身女性的「棲居」，其家庭因素不可否認的是新女性之所以成為新女性，所不可或缺的環境因子，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 )曾論及「棲居是人的存有模式」45，並認為慣常的人類活動顯現事務所具的意義，而棲居與築造間有一種循環關係，海德格更提出築造的兩個面向：養成(cultivating)和建立(constructing)。艾莉斯．馬利雍．楊(Iris Marion Young)評論海德格所論之「養成和建立」時，認為前者包括珍惜、保護與關切，並以此說明人對於棲居的雙重目的：維護和安居46。安居深含了自主和隱私，維護則暗示人們為了得到棲居之中應有的自主和隱私，必要時可以採取的相當手段。因故在談到新女性與「家」的關係中，安居和維護成為非常重要的一個關鍵點。而到了 20 世紀前後，許多新女性已經有機會進入典型的男性活動空間中、「工. 44. 參見泥澤恩：《近代物理》(台北：五南出版社，2013 年)，頁 4。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著、郜元寶譯：《人，詩意地安居︰海德格爾語要》(上海：上海遠東出版社，2011 年)，頁 147。 46 參見艾莉斯．馬利雍．楊﹝Iris Marion Young﹞著、何定照譯：《像女孩那樣丟球：論女性身體經驗》(台北：商周出版，2007 年 1 月)，頁 217。 45. 18.

(33) 作空間」和「娛樂空間」中，而更為重要的是，男人仍舊宰制了這兩個空間的決定權，作為一個全體空間，女人大抵也是被有意無意的排除在這樣的世界之外，成為另外一種知識和創意的「禁錮現象」，此「禁錮現象」往往是從壓抑陽性性格開始，迫使女人或急於尋找她們相對而言的「自由空間」，或積極學習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女子」，進而產生了女子特有的「閹割恐懼」，筆者也將在第五章深入討論之。而既然女性在「家」、在「工作空間」和「娛樂空間」中都受到禁錮和壓抑，而這樣的空間主導權既然無法被剝奪或更改，那麼女性為了「維護」自己的自主權，便決定創造另外一個男人無法介入，更甚至是無法想像的「烏托邦空間」供她們「安居」，這樣的一個「意識空間」反映出了女性對於社會的期待和需求，也是研究女性和空間互構的一個重要議題。 (二)研究進路本論文的研究主旨在於從細節裡研究「新女性」的身體與空間論述，筆者通過對書中細節的仔細探討，諸如是書中角色對性別的態度、她們的試煉經驗、對身體意志的意向性、與物質接觸後的改變、與男子目光衝突之後的折衝、與社會文化如何融合、她們內部的感知、她們的發聲經驗、以及她們所欲打破的父權神話又或者是生養後代的觀念等等，都可以忠實的反映出該斷代之生活本質和人物性格、情感、新女性的先進思維，以及假雌虛雄的心理被迫扭曲的一面，而《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與《黃繡球》這四本小說，對於人物的刻劃即是按照其生活最原始的面貌去描繪人物形象，因此更為真實、深入地揭示人性的豐富度和複雜面，在小說文學中具有一定的審美價值。故此類的圓型人物，且具備角色成長的書寫方式，尤為適合研究女性身體及空間的相關論述。本論文的研究步驟，詳見. 19.

(34) 圖一：. 圖一：研究步驟圖. 本研究對象即以《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等四本小說中的「新女性」為討論主軸，採文本研究法分為三個階段，請見圖一。第一階段為準備階段：選擇研究的主題、蒐集和分析相關的專書及文獻、再次確認並訂定研究主題和問題意識，最後決定研究方法及設計大綱。第二階段將大量蒐集文本、歷史事件、現代心理學解釋等等研究資料。第三階段：首先將四本小說中眾多新女性一一歸納整理，根據「新女性」的主體形塑、新女性身份與醒覺、女體的自主與解放、女性的烏托邦空間四點作為主軸分別討論。接著根據新女性角色的象徵意涵、身體經驗以及各自與其生活空間的交互融合或影響，以發生的時間先後作為條列舉例的順序，做整合論述，再根據以上結果，將所有「新女性」的形象分析做比較及對照，以表格方式呈現出比較成果。結論則定義出晚清小說中的新女性典型，以及「新女性」一詞所承載的種種文化意涵兩點結論。最後完成研究論文的撰寫。. 20.

(35) 二、章節架構本研究共擬分為六大章節，第一章緒論簡述動機及目的，針對本文所闡述之「新女性」下明確的定義，以及界定研究範圍。並細讀與本論文研究相關之先行研究，分別評述其貢獻及侷限所在。說明此四項研究方法以及本研究的操作進路。最後簡述「新女性的主體形塑」、「新女性身份與醒覺」、「女體的自主與解放」、「女性的烏托邦空間」四面向的研究概念，並簡述最終結論為具體研究出《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與《黃繡球》這四本小說中「新女性」先鋒們的人物典型。請見筆者所繪製的論文綱要圖如下：. 圖二：論文章節架構圖請見圖二，第二章起筆者將所選四本書目依照「女體在晚清社會中的分化」、「成長背景回顧與身體經驗敘述」、「所處的地理空間與人際關係樣貌」、「新女性所施與受的質疑和壓抑」作細部劃分，就文化社會如何影響女性的身體經驗進行揭示，觀看該年代的女權思潮、地理歷史背景之關聯，從性別差異的角度切入，以求明確呈現新女性主體形塑的重要議題。第三章所要談的是小說中新女性如何覺醒，以及其覺醒後所從事的多元流動身份，第一節首先談性別概念的鬆動與解構，其後依照女性職業的不同，依照女政. 21.

(36) 治家在革新與革命之間折衝、女科學家思想的獨立與自身的定位──兼論女醫學家打破父權神話和對人體的感知、女教師對學生的啟發與期許、主婦對生育與個人事業的選擇、尤物對身體的主控權進行分別論述。旨在闡明晚清女性意識初抬頭之際，新女性已擁有自由就職和轉職的概念，並在每個行業中盡忠職守，非但提出新意，更自命肩負家國存亡的重責大任。第四章試圖討論女體的自主與解放，分析女子從「我不能」到「我能」之中，其自我抑制的意向性、從性別的「分裂」到「重構」談女人自己與男性目光的衝突、從小說中女子的「噤言」到「圖謀」作自己，談女體與物質文化的接觸，最後論及女子的交際手腕如何壓制禮教束縛，以及女子如何為自己發聲等等。第五章討論晚清女性的烏托邦空間，從女性千萬年以來被凝視的角度，轉向自我凝視為己而容，談新女性對身體自主的意識、從小說中女體的「主體性」和「能動性」，談「性別處境的遭受長期剝削」的共謀與「女性激進地改變現狀」的共果、亦由女性不願生育談起，推衍出女性的自體生殖與「閹割恐懼」的論題，以及女性為自己而專屬打造，符合女體需求的人工生殖、交通工具與食品科技。本章節企圖對專屬女性的烏托邦空間理出藍圖，從女性的「被保護」身份轉變到「保護」家國文化，討論新女性「得雌而霸」的迷思，並研究出該時期的女性所欲打造的世界樣貌與兩性關係。最後於第六章將重新審視上述之研究方法和結構，再度回顧本文研究，將《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女獄花》、《女媧石》與《黃繡球》這四本小說的新女性群像逐一呈現，並將研究進路重新爬梳，說明研究成果，從而得出這些「新女性」先鋒們的典型，論述她們遭受的身體經驗與空間的禁錮與否，所造成的行為危機處理，和思想上的蛻變昇華，進而觀察出差異所在。並說明過程中所遇到的侷限以及對於新女性身體與空間論述此一研究議題的未來展望。. 22.

(37) 第二章晚清小說中「新女性」主體的形塑本章節欲以肉身化理念，探討女性身體經驗如何受到環境形塑和主體認同，並由「身體觀」的角度重新審視新女性經典類型，而上述的經典類型在晚清尤為明顯。首先要說明的是，這段時期所完成的小說受到西學東進的影響，處處充斥著西式學堂以及救國救民的口號。再者，這些小說也確實反映了當時的世俗民情，並成為推翻舊有政治思想的載體。筆者針對其參與學習或社會運動，所面對的身份認同之種種矛盾，比較新女性在男性為主的文化中，藉由集會所延伸而出的次文化能否被承認的問題作深入研究，並重新審視性別概念與生物決定論的諸多差異。而在研究新女性主題形塑的之前，必須先討論中國固有的女體經歷了西學東進的影響，在晚清社會中的分化、成長背景及身體經驗論述等等，再對照理論，討論其所受到的質疑和壓力。故本章共分為五小節，首論「晚清婦女解放風潮的激盪 ─女體在晚清社會中的分化」提出《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等四本小說中新女性所遭遇的「三個考驗」過程，分別為一：被「男性中心者的眼光」1審視；二：與「大時代處境」的碰撞；三：「周遭關係人的態度」也就是「實際的身體支配者」的支持與否。並提出這三個階段的階段分化論述、第二節就「新女性的成長背景回顧與身體經驗敘述」細究「第一個考驗」的：新女性被「男性中心者的眼光」審視的過程並進行推論，第三節由「新女性肉身所處的地理空間與人際關係樣貌」推導出新女性的「第二個考驗」，論述新女性與「大時代的處境」的碰撞所延伸的諸多議題，第四節談「新女性所『施與受』的質疑和壓抑」，歸納其是否遭受「第三個考驗」，藉由論述新女性「周遭關係人對其改革思維的態度」為支持或反對，分析新女性經歷第三個考驗過程所造成的身體和心靈的影響。. 1. 男性中心主義：人類知識，實際上是以最初的不平等男女分工為基礎而建構和不斷再生產的。男性中心主義即是以男性為核心和主體，以繼續鞏固男性統治為目標的論證，例如男性充當主人和家長的家庭基本形式、男人統治女人的基本模式，便逐漸地在人類社會和文化的歷史發展中，成為不斷複雜化的社會和文化總體中各種統治關係的基礎。參見高宣揚：《後現代論》(台北：五南出版社，1999 年)，頁 384-385。本文所論之「男性中心者的眼光」，即是以男性為社會主體之下，所產生的性別不平等之文化或態度。 23.

(38) 第一節晚清婦女解放風潮的激盪─女體在晚清社會中的分化為了尋求民族文化的新位置，這些急迫的文人雅士紛紛瓦解原有的敘事典範，重新架構其論述理念和自身位置，嘗試提出彌補和改變千年來中國的主流思想，也因此，在小說當道的風潮下，許多人開始提筆思索著晚清衰微，列強瓜分中國的當代議題，試圖分裂傳統的禮教制度，衝撞人們既有的刻板印象，再嘗試重組他們認為符合時代潮流的理想化中國，並將其「體驗」、「想像」和「書寫」中的中國一一印成鉛字。既然知識分子希望重建中國刻板禮教的秩序，女體首當其衝，成為此一時期熱烈討論的特殊現象。雖然女體一直是男性文人所凝視的焦點，但在禮教的限制下，廣大中國中，大多數再傳統不過的女子，她們的身體支配權是由父兄、丈夫甚至是兒子所有，其餘的人皆無法窺探或僭越，在《女獄花》中藉由詩句開門見山，將女性理應獲得自由的女權思想表露無疑，並且將「紅顏救國」的理念奉為圭臬：沉沉女界二千年，慘霧愁雲斷複連；精衛無心填苦海，擺倫何日補情天？自由花已巴黎植，專制魔難柞命延；血雨腥風廿世紀，史臣先記女權篇。2 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既吵雜又惴惴不安的末世之感，正是晚清知識分子「感時憂國」的絕佳題材，士子挽回不了的國勢、名人有家不得歸的飄零，只能終日沉迷煙館虛度光陰，此時在外強文化的強勢影響下，有一群人認為，既然文人士子挽救不了頹勢，那麼女子救國便是當仁不讓，而這群勇敢的女子面對隨之而來的龐大革命問題，認為應由奪回以往享受不到、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人權起手，因故新女性們浩浩蕩蕩的打著「奪回婦女本位」的旗號，企圖奪回女子權，使得平權的觀念被寫進政令和史冊，而這樣的在當代算是前衛的思想，在晚清報刊《女子世界》中，倒也可以確認小說和真實世界中的新女性，的確爭相讚頌這樣的救國思想，且看金一在《女子世界》的發刊詞：. 2. 王妙如：《女獄花》(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3 年 9 月)，頁 709。 24.

(39) 謂二十世紀中國之世界，女子之世界，亦何不可。3 而隨著新女性開始對自己萌生如此崇高的期許，結局卻往往使得她們的處境，產生革命性的轉變。為了使這樣的思想受到重視、甚至深植人心，新女性們不得不追本溯源的尋找男性「無德無能」的證據，使女子救國的口號更能喊破天際，王妙如在《女獄花》中形容有著這樣抱負的一名女性教師沙雪梅，希望將女權和自由的思想遍撒境內，在授課的過程中，她與學生充滿革命的味道的對話，透露出女子已然成為男子的奴隸，這個不爭的事實，更完整透露了晚清新女性對時代的徬徨： (雪梅學生)說道：「我近日聽有人同父親說，洋鬼子勢耀極大，我們的國，日後終要被洋鬼子佔據的，依這夢想來，大約洋鬼子得了我們天下，就把我們女子，當作奴才看待，也未可知。4 在清政府明文規定解纏足的前後十年間，也就是光緒二十七年(1902)，清政府頒布「勸戒纏足」政令的前後五年(1898-1907)，這段時期的小說，為女子發聲的情節輩出，而這些小說共同都有一個傾向：撰文者將中國被列強統一的想像，聚焦在男子的墮落腐敗和女子的守舊不知反抗，並對遭列強侵襲後，女子的下場，諸如政治和男性的壓榨、人身自由不再受到保障、淪落為奴為妓等等現象尤為恐懼，在 1907 年開刊的《新女子世界》一刊，雖聲明與《女子世界》無關，卻仍受到各方打壓和波及，才僅僅出刊一期便不復存在，但卻在其徵才的《本社招股廣告》留下了不可抹滅的歷史證據：民愚則國亡。我國既愚其二萬萬男子，俾為間接之奴隸於異種；更以最親愛、最文弱之二萬萬女子，為奴隸之直接奴隸。5 大文化環境影響著撰文者，撰文者創作小說再回扣著大環境，故小說中常常出現這麼一個外貌形體再平凡不過，但個性思想皆有別於守舊女子的角色作為對照，例如. 3 4 5. 金一：〈女子世界發刊詞〉《女子世界》1904 年第 4 期。王妙如：《女獄花》(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3 年 9 月)，頁 712。柳亞子等：〈本社招股廣告〉《新女子世界》1907 年 25.

(40) 《女獄花》中殺害腐敗丈夫的沙雪梅，彷彿這些作者們一致認為，只有肯激進反抗禮教、肯打碎舊有一切制度再重新組裝的女子，才堪稱「新女性」，因而在小說中的女性教師，她們所傳授的內容或理性、或激進，但都不外乎改革。在男子的腐敗和死讀八股，不懂變通的情節中，《女獄花》裡有一段話尤為經典：現在時勢，秀才是最無用的，不如學著我們事業，倒是一個長深飯碗。… … 正如俗話所說，文不能當謄錄生，武不能當救火兵，恐後來非但發財無日，連我這的兒老家私也保不住了，倒是教他早早改習為是…你想我們國中，秀才也不知多多少少，敲更的也有秀才，推車的也有秀才，做煙伙、做奴的也有秀才，你想秀才若有用，何以要敲更，要推車，要做煙伙，要做奴呢？6 而女子因為這些滿街都是的八股秀才，既守著舊理，又不能為家國出力的男子無用，於是起而反抗，這些情緒在《女獄花》評點中，更可看出其端倪：婚姻不自由，最為男女之大魔障，而于女子為尤甚。世間不乏才女，每被蠢夫壓制，以致抑鬱而死。吾只望天多生沙雪梅等人，用著長槍大戰，殺盡蠢夫。吾尤望天多生女擺倫之作者，用著禿筆殘墨，喝死魔王，引世人同登極樂世界。7 從上兩段話中可以看出，小說裡極欲表達的一種思想：女子本不是好戰的個體，她們最本初的願望，其實也是指望乘載歷史主權千百年的男人們，肩挑起救國救民的責任，而她們從失望到害怕，從憤怒到不甘國之將亡，於是女體們由原本的單純傳統，為了救亡、為了圖存，分化成幾種不一樣的類型，一種便是上述引文中的激進派女子，她們多半在成長過程中，因為性別曾被壓抑輕視過，例如沙雪梅，一個好端端的才女，卻無故嫁了一個只圖溫飽遑論救國的丈夫，沙雪梅才不為所用，一心想改革社會輕女學的風氣，卻索性被丈夫關入房中，以三從四德整日教訓。她也曾安靜過、配合過，也曾認為自己是異類而改變過，無奈家國每況愈下，自己和丈夫. 6 7. 王妙如：《女獄花》(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3 年 9 月)，頁 714。王妙如：《女獄花》(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3 年 9 月)，頁 722。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