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少年小說中的管教問題

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張子樟 先生

談少年小說中的管教問題

－以「青春悅讀」系列為例

研究生：邱文貞 撰

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七月

有你真好

蝴蝶想對花兒說：

「有你真好！」

在樹上築巢得鳥想對枝繁葉茂的樹說：

「有你真好！」

乾裂堅硬的老土想對替它鬆弛肌肉的蚯蚓群說：

「有你真好！」

翻動搖擺盡情潛游的魚群想對穿戴潾潾的水光說：

「有你真好！」

即將從兒童文學研究所畢業的我想對辛勤經營這塊園地的老師們說：

「有你們真好！」

是的

「有你們真好！」

談少年小說中的管教問題-以「青春悅讀」系列為例 邱文貞

中文摘要

管教是什麼？從社會事件中，我們可以知道管教問題層出不窮，家長或媒體 口中聲稱「管教」時，所指的「管教」與許多學者所言的「管教」並不相同，因 為不了解而產生誤會，更遑論實踐管教的真諦。

本研究以東方出版社出版的「青春悅讀」系列作為研究文本。進入文本後，

漢琳卡的形象、柯爾的憤怒或喬茜的無助……，在不特地的時刻跑入腦中，自己 也在問自己，為什麼他們會面臨這樣的困境？他們如何解套？當中有值得我學習 的管教方法嗎？太多的謎團讓我捲入書中。又因為出版社設定讀者的年紀是較大 的孩子，更加深文本的深度，也值得我深入探討。

論文架構以發覺並呈現文本中在管教態度、語言和行動三大方面父母易犯的 管教問題為出發點，進而釐析多重化的管教者在管教時所呈現的人物形象，最後 展現文本在掌握時機、善用智慧、動之以情和身體力行四方面，充滿愛與智慧的 管教方法。

研究結果發現，隨著社會環境的變遷，管教孩子已不再是父母單打獨鬥可以 扛起的責任，忙碌或喪失管教能力的父母等，都需要依靠他人或社會的支持系 統。台灣的父母在管教上較保守，師長在方法上也較侷限，有許多觀念可以借鏡 文本中所呈現的管教方法，以開啟自己的療傷之旅。

關鍵詞：少年小說、管教問題、管教

The Problems Of Discipline in Youth Novels－An Example on Youth Reading Bridge Series

Chin, Wen-Chen Abstract

What is discipline? From the social events, we know the problems of discipline emerge in an endless stream. Discipline that parents and media talk about is different from that the scholars refer to. In addition to misunderstanding due to lack of understanding, one is unable to put the true meaning of discipline into practice.

This research is based on Youth Reading Bridge by the Eastern Publishing Company as research books. In the books, Hanlinka’s image, Kahl’s anger or Josy’s helpleness popped into my mind from time to time.

I was asking myself whey they are in this sort of troubles. How did they solve the problems? Is there any discipline method worth to learn?

There are many puzzles which involved me in. Also this series aims at older children with more in-depth views, making these books worth discussing.

Thesis frame by to starts with discovering and presenting the three major fields of discipline in which parents tend to make mis- takes--discipline attitudes, language and actions in the books. The article then analyzes the figure image of multiple persons in charge of discipline. At last, it presents the discipline method full of love and wisdom in four aspects—mastering timing, making good use of wisdom, persuading with feeling and putting into practice.

The research found , with the social environment changed, children’s discipline are not only the parents can be handle, some parents are busy or lose their ability, but also depends on other people or social system’s helps. Taiwanese parents are more conservative on the discipline and so as teachers. To open the recover trip of our self there are many concept of discipline method can be take advantage of the books.

From the research results, one can find that, with changes of the society and environment, parents can longer be responsible of dis-

ciplining children on their own. Busy parents or parents lack of discipline ability need to depend on others or social support system.

Taiwanese parents tend to be more conservative in discipline and teachers have limited methods as well. Many viewpoints in this study can serve as reference to start the journey of healing.

Key Words: Youth Novels, the Problems of Discipline, Discipline

目 錄

第壹章 緒論...1

第一節 管教是什麼？ ... 1

一、 「管教」字義的澄清...1

二、管教意義的再議...3

第二節 探索少年小說中的管教議題 ... 8

一、來自社會的聲音...8

二、老師如何抓住管教那把尺...11

三、挖不盡少年小說這塊寶...13

第貳章 父母易犯的管教問題...15

第一節 管教態度上的管教問題 ... 16

一、不表達肯定和接納...16

二、不尊重孩子的朋友...21

三、不能容忍孩子犯錯...26

第二節 管教語言上的管教問題 ... 30

一、不承認自己的過錯...30

二、不能坦誠答覆孩子的疑問...33

三、不敢談敏感問題...38

第三節 管教行動上的管教問題 ... 43

一、言行不一...43

二、不能幫助孩子發展自我人格...46

三、不把焦點放在重要的事上...51

四、不肯花時間陪伴孩子...54

第參章 管教者的多重化...58

第一節 親子關係 ... 58

一、在親生父母方面...59

二、失落的一角...61

三、繼父或繼母的中途出場...64

第二節 祖孫關係 ... 67

一、偏見固執的外祖父...67

二、不善傾聽的外祖母...68

三、令人消受不了的女參事...68

四、深得孫子之心的奶奶...68

第三節 親戚的支援 ... 69

第四節 社會支持系統 ... 71

一、忘年之交...71

二、觀護人...71

三、孤兒院...73

第肆章 有智慧的管教孩子...75

第一節 掌握時機 ... 75

一、信任孩子，耐心等待...75

二、傾聽孩子的心聲，並做適當的回應 ...79

三、不要忘記道歉...81

第二節 善用智慧 ... 86

一、智慧言語...86

二、衝擊價值－孩子背起自己的包袱...91

第三節 動之以情 ... 96

一、和孩子談敏感性問題...96

二、關照孩子面具下的謊言...100

第四節 身體力行 ... 103

一、教導樂觀堅強的面對生活...103

二、讓孩子學習獨立，解決自己的問題 ...107

第伍章 結論...110

第一節 不是我的錯 ... 110

第二節 成長的力量 ... 114

第三節 不要忘記那些孩子們 ... 118

參 考 書 目...120

附錄一

125

附錄二

126

附錄三

130

附錄四

133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管教是什麼？

正如乘客不能擺脫咆哮的大海，父母也不能放棄撫養孩子的責任。只有透過 孩子，我們的信仰和傳統得以延續和保存。從天真無邪的孩子們那裡，上帝看到 了希望。父母對孩子的義務並不僅限於法律上所規定的幾項條款，更多的是道德 上的義務¹。

─猶太家教格言

一、「管教」字義的澄清

研判是被腳踹所致……副標幾個斗大的字體是「遺體解剖，才劃一刀就流出大量 血水，全身五十多處傷痕，腰腹最嚴重。²」這則新聞看了令人不禁嘆息……

很不幸的，從許多社會事件看來，「管教」(discipline)是最受到誤解的兩個字。

管教是什麼？家長或媒體口中聲稱「管教」時，所指的「管教」與許多學者所言 的「管教」並不相同：如有些家長總認為孩子是自己的財產，可以隨自己的情緒 好壞對其為所欲為，把孩子當成出氣筒，將這種宣洩情緒的做法說是「管教」孩 子，真是令人質疑其管教的心態且讓人不敢茍同。

那什麼才是真正的管教呢？在亨利‧克勞德（Henry Cloud）和約翰‧湯森

1賽妮亞，《猶太家教智慧》(台北縣：智富，2005 年)，頁 9。

2呂志明、陳燕模報導，〈女童肝臟破裂 疑被媽媽踹死〉，《聯合報》(2005 年 08 月 04 日)，第 8 版。

德（John Townsend）合著的《過猶不及》(Boundaries)一書中對「管教」(discipline) 的看法為：

所謂「管教」(discipline)，希伯來文與希臘文的意思就是「教導」

teaching)，包括正(positive)與負(negative)兩方面的觀點。管教的正面是 反省、預防、指示。正面的管教是跟對方好好坐下來，教育與訓練他：

父親必須教養孩子「照著主的教訓與警誡。」 (弗六 4)。管教的負面則 是糾正、懲戒、後果。負面的管教是讓孩子承受自己行為的後果，學習 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捨棄正路的，必受刑罰。」(箴十五 10) ³。

從亨利‧克勞德和約翰‧湯森德對「管教」一詞的解釋上，可以看出「管教」

的涵義是非常廣泛的，不是狹隘的，它包括正面及負面的解釋。管教的正面意義 是教導孩子走正向的路，做事的正確態度及方法；管教的負面意義是當孩子做錯 事或出現不適當的行為時，管教者糾正孩子的行為，並告知孩子理由。上述「懲 戒」是為了改變孩子的行為所訂定的處罰，以不傷害孩子的身心發展及損傷其人 格為前提，最終的目的是要孩子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承擔自己行為的結 果。對孩子的態度是充滿恩典有愛心的，不是讓孩子產生恐懼的。假管教之名的

「管教」則使孩子的心中產生不安全感，對父母的依附感也將失去信心。

大多的中文書籍或文章在論及 discipline 一詞時，大抵都沿用「管教」這個 譯詞，例如《愛與管教》(Love and Discipline) (江慧君譯，1986 年)。此處暫不討 論如何翻譯較能傳達原意。在此要先聲明的是，這本論文所有的章節所使用的「管 教」都指涉 discipline 這個字詞。

3亨利‧克勞德博士(Dr. Henry Cloud)、約翰‧湯森德博士((Dr. John Townsend)合著，蔡岱安譯，《過 猶不及─如何建立你的心理界線》(Boundaries：When to say YES When to say NO to take Control of your life)(台北：台福傳播中心，2001 年)，頁 242。

二、管教意義的再議

管教雖然是從外形塑的一種力量，但用以發展孩子內在的界線。它可以供給 孩子一個安全的避風港，直到他們發展出成熟的個性，不再需要它為止。管教使 孩子內在的結構更為穩固，使他們更有責任感，足以迎向外在的挑戰。

社會新聞報導呈現太多假管教之名行懲罰之實的事件，被虐待的兒童普遍存 在於社會角落裡。因為常在價值觀混沌未明前，大人往往倉促決定對待孩子的方 式。

什麼是好的管教？管教(discipline)、訓誨(instruction)、懲罰(punishment)有何 不同？不同的方式會有殊途同歸的效果嗎？或有著天堂與地獄的天壤之別？了 解彼此之間的差別相當重要，事實上很多人對此都只有模糊的認知。

傳僑在翻譯湯瑪士‧戈登(Thomas Gordon)的著作《愛‧管教與紀律》(Teaching

Children Self ─ discipline)一書時，將 discipline 翻譯成「紀律」，他的解釋如下：

紀律(discipline)的動詞用法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意義，第一層意義是為了 管制而作的約束；第二層意義則是指教導與指導，字典上的定義是：「透 過指導與練習加以訓練或者嚴格教練」。與第二層意義類似的字眼有：

訓練、教導、指導、指示、教授、引導、告之、啟示、教誨、教訓、奠 基、準備、栽培、使熟悉等。

對於管制的這一層意義，歧見卻相當多。與這一層意義相類似的字眼有 那些：控制、更正、指揮、治理、監督、看管、統轄、管理、規定、調 整、限制、檢查、抑制、牽制、遏止、束縛、約束、箝制、統御、支配、

局限、強迫、強制、禁止、懲戒、譴責、教訓、責難、批評、懲罰、矯 正、儆戒。另外一點值得強調的是，前一種教導、訓練與指點的方式，

用意是在影響孩子，而後一種限制與懲罰的方式則是存心想控制孩子。

了解這兩者之間的差別相當重要，事實上很多人都不甚清楚。絕大部份 父母與老師都非常希望能造就年輕人，而且對他們的生命產生積極正面 的影響，但時常為了求好心切，往往矯枉過正，採取強制、命令、懲罰 或要脅的手段，而摒棄了真正能影響孩子的作法。這類管制的方式對年 輕人不會造成實質的影響，只是強迫他們服從而已。這種方式並不能真 正影響他們，即使孩子順著你的意思去做，也是因為害怕受到懲罰的緣 故⁴。

從上可知，湯瑪士‧戈登的第二層意義同於亨利‧克勞德和約翰‧湯森德對 管教所下的正面意義，在這一層意義上甚少引起爭議，因為大部分的人都同意孩 子的成長過程需要大人的教導與訓練，透過大人的教導，孩子明白事理：藉由大 人的訓練，孩子建立對自我的自信，孩子確實需要父母正確的教導。沒有人會反 對這種教導與學習的關係。然而， 湯瑪士‧戈登的第一層意義顯然與第二層意 義有所不同，控制、強迫、統轄、箝制、統御、懲罰等字眼也太過強烈，讓人難 以掌握管教的界線，做出適當的管教策略，有可能錯失管教的良機，使孩子厭惡 管教者，破壞彼此的關係。這一層意義也和亨利‧克勞德和約翰‧湯森德對管教 所下的負面意義有所不同，也可以說是管教(discipline)與懲罰(punishment)的不同

。筆者先談亨利‧克勞德和約翰‧湯森德兩位學者對管教與懲罰的不同看法，他 們的論點宛如初昇的朝陽，照亮心靈的眼睛：

懲罰是做錯事而付出的代價，就法律而言，是觸犯法令而受到刑罰。懲 罰沒有留下多少練習的空間，不是一個好老師，代價也太高了。懲罰並 沒有為錯誤留下多少餘地。管教卻不相同，管教不是為做錯事付代價，

而是神自然的律法：我們種甚麼因，就結甚麼果。管教與懲罰在時間上

4湯瑪士‧戈登(Thomas Gordon)著，傳橋譯，《愛‧管教與紀律》(Teaching Children Self─

discipline)(台北：生命潛能，1992 年)，頁 15~7。

也不同。懲罰是往後看，專注在對過去錯誤的懲戒。管教卻是往前看，

我們從中學會以後不再犯相同的錯誤⁵。

亨利‧克勞德和約翰‧湯森德兩位學者對懲罰的定義相當於湯瑪士‧戈登的 第一層意義。而兩位學者將懲罰定位在法律的層級，懲罰孩子就等於刑罰孩子。

相較於懲罰的無情，管教是人性化的，管教不是為做錯事付代價，而是要了解為 什麼會有這樣的結果發生，先前是哪裡犯了錯？所以，管教也是所謂的因果論，

如此一來，可讓孩子在做任何事時，會去省思自己的行為，以防再犯同樣的錯，

孩子的責任感也在無形當中被培養了。在父母的管教範疇內，能讓孩子不必擔心 失去父母的愛。做錯事不是付代價，而是承擔事件自然產生的後果。例如：每天 扯破喉嚨的父母，終於決定讓孩子自己承擔上學遲到的後果，把責任還給孩子，

取代每天的嘮叨、批評、耳提面命等……讓孩子學習負責任。管教裡蘊藏了愛和 同理心。

布魯斯‧納蘭摩爾(Bruce Narramore)曾用表格寫下他對兩者的看法⁶：

懲罰 管教

目的 對犯罪者施以刑罰 使其改正及成熟的訓練 重點 以前的錯誤行為 將來的正確行為 態度 父母方面是敵意或挫折 父母方面是愛和關心 對孩子情緒的影響 恐懼和罪惡感 安全感

由此看來，布魯斯‧納蘭摩爾(Bruce Narramore)和亨利‧克勞德與約翰‧湯

5亨利‧克勞德博士(Dr. Henry Cloud)、約翰‧湯森德博士 (Dr. John Townsend)合著，蔡岱安譯，

《過 猶不及─如何建立你的心理界線》(Boundaries：When to say YES When to say NO to take Control of your life)(台北：台福傳播中心，2001 年)，頁 243~4。

6布魯斯‧納蘭摩爾(Bruce Narramore)著，林琬儀譯，《教養孩童指南》(台北：大光，1987 年)，

頁 67。

森德兩位學者的立場幾乎相同，他們同樣認為管教是積極正面的，懲罰是消極負 面的；管教以蘊含愛與智慧的方式導正孩子的行為，懲罰用包藏怒氣和無奈的方 式壓抑孩子的行為；管教著重孩子行為的改變，不計代價的付出，懲罰著重眼前 的效果，不一定有改變孩子行為的決心。由此可知，管教並不是一條輕鬆的路，

要付出的代價是難以估計的，並不單單只是如囚刑般限制自由的懲罰那樣的立竿 見影。

蘇聯教育心理學家奧斯特羅夫斯卡姬在其書中《如何教孩子聽話》對處罰目 的有更細緻的闡明：

處罰是進行教育的最複雜、最困難的方法，它要求大人掌握好分寸，要 非常耐心和謹慎。使用處罰這個方法時，首先要考慮到時間、條件和具 體情況；這種方法和其他的教育方法之間的聯繫，採取的形式和對孩子 的影響，是否有助於糾正孩子的不良行為；以及是否有助於預防今後在 類似的場合下他不聽話。但絕不容許讓孩子受到這樣的處罰：讓孩子的 身體感到痛苦或不適、心理產生恐懼、意志遭到壓制⁷。

奧斯特羅夫斯卡姬認為「處罰」孩子可以有許多種方法，但在執行處罰時，

管教者必須理智且清楚的知道使用這種處罰方法的目的，都是要幫助孩子認清自 己所犯的錯誤並對糾正孩子的錯誤行為是有幫助的，對加強孩子行為的良知和責 任感是一種有效的策略，他也提到非常重要的一點是，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 把主觀因素（氣憤、激動、疲勞等情緒）滲入到處罰中，才能幫助孩子誠實面對 自己的行為問題，願意改變自己，進而達到管教的目的。捷爾任斯基也回應這樣 的觀點：「鞭打過份的嚴厲及體罰，在任何時候都不是觸動孩子心靈和良知的好 方法。因為這種處罰方法，是給孩子身心施加更強烈的暴力，即使孩子已意識自

7奧斯特羅夫斯卡姬【俄】著，林鬱策劃，《如何教孩子聽話》 (台北：小暢書房，1990 年)，頁 164。

己的行為不端，但也容易使孩子養成固執違拗的習慣，或是形成極端膽怯和虛偽 的性格。⁸」

綜合以上的想法，訓誨(instruction)的含意等同於教導(teaching)，它屬於管教 (discipline)中很重要的部分；換句話說，把「管教」兩字拆開來，要先「教」再「管」。 所以，對做錯事卻不明白為何自己犯錯了的孩子進行「管」的行為時，父母並沒有 盡到教導的責任。而在「管」孩子時，所採用的方式是溫和的，和做錯事的程度相 當，不會造成心裡傷害的。比方說：孩子常常忘了帶學用品上學，經過父母的教導 後約定若下次又忘了帶東西，便縮短看電視的時間，雙方都同意了，便執行此種「管」

的方式。而懲罰(punishment)和體罰雖然盛行，在「不打不成器」的中國人世界更 是風靡一時，大部分的人都認為只要祭出懲罰(punishment)和體罰，孩子馬上就會 乖乖聽話，很有效果。但是在人權漸漸被重視的今日；在輔導、諮詢等機構已如雨 後春筍般設立的時代，懲罰(punishment)和體罰孩子的行為受到空前的質疑，父母 管教孩子的能力也受到各界的重視。因此，筆者個人對「管教」的闡釋較趨近於亨 利‧克勞德和約翰‧湯森德的論點，個人在這本書中採用這樣的觀點來析論少年小 說的管教問題。

8同上註，頁 173。

第二節 探索少年小說中的管教議題

從全國碩博士論文資訊網中檢索「管教」研究，筆者發現 1959 至 1969 年沒 有相關研究，1970 至 1980 年有 2 篇，1981 至 1991 年有 27 篇，1992 年至 2006 年有 136 篇，從研究篇數的劇增，可見管教問題已被大多數的研究者及大眾所重 視。但透過少年小說文本來探討管教問題的文獻資料，仍付之闕如，等待筆者去 探究。到底是什麼原因，吸引筆者在這項主題上鑽研呢？

找尋研究題目時，除瀏覽相關文獻、書籍及少年小說文本之外，筆者不斷 地思索，身為教師能否從研究中找到自己有興趣的議題？能夠增長自己的教師專 業？花了許多思考的時間，透過自身的觀察及需求，以及與家長和老師彼此的互 動，筆者深深體會管教的成與敗對於每一個人具有深遠的影響力，從文本中來探 討此議題有其價值存在。換句話說，筆者對大人管教小孩諸多行為的不敢茍同與 關注，便是開啟我想去探究少年小說中的管教問題。

一、來自社會的聲音

立法院教育及文化委員會已經初審通過教育基本法第八條及第十五條修正 條文草案，保障學生不受體罰造成身心之侵害，若教師自主權與學生受教權等權 益，遭受學校或主管教育行政機關侵害，亦可依法尋求公平救濟。 由於修正通 過後的第八條第二項條文只有明定，學生學習權等權益，國家應予保障，使學生 不受任何體罰造成之傷害，但沒有清楚界定何謂體罰。周燦德表示，禁止老師體 罰，並非指老師不得管教學生，經由懲戒，老師仍可管教學生⁹。

9曹宇帆，〈教育部：禁止體罰並非老師不得管教學生〉，

http://www.e-parents.org.tw/news/051228c，2005 年 12 月 28 日。

來自社會的聲音不斷提醒著我們現今的教育環境已今非昔比，以前班上有八 十幾個學生是見怪不怪的事。父母都希望在孩子不乖時，老師一定要嚴加管教(來 一盤竹筍炒肉絲)。一根棍子、一支粉筆陪伴老師走完教書生涯。聽老一輩的人 說，以前的人都不太喜歡當老師。如果家裡經濟能力不好，才考慮去當老師。如 今呢？受少子化的影響，班級學生人數不斷的往下降。體罰孩子，老師可能要面 臨割地賠款的命運。教師甄試時，沒有提著行李箱應考，可能代表資歷不夠、能 力不足。再說，老師這一行，現在是炙手可熱，人人搶著要，卻未必要得到，於 是流浪教師一卡車。

時代不同，對老師的要求真的不同了。老師也正處於兩難的雙軌上：一是想 教好學生，在恨鐵不成鋼的激情下，若動手打了學生，就有可能違反教育基本法 的規定而吃上官司；二是駝鳥心態，因害怕吃上官司，對學生錯誤行為視而不見 或畫地自限，不敢「認真」管教學生。隨著社會環境改變，學生的思想也不單純 了，行為問題也複雜化，面對學生的問題接踵而至，老師管教學生的能力如果不 能與其並駕齊驅，日子或許會變得比當兵數饅頭還要辛苦，真的是沒有三兩三，

不敢上梁山呀！

看看世界對「體罰」的聲音，在美國對體罰是立法禁止的，最高法院也主張 適度體罰並未違反美國憲法第八修正案中對「殘忍」、「不尋常」處罰的禁止誡命，

在第十四條修正案中對公立學校老師或職員在「一定限度下」，得以對學生進行

「不違憲的體罰」；縱使如此，大部份學校仍主張禁止體罰。

在加拿大，最高法院二○○四年曾判決出允許學校教師及家長在合理環境 下，是可以適度採取體罰方式糾正學生的行為，但不能有掌摑或擊打頭部之行為 及體罰兩歲以下孩童。

法國現行法律沒有明文禁止學校實施體罰，不過二千年一項行政通令規定，

施以處罰必須尊重學生的身體及尊嚴，因此對學生所有形式的肢體或語言暴力、

侮辱、激怒、貶抑態度都在禁制之列。同樣沒有立法禁止體罰的韓國，是在初中 等教育法規定，學校首長除在教育上不可避免的情況之外，對學生應採行非施予

身體痛苦的訓育、訓誡等方法；沙烏地阿拉伯則以行政命令禁止學校體罰，施以 體罰的教師會受到停職處分。

有法律規定禁止體罰的國家，例如日本，在學校教育法規定，校長及教師認 為基於教育指導上必要措施時，可給予學生及兒童懲戒，但是不可施以體罰。

澳大利亞的六洲與兩個特區政府，都有禁止學校體罰的相關政策。例如澳洲 首都特區明令學校不可對學生進行任何形式的身體傷害，包括為了懲罰學生，而 蓄意使學生感到身體痛苦或不舒服的行為。

英國也明文規定，校內不可直接對學生體罰，集體處罰更不被容許；老師被 允許使用合理、適當的力量維持秩序，但只能用在自衛或緊急狀況，且老師必須 防止學生受傷，過度體罰是暴力及犯罪行為，事後可能須受到法律制裁。

德國、奧地利、哥斯大黎加、南非、巴拉圭等國，也都明文規定禁用體罰；

比利時則依照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禁止教師體罰學生；俄羅斯對違反禁止 體罰規定的教師，視情節輕重處以罰款，或終身褫奪教師資格證書¹⁰。

部分的人都會認同醫生是一個專業的行業，但問起「老師也是一個專業的行 業嗎？」的時候，許多人會遲疑一下、考慮一下、回想一下，或許，自己是一個 老師的人，也會有這樣的不確定性。政策不停的再換，教育部長的任期也不長，

學校的校長也會輪替，就在外在的教育環境推陳出新的事實上，老師每天面對來 自四面八方的學生，若不能解讀孩子的心理需求，針對不同的孩子給予不同的符 合社會期待的管教方法，從而獲得當一個老師所應擁有的自信，真的是……

尋找好的管教方法，是刻不容緩的事！

10參自劉嘉韻，〈美加法韓未立法禁止體罰 但對體罰多有設限〉，

http://www.e-parents.org.tw/news/051128d，2005 年 12 月 28 日。

二、老師如何抓住管教那把尺

筆者長期以來都擔任高年級的導師，有較多的機會接觸他們。從生理角度來 看五、六年級的女孩子，有一半已經邁入所謂女人的階段，男生也發現自己的聲 音變得低沉。他們心裡開始不安，顯現在外的表現是浮動、有主見、想嚐試新鮮 的事物……，成長所帶來的改變會直接影響教室的氣氛，對老師的教學也會產生 影響，也應該產生影響，老師碰到以下四件事，又要如何見招拆招呢？

青春事件一：班上女生對隔壁五年級男生產生愛慕之意，下課放學總是忍不 住想要打電話給對方，又不敢，怕人家認為自己太主動，只好請求同學幫忙，到 最後男生家常常有熱線上門，害得老爸心驚驚。

青春事件二：人家有人愛，我怎能落人後。小紅豆的交換日記重現校園，偷 偷寫上愛的小語，小心翼翼的交到對方手上，只求心意對方能了解，最好老師別 發現，否則又要被秘密召見，聽老人家老生常談。但往往天不從人願，這種好事 都會被老師知道，因為情感路上都會有電燈泡。

青春事件三：愛心早餐，以前，人們親自下廚動手做食物給心儀的對象吃。

現在，花老爸或爺爺的錢買食物給心儀的對象吃。無論如何，吃香喝辣的都是男 方，有免費的早餐吃和樂而不為，因此從不拒絕，也不覺得奇怪，只有他老爸才 會想到為什麼我兒子每天都有免費的早餐吃，眞奇怪？

青春事件四：全班起鬨，老師，她媽媽只載他，岳母大人多關心女婿呀！兩 人玩遊戲在一起，大家就會鬧著，別去打攪他們，讓他們好好培養感情。

邁向青春期，小大人們情竇初開，對感情世界有許多憧憬及想像，也喜歡學 電視劇，愛瞎起鬨，把愛情兩個字吵翻天，大人要用什麼態度來面對呢？

一味的禁止，或把小大人的情感視為幼稚、不成熟，認為好好讀書是要務，

這樣的處理態度並沒有不恰當，只是這樣的方式是從大人的角度出發的，也易造 成暗艙作業。如果從小大人的立場來看這件事，他們受賀爾蒙驅動，家庭欠缺父

親的角色，渴望探索這情感世界，為什麼大人不談談別的，例如：為什麼我的心 看到他會想上下左右跳得不停？為什麼我喜歡他，他卻不喜歡我？我該怎麼面 對？為什麼大人總要說「不可以」？

青春事件常會在繁忙的學校裡給大人添麻煩，若老師也以如此這般的想法面 對，孩子將學不到什麼是「眞愛」？要注意什麼？要以何種態度心情來看待？諸 般問題都將擋在「不」的門外。這樣的態度沒有包容，大人以身教親自示範粗糙 的愛，這樣的愛沒有比糙米營養。

處理青春事件筆者個人認為不是一蹴可成的，它需要不斷的討論與澆灌，就 像照顧小綠芽一樣，有時和孩子共讀相關的少年小說，有時和他們天南地北的聊 一聊，有時私底下說悄悄話，細水長流的事總得砸下時間，這種做法就像吃五榖 米一樣有營養，太多的責罵使人退縮、聽話，但心裡仍存著滿滿的「為什麼」。 彭德修在《情緒傷害―管教藝術篇》中提到所謂的打罵教育，其實不應叫 做教育，那是把人當奴隸或動物看待，根本是在侮辱孩子。可是在管教孩子時，

我們經常以為是「愛之深、責之切」，每一次都「切」得見骨，造成孩子不輕的 情緒傷害，使孩子變成很「輸不起」的人……

「輸不起」是反擊與強迫行為的潛在原因，而這兩件行為又正是暴力事件的 元兇。本身是情緒傷害的父母，常常不經意的因輸不起而強迫孩子，做他們不願 意做的事。

老師只要一開學，手邊就會開始有忙不完，接踵而來的大小事情等著自己去 處理，從辦公室做完一些代處理的事或做到一半，聽到鐘聲響起，急急忙忙結束 手邊的工作，走回教室時，都希望學生沒有添麻煩，否則情緒就比較容易被挑起，

進而用耳提面命的方式或激昂的態度來處理學生的問題，無形之中成為彭德修所 談造成孩子情緒傷害的人。

老師不是聖人，如果自己從小就是在打罵教育中長大的人，不自覺得就會採 用打罵的模式來處理學生發生的事情，「情緒傷害」不斷的被遺傳下去，潛伏在 心中，深刻的影響人對自己的看法及面對人的方式。

一個老師或許會因常訓練學生參加比賽得名被稱為好老師；一個老師或許因 學生的成績優良被稱為好老師，但我認為還有一種好老師更是不容易達成的，那 就是不造成孩子情緒傷害的老師。學生發生行為問題時，能用智慧的方法、適當 的介入引導、愛心的忍耐……來柔和的化解掉學生的問題，這並不是消極的處理 問題，而是積極忍耐的處理學生的問題，學生能透過這件事學到事理，能透過所 犯的錯誤學到解決問題的能力及方法，而不是來自大人的篇篇道理。

不可否認，要能積極忍耐的處理學生的問題，需要投下許多時間，認真面對 孩子的疑難雜症，如果有需要，老師應尋求協助並與人討論，在這管教過程中，

老師應有更深刻的看法，或許也是治癒自己情緒傷害的道路，老師如果願意開放 自己的心靈，誠懇的與孩子對話，就會發現學不完的東西就在那裡。

有一首兒歌的歌詞是這樣寫的：

「這是一句好話，再試一下。

一試再試、試不成，再試一下！

這會使你的見識多，這會使你的膽識壯，

勇敢去做不要怕，再試一下。」

身為一位老師，需要更有智慧的抓住管教這把尺。

三、挖不盡少年小說這塊寶

海穆‧基‧吉諾特 (Haim, G. Ginott)說過青春不是大孩子們幸福愉快的時期反

而是動盪不安，迷惑和苦惱的時期；是希望無窮，情感強烈的時期；是引起社會 關切，是個人極端痛苦的時期，是心情矛盾，喜怒無常的時期¹¹。找尋自己的真 面目：青少年時期要完成的一件使命，就是要找到他們自己的真面目¹²。就是因 為這樣，青春期的孩子總是令人猜不透，像一道道等待人解開的謎。

青春悅讀系列是東方出版社專為十三歲和十八歲的青少年孩子出版的一套 書，當然，只要願意的人，都可以讀其中任何一本書或一段文字。或許也有人會 像筆者一樣，原本只是想找尋研究的主題，有目的看這套書，但進入文本後，柯 爾的形象、布藍威的沉默或伊爾莎的率性……從此在不特地的時刻跑入腦中，自 己也在問自己，為什麼他們會面臨這樣的困境？他們身邊的大人做了什麼？他們 如何解套？是誰幫他們解套？當中有值得筆者學習的管教方法嗎？文本中又會 呈現什麼管教問題？太多的謎團讓筆者捲入書中，又因為出版社設定讀者的年紀 是較大的孩子，更加深文本的深度，也確立了筆者研究的方向。

在筆者研究的過程中，這一套書不斷有新書的出版，截至目前總共出版十五 本，這十五本成為筆者研究的範疇，陸續出版的書目並不囊括在內。研究書目的 場景廣泛，有來自美國、德國、敘利亞、巴基斯坦、波蘭和紐西蘭等，其中台灣 著作占其中一本。各國文化不同，從中抽絲剝繭出和管教相關的內涵進行深入的 探究，必定會有豐富的收獲，開啟另一扇尋寶之門。但是這些文本主題各異，且 這套叢書並不能代表少年小說的整體範疇，藉此探討少年小說的管教問題，必定 會有所疏漏與不足之處。然而，筆者仍細細的疏離出相關的內容，相信此研究必 定能為讀者打開管教孩子的視野，並延伸至其他少年小說的文本，讓寶藏源源不 絕。

11海穆‧基‧吉諾特 (Haim, G. Ginott)著，張天溥，姚宜瑛譯，《如何引導青少年》 (Between Paren and Teenager) (台北：大地，1972)，頁 22。

12同上註，頁 21。

第貳章 父母易犯的管教問題

但近年來隨著社會變遷的加速，小家庭逐漸取代大家庭，優生教育的推廣造成少 子化，媒體自由，社會風氣廣開使誘惑增加等問題，家庭受到內外在因素的衝擊 使問題加多而且加劇。家庭的穩定性又常因離婚、死亡、疾病、再婚等因素飽受 威脅，其嚴重程度已經不容忽視。

孩子發生問題時，大人會有不同程度，會用不同的行為模式予以回應，這些 回應就是管教，這樣的界定把管教的範圍拉得很大很大。在這範疇內，要當個贏 家並不容易。《傾聽孩子內心的風暴》一書作者李黑妮在序中談到，現在，在我 們的生活中，我們會看到很多父母在孩子很小的時候還都是合格的父母，對孩子 關愛有加、無微不至。但是當孩子一旦長成少年，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意志，不那 麼聽話，不那麼順從，開始向家庭之外尋找屬於自己的世界 整個情況便完全 改變了。父母們開始不那麼適應自己的角色：父親漸漸退出了孩子的教育，多數 孩子完全是在被「移情」的母親照料著¹³。這段文字道出青少年身心狀態介於成 人和兒童之間，卻又不屬於任何一邊，管教者對此一時期的孩子往往束手無策，

出現更多管教問題，埋下更多破壞親子關係的種子。

在「青春悅讀 Bridge」出版緣起中，有一段文字寫到，針對青少年這個年 齡，推出合乎他們年紀、趣味、歡樂和困窘的作品，不矮化他們強作天真，但也 不世故老成，說些似懂非懂的深刻道理……希望真實呈現這個階段可能遭遇的各 種情境，為長遠的人生作準備，思考人生百態¹⁴。在青少年遭遇各種難題時，父 母、老師或其他的長輩在與他們互動的過程中，令我好奇的是：

父母在管教態度、語言和行動上容易犯下什麼管教問題？

13李黑妮，《傾聽孩子內心的風暴》(台北縣：上游，2000 年)，頁 5。

14摘自《沉默到頂》(Silent to The Bone)「出版緣起」(台北：東方，2003)，無標示頁數。

第一節 管教態度上的管教問題

足，孩子在家庭解構又重組的過程中，在心靈上，最需要大人的協助，而此時，

大人往往無暇顧及。許多因素互相影響下，管教者往往容易犯下管教方面的錯 誤，而且深深的影響孩子，在本章接下來的三節，將從文本中疏離出在管教態度、

語言及行動三方面所犯下的錯誤，並思考這些錯誤如何影響孩子。

管教態度將從三方面來探討：不表達肯定和接納、不尊重孩子的朋友和不能 容忍孩子犯錯，文本是如何呈現這些問題的呢？

一、不表達肯定和接納

你曾經有過這樣類似的經驗嗎？某個特殊的日子即將到來，你興奮極了，

花了許多心思、花了許多時間準備，藏了許久的秘密終於到了關鍵時刻，正當你 預備給人一個特大號的驚喜時，對方卻往你火熱的心上澆了一盆冷水或全盤否定 你的用心，不接納你的想法，頓時，驚喜就像孤兒一樣乏人問津，這種不被肯定 和接納的滋味布藍威是嚐過的：

布藍威同父異母的妹妹 妮奇 預計會在七月出生，為了迎接妹妹的降 生，他特別設計了一份出生通告

上面畫著兩條鬆鬆相纏的 DNA。其中一條他畫成了粉紅色，另外一條 是藍色。粉紅色的那條上面寫著蒂娜，藍色的寫著史蒂芬。然後，這兩 條線纏得越來越緊，直到最後結成了一條線，線的尾端接著一個箭頭。

箭頭又指向妮可的名字。在紙的下方，他寫著：

出生日期

重量

身長 (頁 75)

然而，這份喜悅及用心卻不被老祖宗們(外祖父母)肯定及接納，他們仍執意 布藍威要按照慣例前往他們住的美妙別墅渡假，而且「要他按時前往，他們已經 訂好了加勒比海的遊輪(沒有事先跟布藍威商量)，要是布藍威不去的話，他們的 訂金就會被沒收。(頁 73)」一直都是完美外孫的布藍威順從了老祖宗們的心意，

直到從加勒比海遊覽回來，接到新生妹妹妮奇的照片和他自己親手做的出身通告 時，布藍威又向老祖宗們再次表達想立刻打電話回家，但是老祖宗們用他們固定 的思維及價值觀直接否定了布藍威的請求，認為布藍威可能無法適應家裡有個新 生兒。布藍威想嘗試當個好哥哥的行為不被肯定，老祖宗們不願意接納並加以阻 止孫子去適應新環境，但這種管教態度是布藍威心裡需要的嗎？

每個人雖然都渴望得到他人的肯定與接納，在情感上獲得他人的信任與支 持，但為了獲得認同與肯定而一昧的順服，是恰當的嗎？瑪格列特是布藍威好友 康諾•凱恩的姊姊，她對布藍威的順從提出以下的看法：

一個像布藍威這麼聰明、敏感的人，總以為他要得到愛的唯一方式，就 是努力當個好孩子。他覺得他必須時時刻刻的當個好孩子。當一個他爸 爸希望他當的人，當一個老祖宗們希望他當的人。所以，他沒有辦法接 受他對薇薇安有那種感覺，而她也知道這一點，並利用這一點。我想他 必須學會接受自己也會有一些強烈的情緒，像是嫉妒，像是愛 (頁 289-90)。

傑•凱斯勒(Jan Kesler)在其書中寫到，孩子需要被肯定，他們需要知道我們 很滿意他所做的，當他們面對未來徬徨無助時，我們的支持會幫助他們成長，並

且滿有成就¹⁵。所以全世界的孩子都像布藍威一樣渴望得到大人的肯定與接納，

雖然有些父母常抱怨孩子都不說話，都不告訴他們自己的生活，然而，事實上孩 子不表達，背後隱藏著許多原因。

有時是父母常過早否定孩子所說的話，認為孩子的說詞太過幼稚或做法不成 熟，而且不重要，不值得採納，久而久之，孩子就學會閉口，自行判斷何事可向 父母報告，何事自行處理了。《伊爾莎離家出走》一書中，若沒有艾莉卡的大力 相助，伊爾莎可能離不了家，值得我們去思考的是，為什麼艾莉卡明知伊爾莎要 離家，卻不願意透露給父母親知道？為什麼？

人不是先知，無法預測未來；人也不是萬能，無法解決所有疑難雜症，但人 可以多一點時間用心關心別人。

有人說，愛的相反不是恨，而是「冷漠」，許多父母並非恨兒女，而是對兒 女漠不關心。父母若從來沒有到孩子的房裡看過他喜愛的東西，或是從未誇獎過 他畫得作品，聽一聽他剛學得新歌，就一昧拒絕排斥他，這就是冷漠¹⁶。艾莉卡 不願意將事情告訴母親，是因為她感受不到大人對她們的用心。「肯定」和「接 納」要用時間堆積，大人如果無法獲取孩子的認同，就很難打開他們的嘴，聽到 他們的秘密，當大人不能肯定和接納孩子時，大人要獲得孩子信任的情感將比登 天還難。

有時是因為父母本身的態度問題，總是認為孩子做得不夠好，《遇見靈熊》

的主角柯爾是游泳隊員，可是不管柯爾游得多好，他爸爸都會批評。他會在柯爾 游泳時大聲嚷叫：「你游起來好像屁股上有鉛條一樣！(頁 51)」青少年在運動場 上，都希望自己創下的佳績，能獲得父母臉上的喜悅之情，並且翹起大拇指向他 們表示肯定及讚賞，甚至因歡喜而互相擁抱，這些肯定對柯爾來說都是遙不可及 的夢，眾目睽睽，當眾批評，都將成為柯爾心中的痛，正如葛維所說：「傷痕是

15 傑‧凱斯勒(Jan Kesler)著，黃友玲譯，《教養青少年的 10 大錯誤》(Ten Mistakes Parents Make with Teenagers) (台北：大光，2000)，頁 106~107。

16 同上註，頁 107。

會劃得很深的。(頁 74)」

傑•凱斯勒認為一個健康的家庭必定有個特色是，每一個家人都會向別人表 達關愛與肯定，如：丈夫對妻子、父母對孩子、甚至孩子對孩子。他所定義的「愛」， 並非一種感覺，而是一種行動¹⁷。傑•凱斯勒對健康家庭所下的定義，似乎成為 每個家庭的願景。但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在《苦澀巧克力》裡，費茲(艾芳 的父親)非常愛乾淨，這種潔癖深深影響家人 艾芳思索著，為什麼他的個性會 這麼干擾她，為什麼他有時會讓她這麼不舒服，讓她無法忍受……他可以為了地 上一件毛衣，或是走廊角落的書包叨唸個老半天。他母親總是在五點的時候再巡 視一次，看看家裡有沒有什麼東西沒放好(頁 38)。身為家庭主婦的瑪麗安娜都順 著丈夫的意思，但在家事上從未獲得他的肯定和讚賞，長久以來她像踩在薄冰上 似的，戰戰兢兢的達成家中應隨時保持乾淨的目標，難怪瑪麗安娜要哀嘆 我 現在的生活也和我以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樣(頁 73)。

瑪麗安娜無法從丈夫身上獲得肯定，她壓抑自己的心情，奇怪的是，她也不 自覺的用這種方式來對待艾芳。二年級時，艾芳最要好的朋友搬家了，母親並未 積極的接納艾芳難過的心情，用言語安慰：「艾芳，你最好的朋友搬家了，我感 到很難過，我們可以寫信給她，甚至渡假時去拜訪她，妳說好不好？」母親當時 只塞給她一條巧克力，從此，她就學會在嘴巴裡塞巧克力來讓自己微笑(頁 54)。

並且同意史密霍伯說的：「世界上沒有什麼痛苦是不能用一點甜東西把它撫平 的。(頁 55)」用嘴巴中的食物來安慰自己，撫平自己的情緒，這種方式只能得到 短暫的平靜，問題並不能迎刃而解，況且後遺症也不少。

奶奶重男輕女的觀念影響了艾芳的父親，艾芳描述

伯多出生時，她已經五歲了。她還記得當時爸爸用興奮愉悅的語調，大 聲的說：「是男孩！你們想想看，這次真的是男孩！」父親的笑聲截然

17 傑‧凱斯勒(Jan Kesler)著，黃友玲譯，《教養青少年的 10 大錯誤》(Ten Mistakes Parents Make with Teenagers) (台北：大光，2000)，頁 117。

不同，他對艾芳從來沒有這樣笑過。艾芳想要跑向他，投入他的懷抱……

然後，她終於等到了父親，可是父親沒看她一眼(頁 88)。

自古以來，身為女兒身在許多方面都比較難受到肯定，而男兒身在期待中誕 生，往往背負許多人的希望，相對的，要獲得父親的肯定和認同也需要有較高的 成就，有時，還必須符合父親期許的職業才行，諷刺的是，這樣的管教心態也往 往成為父子之間疏離的導因，管教問題的導火線。

伯多的成績一向不受到父親的肯定，因為對費茲來說，不會算數就代表不聰 明，而聰不聰明將決定一個人是否能有成就，能否賺取一些東西。伯多對職業的 看法也未獲得父親的接納，因為伯多只想當卡車司機，對伯多而言，他並不想繼 續唸書，父親的要求對他來說太高了，父親也沒有想要多去了解及關心伯多的學 習狀況及意願，只是高唱：「我告訴你，你下學期給我好好用功，我看得比你清 楚，我敢說你絕對不是笨，你五年級的成績一定要比現在更好，聽到沒有？(頁 96)」此時，伯多的反應是頭抬也不抬，賭著氣的把自己的肚皮塞滿(頁 96)。彼 此無法給予肯定，「關係」的橋難以被建造。

女兒較不受肯定的管教態度也同樣出現在《美國老爸台灣媽》一書中

我媽媽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在他們那個重男輕女的家裡，他哥哥上 了兩年補習班，才終於擠上個私立大學數學系，結果還是沒唸畢業就輟 學當兵去了。回來後，因為什麼都不會，外公外婆也捨不得他去做勞力 的工作，就讓他在家裡閒晃了一年半。然後他吵著外公外婆開個店給他 當老闆。外公外婆咬著牙真的順他的意，標了兩個會給他開了間他說一 定會賺錢的模型汽車店，卻沒有客人上門，最後模型汽車統統變成他的 玩具，店就關門大吉了。……媽媽在學校成績雖不算太好，但至少還考 上高職會計科。但是外公說，女孩子家讀什麼書，要讀自己想辦法。媽 媽求外婆，外婆也說，女孩子將來是潑出去的水，花那麼多錢讀書划不

來，以後老了養他們的是兒子，不是女兒(頁 14)。

重男輕女的管教態度很難教養出敬重他們的兒女！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父母親是否肯定與接納長輩的態度會影響孩子。《伊爾 莎離家出走》中的洛特當著孩子的面對一位來訪的客人說：「我以前的公公和婆 婆過的日子真令人難以想像！啊，真是可怕！人家根本無法相信，怎麼現在還有 人過那樣的生活。(頁 16)」洛特無法接受前任丈夫的公公和婆婆的生活環境，但 當著他人的面直接批評，可能不是一件適當的做法，難道洛特忘了？她曾經將兩 個女兒丟在奶奶家兩年的時間，奶奶無條件的關心她的女兒呢！在他人背後論斷 他人，自己也往往容易成為別人論斷的對象。洛特的女兒伊爾莎說：

媽媽簡直令她作嘔！一聽到媽媽那樣說話，她就氣得要命，根本無法克 制自己的憤怒。「媽媽臥室裡從義大利進口的鏡子，」她氣呼呼的說：「就 跟奶奶的塑膠玫瑰花一樣令人厭惡，只不過價錢貴得多罷了！只因為她 嫁了個有六房一廳的男人，媽媽就裝出一種好像高人一等、自以為了不 起的姿態來，真讓人受不了！噁心(頁 17-8)！

如果父母希望得到孩子的接納，就得先學會接納他人，不要只看他人的缺 點而漠視優點，畢竟沒有十全十美的人。

二、不尊重孩子的朋友

和他在一起，接納他，孩子都樂於把對方當作自己的好朋友。

孩子為什麼會喜歡這群朋友？

傑•凱斯勒強調如果有一天，你發覺你的孩子身邊出現一個人，他願意花時 間和你的孩子在一起，當你無法向孩子表達關懷時，那個朋友卻默默在做，對你 的孩子而言，這個朋友比一切都寶貴。他聆聽你孩子的心聲，聽他說出心中的問 題、對事情的看法、對未來的夢想、對現實的氣憤與沮喪。那個朋友注意的傾聽，

且毫無批判，他不做審判官，只是不斷的接納肯定你孩子的想法¹⁸。在忙碌的社 會裡，大人對孩子所花的時間如蜻蜓點水般稀少，孩子比我們想像中的更需要朋 友，父母如何對待孩子的朋友，如何在這方面管教和提醒孩子，是做父母要面對 的問題。

基本上，孩子都希望自己的朋友能獲得父母的「尊重」。《沉默到頂》的敘述 者康諾•凱恩，一位十三歲男孩，對尊重的體悟是「羞恥的反面就是尊重，瑪格 列特(同父異母的姐姐)給了我很多尊重。她一向如此。就拿今天來說吧！她不干 涉我和莫利斯的談話，就表示了對我的尊重。當一個人失去尊重 不管是自尊 或別人的尊重 的時候，就是他感到羞恥的時候。(頁 194)」父母不尊重並看重 孩子的朋友，隨意批評，會使孩子感到受侮辱。

在《伊爾莎離家出走》一書中，妹妹艾莉卡想要把離家出走的姊姊伊爾莎找 回來，在找尋的過程中輾轉認識了四年三班的男生阿里巴巴，長得又高又胖。阿 里巴巴幫助艾莉卡追蹤線索，有一天晚上，阿里巴巴有了最新消息，迫不及待衝 去艾莉卡的家，想要讓她先知道，但是當大門打開，女參事（繼父的母親）從阿 里巴巴的穿戴直接就認為他不是中學生，而是放蕩加頹廢的嬉皮，下意識因害怕 而後退了一步，阿里巴巴雖然禮貌的在大門外的鞋墊上擦了擦鞋底，並謹慎的將 紅氈帽摘下問安，但大家仍呆若木雞，驚愕的盯著他，大家在心中揣度怎麼辦時，

庫爾特（艾莉卡的繼父）及時替他解圍，回應阿里巴巴到家中的目的並答應讓他

18 傑‧凱斯勒(Jan Kesler)著，黃友玲譯，《教養青少年的 10 大錯誤》(Ten Mistakes Parents Make with Teenagers) (台北：大光，2000)，頁 126。

和艾莉卡單獨在房裡談一談。

庫爾特的作法引起喧然大波，先是女參事批評阿里巴巴說不定是個女的：「那 麼長的頭髮和渾身是肉，看上去到像個女的。（頁 165）」並質疑庫爾特是陷進時 髦的、新派的兒童教育那一套裡去了（頁 167）。媽媽更氣勢凌人的說：「他不是 反對艾莉卡和男孩子交往，但是第一，阿里巴巴對艾莉卡來說年紀太大了；第二 是長得太胖了；第三是太難看了；第四是奇裝異服，樣子太懶散了；第五是一點 禮貌都沒有。（頁 165）」母親或許是愛女心切，「年紀太大」可能有點道理，但 無止盡的論斷女兒好友的長相，還沒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沒有聊上一句 話，就斷定阿里巴巴不是一個好人，這些話聽在艾莉卡的耳中，難過在心裡，用 心良苦協助尋找姊姊下落的朋友竟落到被批評的一文不值的下場。這些羞辱讓艾 莉卡回房後哭了一會兒（頁 169）。

庫爾特對妻子言論的回應是 「太令人驚訝了，你居然能在幾秒鐘內就摸 清一個人，但願我也能有這樣的本事！（頁 165）」這雖是嘲諷的話，但是可以 感受到他對阿里巴巴的尊重，對女兒朋友的尊重，在語言上的嚴謹與寬容。

庫爾特對女參事警告的辯答是 「你們把自己不明白的東西都說成時髦 的、新派的那一套。我是不懂得什麼兒童教育，但我也同樣不懂，為什麼總要去 折磨孩子，為什麼一定要讓他們難過和不幸！我實在不懂！（頁 167）」

阿里巴巴覺得在她們眼中自己彷彿是隻鑽進女生寄宿裡的鱷魚一樣（頁 160）。對她們態度嘆了口氣，表示在這種情況下，把離家出走的女兒找回來，可 能不是好事，反而是罪過（頁 160）。

洛特（艾莉卡的母親）在伊爾莎離家後，仍不明白伊爾莎對艾莉卡在心靈上 的重要性！更不能體會她想要將姊姊找回來的心情並不輸給她的母親！也絕對 沒有想要去了解阿里巴巴這位熱心友善的朋友對艾莉卡的好！艾莉卡的奶奶甚 至直接了當的說：「我以前的媳婦，從未真正留意過孩子的生活和想法！她不了 解孩子！（頁 211）」為什麼奶奶會這麼說呢？難道是偏見或武斷之詞？聽聽奶 奶的解釋：

她先是結婚，結了婚後馬上就生孩子。等困難出現後，她就承受不住了，

於是馬上離婚。孩子們是不是願意，他根本連問都不問。孩子們被扔到 奶奶家，一放就是兩年。忽然有一天她跑來了，說又要結婚，現在要把 孩子們從奶奶家帶走。這次她還是不問孩子們願不願意。孩子們莫名其 妙被帶到新爸爸面前。有人問過她們的感覺嗎？沒有人問過。是的，她 們什麼話也沒有說，只能乖乖的聽任媽媽的擺布。不是這樣嗎？」

「她們是很聽話的！很長時間她們都是乖乖的聽話。這期間她們經受些 什麼，失去些什麼，特別是在想些什麼，卻沒有人過問！如果沒有人問 過，自然也不會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頁 211-2)！

生活的困難使洛特分身乏術，除了外在優渥的物質條件供應外，洛特並沒有 用心關心孩子的心理需求，更談不上去了解她們週遭的朋友，這是現代父母容易 犯下的管教問題，即是將人與行為混為一談、不花時間了解孩子的朋友、不願開 放自己的家庭迎接孩子的朋友、不放下身段花工夫去了解孩子的想法，只看表 面，害怕孩子闖禍，丟自己的臉，只想將孩子養在溫室裡。

在《阿非的青春心事》一書中，阿非希望協助喬茜擺脫掉她那個暴力的父親，

想請在律師事務所上班的媽媽幫忙，媽媽並不想花精力去了解喬茜的父親有何暴 力行為，她關心的是阿非的成績，要阿非先管理好自己的事。阿非無法相信母親 竟放著喬茜的生命不管，平時，大人不是希望小孩要多關心別人，對他人要有愛 心嗎？為什麼當問題發生時，大人只希望他們不要多管閒事，把自己問題管好就 行了，大人說的話都無法兌現，孩子將埋怨父母的行為，使他們難以接受。

生活中，許多小孩或許並不會像阿非一樣，帶著喬茜遠赴他鄉去找自己親身 的父親幫忙，順利的讓喬茜脫離暴力的家庭。他們可能會屈服在父母的言語和權 威下，放棄自身建立的道德觀，放下自己的堅持，或許展開長期的冷戰，久而久 之，親子之間的「溝」將越來越深。

身為朋友的喬茜和阿里巴巴都曾拜訪主角的家，但有些朋友是只聞其名，只 知其人，未見其人。父母又是以什麼態度來看待自己孩子的朋友呢？

艾芳的身材較豐滿，但青春年華的少女哪一個不渴望自己得到異性的注目？

獲得異性的青睞與欣賞？在一次的偶遇下，艾芳認識了米契，米契和艾芳在交往 的尺度上有天南地北的認知，在家庭教養、背景上也不同，學習的環境也不同，

對未來所懷抱的夢想也不同，儘管如此，艾芳還是喜歡和米契在一起，因為米契 喜歡也願意和艾芳在一起。

從《苦澀巧克力》的文字描述裡，我們可以看見艾芳的自制能力：

米契把身體移近，把手放在她的胸部上。

「不要。」艾芳大聲的說。

米契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不同。「別那麼拘謹嘛。」

「不要。」艾芳又說了一次。她坐起來，把裙子蓋住膝蓋。

「笨母牛。」米契說。他跳起來，跑進水裡……

「我要走了。」艾芳拍拍裙子，試著把灰塵拍掉(頁 61)。

艾芳在父母看不見的地方仍能實踐出應有的節制，這在性開放的社會中是非 常不容易的，但父親並沒有去了解艾芳是多麼努力的實踐家規及父母心中的期 待，反而批評，而且也未提出邀請，歡迎米契到家裡來坐坐，以至於艾芳越想背 道而馳，越想參加米契提議的活動。這反映出父母不尊重孩子朋友的態度反而容 易將事情像揠苗助長般弄巧成拙，使問題越來越大，這一點值得父母多加思考。

《16 歲爸爸》中巴比的父母親對待孩子的態度在我個人看來是過於自由，

母親和父親各自忙於自己的事業，巴比大部分的時間都和 K-Boy 及 J.L. 混在一 起，和朋友一起翹課，為了慶祝十六歲生日，和朋友共享母親為巴比準備的保險 套。對奈亞懷孕這件事，巴比更重視朋友的看法，他說到：「他們會怎麼說，似 乎比我爸媽會怎麼說還更令我擔心。（頁 64）」朋友關係對巴比來說並不是一個

可有可無的情感關係，相對的這種關係在他心中佔有一席地位，甚至凌駕在父母 親之上，但父母親了解兒子的朋友嗎？曾邀請他們到家中嗎？上述的答案都是否 定的，原因在於他們忙到沒有「這種時間」，疏忽了。

三、不能容忍孩子犯錯

「我」的字義是「殺」的意思，足見「我」的可怕，太高估自己，唯我獨尊 會遮蔽自己的眼目，看不見他人的需求。

「我」字右偏旁是「戈」，「戈」的文字學是一種古代的兵器。

所以「我」是具有殺傷力的「東西」。不允許犯錯的管教態度讓孩子思考事 情的能力一併喪失，完美的要求容易斲傷孩子的心靈，讓孩子誤以為犯錯之後，

自己永遠得不到父母的愛，永無翻身之日。孩子在不斷嘗試的過程中，父母要有 智慧的運用寬恕和訓誡。

在父母與孩子的關係中，沒有別的事比「不准犯錯」更具傷害力，柯爾就是

「不准犯錯」下所塑造的悲劇人物：

柯爾有嚴重的偏差行為 行搶五金行，還把那裡砸得稀爛，又抓著告祕者 彼得的頭猛撞人行道，地上血跡斑斑 是怎樣的生長背景讓柯爾滿腔怒火？從 他的行為看來，或許不值得同情，但讓人好奇的是，他的父母是如何管教他的呢？

他的父母又是用何種管教態度來對待他的呢？亨利‧克勞德和約翰‧湯森德在《為 孩子立界線》(Boundaries With Kids)的書中提出這樣的觀點：「問題兒童」不會憑

空出現的。每個問題兒童一般都是從有問題的生活環境出來的¹⁹。

柯爾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會任由這種事情發生 真是一堆蠢蛋！他痛 恨他的父母。他媽媽的舉止有如受驚的芭比娃娃，雖然外表看起來光鮮 亮麗，可是從來不反擊也從不挺身而出。他爸爸是個頑固、暴躁的酒鬼，

認為每件事都是柯爾的錯：為什麼他的房間亂七八糟？為什麼他不清垃 圾？為什麼他還沒除草坪？為什麼他還活著(頁 22-3)？

以前柯爾只要犯了錯，父母總是帶著律師忙這忙那，張羅怎麼賠償損失還請 求釋放。他們會用金錢和人脈擺平他闖的禍(頁 22)。乍看之下，似乎能感覺柯爾 的父母願意原諒他所犯下的錯誤行為，並沒有狠心放著不理會，但柯爾對這些張 羅的解讀是保護他們的名譽(頁 22)。真正原諒孩子犯錯的父母，態度是真誠的，

重視和孩子分享學習到的經驗，並期待孩子能改過。柯爾的父母在這方面是失敗

的 柯爾不斷的犯錯；不斷的闖禍，這次被警察捉進了牢房，柯爾直稱父母是

一堆蠢蛋，沒有在他做錯事時再幫他擦屁股，把自己的過錯推在父母身上，完全 沒有辦法負起責任甚至反省，為什麼柯爾有這習慣呢？父母長期的包庇，只為顧 全自己的聲譽，沒有虛心檢討柯爾犯錯的動機是主要原因。

孩子比大人敏銳：大人和孩子出遊，小孩常常比大人更容易發現樹上躲了一 隻松鼠；草叢中藏了一隻蚱蜢。在家庭裡，孩子往往比大人更清楚他們之間的關 係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孩子束手無策、無力解決，往往只能夠將這些事藏在心中。

「這些事」是傷害心靈的殺手，是原生家庭的遺毒，不會憑空消失，為什麼這麼 說呢？柯爾的母親談到：

「十九年前當你爸爸跟我還新婚時，我們跟其他年輕的夫妻一樣 沉

19亨利‧克勞德博士(Dr. Henry Cloud)、約翰‧湯森德博士((Dr. John Townsend)合著，吳蘇心美譯，

《為孩子立界線》(Boundaries with Kids) (台北：台福傳播中心，2004 年)，頁 33。

浸在愛河裡，而且充滿夢想。我們夢想擁有你、養育你、有個美滿的家。

我們從來沒想到要讓事情變成這個樣子。」

「我們在某個地方轉錯了彎，生活遠遠超過我們所能控制的。你爸爸從 他的過去帶了太多包栿來 他一直沒有處理的包袱。」

「你爸爸不是個壞人，在他小時候，有一對經常揍他的父母親。那是他 唯一記得的事。當我看到他開始對你做相同的事時，我一直告訴自己事 情會好轉。喝酒幫助我逃避現實。(頁 165-6)」

「包袱」不會因長大而消失，沒有處理好的「包袱」，會像圓圈一樣不斷的 循環，柯爾的爸爸不能真誠面對柯爾犯錯的問題，不能讓柯爾信任，追根究底就 是留在包袱的圈圈上，沒有跳到圈圈外面，所以沒有足夠的能力來管教柯爾，認 為「管教」就是像他父母親一樣，不停的打，孩子就會聽話了，這樣的成長背景 使柯爾的父親從來就不知道管教孩子還有更好的方法，管教孩子是更親密的建立 彼此之間關係的路，不是越走越遠，越走越疏離的路。

「為什麼孩子總是愛撒謊？」是許多父母心中的疑問，一個相當複雜的問題。

有時候，是這個孩子覺得自己的存在與否父母並不關心，所以，就捏造一 個虛幻的世界來使自己在人們眼中被看為重要，例如：在《伊爾莎離家出走》中 的故事主角伊爾莎就是一位愛編謊言的女孩，奶奶對此解讀為：「這本來也談不 上是真正的撒謊。她只不過是講出了她想要的……是啊，她多麼想擁有這些呀。

（頁 101）」

有時候，孩子撒謊是因為想逃脫責任，比如《阿非的青春心事》中的裘，

邀請同學到家中參加派對，但大家在喝酒吸毒後把裘的家搗得一團糟，裘害怕父 母的責備，於是企圖欺騙父母親，推卸責任。

另外，還有一個更常見的原因，就是孩子達不到父母要求的標準，所以，

與其失敗被罵，一切得重新開始，還不如冒險撒一次謊來得安全。《阿非的青春

『心事』》就是找尋自己的父親，但在媽媽不主動告知下，阿非必須秘密進行調

查才能解開身世之謎，調查需要時間，麻煩的是家中的女人的觀念都認為不去上 學就意味著離退學不遠了，阿非只好裝病，讓媽媽答應他在家中修養，對此，阿 非的想法是 環境如此，我被迫採取不道德的手段（頁 58）。

作父母的在處理事情上，若不能適時的加入一點彈性；若不能有愛的澆灌 一些恩典；若不能慈悲的允許一點錯誤，謊言將永遠存在在親子關係中。傑•凱 斯勒對這類管教問題的看法是做父母的如果不給孩子犯錯的機會，那麼，他們很 有可能會成為道地的悲觀者，永遠不了解恩典為何，整個心靈的發展也不會健全

20。

20 傑‧凱斯勒(Jan Kesler)著，黃友玲譯，《教養青少年的 10 大錯誤》(Ten Mistakes Parents Make with Teenagers) (台北：大光，2000)，頁 140。

第二節 管教語言上的管教問題

父母不適時的說出自己的不滿或不斷侮辱孩子的人格；孩子想要聽聽父母的意見 時，他們像無頭蒼蠅般，切不中要害，只是不斷耳提面命；父母希望孩子長得比 他們高、比他們壯，但在生活中亂開支票，自己卻無法兌現……管教孩子時，說 出的話如果像在玩躲避球，左閃右閃，無法切合孩子真正的需要，無法觸摸到孩 子的心靈，甚至損傷孩子的自尊，會讓孩子產生怎樣的行為問題呢？文本又是如 何呈現此類管教問題的困窘？是本節要探究的內容。

一、不承認自己的過錯

在《遇見靈熊》中，我們讀到這樣的段落：

下一個聲音讓柯爾徹底爆發。他爸爸抓著羽毛，在手指間玩弄著，說：

「我們一直希望給柯爾最好的，他媽媽和我全心為他付出我們的生命，

可是他……」

「胡扯！」柯爾突然大吼 即使羽毛不在他手上。「你喝酒喝到爛醉如 泥，經常不見人影。全心付出的父母才不會把孩子鞭打到連襯衫都蓋不 住瘀傷！(頁 70)」

「是的，馬修斯先生，這是在學習負責任。順便問一下，你兒子的生日 是哪一天？」

柯爾的爸爸急吸一口氣，滿臉通紅，他结結巴巴的說：「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