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夫幽默歌曲研究─以《莫里克歌曲集》與《義大利歌曲集》選曲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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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台灣師範大學. 沃爾夫幽默歌曲研究─ 以《莫里克歌曲集》與《義大利歌曲集》選曲為例. 碩士論文音樂學系在職進修碩士班[聲樂組]. 姓名: 鄭喬云指導教授: 楊艾琳中華民國 101 年 1 月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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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摘要沃爾夫是繼舒伯特、舒曼之後，表現出色的德國藝術歌曲作曲家之一，由於對文學涉獵廣泛，其歌詞選材更加廣泛。受華格納的影響在音樂表現上，有更多的戲劇性與對比衝突感，更有其他作曲家少見的幽默趣味性。本論文從《莫里克歌曲集》與《義大利歌曲集》當中，選取十六首關於幽默的歌曲做分析、研究。研究範圍包括作曲家生平與作曲風格、兩部歌曲集的詩詞創作背景與分析與作曲手法、選曲的曲式分析。綜合文獻資料與筆者分析，提出建議與演唱的詮釋心得。研究後心得：歌者演唱此類歌曲時，首重歌詞意涵的了解，並留意歌詞輕重音節，如同沃爾夫熟悉朗讀詩詞的流暢感。當歌者熟稔聲樂與鋼琴間曲調的相互關係後，對於演唱氣息的掌握與音高轉換的技巧，會更有方向性。與鋼琴伴奏合作時，樂句的段落和呼吸銜接也要仔細推敲琢磨。. 關鍵字：沃爾夫幽默歌曲莫里克歌曲集義大利歌曲集. i .

(5) Abstract Wolf has been one of the greatest Lied (German art song) composers after Schubert and Schumann. His comprehensive literary erudition contributes to his diverse sources when writing lyrics. Inspired by Richard Wagner, his pieces shed not only more dramatic touch and stark contrast tone, but also more elements of humor and amusement that hardly seen in that of other composers. This paper aims to analyze and study 16 humorous songs selected from Mörike-Lieder and Italienisches Liederbuch. The research scope not only covers the composer’s whole life and style of music, but also reaches to how he was inspired to write the two song selections and the techniques he applied. The form analysis of the song selections is included in the research. Based on the overall literary data and the ideas presented by the author, the article will render suggestions as well as the afterthoughts after singing and interpreting the songs. Thoughts after this research: when one sings songs of this kind, it is of great importance to know the meaning of lyrics, and pay attention to both heavy and light syllables, as how Wolf familiarizes rhythms in lines of poems. When a performer knows thoroughly about interrelations between vocal music and piano tunes, he/she will be more certain about breath-adjusting techniques when singing and the skill to shift pitches. When accompanied on piano, a performer shall carefully manage to match each ii .

(6) stop of song lines with every breath.. Keyword: Hugo Wolf Humorous songs Mörike-Lieder Italienisches Liederbuch. iii .

(7) 目錄壹、緒論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論文架構. 4. 第三節幽默的定義. 6. 貳、沃爾夫的生平與作曲風格 7. 第一節沃爾夫的生平. 18. 第二節沃爾夫的藝術歌曲風格. 参、沃爾夫的作品簡介第一節莫里克歌曲集. 23. 第二節義大利歌曲集. 32. 肆、樂曲分析與詮釋第一節《莫里克歌曲集》選曲 1.《少年和蜜蜂》(Der Knabe und das Immlein). 37. 2.《精靈之歌》(Elfenlied). 52. 3.《婚禮上》(Bei einer Trauung). 62 iv. .

(8) 4.《自白》(Selbstgeständniss). 68. 5.《告別》(Abschied). 73. 第二節《義大利歌曲集》選曲 1.《你想以細絲繫我》(Du denkst mit einem Fädchen mich zu fangen). 83. 2.《我期盼已久》(Wie lange schon war immer mein Verlangen). 90. 3.《這樣不行，年輕人》(Nein, junger Herr). 98. 4.《我的愛人長得好小》(Mein Liebster ist so klein). 106. 5.《你們這些年輕人》(Ihr jungen Leute, die ihr zieht ins Feld). 116. 6.《我從此不再吃乾麵包》(Ich esse nun mein Brod nicht trocken mehr). 123. 7.《愛人邀我共餐》(Mein Liebster hat zu Tische mich geladen). 131. 8.《我聽說》(Ich ließ mir sagen und mir ward erzählt). 138. 9.《我知道你地位崇高》(Wohl kenn' ich Euren Stand). 145. 10.《閉嘴，別唱了！》(Schweig einmal still). 152. 11.《我有一個愛人住在培那》(Ich hab in Penna einen Liebsten wohnen). 159. 伍、結論. 169. 參考書目. 183.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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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壹、緒論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研究動機「德國藝術歌曲」於十九世紀由歌曲之王舒伯特 (Franz Peter Schubert, 1797-1828)奠定了它在西洋音樂史的地位。其後，包括舒曼(Robert Alexander Schumann, 1810-1856)、布拉姆斯(Johannes Brahms, 1833-1897)、胡果‧沃爾夫 (Hugo Filipp Jakob Wolf, 1860-1903)、理查‧史特勞斯(Richard Strauss, 1864-1949)、馬勒(Gustav Mahler, 1860-1911)等大師，相繼譜出許多優秀的藝術歌曲。而歌曲並非只需要音樂，歌詞是很重要的元素，從詩作選出適合創作的歌詞，可顯示出作曲家的文學品味與個性。浪漫樂派早期，舒伯特與舒曼的藝術歌曲內容多半以愛情、自然景物為素材。但沃爾夫本身對於詩文相當有興趣，涉獵較廣，且受個人性格、生活經歷與華格納(Richard Wagner, 1813-1883)音樂的影響，對於詩詞的選材更加廣泛，不限於愛情與自然景物。其歌曲中，宗教、人物描述、傳奇與神話、幽默與諷刺等皆可入曲。音樂表現，和舒伯特與舒曼優美流暢的歌曲旋律相較，沃爾夫有更多的戲劇性與對比衝突感，更有著他們少見的趣味。這是他個人幽默風格的呈現，促使筆者想針對其作品中與幽默相關的歌曲多做研究，找出適合的演唱詮釋方法。同屬浪漫樂派晚期的馬勒，其作品雖然亦有關於幽默的作品，如《少年的魔法號角》(Des 1 .

(11) Knaben Wunderhorn)當中：《萊茵河傳奇》(Rheinlegendchen)、《是誰寫了這首小曲》 (Wer hat dies Liedlein erdacht?)、《聖安東尼向魚佈道》(Des Antonius von Padua Fischpredigt)、《讚美至高的理性》(Lob des hohen Verstandes)等皆是。但沃爾夫創作的數量比他多，除以喜劇的角度創作，有的還帶有諷刺的意味，面向多元。此外，沃爾夫相當重視詩詞內涵及語韻，由於以詩為中心的作曲想法，其歌曲較難掌握旋律的動向，不若舒伯特、舒曼、布拉姆斯等人的歌曲，抽離鋼琴伴奏後，聲樂曲調仍有明確的歌唱性。演唱其作品相當具挑戰性與趣味性，因此筆者選擇以沃爾夫的幽默歌曲做為研究方向。. 研究目的沃爾夫一生創作了兩百五十多首藝術歌曲，1較有名的曲集有《莫里克歌曲集》(Mörike-Lieder)、《艾興多夫歌曲集》(Eichendorff-Lieder)、《歌德歌曲集》 (Goethe-Lieder)、《西班牙歌曲集》(Spanisches Liederbuch)、《義大利歌曲集》 (Italienisches Liederbuch)等。筆者先將「幽默」的歌曲定位在具有趣味性、暗示諷刺與喜劇效果的歌曲，則前述每部作品當中都有關於幽默的歌曲，例如：《精靈之歌》(Elfenlied)出自《莫里克歌曲集》，《遊唱詩人》(Der Musikant)、《幸運騎士》(Der Glücksritter)出自《艾興多夫歌曲集》；《騎士庫爾特迎親》(Ritter Kurts Brautfahrt) 出自《歌德歌曲集》；《在我的髮影下》(In dem Schatten meiner Locken)出自《西班.                                                         1. 席慕德，《沃爾夫歌曲集莫里克詩篇之研究》(台北：世界文物出版社，1997)，29。. 2 .

(12) 牙歌曲集》；《你想以細絲繫我》(Du denkst mit einem Fädchen mich zu fangen)出自《義大利歌曲集》。相較於其他歌曲集，在《莫里克歌曲集》及《義大利歌曲集》當中，與幽默有關的歌曲數量較多，因此，本次將針對這兩部作品當中的選曲做研究。本研究，除了探討沃爾夫的生平與藝術歌曲風格外，更就創作與出版時間、創作背景、歌詞出處與作曲手法，比較《莫里克歌曲集》與《義大利歌曲集》兩部作品的異同。同時針對詩詞內涵、樂曲分析、樂曲詮釋等，做整理及研究，期盼從中了解沃爾夫對於歌詞選擇的偏好，以及幽默歌曲之譜寫手法，冀盼有助於歌者的演唱詮釋。. 3 .

(13) 第二節論文架構 . 本論文共分為五章，第一章緒論，以研究動機與目的，和論文架構概述為主，. 德文藝術歌曲在西洋音樂史上有一定的地位，眾多優秀的大師寫下數量龐大的作品，各有其特色，第一章第一節說明筆者何以選擇沃爾夫的幽默歌曲為研究目標，並釐清研究方向，第二節針對研究方向規劃全篇論文架構。第三節針對幽默的定義做說明，並羅列出選曲的方向。第二章概述作曲者的背景與作曲風格，第一節介紹沃爾夫的生平，大致分為青少年期、轉變期、創作成熟期與病痛餘生四部份，整理出影響其音樂生涯發展的經歷與創作歷程。第二節分析沃爾夫的藝術歌曲風格，分成早期歌曲與成熟期歌曲兩部分，早期以舒伯特、舒曼為模仿對象，鋼琴與聲樂曲調風格類似舒伯特，曲調流暢，易為人接受。成熟期跳脫模仿，重心放在詩詞的表達，不再以優美曲調為主。受華格納音樂的影響，喜歡使用半音階和聲，為了表現詩詞類似朗誦或增添戲劇張力，也常用不協和音程、同音反覆和打破對稱樂句的做法。另外由於沃爾夫對於詩詞的修養，選用的題材特別豐富多元，也會在本節做說明。第三章針對本次研究關於幽默歌曲來源的兩冊曲集的創作時間、出版時間、詩詞出處與歌曲風格和作曲手法做簡介。第一節介紹《莫里克歌曲集》，莫里克 (Eduard Mörike，1804-1875)是浪漫主義後期與寫實主義交替時代的詩人，其詩作風格偏向寫實主義，擅長寫抒情詩，創作題材多元。沃爾夫在 1888 年大量採用其 4 .

(14) 詩作創作歌曲，強調戲劇效果，歌曲像濃縮的「迷你音樂劇」。第二節介紹《義大利歌曲集》，歌詞來自保羅‧海塞(Paul Heyse, 1830 - 1914)所翻譯的《義大利歌曲集》由義大利流行的古詩歌翻譯而成，大多是創作於十五世紀的通俗詩歌。《義大利歌曲集》在沃爾夫的作品當中，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其音樂風格，更簡潔、精緻、技巧細膩。第四章第一節為《莫里克歌曲集》選曲之分析與詮釋，第二節為《義大利歌曲集》選曲之分析與詮釋；此為本論文最主要的章節，共有十六首沃爾夫與幽默相關的選曲，每首歌曲在曲式、音域、聲樂曲調、鋼琴曲調，以及歌詞翻譯、歌詞意涵與速度、力度、表情記號的標示上，都做較詳盡的統整與分析；由於沃爾夫獨樹一格的創作手法，並且對於詩詞有獨特的品味，聲樂旋律與鋼琴旋律和歌詞之間的交互關係密切，三方比重相當，因此這三方面的分析研究都很重要；最後筆者針對聲樂詮釋的部分，根據前述分析結果，做個人的詮釋。第五章結論，針對十六首選曲的拍子、調性、歌曲形式與歌曲長短，以表格的方式，整理歸納其慣用的形式；另就歌詞內容風格與創作手法，也以表格整理，做總結論述。沃爾夫關於幽默的歌曲大多簡短，單拍子居多，大調使用比例較高，多以貫穿式結構譜曲。歌詞內容以情歌居多，幽默的類型有：詼諧、滑稽、嘲諷、自嘲、荒謬、機智、揶揄…等。常使用半音、同音反覆、增減音程、調性轉換、力度大小對比、節奏快慢對比和切分音、裝飾音等，製造類似說白朗誦或戲劇張力、趣味的效果。 5 .

(15) 第三節幽默的定義. 何謂幽默？在此須先做說明。中國文獻上，最早出現在屈原的《楚辭‧九章‧ 懷沙》中，「旬兮杳杳，孔靜幽默」一句，唐朝李白《鳴皋山送岑徵君》詩中，也有提到，意思是：「一種寂靜無聲的境界」，不同於西方的「幽默」之意。「幽默」在中文裡，原本並無表示有趣、詼諧、令人發笑的用法。而現今人們所認知的「幽默」，是推廣幽默文學的文學大師林語堂，在其 1932 年創辦《論語》月刊當中從英語 Humour 音譯而來，他認為這個名詞的意義雖難以解釋，但人們遇上幽默的狀況時，會自然的浮現會心的微笑，不論是一個人的談話，或是一篇文章，只要其中有使人自然發笑的地方，那便可斷定含有幽默的成份。根據教育部國語辭典的解釋是：一種含蓄而充滿機智的辭令，可使聽者發出會心的一笑。由於幽默是一種微妙又難以界定的心理現象，因此常伴隨著其他的概念：可笑的（laughing）、開玩笑的（playful）、有趣的（amusing）、詼諧的（jokey）、機智的（witty）、荒謬、愚蠢的（absurd）、滑稽的（funny）、嘲諷揶揄的(ridicule)、自嘲的(self-ridicule)及喜劇般的（comical）等。筆者將依據上述與幽默相關連的概念，選出研究曲目。. 6 .

(16) 貳、沃爾夫的生平與作曲風格第一節沃爾夫的生平. 筆者將沃爾夫的生平大致分成四個階段，當中出現三次創作爆發期：第一階段 1860-1883 年的「青少年期」，由於被董尼才悌(Gaetano Donizetti, 1797-1848)的歌劇所感動，引發沃爾夫對樂曲創作的熱忱，雖然音樂學習的歷程不順遂，仍在 1878 年迸發出第一次的創作爆發期，以呂克特(Friedrich Rückert, 1788-1866)、赫貝爾(Friedrich Hebbel, 1813-1863)、夏米索 (Adelbert von Chamisso, 1781-1838)、雷瑙 (Nikolaus Lenau, 1802-1850)、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1749-1832)以及海涅(Heinrich Heine, 1797-1856)等人的詩，大量創作歌曲。第二階段 1883-1887 年的「轉變期」，受大師李斯特(Franz Liszt, 1811- 1886)的鼓勵，創作漸趨成熟。1884 年透過好友海利希‧寇赫特(Heinrich Köchert)的引薦，在維也納時尚周報(Wiener Salonbatt)擔任三年樂評。第三階段 1888-1897 年的「創作成熟期」，第二與第三次創作爆發期皆在此時期，第二次在 1888-1891 年，他創作出《莫里克歌曲集》、《艾興多夫歌曲集》、《歌德歌曲集》與《西班牙歌曲集》和《義大利歌曲集》第一部分。第三次在 1895-1897 年，創作歌劇《縣太爺》(Der Corregidor)及《義大利歌曲集》第二部分。第四階段 1897-1903 年「病痛餘生」，沃爾夫仍想創作第二部歌劇，但因梅毒病痛纏身，病情加劇的狀況下，只好終止創作，最後在精神療養院度過晚年。 7 .

(17) 青少年期 1860 年─1883 年 (創作萌芽與第一次創作爆發) 胡果‧沃爾夫(Hugo Filipp Jakob Wolf)1860 年 3 月 13 日出生於奧地利的溫帝須葛拉茲(Windischgraz)，此城原是奧地利的領土，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併入南斯拉夫的小城。母親卡塔瑞娜‧奴絲包茉兒(Katharina Nussbaumer)出身農家，是一位精明、務實又精力充沛的女性。父親菲利浦(Filipp Wolf)是德國後裔，繼承家傳皮革店，工作之餘寄情於音樂，自學鋼琴、小提琴、豎琴，以及豎笛、吉他等樂器。這對夫妻育有八名子女，沃爾夫排行第四，菲利浦要求每位子女學會一樣樂器，且訓練嚴格。沃爾夫四、五歲時，由父親啟蒙鋼琴及小提琴，由於音感表現出色，學習音樂進步快速，深得父親喜愛。沃爾夫在小學教育期間，由學校音樂老師維克斯勒(Sabastien Weixler)教導鋼琴及樂理。同時，父親亦教他如何為吉他與鋼琴調音；這個工作能讓他充分發揮絕對音感的天賦。沃爾夫家與友人共組業餘樂團舉辦音樂會，由菲利浦擔任第一小提琴，沃爾夫擔任第二小提琴。在這愉快的童年生活中，沃爾夫不但有音樂相伴，還喜歡閱讀童話故事，因此培養出日後對於文學、詩詞的喜好與獨特品味。 1868 年 11 月，沃爾夫欣賞了生平第一齣歌劇：董尼才悌的《貝利薩留》 (Belisario)。這個經驗讓他深受感動，引發其日後音樂創作的熱忱。1867 年，家中的一場大火意外，使他告別了愉快的童年，由於經濟因素，沃爾夫的生活變得崎嶇多舛，從一個優秀的模範生變成適應不良的問題學生。1870 至 1875 年，他因為全心投入音樂，加上適應不良，連續換了三所中學。即便求學不順遂，沃爾夫對 8 .

(18) 音樂的熱情不減，對作曲越發感興趣：他創作了一首鋼琴奏鳴曲(Piano Sonata, Op. 1)、一首鋼琴變奏曲(Variations for piano, Op. 2)，和一組歌曲(Lieder, Op. 3)。2而課業荒廢與積極創作樂曲，或許是沃爾夫逼迫父親讓他就讀音樂院的手段，因為菲利浦雖然喜愛音樂，卻認為音樂只能當成業餘的消遣。沃爾夫告訴他的姊姊茉德絲塔( Modesta) 說，如果他的學科表現得太好，那他就無法進入音樂院，而那是他唯一想走的路。3 1875 年九月沃爾夫終於說服父親讓他進入維也納音樂院就讀，他跟隨紳納爾 (Wilhelm Schenner)學習鋼琴、福克斯(Robert Fuchs)學習和聲與作曲。一開始，一切都很順利，沃爾夫程度不錯，所以從二年級讀起。年輕的沃爾夫喜歡花上數個小時，坐在鋼琴前實驗和聲，並應用於早期作品。這段日子，他結識了一些朋友，其中包括馬勒；還創作了一些鋼琴奏鳴曲、歌曲和合唱曲，以及一首未完成的小提琴協奏曲等。沃爾夫充分享受著維也納的音樂資源，熱衷於聆賞歌劇與音樂會，受到許多作曲家的作品薰陶，促使沃爾夫成為作曲家的心念更加堅定。維也納當時正風行華格納的前衛派音樂，與布拉姆斯的保守派形成對立；1875 年華格納在維也納親自指揮的《唐懷瑟》(Tannhäuser)與《羅恩格林》(Lohengrin)，沃爾夫皆前往欣賞，並為之著迷。同年 12 月，在他懇求華格納下榻旅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沃爾夫終於與偶像見上一面，並請他指正自己的鋼琴作品，華格納親切和藹的鼓                                                         2. 席慕德，《沃爾夫歌曲集莫里克詩篇之研究》(台北：世界文物出版社，1997)，47。. 3. “ He told his sister Modesta that if he did well at school he would never succeed in getting into the Conservatoire and there he must go─no other course was possible.” 引述自 Frank Walker, Hugo Wolf-A Biography,(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68 ) , 14.. 9 .

(19) 勵他繼續努力創作，期待下次能看到更大器的作品；雖然日後再也沒有見面，但此次的接觸，讓沃爾夫崇尚華格納的音樂，並顯現在創作中。已有創作經驗又年輕氣盛的沃爾夫，急於學到更深入的課程，但作風保守的克雷恩教授(Franz Krenn)，不讓他寫交響曲和歌劇作品，最後在院長面前，青春期叛逆的沃爾夫，抱怨忘記的比學到的多，因而爆發衝突，被勒令退學。4但沃爾夫不承認被退學，而是他自己放棄制式的學校教育。5 1877 年 3 月，他暫時返回家鄉，與家人相處近八個月的時間內，他仍持續創作交響曲。 1877 年 11 月，菲利浦對於漂泊性格的兒子束手無策，只好答應讓沃爾夫回到維也納當個音樂老師。雖然沃爾夫僅能以自學的方式學習作曲，但其創作的天份與魅力，讓他在維也納結識許多支持他及經濟上資助的友人，這與舒伯特的境遇類似。友人中，包括一位多才多藝且富有的援助者，作曲家高德史密特(Adalbert von Goldschmidt)，還有幾位樂評人、雕塑家和指揮等藝文界人士；他們把書籍、樂譜和金錢都借給沃爾夫，帶他欣賞音樂會與歌劇，讓這位鄉下來的朋友結交音樂家朋友，增廣見聞。從此，他和舒伯特一樣，除了渡假和演出外，以維也納為生活中心，所有的創作皆在此城市及其近郊完成，再也沒離開過維也納。6然而，這份友情卻也招致了死亡的厄運；大約在 1878 年，高德史密特有時會帶著沃爾夫上妓                                                         4. 席慕德，48。. 5. Eric Sama/ Susan Youens;‘Wolf, Hugo’, Grove Music Online, http://www.oxfordmusiconline.com/subscriber/article/grove/music/52073pg1#S52073.1( access ed March19, 2011). 6. 席慕德，48。. 10 .

(20) 院，因而染上梅毒，導致 1897 年精神病發，並於 1903 年死亡。沃爾夫的初戀也發生在 1878 年初，對象是一位上流社會的社交名媛華麗‧法蘭克(Vally Franck)；即便他們的性格與教養完全不同，最終仍以分手收場，但這段為期三年左右的戀情，對沃爾夫的生活仍有著振奮鼓舞的作用。由於性愛的激發與愛情的滋潤，沃爾夫在這段期間發揮了創作的潛能，作了許多歌曲作品，他以呂克特、赫貝爾、夏米索、雷瑙、歌德以及海涅等人的詩為歌詞；這些作品當中，有兩首特別精緻的曲子，一首是呂克特的「紡織女」(Die Spinnerin)，另一首是赫貝爾的「小鳥」(Das Vöglein)，可窺見沃爾夫未來作曲的潛力。7在早期的作品裡，可以找到舒伯特與舒曼的影子，顯示沃爾夫的作曲自修，是以他們為模仿對象。在未與布拉姆斯見面之前，即便沃爾夫崇拜華格納，但絲毫不影響對於音樂理念完全不同的布拉姆斯景仰之情； 1879 年，兩人見面之後，整個情況大大轉變。布拉姆斯的建議，雖然和華格納大同小異，希望他繼續多學些音樂基本理論，尤其是對位法；甚至介紹他去和老作曲家諾特波姆(Gustav Nottebohm)上課，但沃爾夫可能是因為付不起學費，或者沒辦法忍受這位老古板，所以沒有照做。而布拉姆斯的直率表達與沃爾夫火爆又天生敏感的性格，讓這兩人格格不入產生誤會；於是沃爾夫認為布拉姆斯鄙視他，一氣之下就加入了反布拉姆斯的陣營。在 1879 年這段期間，他與馬勒的感情特別好，並且認識了這輩子的知己與經                                                         7. 見 1888 年沃爾夫第一部出版品《六首女聲歌曲》(Sechs Lieder für eine Frauenstimme). 中。. 11 .

(21) 援支持的寇赫特夫人(Melanie Köchert)，沃爾夫與寇赫特家庭在 1884 年夏天的度假行程中，意外與夫人展開祕密戀情。但 1879 年此時，他仍與華麗‧法蘭克熱戀中，在這幸福的當兒，他以艾興多夫(Joseph von Eichendorf, 1788- 1857)的詩譜寫了《期待》(Erwartung)和《夜晚》(Die Nacht)兩首曲子。此時期，沃爾夫認識了不少朋友，並極力支持他創作，甚至幫助出版；沃爾夫在朋友支持下，除了創作，也嘗試改編華格納的作品，創作風格漸漸成形，作曲手法也日趨成熟。1881 年 11 月，在友人的安排下，擔任薩爾茲堡( Salzburg) 的副指揮，專門訓練歌劇院的合唱團，但沒多久又因爭執，很不愉快地離開了薩爾茲堡，1882 年初回到維也納，繼續音樂教學和伴奏的工作。1882 年暑假，他又以莫里克(Eduard Mörike, 1840-1875)的詩為題材，譜寫了一首幽默的《捕鼠謠》(Mausfallen – Sprüchlein)；接著於 8 月前往拜魯特( Bayreuth) 希望能跟華格納見上一面，可惜未果；自此到 1882 年 12 月左右，沃爾夫暫時沒有作品。. 轉變期 1883 年─1887 年 (創作轉變與樂評生涯) 沃爾夫於 1883 年初，多方嘗試出版作品未果，4 月份幸運的與李斯特會面，在聽完沃爾夫的作品後，李斯特給他的建議與華格納、布拉姆斯相似，鼓勵他嘗試創作更大型樂種。在大師的鼓勵下，沃爾夫創作了交響詩《潘特西雷亞》 (Penthesilea, 1883- 1885)；8接著又創作了歌曲《安息》(Zur Ruh, zur Ruh)，9此曲是                                                         8. 此作品以克萊斯特(Heinrich von Kleist, 1777- 1811)的作品為背景，譜寫而成。. 12 .

(22) 沃爾夫邁向創作成熟的里程碑，也邁向立足於德文藝術歌曲的歷史地位。10 沃爾夫的性格，會使朋友與他絕交，但仍有不少忠心的朋友支持著他。好友寇赫特夫人的先生海利希‧寇赫特是一位在維也納時尚周報具有影響力的珠寶商， 1884 年 1 月透過他，得以擔任維也納時尚周報樂評，直到 1887 年的 4 月為止。在這三年多的樂評生涯中，沃爾夫以生動有力的筆調褒貶，寫出對各個名作曲家的作品觀感，犀利的筆鋒也著實得罪了不少音樂界人士，尤其對於布拉姆斯刻薄的批評，使維也納音樂圈支持布拉姆斯的守舊派，與支持華格納的前衛派，更涇渭分明，也讓他樹立了不少敵人。擔任樂評期間，沃爾夫幾乎沒什麼創作，進入創作乾枯期；有些創作雖完成了，但卻因反布拉姆斯的論調，與其衝動的性格，導致沒有人願意幫他發表新作，甚至有人拒聽他的作品，創作之路明顯受阻。沃爾夫曾批評一位中提琴手巴克利希(Sigismund Bachrich)，說他沒資格當一名樂團演奏者，又批評其樂團的編制策略太過保守，促使巴克利希慫恿團員讓沃爾夫難堪，拒絕為他發表作品。幸好這些打擊，並沒讓沃爾夫放棄創作；1886 年 12 月至 1887 年春天，以艾興多夫與謝佛(Joseph Victor von Scheffel)的詩，創作了《比特羅夫》(Biterolf)與《華特堡守衛歌》(Wächterlied auf der Wartburg)，以歌德的詩，創作了《流浪者夜歌》 (Wandrers Nachtlied)與《謹記在心》(Beherzigung)，接著以艾興多夫的詩作，再創作多首樂曲，另外還創作了弦樂四重奏《義大利小夜曲》(Italienische Serenade)。                                                                                                                                                                 9. 此作品以克納(Justinus Kerner)的詩為題材，譜寫而成。. 10. Frank, 1968, 141.. 13 .

(23) 創作靈感的再度甦醒，讓沃爾夫重燃創作熱情，毅然辭去樂評工作，專心創作樂曲。只是造化弄人，沃爾夫的父親在 1887 年 5 月去逝，再次帶給他不小的打擊。. 創作成熟期 1888 年─1897 年 (第二次與第三次創作爆發) 1888 年起，沃爾夫以他最欣賞的詩人─莫里克的詩，陸續創做了多首歌曲，關於愛情描述的《少年和蜜蜂》(Der Knabe und das Immlein)即是當中的得意之作，至 5 月 18 日止，他已經創作了四十三首曲子。11度過一段假期後他回到維也納，8 月底至 9 月份再次以艾興多夫的詩創作數首歌曲，10 月繼續著手創作莫里克歌曲。在 1888 年 10 月到 1889 年 10 月間，沃爾夫創作了五十一首以歌德詩作為歌詞的作品，這裡面包含了許多其他作曲家沒採用過的詩，但更值得注意的是，他直接挑戰舒伯特與舒曼兩位大師，已譜寫成曲並且相當有名的十首作品。12 這是沃爾夫音樂生涯前所未有的美妙時期，他的作品定期在華格納協會演出，新作也在社交圈中廣為流傳。1888 年 11 月三首莫里克歌曲發表後，一位優秀的男高音耶格(Ferdinand Jäger)深受感動，開始與沃爾夫合作，經常為他發表新曲。1889 年至 1890 年間，在友人各方的幫助下，出版了《莫里克歌曲集》與《艾興多夫歌曲集》。 1889 年 5 月沃爾夫開始創作大型樂曲，包括歌劇、合唱與管絃樂曲，另外還                                                         11. Eric Sams/ Susan Youens;‘Wolf, Hugo’, Grove Music Online, http://www.oxfordmusiconline.com/subscriber/article/grove/music/52073pg3#S52073.3( access ed August 28, 2010) 12. 同前註。. 14 .

(24) 創作許多以管絃樂伴奏為發想的歌曲，例如：莫里克的歌曲《嘆息》(Seufzer)、《聖週》(Karwoche)，以及《春來了》(Er ist's)、《維拉之歌》(Gesang Weylas)、《安睡的小耶穌》(Schlafendes Jesuskind)；歌德的歌曲《捕鼠謠》(Mausfallen – Sprüchlein)、《你知道那地方嗎？》(Kennst du das Land?)、《甘尼美德》(Ganymed)與《普羅米修斯》(Prometheus)等。早在 1582 年起，德國時尚圈已流行西班牙風，許多西班牙詩作翻譯成德文，並且受到作曲家的青睞，舒曼與布拉姆斯都曾採用譜曲。沃爾夫也跟上這股風潮，於 1889 年選用了四十四篇蓋博(Emanuel Geibel)與海塞(Paul Heyse)所翻譯的詩，完成了《西班牙歌曲集》。另外，在 1890 年初，一篇重要的文章發表，讓沃爾夫的名聲在愛樂圈蔓延開來，夏爾克(Joseph Schalk)在報上發表了一篇「新歌、新生命」(Neue Lieder, neues Leben)的文章，讚揚沃爾夫的創作成就。但有部分人士仍持負面看法，不願演出其作品，也有其他樂曲發表者不願與之同台的窘況。沃爾夫並未受挫，仍積極的找尋歌劇劇本，試圖在音樂創作上有更大的突破。同年 5、6 月，沃爾夫創作了一系列歌曲：六首以瑞士詩人凱勒(Gottfried Keller)的作品為詞組成的《老調子曲集》 (Alte Weisen)；接著又寫了四首莫里克的歌曲，並計畫著手創作《義大利歌曲集》， 9 月到 11 月陸續創作了七首歌曲，因為生病暫停了創作，到 1891 年 11、12 月又創作了十五首歌曲。至此，沃爾夫的創作靈感陷入了黑暗期，直到四年後，才又繼續《義大利歌曲集》的創作計畫。 15 .

(25) 由於梅毒病情加重，沃爾夫 1892-1894 年間，幾乎無法創作，陷入無窮盡的沮喪中。1895 年 4 月起，在認為創作出歌劇，才算是偉大成就的壓力下，沃爾夫花了九個月的時間，奮力完成生平唯一的一部歌劇：《縣太爺》，可惜未獲好評。1896 年的 3 月下旬至 4 月，沃爾夫花了五個星期的時間，一口氣創作了二十四首《義大利歌曲集》的樂曲；接著又以雷尼克(Robert Reinick, 1805-1852)的詩譜了一首曲子、以拜倫(Lord Byron, 1788-1824)翻譯的詩作了兩首曲子。1897 年 3 月以米開朗基羅(Michelangelo Buonarroti, 1475-1564)的詩創作了四首歌曲，13這是他此生最後完成的作品。. 病痛餘生 1897 年─1903 年 (終止創作) 雖然《縣太爺》演出未獲成功，沃爾夫仍不放棄，想寫第二部歌劇《曼約艾‧ 維納加斯》(Manuel Venegas)，在劇本經過一番修改後，他甚為滿意，認為有莎士比亞的文學水準。不過，病魔的侵襲，讓他無力繼續創作，梅毒症狀使他無法控制心性，脾氣暴躁不安；因此，於 1897 年秋天，被送入精神療養院。1898 年有幾個月病情好轉出院，卻又在同年 10 月發病，一度想跳湖自盡；直到 1903 年 2 月病逝為止，沃爾夫的餘生皆在精神療養院中度過。沃爾夫一生創作精華幾乎在 1888 到 1897 的九年間，扣除中間停滯的四年，五年就創作了數量龐大的歌曲，在音樂史上極為特殊。然而，短暫的創作生涯，.                                                         13. 第四首曲子因不具價值，而被沃爾夫銷毀。. 16 .

(26) 卻足以讓他於德國藝術歌曲上占有一席之地，其創作天分不容小覷。. 17 .

(27) 第二節沃爾夫的藝術歌曲風格本節將沃爾夫的歌曲分為早期(1875 年─1887 年)與成熟期(1888 年─1897 年)，分析其創作風格的差異。早期以舒伯特、舒曼為模仿對象，歌曲旋律流暢優美，鋼琴與聲樂曲調風格類似舒伯特。成熟期跳脫模仿，不再以旋律為優先，重心放在詩詞的表達。受華格納音樂的影響，喜歡使用半音階和聲，為了表現詩詞的節奏和語調起伏和情感，也常用不協和音程、同音反覆，打破對稱樂句的做法。由於從小對於詩詞特別喜好，他選用的題材特別豐富多元。這段時期的作曲質、量都有一定的水準。. 早期歌曲 (1875 年─1887 年) 沃爾夫離開音樂院後，藝術歌曲的創作上，以舒伯特、舒曼為模仿對象，早期的作品中，可看見類似的創作手法。沃爾夫甚至說過：「人們理所當然會拿舒伯特來與我作比較，只因一位在我之前的偉人寫下精彩的作品，我就得保持沉默嗎?」 14. 。最早出版的《六首女聲歌曲》(Sechs Lieder für eine Frauenstimme)的第一首《晨. 露》(Morgentau)中(譜例 1)，鋼琴伴奏優美流暢，與鮮明的聲樂曲調兩相呼應；不論是聲樂或是鋼琴，都能獨立呈現且曲調都連貫完整，與舒伯特的作品相似，以《甘尼美》(Ganymed)為例(譜例 2)。此時期，沃爾夫創作風格如同浪漫樂派的前輩，                                                         14. Wolf was acutely conscious of his heritage: ‘They fairly threaten me with Schubert’, he is reported to have said, ‘but must I keep silent because a great man lived before me and wrote wonderful songs?’引述自 Susan Youens;‘Wolf, Hugo’, Grove Music Online, http://www.oxfordmusiconline.com/subscriber/article/grove/music/52073pg7#S52073.7( access ed August 28, 2010). 18 .

(28) 較注重旋律流暢性、優美感，也較容易為世人所接受。譜例 1：. 譜例 2：. 成熟期歌曲 (1888 年─1897 年) 隨著閱歷漸豐，沃爾夫創作風格也隨之改變，跳脫模仿，不再以旋律為優先考量，而盡量表達詩詞的情緒與意境，將之忠實呈現。自幼熱衷閱讀，他熟讀詩文，並擅長朗誦詩歌，對於音韻的掌握與詩詞格律的有其獨到之處，也有自己偏好的詩人。劇作家兼評論家海曼‧巴爾(Hermann Bahr, 1863-1934)曾描述沃爾夫朗誦詩詞的神態：當他說出這些文字時，彷彿一切都變得異常真實，它們都成了具體的東西：我們確實感受到，好像他的身體已成為文字的化身，黯淡燈光下，他. 19 .

(29) 的一雙手，不屬於人，而是屬於耳中文字。彷彿將其全身都幻化成詩裡的文字。15 沃爾夫的歌曲，重視詩詞勝於音樂，「語詞第一，然後才是音樂。」這句話自始至終皆是他的創作理念。16音樂學家艾瑞克‧山姆(Eric Sams)也曾在其論著中提到：「他是一位特立獨行、自學成功的作曲家，以自己創新的音樂詩(musico-poetic) 新語法創作。」17可見以詮釋詩詞為重心，是其創作的重要思考方向。這除了來自對詩詞十分的愛好外，還受到華格納音樂的影響；華格納的歌劇語法重視語詞聲調、重音節奏和半音階和聲的運用，沃爾夫也採用其作法，創作在自己的歌曲當中。18 關於詩詞選擇，沃爾夫憑著對詩詞的修養，選擇海涅、雷瑙、莫里克、艾興多夫、歌德等詩人的作品，為了表達對詩詞的重視，其歌曲集封面呈現的方式是：「由…所寫的詩，為聲樂與鋼琴而作」(Gedichthe von…für eine Singstimme und.                                                         15. “When he spoke the words, they assumed a prodigious truth, they became corporeal. things: we had, indeed, the feeling as if his own body had suddenly become an incarnation of the words, as if these hands, that we saw glimmering in the dim light, no longer belonged to a man, but to the words that we heard. He had as if it were transubstantiated himself with all his body into the words of the poet.” 引述自 Edward F. Kravitt, “The Influence of Theatrical Declamation upon Composers of the Late Romantic Lied”, Acta Musicologica, 34(1962), 19. 16. Mosco Carner,《沃爾夫歌曲》(Hugo Wolf Songs)，曉蘭譯(台北：世界文物出版社， 1998)，5。 17. “…he was an independent and essentially self-taught composer speaking a new musico-poetic language of his own devising.” 引述自 Eric Sams, The songs of Hugo Wolf,( Bloomington and Indianapolis: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2), 2. 18. 陳逸芷，〈六首沃爾夫的莫里克歌曲分析〉(國立藝術學院音樂研究所碩士論文，2000)，. 15。. 20 .

(30) Klavier)。19 由於著重詩詞節奏與音樂結合，以及詩詞朗誦的流暢感，沃爾夫在歌曲創作上，較無固定的曲式，也不拘泥於樂句對稱。遷就詩詞節奏與詞意的表達，因此在樂曲中，常用到半音階、不協和音程、同音反覆、切分音等，製造出接近說話聲調和節奏的聲樂線條；而使用主題動機、不斷變換的和聲與調性，以及力度、速度與拍子上的變化，使音樂情境更加生動，強調戲劇效果。鋼琴不再只是陪襯，而是因應詩詞的鋪陳，時而營造情境，時而扮演詩詞其中角色，旋律主軸流動於在聲樂與鋼琴之間，讓鋼琴表現的空間更大。例如：《精靈之歌》(Elfenlied)在高音域以小二度音程且短音值不斷重複出現，與甚弱(pp)的力度，製造出類似精靈的小巧效果，又以音程大小不一的跳進音型描繪出精靈睡眼惺忪，走路東倒西歪的姿態。鋼琴營造出有如小型的管絃樂團的音響效果，試圖在短的篇幅中，揮灑出類似歌劇的磅礡氛圍，例如：「四首迷孃之歌」當中的《你知道那個地方嗎》(Kennst du das Land)，鋼琴部分即採用了類似管弦樂的音響，營造出戲劇張力。沃爾夫雖然與舒曼一樣，喜歡選擇同一詩人的作品創作成冊，但沃爾夫寫的不是連篇歌曲集，曲子間並無關連。在創作題材方面，不僅限於傳統的宗教、愛情與哲學等範圍，更加入了田園、諷刺、幽默、怪誕、精靈、傳奇等多元素材。他讓德文藝術歌曲的創作題材，有了更寬廣的選擇。.                                                         19. 張瓊妮，〈沃爾夫「四首迷孃之歌」之研究〉(東吳大學碩士論文，2007)，18。. 21 .

(31) 承接舒伯特與舒曼的傳統，沃爾夫另獨樹一格，他於德文藝術歌曲，具有承先啟後的歷史地位，他打破傳統，將詩詞與音樂帶向新的高峰，提高了詩詞的地位，詩詞內容的選材更多元，配合詞意讓主旋律游走在聲樂與鋼琴間，不在乎和聲音響是否和協、樂句是否對稱工整，卻激發出更多令人意想不到的戲劇效果。同時期的作曲家馬勒，也為藝術歌曲開創了新的天地，其歌曲大多以管絃樂團伴奏，而且管弦樂中常有歌樂。雖其樂曲以龐大氣勢聞名，但歌曲卻是充滿抒情風格的曲調。他將德國傳統浪漫派風格世界化，不論是抒情曲調還是民謠風格，曲風都發揮到極致，為藝術歌曲開了另一條通路。而同期的另一位作曲家理查‧史特勞斯，對於聲樂曲的貢獻幾乎來自歌劇作品，但也創作了上百首以鋼琴伴奏的藝術歌曲，當中有許多曲子後來還改編成管絃樂版，他也創作數首聲樂和管絃樂的作品。有許多歌曲的創作靈感來自於他的女高音聲樂家妻子，很多歌曲都是為了她量身訂做的。他對於藝術歌曲最主要的貢獻，是把歌曲伴奏發展成管絃樂團的形式，這和馬勒的做法類似。但大部分受歡迎的藝術歌曲，多是原以鋼琴伴奏的形式，而非改編成管絃樂的版本。. 22 .

(32) 参、沃爾夫的作品簡介. 本章節將分別對《莫里克歌曲集》和《義大利歌曲集》的創作時間、出版時間、詩詞出處與歌曲風格及特殊的作曲手法等，做簡單的介紹。《莫里克歌曲集》創作於 1888 年，1897 年出版全集，共五十三首歌曲，歌詞取自抒情詩人莫里克的作品，是沃爾夫創作成熟期的首部代表作，奠定其以詩為主體的創作技巧，並融入受華格納影響的創作手法。《義大利歌曲集》共有四十六首歌曲，在 1890 年 9 月到 1896 年 4 月間，有三次的創作時期。依照出版時間，分成兩部分，分別於 1892 及 1896 年出版。歌詞出自保羅‧海塞(Paul Heyse, 1830 - 1914)的《義大利歌曲集》當中選取的詩歌。此部歌曲集在沃爾夫的作品當中，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音樂風格更簡潔、精緻、技巧細膩。. 第一節莫里克歌曲集. 《莫里克歌曲集》共有五十三首歌曲，沃爾夫在 1888 年的 2 月 16 日到 5 月 18 日間完成了四十三首作品。同年 10 月 4 日至 11 日間，又完成九首歌曲。11 月 26 日完成了最後一首。1889 年 3 月《莫里克歌曲集》分十冊出版，1897 年出版《莫里克歌曲集》全集修訂本。莫里克是十九世紀初有名的抒情詩人，其文學背景來自德國的古典文學，受 23 .

(33) 詩人歌德的影響頗深，亦處於浪漫主義後期與寫實主義交替的時代，因此其寫作風格兼具古典格律與浪漫情懷。但受時代背景影響，他的作品風格不再只用浪漫主義的華麗詞藻、浮誇語彙表達奔放的情感，而漸漸變成以樸實的文字，清新地描述生活週遭事物與自然環境，文風偏向寫現實主義。他一生以牧師與作家為業，生活看似簡樸平靜，但感情與婚姻不順遂，對宗教信仰冷淡、懷疑，都讓他內心充滿痛苦與矛盾。衝突的人生境遇造成的雙重性格，也反映在他的詩作裡，在簡單的格律中，隱藏深沉的憂傷。20莫里克在烏拉城(Urach)的神學院求學期間所見所聞，對他日後的文學創作也有深遠的影響；烏拉城的自然景色時常出現在他的詩作中。. 莫里克擅長寫作抒情詩，題材包括：愛情，例如《給至愛》(An die Geliebte)、《無饜的愛》(Nimmersatte Liebe)；自然景物，例如《午夜時刻》(Um Mitternacht) 與《漫遊所見》(Auf einer Wanderung) 。還有實物描寫，例如《美麗的書》(Die schöne Büche)、《寫給燈》(Auf eine Lampe)，但實物描寫的詩，沃爾夫並沒有選來譜曲。 21. 除了上述詩作風格，他的詩也有其他有趣或嚴肅的寫作題材，像是：傳奇與神話，. 例如《精靈之歌》(Elfenlied)、《水草根女妖》(Nixe Binsefuß)；諷刺與幽默，例如《警告》(Zur Warnung)、《送子鳥報信》(Storchenbotschaft)；人物描述，例如《獵人》(Der Jäger)、《小鼓手》；宗教相關，例如《復甦的愛》、《何處尋得慰藉？》。                                                         20. 席慕德，《沃爾夫歌曲集莫里克詩篇之研究》(台北：世界文物出版社，1997)，40。. 21. 席慕德，41。. 24 .

(34) 莫里克不但喜愛文學創作，也愛好繪畫，因此在他的詩作中，常能發現以色彩描摹意念。音樂學家艾瑞克‧山姆(Eric Sams)曾評論：「莫里克除了是一位詩人，也是牧師與畫家，他的作品如同一幅有著亮麗色彩的美景；正如他的文章及書信，他的畫作及素描有些古怪，卻謔而不虐的對人性的洞見；以生動而樸素的畫面，表現日常生活及自然情景。」22正說明了莫里克寫詩畫相通的情形。. 另外，他也喜歡使用複合字，將幾個字組合成一個詞，例如：金鈴聲 (Gold-glocken-töne)、紫紅小點(Purpur-tropfen)等，詩文因此更加生動活潑。莫里克的詩作還有一個重要的特色─音樂性，他擅長字眼的運用、詩文形式與格律的安排，讓詩韻律動很有節奏感。評論家常用「如舞蹈般的語言韻律」、「詩的音體」 (Klangleib)、「詞中的旋律」、「音與節奏所表達的情感」等字眼來描寫他詩中的音樂性。23因此，在沃爾夫之前，莫里克的詩已得到許多作曲家青睞，舒曼、布拉姆斯都曾採用過他的詩作譜曲，例如：舒曼寫過《被遺棄的少女》(Das verlassene Mägdlein)、布拉姆斯也曾寫過《阿格娜絲》(Agnes)與《寄語風神琴》(An eine Äolsharfe) 等，但沃爾夫仍是最大量使用莫里克詩作譜曲的作曲家。.                                                         22. . . . “Mörike was a painter and pastor as well as a poet; his pages are characteristically bright with coloured or shining pictures or visions of this world or the next. His drawings and sketches too, like his sermons and letters, are full of quirky yet warm-hearted insights into human feelings, expressed in vigorous and often homely images from daily life and the natural scene. ” 引述自 Eric Sams, The songs of Hugo Wolf,( Bloomington and Indianapolis: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2), 59. 23. 席慕德，41。. 25 .

(35) 由於愛讀詩，沃爾夫早在 1878 年十八歲時，已接觸到莫里克的詩，但真正開始大量譜寫，要等到創作成熟期 1888 年，在這之前，他僅零星創作了包括《捕鼠謠》(Mausfallen-Sprüchlein)在內的四首歌曲，不過這四首並未在《莫里克歌曲集》當中一起出版。1888 年沃爾夫創作力與創作量都有很出色的表現，而這一年最主要的作品，就是《莫里克歌曲集》。他就像是忽然開竅，在 2 月中到 5 月中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內，創作出四十三首莫里克的歌曲，他在 2 月 22 日與朋友的書信中，提到：「我剛寫完一首新歌。很棒的歌！就是那麼的神奇、不可思議！真的！以這種天天增進的速度下去，我能走到哪一步，才能會不會很快耗盡？當我想到這裡，不禁打顫。我沒有勇氣寫歌劇，因為那需要許多的靈感。靈感，真是可怕。我覺得我的臉因興奮而發燙，像熔鐵一般。充滿靈感的情況，對我而言是甜蜜的折磨，而非純粹的快樂。」24 可見沃爾夫對於自己創作能力的迸發也感到興奮與不可思議。. 沃爾夫選擇創作的五十三首莫里克詩作，大致上可依歌詞內容分為宗教、自然景物、愛情、傳奇神話、幽默諷刺、哲學內省、人物描述、個人經歷傾訴等。他嚴格遵從詩詞的結構與內容，在音樂的結構、曲調與節奏上變化，其作曲形式多樣。這與舒伯特很不一樣，舒伯特重視音樂的美感，當歌詞抽離歌曲後，音樂                                                         24. “I have just written down a new song. A divine song, I tell you! Quite divinely marvelous! By God! It will soon be all over with me, for my cleverness increases from day to day. How far shall I get? I shudder to think about it. I have not the courage to write an opera, as I am still afraid of the many ideas that would be necessary. Ideas, dear friend, are dreadful. I feel my cheeks glow like molten iron with excitement, and this condition of inspiration is to me exquisite torment, not pure happiness.”引述自 Frank Walker, Hugo Wolf-ABiography,(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68 ) , 202.. 26 .

(36) 的進行仍舊優美順暢。但沃爾夫的歌曲以歌詞為中心做創作，一切音樂的安排都與歌詞的語韻、詞意有關，一旦抽離了歌詞，音樂很難保持曲調流暢的美感或結構上的邏輯性。. 由於沃爾夫以歌詞為重，聲樂曲調的設計，常以同音反覆模擬說白，採用近似朗誦的歌唱方式，例如：《婚禮上》(Bei einer Trauung)中，有使用同音反覆。他喜歡標示戲劇性的詮釋指示，強調歌曲應有的戲劇效果，例如：《少年和蜜蜂》 (Der Knabe und das Immlein)當中，用到 etwas bewegter(稍微激動地)、einfach(單純、樸實的)、scherzando(詼諧、滑稽的)、leidenschaftlich(熱情激昂的)…等表情術語；受到寫實主義的影響，浪漫派後期的作曲家，皆試圖以各種技法彰顯歌曲中人物的個性，歌曲成了濃縮的「迷你音樂劇」(miniature music-drama)。25沃爾夫常用作曲技巧，如下：. ●「同音反覆」模擬說白朗誦，在《婚禮上》當中，就使用不少同音反覆的技巧(譜例 4)。譜例 4.                                                         25. 席慕德，82。. 27 .

(37) ●「大跳音程的波動旋律」呈現興奮、不安或幽默感，像《精靈之歌》當中，小精靈興奮的猜著眼前的閃光，是不是明亮的小窗，裡頭是否正舉辦著婚宴？在此，不論是聲樂或鋼琴的曲調，都採用許多大跳音程，表現出小精靈的情緒(譜例 5)。譜例 5. ●「自由不規則的旋律」通常是打破小節線的長線條樂句，以配合歌詞一氣呵成的感覺，但和美聲的長線條是不同的。在《精靈之歌》當中，描述小精靈在半夢半醒的狀態下，一路搖搖晃晃走下山谷的情形時，就採用這樣的長樂句(譜例 6。) 譜例 6. 28 .

(38) 曲式變化也是以詩詞為考量，在 P. C. Boylan 和 W. J. Loewen 的博士論文中都將《莫里克歌曲集》中的歌曲形式分為三大類：「分段式」(partite form)，真正像舒伯特的多段反覆式歌曲，其實只有《午夜時刻》(Um Mitternacht)一首，這裡的分段式，是指部分段落的曲調完全重複，或者曲調以變奏的方式重複出現，例如：《遁世》(Verborgenheit)。「貫穿式」(through-composed form)，曲調很少重複，但段與段之間的氣氛相似，例如：《致一朵聖誕玫瑰之二》(Auf eine Christblume Ⅱ)。「自由結構式」(free-structured form)，雖然曲調也很少重複，但段落間的和聲、曲調、節奏和氣氛等，變化很大，甚至對比，例如：《精靈之歌》(Elfenlied)。26. 在《莫里克歌曲集》中，沃爾夫利用調性轉換的方法，製造戲劇效果。大致上分成兩種手法，一種是在穩定的調性中，穿插幾個不同調性的小節，例如：F 大調的《精靈之歌》在第 32 小節歌詞提到小精靈走到山谷時，樂曲轉為 a 小調，將氣氛帶入不確定的神祕感，第 37 小節提到螢火蟲閃閃發光，曲調轉入 D 大調，第 38 小節又轉到 G 大調，彷彿見到明亮的小窗(譜例 7)。. 譜例 7 30. a 小調.                                                         26. 席慕德，80。. 29 .

(39) 34. a 小調. 38. G 大調. D 大調. 另一種是全曲不斷變換調性，不照章法，僅依照詩詞變化做改變，強化戲劇性。例如：《漫遊所見》在第一節詩中，幾乎每一句都換一個不同的調性。沃爾夫還運用同音轉調，即可快速變換調性，達到配合詞意的效果，再以半音進行的方式回到原調。. 其和聲設計受華格納影響，大量採用不協和音程或瞬間改變和聲進行，製造強烈對比效果，例如：《告別》(Abschied)。半音階的使用，可模擬語調抑揚，例如：《精靈之歌》。和弦省略根音，製造飄忽不定的效果。增三和弦與變化七和弦，還有三度音堆疊而成的九和弦、十一和弦等，例如：《火焰騎士》(Der Feuerreiter) 也可增添戲劇色彩。. 30 .

(40) 《莫里克歌曲集》可說是沃爾夫創作成熟期的首部代表作，繼舒曼之後，他奠定了以詩為主體的藝術歌曲創作新技巧，搭配受到華格納影響的作曲手法，在這部作品中融合一體，使歌曲更富戲劇張力。歌曲內容題材豐富、作曲風格多變，繼舒伯特之後，沃爾夫從此部作品開始，為德國藝術歌曲再次推向高峰。. 31 .

(41) 第二節義大利歌曲集. 《義大利歌曲集》共有四十六首歌曲，依照出版時間，分成兩部分，分別於 1892 及 1896 年出版。沃爾夫在 1890 年 9 月到 1896 年 4 月間，有三次的創作時期。第一次在 1890 年 9 月 25 日到 11 月 14 日，共創做了《有人說，你將遠行》(Mir ward gesagt)、《你是最美的》(Ihr seid die Allerschönste)、《願造物主受祝福》(Gesegnet sei, durch den die Welt)等七首歌曲。然後沃爾夫陷入創作低潮長達一年，在 1891 年 11 月 29 日又開始創作到 12 月 23 日，這次創作了包括《小就是美》(Auch kleine Dinge)、《你想以細絲繫我》(Du denkst mit einem Fädchen mich zu fangen)、《這樣不行，年輕的先生》(Nein, junger Herr)以及《我的愛人長得好小》(Mein Liebster ist so klein) 在內，共十五首歌曲。前述共二十二首，集結成《義大利歌曲集》第一冊，於 1892 年出版。此後有四年創作枯竭期，直到 1896 年 3 月 25 日起，至 4 月 30 日，他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完成了包括《我從此不再吃乾麵包》(Ich esse nun mein Brot nicht trocken mehr)、《愛人邀我共餐》(Mein Liebster hat zu Tische mich geladen)、《我聽說》(Ich ließ mir sagen)與《我知道你地位崇高》(Wohl kenn' ich Euren Stand)、《我有一個愛人住在培那》(Ich hab in Penna einen Liebsten wohnen)在內的二十四首歌曲，並在同年出版了《義大利歌曲集》第二冊。. 沃爾夫自保羅‧海塞的《義大利歌曲集》當中選取詩歌為歌詞；該詩集於 1860 32 .

(42) 年出版，是由義大利流行的古詩歌翻譯而成，內容包括敘事曲、哀悼歌和情詩。這些詩歌大多是創作於十五世紀的通俗詩歌，因此具有簡明直接、感情強烈與樸素的特點。其中，情詩又因為地域的不同，風格與名稱也有差異：在吐斯岡(Tuscany) 地區的詩歌，稱為 rispetti，是一種義大利即興演唱的民間詩歌；27在威尼斯(Venice) 地區的詩歌，則稱為 vilote，是十六世紀一種通俗的主調合唱曲。28在沃爾夫的《義大利歌曲集》當中，有四十首是從 rispetti 選出來的，有五首從 vilote 當中選出來，只有一首是威尼斯民歌，共四十六首作品。29. “rispetti” 意指情人之間美好的想像或是回應讚美的詩歌，以一種滑稽的幽默或嘲諷等世俗的風格呈現。30它們以一種基本的形式做變化，大多是八行的單一詩節，每行有十個或十一個音節，韻律的格式為「ababccdd」，或是最後兩句回到第一句的韻腳，變成「ababccaa」。31海塞忠於原作，依照相同的格律類型翻譯成德文詩。因為單一詩節的形式，篇幅極為精簡短小，所以沃爾夫的四十六首歌曲也都不長，僅六首有三頁，大多是兩頁的短歌，甚至有兩首歌曲只有一頁。這些詩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常以些微的變化句子，重複表達同樣的意思。.                                                         27. Mosco Carner,《沃爾夫歌曲》(Hugo Wolf Songs)，曉蘭譯(台北：世界文物出版社， 1998)，101。 28. 同上。. 29. Mosco Carner, 102.. 30. Eric Sams, The songs of Hugo Wolf,( Bloomington and Indianapolis: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2), 312. 31. 同上。. 33 .

(43) 海塞不僅格律忠於原作，連譯後的德文詩也恰如其分的表現出原詩的情意、精神，甚至某些詩詞翻譯後，更增添了戲劇高潮。32整部《義大利歌曲集》翻譯由海塞一人獨力而成，詩作風格一致，忠於原味且畫龍點睛、引人入勝的功力，讓沃爾夫可以用德文詩的心情來朗讀。沃爾夫曾對考夫曼(Kauffmann)說：我最小的南方孩子的小身軀裡，跳動的是一顆溫暖的心，但日耳曼的血統不容抹煞。義大利有艷陽，跳動的卻是一顆日耳曼的心。33可見，他是以日耳曼的情感來創作《義大利歌曲集》。這些情人對話的情詩，沃爾夫依照詞意分由男聲與女聲演唱。穩重緩慢且詞意誠懇的歌曲，常由男聲演唱，有的是傾訴對情人的愛慕，例如：《若你想讓愛人死去》(Und willst du deinen Liebsten sterben sehen)。有的以寬厚容忍的胸襟道出內心對愛情的渴望，例如：《讓我們現在講和吧》(Nun lass uns Frieden schliessen)。有的則是以一種快樂寧靜的情緒，例如：《如我死去，請以鮮花覆蓋》(Sterb’ich, so hüllt in Blumen)。也有例外，如《你真高傲，美麗的女孩》(Hoffärtig seid Ihr, schönes Kind)就是一首幽默、明朗的男聲歌曲；而《讓她走好了》(Lass sie nur gehn) 則是帶有諷刺意味的歌曲。相對於男性的深厚情感，沃爾夫在《義大利歌曲集》當中，給女人表達愛情.                                                         32. Mosco Carner, 105.. 33. “A warm heart, I can assure you, beats in the little bodies of my youngest children of the south, who, in spite of all, cannot deny their German origin. Yes, their hearts beat in German, even if the sun shines in Italian.＂引述自 Frank Walker, Hugo Wolf-A Biography,(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68 ) , 296.. 34 .

(44) 的方式，多半帶有嘲諷、嫉妒、輕蔑、憤怒或是幽默的寬恕，還有對情人弱點的認可；女人面對愛情的情緒，顯然複雜許多，例如：《你想以細絲繫我》(Du denkst mit einem Fädchen mich zu fangen)帶有嘲諷、輕蔑的意思，女主角表示：憑你一點小技倆就想誘惑我？並且表現出沉醉在戀愛中，最後卻說交往對象不是他！《這樣不行，年輕的先生》(Nein junger Herr)則有嫉妒和一點憤怒的情緒，女主角警告男人，別妄想在假日偷腥，否則會失去平日女友的陪伴和照顧。偶爾也有思念和寬容的表現，例如：《有人說，你將遠行》(Mir ward gesagt, Du reisest in die Ferne)、《當你，我的愛人，升天的時候》(Wenn du, mein Liebster, steigst zum Himmel auf)。少數的女聲歌曲，也有男聲歌曲那般崇拜與熱愛的表現，例如：《抬起你金黃色的頭》(Heb auf dein blondes Haupt)。《義大利歌曲集》在沃爾夫的作品當中，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也為德國藝術歌曲增添了新的寶藏；在此，音樂風格更簡潔、精緻、技巧細膩，他自己也認為這是他最具獨創性與完美的藝術性的歌曲。34《沃爾夫傳記》(Hugo Wolf-A Biography)的作者華克(Frank Walker)也認為這些歌曲即使現今聽來仍新鮮好聽，具有魅力，只要人類文明存在，它們的重要性就不會消失。35 .                                                         34. “…the most original and artistically consummate of all he had written,” 引述自 Frank Walker, 295, 296. 35. “The Italian songs are as fresh to-day as on the day when they came into existence and no amount of repetition can ever fade or lose their significance while civilized humanity endures.”引述自 Frank Walker, 304.. 35 .

(45) 肆、樂曲分析與詮釋 . . 根據第一章第三節所述幽默相關的概念，本章將挑選出符合幽默特質的. 歌曲。《莫里克歌曲集》當中五首選曲：《少年與蜜蜂》屬於有趣的(amusing)、詼諧的（jokey），《精靈之歌》屬於詼諧的(jokey)、滑稽的(funny)，《婚禮上》屬於嘲諷的(ridicule)、《自白》屬於自嘲的(self-ridicule)，《告別》屬於荒謬、愚蠢的(absurd)、嘲諷的(ridicule)。《義大利歌曲集》當中十一首選曲：《你想以細絲繫我》、《這樣不行，年輕的先生》屬於機智的（witty），《愛人邀我共餐》和《閉嘴，別唱了！》屬於揶揄、嘲諷的(ridicule)，《我期盼已久》、《我從此不再吃乾麵包》屬於滑稽的(funny)、《我的愛人長得好小》、《你們這些年輕人》、《我聽說》屬於荒謬、愚蠢的(absurd)，《我知道你地位崇高》屬於自嘲的(ridicule)，《我有一個愛人住在培那》屬於喜劇般的 (comical)。以上十六首選曲，就歌詞翻譯、詩詞內涵、樂曲分析及演唱詮釋等方面做分析研究。其中，樂曲分析的部分，先以表格標示樂曲的創作時間、演唱音域、調性、速度、音樂形式等；並歸納出樂曲的分段及段落範圍、拍號變化、調性變化等。再以文字敘述和譜例說明樂曲內容，對於鋼琴與聲樂個別的設計或相互關係做分析。版本部分，皆選用紐約 Dover 版，《莫里克歌曲集》選自 1982 年出版，《義大利歌曲集》選自 1989 年出版。 36 .

(46) 由於沃爾夫的歌曲完全以詩詞結構和內涵為主導，因此以詩詞段落和前奏、間奏、尾奏做為分段的依據。另外，關於歌曲創作形式，將參照第三章第一節提到 P. C. Boylan 和 W. J. Loewen 的博士論文中歌曲形式的分類，依照樂曲結構分三大類：分段式、自由結構式、貫穿式。. 第一節《莫里克歌曲集》選曲本章節選曲當中的歌詞翻譯，皆參考：世界文物出版，席慕德所著的《沃爾夫歌曲集莫里克詩篇之研究》一書。 . 一、《少年和蜜蜂》 Der Knabe und das Immlein. (一) 歌詞翻譯 Im Weinberg auf der Höhe ein Häuslein steht so winde bang; hat weder Tür noch Fenster, die Weile wird ihm lang.. 山頂的葡萄園中，有間小屋在風中顫抖；它沒有門也沒有窗，日子漫長。 . Und ist der Tag so schwüle, sind all' verstummt die Vögelein, summt an der Sonnenblume ein Immlein ganz allein.. 天氣悶熱，鳥兒沉默，向日葵上，一隻孤單的蜜蜂在哼唱。 . Mein Lieb hat einen Garten, da steht ein hübsches Immenhaus: kommst du daher geflogen? schickt sie dich nach mir aus?. 我的愛人有個花園，裡面有間可愛的蜂房，你是否來自那裡？是她叫你來看我的嗎？ 37. .

(47) O nein, du feiner Knabe, es hieß mich Niemand Boten gehn; dieses Kind weiß nichts von Lieben, hat dich noch kaum gesehn. . 「噢，不，可愛的少年，沒有人派遣我，那女孩不知何為愛，也還未曾見過你。剛出校門的少女們，又能懂得多少！你全心愛著的心肝，還是媽媽的寶貝。 . Was wüßten auch die Mädchen, wenn sie kaum aus der Schule sind! Dein herzallerliebstes Schätzchen ist noch ein Mutterkind.. 我是來為她採蜂蠟和蜂蜜，再見！我已採滿一整磅，那寶貝會有多開心，她正在垂涎。」 . Ich bring' ihm Wachs und Honig; ade! ich hab' ein ganzes Pfund; wie wird das Schätzchen lachen, ihm wässert schon der Mund . 啊，可否請你告訴她，我知道更甜蜜的東西：擁抱和親吻，才是這世間最甜美的！ . Ach, wolltest du ihr sagen, ich wüßte, was viel süßer ist: nichts Lieblichers auf Erden als wenn man herzt und küßt! (二) 詩詞內涵 . 這首詩共分七節，每節四行，且有押韻。詩詞第一段呈現出田園風光，藉由小蜜蜂的出現，表達少年對於愛慕之人的思慕。內容故意帶有童稚意味，少年天真、充滿情感的語句，和蜜蜂擬人化的俏皮回應，突顯出少年的熱切與少女的不解風情。另外，在第一節詩當中提到，葡萄園中沒門也沒窗的小屋，應是指蜂房。 . . 38 .

(48) (三) 樂曲分析創作時間. 1888 年 2 月 22 日. 音域. 升 c¹- a². 拍號. 4/4. 調性. g 小調 / G 大調. 速度、表 Mässig, zart (中庸的速度，溫和柔順的) 情指示歌曲形式. 自由結構式. 段落. A. A’. 間奏. B. B’. B”. 尾奏. 小節. 1-8. 9-15. 16-19. 20-35. 36-51. 52-62. 63-66. 調性. g 小調. G 大調. 這是一首沒有前奏的樂曲，聲樂與鋼琴同時以 pp 的音量及 g 小調的調性出現，第一句 Im Weinberg auf der Höhe ein Häuslein steht so winde bang( 山頂的葡萄園中，有間小屋在風中顫抖)，以平緩的連續四分音符與二分音符或附點二分音符組合的節奏，加上半音的使用，營造夏日遲滯鬱悶感。鋼琴部分第 5 至 8 小節持續與前句類似的節奏型的圓滑奏，搭配樂句最後的半音下行，呈現抑鬱遲緩的感覺；在 die Weile wird ihm lang(日子漫長)特別加上了漸慢記號，呼應時間過得很緩慢的語意，並把 lang 一字安排在加了長倚音的二分音符以做強調(譜例 1)。 39 .

(49) 譜例 1. 半音使用 A. 半音使用. 5. . 1. A’. 聲樂在第 8 小節唱完上一句 die Weile wird ihm lang 之後，留了一個四分休止. 符，為接下來要轉換陳述事件做準備(譜例 1)。到了 A＇段，雖然在 Und ist der Tag so schwüle(天氣悶熱)這句，聲樂的曲調仍舊停留在沉悶的感覺，但是鋼琴部分已經悄悄的做了些許的節奏變化，使用了雙八分音符，且音域較先前的曲調高，醞釀不同於 A 段(第 1-8 小節)的氣氛(譜例 1)。summt an der Sonnenblume ein Immlein ganz allein(向日葵上，一隻孤單的蜜蜂在哼唱)一句在鋼琴的部分，右手在較高音域以震音和雙八分音符做為蜜蜂動機，彷彿蜜蜂在花叢間振翅採蜜(譜例 2-a)。間奏部分，鋼琴的右手繼續以連續震音模仿蜜蜂拍打翅膀的聲音 (譜例 2-b)。. 40 .

(50) 譜例 2 10. a 蜜蜂動機. 15. 間奏. b 蜜蜂振翅. B. 樂曲進入 B 段(第 20-35 小節)，開始少年與蜜蜂的對話，音樂轉為明亮的 G 大調，少年溫柔的唱出 Mein Lieb hat einen Garten, da steht ein hübsches Immenhaus(我的愛人有個花園，裡面有間可愛的蜂房)，此句的聲樂曲調富有抒情的旋律性，表達出少年對於心愛之人愛慕甜美的情感 (譜例 3-a)。少年問到 kommst du daher geflogen? schickt sie dich nach mir aus?(你是否來自那裡？是她叫你來看我的嗎？) 聲樂的音域較前兩句更高，表達熱切詢問、充滿希望。鋼琴在第 25、26 小節，使用了上行音型與切分音節奏，呼應少年對於愛情渴望(譜例 3-b)。. 41 .

(51) 譜例 3 B. 20. a 抒情的旋律性 . 音域提高 . 25. . b 切分音 . 接著，蜜蜂回應少年的問話 O nein, du feiner Knabe, es hieß mich Niemand Boten. gehn(噢，不，可愛的少年，沒有人派遣我)，聲樂曲調採用跳進音程，營造出蜜蜂俏皮的形象。鋼琴的右手繼續大量採用蜜蜂振翅動機的震音，左手的長低音搭配切分音節奏，描摹出蜜蜂停留空中，面對少年回答的畫面(第 28-30 小節)。第 31 小節鋼琴右手以十六分音符的三連音，與左手的八分音符讓節奏變得緊湊，使蜜蜂飛行的感覺稍做改變，不至於太單調(譜例 4-a)。蜜蜂又說到 dieses Kind weiß nichts von Lieben, hat dich noch kaum gesehn.(那女孩不知何為愛，也還未曾見過你。) 這兩句在鋼琴部分仍採用蜜蜂動機做為背景，但在第二句的句尾以 ppp 的力度和稍微漸慢的處理方式，做為 B 段的段落結束(譜例 4-b)。 42 .

(52) 譜例 4 跳進音程 29. a 節奏變緊湊 32. B’. b. B＇段(第 36-51 小節)以 B 段的曲調為基礎稍做變化，B 段前 8 小節(第 20-27 小節)是少年說話，但在 B＇段的前 8 小節(第 36-43 小節)，則是為蜜蜂。因此在鋼琴部分，右手利用後半拍出現與雙十六分音符的安排，表現蜜蜂的音型多而清楚(譜例 5)。譜例 5 B′ 36. 音域較低. 43 .

(53) 音域較高. 39. 與 B 段第 20-27 小節曲調安排相似，前兩句 Was wüssten auch die Mädchen, wenn sie kaum aus der Schule sind!(剛出校門的少女們，又能懂得多少！)曲調音域較低。接下來 Dein herzallerliebstes Schätzchen ist noch ein Mutterkind.(你全心愛著的心肝，還是媽媽的寶貝。)，音域較前兩句高，帶有一點嘲笑的意味。(譜例 5) 尤其是 Schätzchen(心肝)重音節，放在高音 E 的長音以特別強調，還有 Mutterkind(媽媽的寶貝)第一和第三音節的高音升 F 長音，也有強調意味。 (譜例 5、譜例 6)。譜例 6 跳進音程 . 42. 45. 8 度 . 上行音型 . 節奏變緊湊 44 .

(54) B′段從第 44 小節起，曲調和 B 段第 28 小節之後，跳進音程的使用相同，營造出活潑愉快的感覺，鋼琴部分也回到蜜蜂動機。氣氛隨著曲調的營造，蜜蜂再次俏皮的唱到 Ich bring' ihm Wachs und Honig; ade!(我是來為她採蜂蠟和蜂蜜，再見！)，當中 bring(帶給)一字特別放在高音 G，表現出蜜蜂得意的為少女做了一件事，尤其是滋味甜美黏膩的 Honig(蜂蜜)，特別以上行八度的附點節奏來呈現。另外，在 ade(再見)一字的前後分別安排了休止符，鋪陳出富有戲劇效果的停頓，接著再以上行音型，補上一句蜜蜂的炫耀 ich hab' ein ganzes Pfund(我已採滿一整磅)，同時在這一句(第 47 小節)的鋼琴部分，也換成之前提過的緊湊節奏型(第 31 小節)，彷彿蜜蜂得意的飛舞著(譜例 6)。第 49 小節的 lachen(大笑)一字，再次採用上行大跳音程與附點節奏，強調少女開心的樣子。第 50 與 51 小節的 wässert(口水)和 Mund(嘴巴)兩個字，特別以二分音符連結八分音符的長音，強調少女嘴裡滿溢口水 (譜例 7)。譜例 7 B〞. 48. 在第 51 小節準備進入 B〞段之前，鋼琴的力度從 mf 直接收回 pp，並做了漸慢，銜接到 B〞段(第 52-62 小節)男孩誠懇的請求(譜例 7)。少年說到 Ach, wolltest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