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東大學華語文學系碩士班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簡齊儒 博士
吳明益小說中的幻夢與戰爭──
以《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為例
研 究 生： 林宗翰 撰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吳明益小說中的幻夢與戰爭──
以《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為例
作者：林宗翰
國立臺東大學華語文學系碩士班
摘要
作家吳明益分別於2007 年和 2015 年出版兩部長篇小說，《睡眠的航線》和
《單車失竊記》。兩部作品實屬不同的創作，有不同的主角、情節，各自陳述自 己的故事，卻有著同樣的時間和空間背景。在《單》中作者將自己設定為《睡》
的作者，為了回覆讀者的疑問，進而面對自己長久以來選擇逃避的家族記憶。在
《睡》中主角的父親最後失蹤，而《單》則是以尋找父親（或說是透過尋找父親 的單車來尋找父親最後的身影）為主線情節，最後雖無法找到父親，但仍將父親 的單車尋回，彷彿是《睡》的接續和結局。
筆者透過解析兩部作品內容及其行文、對話關係，從表層的敘事結構，索析 裏層結構含義，發現「幻境/夢境」書寫和「戰爭」主題為兩文本的深層要旨；
並析論小說中「文明」與「自然」的二元對立關係。作者藉由想像的幻夢和戰爭，
隱喻人類終要回歸自然，進而達到對於文明創傷的療癒。
關鍵字：吳明益、幻境、夢境、戰爭書寫、結構主義、魔幻
寫實主義、二元對立
The Fantasy, Dreams & Wars in Wu Ming-yi’s fiction: Taking “Routes in the Dream” and
“The Stolen Bicycle” for Example.
Author: Lin Zong-Han
Depart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writer Wu Ming-yi has been published two novels in 2007 (“Routes in the Dream”) and 2015 (“The Stolen Bicycle”). These two works belonged to different creation. They had different leading characters, plots, and stories, however, they had same time/space contest. In story “The Stolen Bicycle”, the writer assumed that he was the writer of story “Routes in the Dream”. In order to reply the
question of the readers and to face the family memories that he has been running away for all the time. In story “Routes in the Dream”, the father of the leading character was missing. However, in story “The Stolen Bicycle”, the main plot was about finding the father. (Or you can say finding last figure of the father through the father’s bicycles). The father still couldn’t be found eventually, yet, but the father’s bicycle has been found finally. This seems to be the continuing story and the ending of the story “Routes in the Dream”.
To probe the deep connotations (fantasy & dreams writing, wars
writing) of two fictions, the writer wants to resolve the content of
articles and dialogues. The treatise will analyze from surface layer to
deep structure. And it analyzes the Binary Oppositions relationship
between Culture and Nature in fictions. Author imagines fantasy and
dreams and wars, what cotton on one thing that people will return to nature finally. It’s also healing the hurt from human cultures.
KEY WORDS: Wu Ming-yi, Fantasy, Dreams, Wars writing,
Structuralism, Magical Realism, Binary Opposition.
目次
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1
第二節 文獻回顧〃〃〃〃〃〃〃〃〃〃〃〃〃〃〃〃〃〃〃〃4
第三節 相關研究理論與論文架構〃〃〃〃〃〃〃〃〃〃〃〃〃18
第四節 吳明益簡介〃〃〃〃〃〃〃〃〃〃〃〃〃〃〃〃〃〃〃22
第二章 結構分析〃〃〃〃〃〃〃〃〃〃〃〃〃〃〃〃〃〃〃〃〃26
第一節 《睡眠的航線》敘事結構〃〃〃〃〃〃〃〃〃〃〃〃〃26
第二節 《單車失竊記》敘事結構〃〃〃〃〃〃〃〃〃〃〃〃〃36
第三節 《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兩部作品間的異同〃44
第三章 虛實結構：記憶與幻夢〃〃〃〃〃〃〃〃〃〃〃〃〃〃〃51
第一節 記憶的虛與實〃〃〃〃〃〃〃〃〃〃〃〃〃〃〃〃〃〃51
第二節 幻境/夢境的虛與實〃〃〃〃〃〃〃〃〃〃〃〃〃〃〃60
第三節 記憶與幻夢的表/裏層結構〃〃〃〃〃〃〃〃〃〃〃〃85
第四章 戰爭與尋父〃〃〃〃〃〃〃〃〃〃〃〃〃〃〃〃〃〃〃〃89
第一節 戰爭描述的虛與實〃〃〃〃〃〃〃〃〃〃〃〃〃〃〃〃89
第二節 戰爭與文明，家族與國族〃〃〃〃〃〃〃〃〃〃〃〃〃114
第五章 結論〃〃〃〃〃〃〃〃〃〃〃〃〃〃〃〃〃〃〃〃〃〃122
第一節 要點回顧〃〃〃〃〃〃〃〃〃〃〃〃〃〃〃〃〃〃〃122
第二節 從幻夢到真實〃〃〃〃〃〃〃〃〃〃〃〃〃〃〃〃〃125
第三節 不間斷的戰爭〃〃〃〃〃〃〃〃〃〃〃〃〃〃〃〃〃127
參考書目〃〃〃〃〃〃〃〃〃〃〃〃〃〃〃〃〃〃〃〃〃〃〃〃129
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筆者曾於 2014 年度參與「臺灣故事島」計畫，透過採訪各形各色的國民，
有詩人、補習班教師、棒球教練、外籍配偶等等，聽著他們說自己的故事……。
文化部自 2013 年底，發起「國民記憶庫：臺灣故事島計畫」，提出「自己的故事 自己說」標語，以口述、搭配照片剪輯成短片的形式蒐集地方故事，至今已有六 千餘則成果。這麼多張臉孔，逐漸拼湊出扁胖的番薯形狀，然而福爾摩莎的容顏 總是帶著朦朧，我們只能想盡辦法尋找，最靠近的距離。美國作家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1899-1961）曾在短篇小說作品〈雨中的貓〉（Cat in the Rain）
中寫道：
義大利人願意大老遠過來，就為參觀這座戰爭紀念碑。青銅製成的紀念碑，
在雨中閃耀光輝。外頭正在下雨，雨滴自棕櫚樹灑落，在礫石小徑上形成幾 處積水。雨中的海以一長線的陣式，從遠方侵蝕上海灘，滑落，然後又在雨 中以一長線的陣式再起1。
這段文字內容雖與臺灣無關，卻令筆者聯想到臺灣的現況。翻開歷史，四面環海 的臺灣島一直很「熱鬧」，更四散著有形或無形的「戰爭紀念碑」。除了有生活悠 久的原住民、西洋傳教士、商人、海盜；經歷明鄭、滿清的漢人政權，日本殖民 統治，二戰後國民政府遷臺，戒嚴時期，解嚴後至現在。戰爭似乎從未遠離，只 是換了一種形式，在時間的雨季間穿梭，也像那海浪千萬年不倦地往返。而我們 是這小小的島上的一份子，注定擁有這樣獨特的 DNA。
文學作品作為一種記錄生活的媒介，自古皆然。作家用手上的筆刻畫在地，
告訴其他人，這裏曾經發生的、正在發生的事，正因我們擁有的獨特經歷，衍生 出形色的歷史面向。早期遷臺住民家族的史觀、日治時期住民的史觀、外省人播
1 海明威著，陳夏民譯：《我們的時代》（In our time）（桃園：逗點，2013 年），頁 131。
2
遷來臺住民的史觀、各原住民族群的史觀、漢（閩客）族群的史觀、新住民的史 觀……，必定都有相當程度的差異性。但都逐漸在臺灣落地生根，相互影響著。
近年來興起本土意識逐漸抬頭，「臺灣人應當認同自己腳下這片土地」的口號不 絕於耳，又如在恆春拍攝的電影《海角七號》（2008）、描述霧社事件的《賽德克 巴萊》（2011）、臺中九天民俗技藝團的傳記電影《陣頭》（2012）、首部空拍紀錄 片《看見臺灣》（2013）、八八風災後甲仙國小拔河隊的故事《拔一條河》（2013）、
紀錄大甲媽祖遶境的《媽祖迺臺灣》（2014）……等，都是將地方的大小故事，
做一整理改編（電影），或如實呈現（紀錄片），除了讓我們更加認識這片土地，
也加入不同角度的敘事觀點。
文學方面，更是多不勝枚舉，其中，吳明益是較為特別的作家，他的作品從 生活周遭取材，再現了臺灣的時空縮影。從早期書寫短篇小說，到以自然書寫的 散文逐漸受到注目，而後陸續出版長篇小說，他始終維持著自己的風格，並不斷 自我要求、進步著。學者陳芳明在〈歷史如夢——序吳明益《睡眠的航線》〉一 文提到：「新世付作家耽溺於想像與虛擬實境時，吳明益追求的是文字的行動與 實踐。2」創作態度扎實而又富有想像，使他兼具靜態文字創作的和動態的跨界 參與，即使加入新興社群網路臉書（Facebook）的部落格式貼文，也可看出為文 時審慎考據，並在攝影、歷史、時事中加入自己的觀點。另外，陳芳明也提到：
「吳明益的時間空間觀念，迥異於臺灣的所更的作家，他構築一個自足而自主的 世界，在那個空間裡，他相信自己更足夠的能力支配自己的時間。3」無論散文 或小說，吳明益的作品又不僅是「透過重述個人生命史、家族史來挑戰官方或國 家歷史大敘述」4此種歷史記憶作品，他透過各種角度地陳述、豐富的知識背景，
引導讀者進入一個似真又幻的夢境。
在吳明益的作品中，《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兩作相互關聯的情節，
引起了筆者的好奇。兩部作品實屬不同的創作，有不同的主角、情節，各自陳述 自己的故事。卻有著同樣的時間和空間背景。在《單車失竊記》中作者將自己設 定為《睡眠的航線》的作者，為了回覆讀者的疑問，進而面對自己長久以來選擇 逃避的家族記憶。在《睡眠的航線》中主角的父親最後失蹤，而《單車失竊記》
2 陳芳明：〈歷史如夢——序吳明益《睡眠的航線》〉，《睡眠的航線》（臺北：二魚文化，2007 年），
頁 6。
3 陳芳明：〈歷史如夢——序吳明益《睡眠的航線》〉，頁 6。
4 邱貴芬：〈面對浩劫的存活之道：閱讀吳明益《睡眠的航線》〉，《睡眠的航線》（臺北：二魚文 化，2007 年），頁 13。
3
則是以尋找父親（或說是透過尋找父親的單車來尋找父親最後的身影）為主線情 節，最後雖無法找到父親，但仍將父親的單車尋回，彷彿是《睡眠的航線》的接 續和結局。吳明益曾自言道，對他而言寫作的理由是為了認識和思考人的存在，
並且理解過去不理解的事、體會難以體會的人性和感情5。這樣的體會在無形中 影響著其創作時的特殊風格。因此，筆者希望透過解析《睡眠的航線》和《單車 失竊記》兩部作品內容，及其行文、對話關係，進而探討作品背後的歷史內涵、
社會結構、文化母題等，以期探究現代小說中之幻境/夢境、戰爭書寫所呈現之 深度內蘊。
二、研究主題
本論文的研究主題主要分以下三點：
（一）從結構上分析《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兩部作品的情節和母題。
並以表格方式詳細列出兩部作品各章節的敘述角度、時間點、故事情節、
出現的關鍵人/事/物等。
（二）對《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兩部作品做清楚的結構分解。
（三）深入論述《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兩作核心內涵（幻夢/戰爭），
並分析背後的歷史內涵、敘事結構、文化角度。
失序的睡眠，失語的父親，逝去的時代；在家族之間、親人/情人之間、在 自然環境與人類文明之間，在幻境與夢境中魔幻的隱喻。期能透過本論述分析，
對吳明益小說研究建立微薄的里程碑，如同海明威小說中的無名戰爭紀念碑，安 靜，卻深刻。
5 吳明益：〈後記：無法好好哀悼的時代〉，《單車失竊記》（臺北：麥田，2015 年），頁 386。
4
第二節 文獻回顧
吳明益的出版作品有散文、小說、論述等三類，另有編著合輯二冊，依作品 出版年份先後順序整理如下表：
編號 作品名稱 類型 年份、出版社
1 《本日公休》 小說 1997 年 10 月，九歌出版社 2 《迷蝶誌》 散文 2000 年 8 月，麥田出版社
2010 年 7 月，夏日出版社再版 3 《虎爺》 小說 2003 年 2 月，九歌出版社 4 《臺灣自然寫作選》 編著 2003 年 6 月，二魚文化出版社 5 《蝶道》 散文 2003 年 10 月，二魚文化出版社
2010 年 3 月，二魚文化出版社修訂 版
6 《睡眠的航線》 小說 2007 年 5 月，二魚文化出版社 7 《家離水邊那麼近》 散文 2007 年 6 月，二魚文化出版社 8 《溼地．石化．島嶼想像》
（與吳晟合編）
編著 2011 年 1 月，有鹿文化出版社
9 《複眼人》 小說 2011 年 2 月，夏日出版社 10 《天橋上的魔術師》 小說 2011 年 12 月，夏日出版社 11 《臺灣現代自然書寫的
探索 1980~2002 ：以書寫 解放自然 BOOK 1》
論述 2011 年 12 月，夏日出版社
12 《臺灣自然書寫的作家 論 1980~2002：以書寫解 放自然 BOOK 2》
論述 2011 年 12 月，夏日出版社
13 《自然之心─從自然書 寫到生態批評：以書寫解 放自然 BOOK 3》
論述 2011 年 12 月，夏日出版社
14 《浮光》 散文 2014 年 1 月，新經典文化出版社 15 《單車失竊記》 小說 2015 年 7 月，麥田出版社
5
臺灣目前以吳明益作品為研究的學位論文共有 21 篇，期刊論文或相關訪談 文章共有 33 篇，主要可分為「自然書寫」和「小說」二類，及其他綜合論述。
隨著作者的寫作重心逐漸往小說方面發展，針對其小說的研究者也逐漸增加。先 前出版的《睡眠的航線》、《天橋上的魔術師》和《複眼人》等小說皆已引起眾多 注意，相關期刊、學位論文不少。也針對這些小說與吳明益早期作品相互比較，
或分析其中自然書寫的成分，甫出版的《單車失竊記》因時間關係，尚未成為研 究材料，僅有部分網路及雜誌書評。末研究引藍依萍 2015 年碩士論文〈從《迷 蝶誌》到《蝶道》——吳明益的蝴蝶書寫〉6中整理之表格，依其格式增列補充 如下，並在表格後按照不同研究類型和內容加以分門別類：
其一、學位論文列表：
編號 論文名稱 年份 研究者 學校系所 研究類型
1 吳明益作品研究 2007 高湘茹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國文學系在職進修 碩士班
自然書寫、
小說
2 吳明益的自然書寫研究 2008 侯德興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 文學研究所
自然書寫
3 九〇年代以降後鄉土小說發 展研究
2008 翟憶平 南華大學文學系碩 士班
小說
4 吳明益《睡眠的航線》之夢 境書寫與歷史記憶
2009 李慈惠 國立成功大學臺灣 文學研究所碩博士 在職專班
小說
5 記憶的多重圖像：論吳明益 自然書寫中的歷史記憶書寫 與人文思考美學
2010 張雅雯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 文學研究所
自然書寫
6 吳明益作品中的文化轉譯、
美學實踐與隱喻政治
2010 林柳君 國立清華大學臺灣 文學研究所
自然書寫、
小說 7 指引一條綠色小徑：臺灣自
然書寫者之旅遊導覽研究
2010 鄭宇辰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 文學系碩博士班
自然書寫
6 藍依萍：《從《迷蝶誌》到《蝶道》——吳明益的蝴蝶書寫》（臺東：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 究所碩士論文，2015 年），頁 9。
6 8 從「鄉土」到「在地」：論 90
年代以降新世代鄉土小說
2010 何京津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 文學系碩博士班
小說
9 吳明益自然書寫的主題、結 構與拓展：從散文到小說
2011 陳婉容 國立中正大學臺灣 文學研究所
自然書寫、
小說 10 民間信仰與陰陽轉換——以
黃春明、李昂、吳明益九〇 年代以後小說為例
2011 王憲吉 國立成功大學臺灣 文學研究所碩博士 在職專班
小說、信仰
11 物種、水文與戰爭記憶：論 吳明益作品中的歷史面向
2011 蕭雅文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 文學與跨國文化研 究所
自然書寫、
小說
12 臺灣水域生態意識的文化再 現——以吳明益、Mayaw Biho 與柯金源為例
2012 莊傳芬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 文學與跨國文化研 究所
自然書寫
13 吳明益小說研究 2012 林洋毅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 文學系碩博士班
小說
14 臺灣當代散文的河流書寫 2012 柯慧卿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 臺灣文化研究所
自然書寫
15 吳明益《迷蝶誌》研究 2013 李照翔 國立高雄師範大學 國文教學碩士班
自然書寫
16 後鄉土小說的歷史記憶：以 吳明益《睡眠的航線》及甘 耀明《殺鬼》為例
2013 朱立雯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 文學與跨國文化研 究所
小說
17 從《海神家族》與《睡眠的 航線》論信仰於戰亂 時代之 必要性與關懷意義
2013 陳依卿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 文學與跨國文化研 究所
小說、信仰
18 「後山」書寫：以花蓮地區 文學為探討對象
2013 謝毓軒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 文學與跨國文化研 究所
自然書寫
19 吳明益《複眼人》研究 2014 鄭曉雯 國立彰化師範大學 國文學系碩士班
小說
20 一九九○年代以來小說中的 台北城市形象塑造
2014 陳怡蓁 國立政治大學臺灣 文學研究所
小說
7 21 從《迷蝶誌》到《蝶道》——
吳明益的蝴蝶書寫
2015 藍依萍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 文學研究所
自然書寫
其二、期刊論文、訪談文章列表：
編號 論文名稱 時間 作者 期刊、期別 研究主題
1 試評吳明益的小說——第 四代臺灣作家的美麗初航
1997.04 宋澤萊 《臺灣新文學》第 7 期
小說
2 X 世代的共同體認——吳明 益及其小說
1997.12 朱中愷 《中央月刊文訊別 冊》第 146 期
小說
3 選擇——「迷蝶誌」的思考 與書寫
2000.12 吳明益 《文訊》第 182 期 自然書寫
4 本土新世代作家專訪——
訪吳明益
2001.12 胡長松 (採訪)
《臺灣 e 文藝》第 2 期
訪談
5 生命交感的詩境——吳明 益的自然寫作
2002.08 廖啟宏 《幼獅文藝》第 584 期
自然書寫
6 吳明益——與二十年後的 戰爭對話
2007.07 歐佩佩 (採訪)
《誠品好讀月報》
第 78 期
訪談
7 長夜漫漫夢迢迢——評吳 明益長篇小說《睡眠的航 線》
2007.07 莊裕安 《文訊》第 261 期 小說
8 在水之湄——評吳明益《家 離水邊那麼近》
2007.08 張瑞芬 《文訊》第 262 期 自然書寫
9 攀越寫作的山峰——訪吳 明益
2008.02 巫維珍 《幼獅文藝》第 650 期
訪談
10 名作家的讀與寫——來自 吳明益的蝴蝶效應：一種冒 險 一種厚度的書寫
2008.04 趙一菲 《小作家月刊》第 168 期
自然書寫、
小說
11 自然烏托邦中的隱形 人——臺灣自然寫作中的 人與自然
2008.04 藍建春 《臺灣文學研究學 報》第 6 期
自然書寫
12 The Ambivalence toward the Mythic and the Modern: Wu
2008.12 劉亮雅 Tamkang Review
（淡江評論）
小說
8 Mingyi's Short Stories（擺盪
在神秘與現代之間：吳明益 的短篇小說）
第 39 卷 1 期
13 生命如流光飛舞——吳明 益《蝶道》
2009.01 王衍智 (文)葉衽 榤(校訂)
《明道文藝》第 394 期
自然書寫
14 走過蝶道：吳明益訪談錄 2009.03 黃宗潔 《思想》第 11 期 訪談 15 吳明益《睡眠的航線》中的
自我追尋與體認
2009.10 黃宏輝 《中正臺灣文學與 文化研究集刊》第 5 期
小說
16 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美 學思想
2010.04 申惠豐 《臺灣文學研究學 報》第 10 期
自然書寫
17 生存，非讀不可的行動 書——談《溼地．石化．島 嶼想像》
2011.04 李進文 《文訊》第 306 期 自然書寫
18 大自然的交響詩——評吳 明益《複眼人》
2011.06 郝譽翔 《文訊》第 308 期 小說
19 遠方的戰爭：論《睡眠的航 線》中的生態、夢境與記憶
2011.06 黃宗潔 《東華漢學》第 13 期
小說
20 《家離水邊那麼近》展現的 自然修行姿態
2011.07 謝鴻文 《臺灣文學評論》
第 11 卷 3 期
自然書寫
21 現代‧儀典‧在地感——鄉 土敘事之轉變：以王文興
〈海濱聖母節〉與吳明益
〈虎爺〉為例
2011.07 徐禎苓 《世新中文研究集 刊》第 7 期
小說、信仰
22 幻術．奇譚．飛天象——評 吳明益《天橋上的魔術師》
2012.01 張瑞芬 《文訊》第 315 期 小說
23 吳明益《家離水邊那麼近》
的自然寫作策略及其開展
2012.06 謝光輝 《問學》第 16 期 自然書寫
24 自然，交織書寫與抗爭——
記吳明益與吳音寧於海德 堡大學漢學系演講
2012.09 吳億偉 《文訊》第 323 期 訪談
9 25 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
論吳明益《天橋上的魔術 師》
2013.02 林洋毅 《雲漢學刊》第 26 期
小說
26 自覺——《複眼人》 2013.03 陳秋華 《世界文學》第 5 期
小說
27 全球生態意識的在地展 現——吳明益《家離水邊那 麼近》中的水域生態與族群 文化景觀
2013.06 莊傳芬 《臺灣文學研究》
第 4 期
自然書寫
28 What I Learned Translating Wu Ming-yi's The Man with the Compound Eyes（學而時 譯之：《複眼人》英譯者的 學習札記）
2013.09 石岱崙
（Darryl Sterk）
《編譯論叢》第 6 卷 2 期
小說、翻譯
29 觀看與實踐：視覺文化與吳 明益小說中的觀看思維
2014.01 徐瑞鴻 《中國文學研究》
第 37 期
小說
30 寫作是我人生的唯一：專訪 吳明益
2014.02 羅智如 《文訊》第 340 期 訪談
31 論吳明益《天橋上的魔術 師》之懷舊時空與魔幻自然
2015.06 黃宗潔 《東華漢學》第 21 期
小說
32 【吳明益 × 張鐵志】小說 的魔術，照見失竊的時代與 記憶
2015.07 駱亭伶 《小日子》第 39 期
小說
33 失竊的歷史，閃爍的銀輪：
讀《單車失竊記》
2016.02 翟翱 《文訊》第 364 期 小說
筆者依照不同論述主題，茲將吳明益之作品研究概況，分有：「一、綜合論 述」綜合吳明益作品的研究或評論；「二、自然書寫」以吳明益的自然書寫為主 題研究，或將之與其他自然書寫作品相互比較；「三、小說研究」以吳明益的長、
短篇小說作品為主題之研究；「四、主題專論」從吳明益作品中提出不同於上述 各主題之研究，如信仰、翻譯、美學等；「五、與本論文有關之研究」……等五項，
並陳述如下：
10
一、綜合論述
碩士論文方面，高湘茹《吳明益作品研究》7為早期研究吳明益作品之論述，
內容包含自然書寫和小說。其將吳明益的創作分為三個階段：第一時期「初試啼 聲」，是吳明益初踏入文壇、從事創作的時期，作品有《本日公休》、《迷蝶誌》； 第二時期「計畫性寫作」，承襲第一階段，服完兵役進入中央大學校園，並在擔 任昆蟲展解說員後寫作思想遭受衝擊，轉變過往以人為中心的思考模式，期間作 品有《蝶道》和《虎爺》；第三階段「沉潛復出」，此階段正值吳明益任教於東華 大學，在《蝶道》發表後繁忙於學術研究和教學工作，近四年無發表作品，本欲 辭去教職，後東華大學給予休假一年的時間沈澱，隔年一次發表長篇小說《睡眠 的航線》和自然書寫主題的散文集《家離水邊那麼近》。本論文亦探討吳明益與 同世代作家異同之處，及其對於臺灣「自然書寫」方面的承繼與開拓。
蕭雅文《物種、水文與戰爭記憶：論吳明益作品中的歷史面向》8一文選取 吳明益的《迷蝶誌》、《蝶道》、《家離水邊那麼近》、《睡眠的航線》等作，探討其 中的歷史面向。嘗試從物種、水文、戰爭記憶三個角度切入，總結歸納吳明益作 品中所呈現的歷史關懷面向，並挖掘其歷史書寫的獨特性是由生態視角觀照的歷 史觀，確立吳明益作品中歷史面向的研究價值。謝毓軒《「後山」書寫：以花蓮 地區文學為探討對象》9和陳怡蓁《一九九○年代以來小說中的台北城市形象塑 造》10分別以花蓮地區和臺北為題，內文提及吳明益的散文集《家離水邊那麼近》
（書寫花蓮）和小說《本日公休》、《複眼人》、《天橋上的魔術師》（書寫臺北中 華商場），對本論文亦有參考價值。尤其中華商場是作者成長的地方，因此在《睡 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兩作中依然反覆出現，作為一個故事的終點、另一 個故事的起點，可知其意義之重大，而土地、歷史、記憶的重現亦是筆者論文欲 探討的重點。
7 高湘茹：《吳明益作品研究》（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在職進修碩士班碩士論文，2007 年）。
8 蕭雅文：《物種、水文與戰爭記憶：論吳明益作品中的歷史面向》（臺中：國立中興大學臺灣文 學與跨國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
9 謝毓軒：《「後山」書寫：以花蓮地區文學為探討對象》（臺中：國立中興大學臺灣文學與跨國 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13 年）。
10 陳怡蓁：《一九九○年代以來小說中的台北城市形象塑造》（臺北：國立政治大學臺灣文學研 究所碩士論文，2014 年）。
11
期刊論文方面，宋澤萊〈試評吳明益的小說——第四代臺灣作家的美麗初航〉
11為較早對吳明益作品點評的論文。其對於《本日公休》給予極大肯定，讚賞他 善用視覺、味覺、觸覺的描寫技巧，反映出屬於他的世代的共同成長經驗12。而 朱中愷〈X 世代的共同體認——吳明益及其小說〉13一文則點出其作品是從「兵 役生活的影響」、「棒球精神生活的淡去與悲哀」、「同學式的回憶過往」三個面向 書寫，認為吳明益的小說是傾向書寫「對於九○年代末而言，25 歲至 35 歲這一 代的成長史」14。
二、自然書寫
以「自然書寫」為主題書寫的碩士論文有：侯德興《吳明益的自然書寫研究》、 張雅雯《記憶的多重圖像：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歷史記憶書寫與人文思考美學》、 鄭宇辰《指引一條綠色小徑：臺灣自然書寫者之旅遊導覽研究》、陳婉容《吳明 益自然書寫的主題、結構與拓展：從散文到小說》四篇。雖與本文無直接相關，
但內容對吳明益的自然書寫進行爬梳，並可對後續小說創作做一對照。期刊論文 則有：廖啟宏〈生命交感的詩境–吳明益的自然寫作〉、藍建春〈自然烏托邦中 的隱形人——臺灣自然寫作中的人與自然〉、申惠豐〈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美 學思想〉、謝鴻文〈《家離水邊那麼近》展現的自然修行姿態〉、謝光輝〈吳明益
《家離水邊那麼近》的自然寫作策略及其開展〉、莊傳芬〈全球生態意識的在地 展現：吳明益《家離水邊那麼近》中的水域生態與族群文化景觀〉等六篇，部分 書評未逐一列出，僅註記於文中作為參照。
侯德興《吳明益的自然書寫研究》15以其自然書寫相關創作為主，輔證非自 然書寫文本中的相關創作理念和環保觀念，關照出吳明益關於生態保育和對自然 環境的關懷，並歸納為吳明益自然書寫所表現的人文精神。張雅雯《記憶的多重 圖像：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歷史記憶書寫與人文思考美學》16以吳明益的自然
11 宋澤萊：〈試評吳明益的小說——第四代臺灣作家的美麗初航〉，《臺灣新文學》第 7 期（1997 年 4 月），頁 245-247。
12 劉亮雅：《遲來的後殖民：再論解嚴以來臺灣小說》（臺北：臺大出版中心，2014 年），頁 136。
13 朱中愷：〈X 世代的共同體認——吳明益及其小說〉，《中央月刊文訊別冊》第 146 期（1997 年 12 月），頁 71-72。
14 林洋毅：《吳明益小說研究》（臺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3 年），頁 3。
15 侯德興：《吳明益的自然書寫研究》（臺中：國立中興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16 張雅雯：《記憶的多重圖像：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歷史記憶書寫與人文思考美學》（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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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特色進行辯證，並且以記憶書寫作為切入點。探討其外向性的歷史記憶、人 文地誌。和內向性的自我記憶、自我省思等人文思考。鄭宇辰《指引一條綠色小 徑：臺灣自然書寫者之旅遊導覽研究》17列舉吳永華、陳世一、杜虹、劉克襄、
吳明益五位自然書寫者，及其自然旅遊導覽手冊編寫的研究。陳婉容《吳明益自 然書寫的主題、結構與拓展：從散文到小說》18試圖整理出吳明益散文中使用的 環境倫理觀，並從小說中找出其置入的環境正義觀察。了解到吳明益對於自然環 境的觀看角度，除了反映在散文上，也影響到小說創作。
廖啟宏〈生命交感的詩境–吳明益的自然寫作〉19指出吳明益的《迷蝶誌》
是以蝴蝶為基點，運用豐富的學養建構出「百科全書式」的閱讀網路。藍建春〈自 然烏托邦中的隱形人——臺灣自然寫作中的人與自然〉20則指出吳明益的自然書 寫係以美學的觀點重新思維、傳遞人和自然之間的倫理關係。申惠豐〈論吳明益 自然書寫中的美學思想〉21一文中詳細探究吳明益作品（《迷蝶誌》、《蝶道》）的 美學思想，指出其不同於過去充滿「道德的呼籲」與「現實的控訴」，他試圖從 一個美學的向度，陳述思索人與自然之間的關係法則。吳明益的自然書寫是透過 文學與美學的實踐思考自然，並展演一種人與自然和諧的互動關係。
李照翔《吳明益《迷蝶誌》研究》和藍依萍《從《迷蝶誌》到《蝶道》——
吳明益的蝴蝶書寫》二篇論文則論述吳明益的蝴蝶書寫。《吳明益《迷蝶誌》研 究》22以《迷蝶誌》作為主要討論，分析其主題思想、藝術成就、佈局、用詞等 藝術特徵，並確立其自然書寫散文在文學教育和環境教育的價值。《從《迷蝶誌》
到《蝶道》——吳明益的蝴蝶書寫》23除討論此二本著作的寫作風格、生態概念、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
17 鄭宇辰：《指引一條綠色小徑：臺灣自然書寫者之旅遊導覽研究》（臺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 文學系碩博士班碩士論文，2010 年）。
18 陳婉容：《吳明益自然書寫的主題、結構與拓展：從散文到小說》（嘉義：國立中正大學臺灣 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
19 廖啟宏：〈生命交感的詩境——吳明益的自然寫作〉，《幼獅文藝》第 584 期（2002 年 8 月），
頁 18-19。
20 藍建春：〈自然烏托邦中的隱形人——臺灣自然寫作中的人與自然〉，《臺灣文學研究學報》第 6 期（2008 年 4 月），頁 225-271。
21 申惠豐：〈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美學思想〉，《臺灣文學研究學報》第 10 期（2010 年 4 月），
頁 81-115。
22 李照翔：《吳明益《迷蝶誌》研究》（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教學碩士班碩士論文，2013 年）。
23 藍依萍：《從《迷蝶誌》到《蝶道》——吳明益的蝴蝶書寫》（臺東：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201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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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倫理觀，並連結兒童文學理論，討論其作為提供兒少讀者從文學中進一步認 識臺灣自然與生態環境的材料。
與臺灣生態、河流書寫相關的碩士論文有：莊傳芬《臺灣水域生態意識的文 化再現——以吳明益、Mayaw Biho 與柯金源為例》、柯慧卿《臺灣當代散文的河 流書寫》二篇論述，列舉吳明益和其他作家作品為例，雖與本文無直接關係，但 其中對於自然環境的關懷和論點也可作為本文的對照。期刊方面有：謝鴻文〈《家 離水邊那麼近》展現的自然修行姿態〉、謝光輝〈吳明益《家離水邊那麼近》的 自然寫作策略及其開展〉、莊傳芬〈全球生態意識的在地展現：吳明益《家離水 邊那麼近》中的水域生態與族群文化景觀〉等篇，都是以《家離水邊那麼近》為 對象論述，僅註記於此。
三、小說研究
翟憶平《九〇年代以降後鄉土小說發展研究》24、何京津《從「鄉土」到「在 地」——論 90 年代以降新世代鄉土小說》25、朱立雯《後鄉土小說的歷史記憶：
以吳明益《睡眠的航線》及甘耀明《殺鬼》為例》26三篇碩士論文，以「鄉土」
小說作為主要論述，列舉出九〇年代後「後鄉土」小說之定義與研究。在范銘如 教授的論述中，「後」（post）鄉土文學的涵義有三點：第一重指涉為時間的先後 順序，第二為後鄉土對鄉土文學形式與內涵上延續甚或擴充超越的發展，第三為 後鄉土對鄉土的故有概念或敘述形式的嘲擬、解構和後現代的反思27。三篇論文 中對吳明益的小說各有不同解析，尤其《後鄉土小說的歷史記憶：以吳明益《睡 眠的航線》及甘耀明《殺鬼》為例》對吳明益文本為材料直接剖析，對研究者具 有相當參考價值。
以吳明益小說作品為研究對象的碩士論文有：林洋毅《吳明益小說研究》、 李慈惠《吳明益《睡眠的航線》之夢境書寫與歷史記憶》、鄭曉雯《吳明益《複 眼人》研究》三篇論述。除第一篇對於吳明益的短篇長篇小說作一完整爬梳，後
24 翟憶平：《九〇年代以降後鄉土小說發展研究》（嘉義：南華大學文學系碩士論文，2008 年）。
25 何京津：《從「鄉土」到「在地」——論 90 年代以降新世代鄉土小說》（臺南：國立成功大學 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0 年）。
26 朱立雯：《後鄉土小說的歷史記憶：以吳明益《睡眠的航線》及甘耀明《殺鬼》為例》（臺中：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文學與跨國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13 年）。
27 范銘如：〈後鄉土小說初探〉，《文學地理──臺灣小說的空間閱讀》（臺北：麥田，2008 年），
頁 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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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皆以單本著作作為探討對象。
2013 年完成的論文《吳明益小說研究》28針對吳明益《本日公休》、《虎爺》、
《睡眠的航線》、《複眼人》、《天橋上的魔師》等小說作品分析，試圖透過多重面 向探索，開啟有別於先前以自然書寫角度切入小說的解讀方式，並對吳明益小說 整理出完整的脈絡。李慈惠《吳明益《睡眠的航線》之夢境書寫與歷史記憶》29 以「夢境」和「歷史記憶」為兩大主題，帶入 Harold Bloom 和 Deepak Chopra 的 靈知觀點、周婉窈的殖民地歷史研究等理論詮釋，並比較不同世代作家的殖民地 戰爭書寫之世代差異。其提出吳明益書寫戰爭時，不僅抱持多元與理性冷靜的態 度，更以個人富含自然關懷的特殊角度去觀察世界，在戰爭反覆詰問生與死的生 存環境中思索自我的存在意義。鄭曉雯《吳明益《複眼人》研究》30則針對《複 眼人》進行單一文本分析，探討其中的「主題意識」（例如生態議題、原住民族 群認同、主體文化流失、萬物的生命記憶、自然或人或情感的毀滅等）、「魔幻現 實手法」之運用、獨特的「語言特色」三點作為主要論述內容，並從各個面向與 後鄉土小說的書寫特色作一對照，釐清其在後鄉土小說中的地位。
期刊論文方面，劉亮雅在”The Ambivalence toward the Mythic and the Modern:
Wu Mingyi's Short Stories”（擺盪在神秘與現代之間：吳明益的短篇小說）31一文 中，以短篇小說集《虎爺》中的〈虎爺〉、〈廁所的故事〉、〈複眼人〉三篇為討論 對象，連結小說中的神秘與自然特質，並檢視此一主題如何與吳明益的魔幻、鄉 土、生態視野緊密結合，重新思考臺灣鄉土對殖民現代性的反抗議題。其中，劉 亮雅參考了廖炳惠研讀德國哲學家班雅明（Walter Benjamin, 1892-1940）關於神 秘的理論和臺灣殖民現代性的歷史連結，所發展出的「神秘現代」的理論。劉亮 雅發現，班雅明有關模擬和語言的理論特別能彰顯吳明益短篇小說裡神秘的重要 意義及力量。據此，劉亮雅將「擺盪在神秘與現代之間的曖昧」定義為吳明益短 篇小說的基調。
28 林洋毅：《吳明益小說研究》（臺南：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3 年）。
29 李慈惠：《吳明益《睡眠的航線》之夢境書寫與歷史記憶》（臺南：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 究所碩博士在職專班碩士論文，2009 年）。
30 鄭曉雯：《吳明益《複眼人》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4 年）。
31 劉亮雅：”The Ambivalence toward the Mythic and the Modern: Wu Mingyi's Short Stories”（擺盪 在神秘與現代之間：吳明益的短篇小說），”Tamkang Review”（淡江評論）第 39 卷 1 期（2008 年 12 月），頁 97-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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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宗潔〈遠方的戰爭：論《睡眠的航線》中的生態、夢境與記憶〉32以《睡 眠的航線》為主要論述，提到小說以「睡眠」和「生態」介入歷史和記憶，文中 透過「人界」和「非人界」（包含動植物和神祇）的視角來描繪戰爭，不同於其 他家族書寫者常透過破碎殘缺的的記憶片段來建構或消解歷史真理。返回歷史現 場形成療癒傷痕的必經之道，而災難和死亡背後，生命仍會繼續流轉。
林洋毅〈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論吳明益《天橋上的魔術師》〉33中提到，
吳明益擅長以兒童的角度切入，探索兒童心靈為生命所啟蒙的魔術時刻，並藉此 討論各種型態為生命所帶來的本質性影響。其認為魔術師的身份在根本上指向了
「技藝」主題的演繹，並且和「中華商場＝城市的核心」的空間產生關連，發展 出生命和記憶的故事。因此生命、技藝、記憶與空間四個向度，構成了理解文本 的四個重要概念。黃宗潔〈論吳明益《天橋上的魔術師》之懷舊時空與魔幻自然〉
34則是以「懷舊」作為論述核心，此懷舊感不僅召喚六七〇年代讀者的集體記憶，
更將實際存在的中華商場建構為虛擬的商場，代入朱津（Sharon Zukin）有關「城 市純正性」的概念和辛科利夫（Steve Hinchliffe）關於城市與自然混雜的觀點，
在魔幻的風格中讓讀者體會城市文明發展中，被排除的自然。若執著於道地城市 的想像，反而可能真正失去它。而真正重要的是更多元的、包容的、異質的城市 意識。
四、主題專論
王憲吉《民間信仰與陰陽轉換——以黃春明、李昂、吳明益九〇年代以後小 說為例》35和陳依卿《從《海神家族》與《睡眠的航線》論信仰於戰亂時代之必 要性與關懷意義》36兩篇碩士論文則從「信仰」的角度出發。前者以黃春明的〈銀 鬚上的春天〉和〈死去活來〉、李昂《看得見的鬼》、吳明益《睡眠的航線》為討
32 黃宗潔：〈遠方的戰爭：論《睡眠的航線》中的生態、夢境與記憶〉，《東華漢學》第 13 期（2011 年 6 月），頁 173-194。
33 林洋毅：〈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論吳明益《天橋上的魔術師》〉，《雲漢學刊》第 26 期（2013 年 2 月），頁 242-261。
34 黃宗潔：〈論吳明益《天橋上的魔術師》之懷舊時空與魔幻自然〉，《東華漢學》第 21 期（2015 年 6 月），頁 231-260。
35 王憲吉：《民間信仰與陰陽轉換——以黃春明、李昂、吳明益九〇年代以後小說為例》（臺南：
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碩博士在職專班碩士論文，2011 年）。
36 陳依卿：《從《海神家族》與《睡眠的航線》論信仰於戰亂 時代之必要性與關懷意義》（臺中：
國立中興大學臺灣文學與跨國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1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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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本，分析九○年代以後與民間信仰中「陰陽轉換」相關小說的進行，探討小 說作家如何再現臺灣的民間信仰。後者舉陳玉慧《海神家族》和吳明益《睡眠的 航線》二文本，探討在戰爭下「信仰」與「人民」所產生的互相依存關係。期刊 論文〈現代‧儀典‧在地感——鄉土敘事之轉變：以王文興〈海濱聖母節〉與吳 明益〈虎爺〉為例〉37舉王文興的〈海濱聖母節〉和吳明益〈虎爺〉兩篇文章為 例，從「小說敘事」和「菁英文化書寫典範的轉移」為重點，探討新舊世代對於 書寫鄉土方面的繼承與創新，並觀察現代主義與鄉土敘事模式的衍異。
林柳君《吳明益作品中的文化轉譯、美學實踐與隱喻政治》38以文學與環境 運動、環境議題之間的關係為主要研究，並探討文學家如何書寫自然，以「文學」
作為一種方法，成為環境論述的一支，實踐「介入」的力量。對吳明益的作品進 行三個層面的討論：一、臺灣環境運動的社會背景；二、臺灣當代自然書寫史的 作家光譜；三、吳明益作品的美學分析。
期刊論文方面，石岱崙（Darryl Sterk）以一個翻譯者的身份寫下”What I Learned Translating Wu Ming-yi's “The Man with the Compound Eyes””（學而時譯之：
《複眼人》英譯者的學習札記）39，提到《複眼人》是一場精心策畫的生態災難，
且敘事結構圍繞著一個類似電影《阿凡達》（Avatar, 2009）的「中心符碼」，並結 合了神話和媒體技術。人類把對生態的破壞美其名為「發展」的藉口，是這部小 說刻畫的重點。吳明益也在小說中加入許多臺灣或國際的地標（如雪山、花蓮、
太平洋等）、環境和原住民議題，透過作品翻譯與內心產生出共鳴。
五、與本論文有關之研究
除上述四項分類，筆者另將與本論文研究主題較相關之論述列出。相關學位 論文有：李慈惠《吳明益《睡眠的航線》之夢境書寫與歷史記憶》（2009 年）；
朱立雯《後鄉土小說的歷史記憶：以吳明益《睡眠的航線》及甘耀明《殺鬼》為 例》（2013 年）；陳依卿《從《海神家族》與《睡眠的航線》論信仰於戰亂時代
37 徐禎苓：〈現代‧儀典‧在地感——鄉土敘事之轉變：以王文興〈海濱聖母節〉與吳明益〈虎 爺〉為例〉，《世新中文研究集刊》第 7 期（2011 年 7 月），頁 29-48。
38 林柳君：《吳明益作品中的文化轉譯、美學實踐與隱喻政治》（新竹：國立清華大學臺灣文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
39 石岱崙：”What I Learned Translating Wu Ming-yi's “The Man with the Compound Eyes””（學而時 譯之：《複眼人》英譯者的學習札記），《編譯論叢》第 6 卷 2 期（2013 年 9 月），頁 253-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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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必要性與關懷意義》（2013 年）；蕭雅文《物種、水文與戰爭記憶：論吳明益 作品中的歷史面向》（2011 年）一文從物種、水文、戰爭記憶三個角度切入吳明 益的作品，亦納入本研究相關主題。共 4 篇。相關期刊論文和書評方面則有：歐 佩佩〈吳明益——與二十年後的戰爭對話〉刊於《誠品好讀月報》第 78 期（2007 年 7 月）；莊裕安〈長夜漫漫夢迢迢——評吳明益長篇小說《睡眠的航線》〉刊於
《文訊》第 261 期（2007 年 7 月）；黃宏輝〈吳明益《睡眠的航線》中的自我追 尋與體認〉刊於《中正臺灣文學與文化研究集刊》第 5 期（2009 年 10 月）；黃 宗潔〈遠方的戰爭：論《睡眠的航線》中的生態、夢境與記憶〉刊於《東華漢學》
第 13 期（2011 年 6 月）；駱亭伶〈【吳明益 × 張鐵志】小說的魔術，照見失竊 的時代與記憶〉刊於《小日子》第 39 期（2015 年 7 月）；翟翱〈失竊的歷史，
閃爍的銀輪：讀《單車失竊記》〉刊於《文訊》第 364 期（2016 年 2 月）等，共 6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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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相關研究理論與論文架構
一、相關研究理論
筆者嘗試以西方文學理論中的「結構主義」（Structuralism）和「魔幻寫實主 義」（Magical Realism）分析文本，並輔以「文本分析法」，對吳明益兩部作品作 一完整拆解、歸納整理與分析。
「結構主義」並非一個綜合的理論派別，而是一種思潮，一個以「結構主義 方法論」聯繫起來的廣泛思潮。其尋求一種文學研究的系統模式，從而為所研究 個體作品提供一種外部參考資料40。結構主義思潮是從現代結構語言學中發展而 來，最早以語言的結構模式對各種文化現象進行結構分析。對結構主義提供方法 論基礎模式的首推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 1857-1913），他 於 1915 年出版《現代語言學教程》（Cours de linguistique générale）中將語言學 活動區分為三個平面：語言能力（Langage，最廣泛的，包含人類能夠從事言語 活動的全部潛在因素）、語言（Langue，即語言系統，我們可以使用此系統與人 進行溝通）、言語（Parole，即我們說的單獨的一句話）41。索緒爾的語言學理論 在 1920-1930 年代由俄國學者雅克慎（Roman Jackobson, 1896-1982）為首的布拉 格學派應用於文學與詩學研究上，接著 1950 年代法國人類學家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 1908-2009）的「結構人類學」美學思想，和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 1915-1980）的結構主義文學批評。
結構主義的原理，由索緒爾首先使用於語言學，他認為語言決定一切，而決 定一切的能力則來自於其獨立的內在系統結構。索緒爾將語言的符號（sign）分 為「表示語言形象」的能指（signifier）及「表示概念內容」的所指（signified）。
而整個社會文化現象都是符號性的，它們的本質是由一個內部關係與外部關係所 構成的結構系統來界定，人則是受符號語言的普遍結構支配的存在物42。因此，
人文學科再也不是一個客觀搜集資料和實驗印證的問題，符號意義的慣例、關係 和系統成為關注的重點。1950 年代，李維史陀結合了索緒爾的語言學和他自己
40 羅伯特・蕭爾斯著，高秋雁審譯：《結構主義——批評的理論與實踐》（臺北：結構群，1989 年），頁 1-14。
41 羅伯特・蕭爾斯著，高秋雁審譯：《結構主義——批評的理論與實踐》，頁 20。
42 徐崇溫：《結構主義與後結構主義》（臺北：結構群，1994 年），頁 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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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類學研究，發展為哲學理論和文化理論。他認為語言的深層結構同時構成文 化現象的原型以及全部社會生活形式，而他的神話研究也揭示了表面意義下的深 層結構。羅蘭‧巴特則提出文學敘事作品與其背後的論述模式和規則區分，即「系 統整理」和「個別思索」43，並認為語言的結構是文學作品的結構基礎。
在運用結構主義研究方法的過程中，其主要研究重點是「現象間的關係」， 而不是現象本身的性質。結構主義認為一切的藝術表現，無論何時何地均具有普 遍性的結構，作品中的每個部份都必須將其放在整體結構中予以比較研究，才能 得知此部份之真意。結構主義揭示藝術在文化傳統下如何被理解，如何組成深層 的結構，而非藝術品本身表像所傳達的意義，故結構主義以一種作者中心的理解 方式，從探查視覺符號的深層結構方式，來找出作者所欲表達的意向與內涵。李 維史陀曾提出神話具有人類底層敘事「二元對立」（Binary Opposition）的深層特 性。其指出原始人類進行分類的基本原則，就是從對立分判開始，而最經常出現 的核心對立項目，即是「自然」與「文化」的矛盾44，在吳明益的小說作品中亦 可發現這矛盾。
本論文首先試圖引用「結構主義」的概念，對《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 記》兩部作品進行分析，並加入「文本分析法」方法，透過文本精讀和分類，將 書中的主題與結構逐一列出分析，且不按照傳統「結構主義」的規範，僅側重於 結構的認識而不講求本體的暸解45。除對於二文本的結構完整解剖，並對背後所 蘊含的歷史意義、經驗關連的線索、多種語言混用、魔幻的寫作技巧、扎實的知 識背景及社會文化脈絡等等，做一全面性對照。進而找出從《睡眠的航線》到《單 車失竊記》之轉變和異同之處，按照其敘事角度，檢視創作者對於戰爭與記憶的 詮釋等，嘗試提出新的思考面向。
「魔幻寫實主義」又稱「魔幻現實主義」，歷史可追溯到 1920 年代，西方畫 家在傳統的寫實主義中加入抽象的表現手法46；後在六〇年代的拉丁美洲文學興
43 李幼蒸：〈《寫作的零度》導讀〉，收錄於《寫作的零度：結構主義文學理論文選》（臺北：時 報，1991 年），頁 9。
44 李維史陀著，周昌忠譯：《神話學：生食和熟食》（Mythologiques: Le cru et le cuit）（臺北：時 報，1992 年），頁 5。
45 周英雄：《結構主義與中國文學》（臺北：東大圖書，1992 年），頁 33。
46 楊雅如：”Magical Realist Treatments of Violence and Sexual Relations in Haruki Murakami’s “Kafka on the Shore””（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中暴力與性關係的魔幻寫實論述）（新竹：國立交通 大學外國語文學系外國文學與語言學碩士班碩士論文，2012 年），頁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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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其中最有名的應屬哥倫比亞作家賈西亞．馬奎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1927-2014），他曾於 1982 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肯定。魔幻現實主義可以說是 文學裡說故事的一種方式，其可解釋為用魔幻筆法寫作現實，或表現魔幻化的現 實47。然而這並不只是一種描寫現實的技巧，在魔幻現實主義的作品裡，是面對 現實，發掘人和環境間存在的的神秘關係，而非創造出另一個想像的世界。
作家宋澤萊將「魔幻寫實主義」小說大略分成四個種類：「一、想像的魔幻 小說」指小說中魔幻的部分是靠想像而來，其創造了非現實的情節，如馬奎斯的 眾多作品；「二、基於某種寓意或象徵的魔幻寫實小說」作家寫出不可思議的故 事，虛實交織，但其中有作者隱藏的深層意涵，如卡夫卡（Franz Kafka, 1883-1924）
著名的短篇小說《蛻變》（Die Verwandlung）48和長篇小說《城堡》（Das Schloss）；
「三、哲學化或心理學化的魔幻小說」作者使用哲學的思考模式，或夢境的演繹 進行小說情節，如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 1899-1986）的眾多作品；「四、傳 說或神話的魔幻小說」作者改編自傳說或神話故事，並隱含寓意，諸如該民族的 天地創生、人獸萬物起源、禁忌等等，有些也包含了民族解放的深層吶喊，如阿 斯杜里亞斯（Miguel Ángel Asturias Rosales, 1899-1974）的短篇小說集《瓜地馬拉 傳說》（Leyendas de Guatemala）和《玉米人》（Hombres de maíz）49。
吳明益的眾多作品皆擁有上述各種種類的特色，除了豐富的想像內容、深層 寓意，在本論文欲探討的二部小說中，夢境反覆出現、母親記憶、巴蘇亞錄音檔 的口述之中，都能發現心理學化和神話傳說的蹤跡。因此可將本二部文本歸類傾 向擁有魔幻寫實小說之特質，尤其是幻夢與現實交替的描寫，是為本論文欲討論 之處。
二、章節架構
在論文章節架構方面，本論文主要分五章，以下分別敘述論文架構：第一章
「緒論」，分四個小節：1-1 研究動機與目的；1-2 文獻回顧；1-3 相關研究理論 與論文架構；1-4 作者吳明益簡介。
47 陳正芳：〈魔幻現實主義〉，《文訊》第 292 期（2010 年 2 月），頁 83-84。
48 註：卡夫卡的短篇小說《變形記》，臺灣志文出版社譯為《蛻變》，金溟若譯，1969 年出版。
49 宋澤萊：《宋澤萊談文學》（臺北：前衛，2004 年），頁 107-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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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結構分析」：從結構上釐析《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兩部 作品的情節和母題，分三個小節：2-1《睡眠的航線》的敘事結構；2-2《單車失 竊記》的敘事結構。輔以表格方式，詳細列出兩部作品各章節的敘述角度、時間 點、故事情節、出現的關鍵人/事/物等等，並繪成圖示整理其敘事脈絡。經由結 構比對，本文認為兩書的關鍵核心為：「幻夢和戰爭」。幻境/夢境為虛實結構，
而戰爭為深層要旨，分別為第三章和第四章的探索主題，因此本章 2-3 首先比較
《睡眠的航線》和《單車失竊記》兩部作品之間的異同。
第三章「虛實結構：記憶與幻夢」，筆者將從此兩點著手，探討兩作品如何 運用虛實結構，再現尋父主題：3-1 探討「記憶的虛與實」；3-2 探討「幻境/夢境 的虛與實」，分析其虛實筆法的呈現，幻境/夢境與實境之間的交界與意義；3-3 以結構主義中「二元對立」的觀點，分析本章「記憶與幻夢」的表層結構與裏層 結構之關係。
第四章「虛實結構：戰爭與尋父」，同上章節描述：4-1 深入論述《睡眠的航 線》和《單車失竊記》兩作「戰爭描述的虛與實」，詳析兩作品的戰爭描述，並 分析背後的歷史內涵、社會結構、文化角度；4-2 試分析兩作的深層要旨，即「戰 爭與文明，家族與國族」之間的關係，並論及「文明」與「自然」之間的二元對 立關係。
第五章「結論」分三個小節：5-1「要點回顧」整理出本論文各章節重要論 點，並歸納本論文的學術論點與分析成果；5-2「從幻夢到真實」；5-3「不間斷 的戰爭」分別說明本論文第三章和第四章的研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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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吳明益簡介
吳明益 1971 年出生於臺北中華商場（1961 年落成啟用，1992 年拆除），家 中經營鞋店，一家九口居住在兩坪大的空間，生活清貧可想而知。小時候曾夢想 成為畫家或攝影師，但因生理疾病（色盲）和家境因素而作罷。之後進入輔仁大 學就讀大眾傳播系廣告組，畢業退伍後曾在廣告界、雜誌界擔任編輯，撰寫評論，
也擔任過生態展覽場的解說員；研究所轉換跑道至國立中央大學中文所研究文學，
2002 年以「臺灣現代自然書寫：以書寫解放自然」系列專論取得博士學位，並 在 2003 年進入國立東華大學任教至今。因為迷上野地攝影，並將感動訴諸文字，
結合從小熱愛的寫作，「文學」成為吳明益生命中極重要的一部份，這可從他將
「寫作、畫圖、攝影、旅行、談論文學」當作本業，而「文學研究」歸為副業之 中看出；不僅身為一個教育工作者，他也耕種，自詡為「農夫 1.0」，無論是進入 田野或者社會議題，在現場的深刻感受都使作家無法漠視不理，因此，吳明益把 文學當作一生的志業。
吳明益早期以短篇小說起家，1997 年出版首本短篇小說集《本日公休》，作 品論及小時候的生活環境、校園與軍旅的生活，透過視覺、味覺、觸覺俱佳的筆 法，配合生動的對話，試圖或模擬或重述的傳達「人」面對生活的掙扎與抉擇，
深具感染力。作家宋澤萊讚賞其為「第四代臺灣作家的美麗出航」，並預示此後 十年二十年吳明益的作品將成為臺灣文學的重要著作。
2000 到 2003 年間吳明益出版了《迷蝶誌》、《虎爺》、《蝶道》，兩本關於蝴 蝶書寫的散文集和短篇小說集。學者陳玉峰在《迷蝶誌》初版推薦序中提到：「吳 明益不像時下成名的自然文學作家，老是從怎麼吃、怎麼用的貧窮文化出發，玩 弄些虛無縹緲的文字魔術。50」他是真實地接觸自然，並在其中思考、反省人類 與自然的關係。進入大學後，繁忙於校內的升等體制和教學工作，不僅磨損熱情，
更壓縮了寫作的時間，對此吳明益本欲辭去教職專心創作。國立東華大學並未接 受他的辭呈，反而給予一年休假進行創作，隔年，2007 年中旬出版了構思多年 的首部長篇小說《睡眠的航線》，和不同於以往蝴蝶書寫為主題的散文集《家離 水邊那麼近》二書。《睡眠的航線》以戰爭作為書寫主軸，橫跨不同世代和世界
（人界與非人界），在毀滅和消逝中展現出強韌的生命力。《家離水邊那麼近》的
50 陳玉峰〈春芽的喜訊〉，《迷蝶誌》（臺北：夏日，2010 年），頁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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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借自美國小說家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 1938-1988）的作品篇名”So Much Water So Close to Home”作為想像的起點51，其以東華大學的所在地花蓮為 出發點，書寫山川溪流、太平洋海岸、湖泊。藉著文字刻劃出關於水域、生態、
環境保育等議題。
2011 年初出版的長篇《複眼人》為吳明益寫作另一高峰。其以未來世界作 為故事背景，虛構的未來充滿天災、暴雨，考驗人類的生存；而人類所製造的巨 大垃圾渦流，終有一日會撞擊並摧毀海洋的生態。小說中吳明益創造出「擁有複 眼的男人」，以神知的視角觀看世界，卻無法介入，張瑞芬在評論中直言：「《複 眼人》中所更地球上的人類，最後都可能是瓦憂瓦憂島（垃圾島）上的住民，被 迫放逐到茫茫大海，漂流到一座座葛思葛思島（垃圾渦流）後殞命，他們的鬼魂 化身為思念故鄉卻無法回返的流淚抹香鯨，只能集體自殺於岸邊，留下腐臭的屍 身、巨大的痛楚與崩毀的世界。52」全書充滿詩意而又魔幻的語言文字，兼及探 討原住民海洋文化，錯綜複雜的敘事結構彷彿一部臺灣島的變遷史。作家坦言道，
寫作的這些年間，對於島嶼的想像有很大的變動，卻也更加堅定對於環境的努力 和寫作與生活的想法53。同年十二月，吳明益出版了以臺北中華商場為背景的短 篇小說集《天橋上的魔術師》，九篇故事寫著九個商場裡不同店家的小孩成長經 歷，圍繞在那座連結商場兩端的天橋，和夾在魔幻與現實之間的魔術師。那個魔 術師真的存在嗎？作家直言那並不重要，但那活生生的人物形象會存在讀者心中
54。而故事並不全然是記憶，記憶比較像是易碎品或某種該被依戀的東西，而故 事是黏土55；如同小說裡的中華商場就算已拆除多年，在吳明益的筆下卻彷彿不 曾消失。
2014 年出版結合攝影的散文集《浮光》，全書六章節書寫主題分為攝影中的
「正片」和「負片」，分別代表值得拿到陽光下檢視的，和放在防潮箱裡不輕易 示人的56。而除了理性科學與藝術美學的呈現，攝影更包含「生態」和「人文」
領域的跨界57，使讀者能透過不同視角感受其攝影作品的意藴。
51 吳明益：〈Water and Walker’s Blues 代序〉，《家離水邊那麼近》（臺北：二魚，2007 年），頁 5。
52 張瑞芬：〈複眼與靈視──吳明益的《複眼人》〉，《聯合報》副刊 D3 版（2011 年 4 月 2 日）。
53 吳明益：〈後記：給與我傾談向火的人〉，《複眼人》（臺北：夏日，2011 年），頁 367。
54 賈選凝：〈臺灣中生代作家吳明益 他用文字幻術讓我相信〉，《香港文匯報》副刊 B7 版（2014 年 9 月 13 日）。
55 吳明益：〈雨豆樹下的魔術師〉，《天橋上的魔術師》（臺北：夏日，2011 年），頁 219。
56 吳明益：〈當我偶然從窗戶撇瞥見〉，《浮光》（臺北：新經典，2014 年），頁 8。
57 葉佳怡：〈光是從我們眼睛出來的──吳明益談《浮光》〉，《自由時報》副刊（2014 年 2 月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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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七月吳明益推出最新長篇小說《單車失竊記》，作者以《睡眠的航線》
為背景，獨立發展成一新的著作。故事從一輛遺失的父親的單車說起，與小說的 主人翁尋找遺失的父親的經歷，牽引出臺灣的單車發展史、臺灣蝴蝶產業歷史、
鄒族原住民青年攝影師、二戰時來臺訓練的銀輪部隊、緬北森林中的象群和國民 革命軍……。最後雖仍無法找到失蹤的父親，卻找到失竊的單車，在故事的結尾 母親一句「那個人的背影怎麼那麼像你父親？」彷彿經歷戰爭的上一代和未經歷 的這一代，彼此重疊、進而和解。小說藉著將「鐵馬」與家族史的連結，牽引出 日本殖民以降的臺灣史，尤其是過去不被主流所熟悉的臺北大空襲、高砂義勇隊，
乃至戰後在臺日人的歷史58。內容除了歷史的建構，小說中也多處使用「魔幻寫 實」的筆法描繪不可思議的場景和事件，吳明益在訪談中表示：「作者對真實部 分認識越深，虛構的部分就越容易被相信，最後不管真或假，開始享受故事。59」 而小說家並非原本就擁有豐富的知識，相反的，是為了追求自己所不了解的那一 塊而動筆寫小說；寫完後，小說家本身也被改變了，成為全新的自己。
吳明益曾以《迷蝶誌》拿下 2000 年臺北文學獎，之後的《蝶道》、《家離水 邊那麼近》、《複眼人》、《天橋上的魔術師》和《浮光》等書皆獲得中國時報開卷 年度好書獎的肯定。首部長篇小說作品《睡眠的航線》甫出版即獲評該年亞洲週 刊年度十大中文小說，並入圍 2008 年臺北國際書展書展大獎小說類。外譯無數 的《複眼人》獲臺北國際書展大獎、入圍臺灣文學館 2011 年長篇小說金典獎；
法譯本並獲得 2014 年法國島嶼文學獎（Prix du livre insulaire）小說類大獎，被
「Time Out Beijing」評為「百年來最佳中文小說」（The best Chinese fiction books of the last century）之一。2014 年出版攝影散文集《浮光》獲評金石堂年度最有影 響力圖書、博客來年度中文選書、金鼎獎等多項指標性肯定。2015 年甫出版的
《單車失竊記》即獲當年度臺灣文學館長篇小說金典獎、2016 第三屆聯合報文 學大獎。在在可以看出臺灣文壇對吳明益的創作的肯定。
另外，在臺灣文學外譯的領域，吳明益的作品也具有一定代表性。不僅多次
日）。
58 翟翱：〈失竊的歷史，閃爍的銀輪 讀《單車失竊記》〉，《文訊》第 364 期（2016 年 2 月），頁 108。
59 駱亭伶：〈【吳明益×張鐵志】小說的魔術：照見失竊的時代與記憶〉，《小日子》第 39 期（2015 年 7 月），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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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國立臺灣文學館翻譯出版補助60，《複眼人》更成為臺灣第一本被版權交易 至全世界最大出版社——藍燈書屋（Random House）集團 Harvill Secker 出版社 翻譯出版的著作。石岱崙在”What I Learned Translating Wu Ming-yi’s The Man With the Compound Eyes”一文中提到：翻譯是一種共同性的經驗，但在一般閱讀中則 是單獨存在的。翻譯者最重要的課題，是最終回到自身和文本的共鳴61。筆者認 為，因吳明益的小說作品具有強烈個人特色、對話性，能夠引發讀者共鳴和反思，
並帶著歷史文化的鮮豔色彩，因此吸引譯者將之翻譯成不同語言，進而引發更多 討論。《睡眠的航線》首先於 2012 年推出法譯本：”Les Lignes de navigation du sommeil”，由 Gwennaël Gaffric 翻譯。2011 年出版的《複眼人》近年來被翻譯成 多語版本，如 2013 年英譯本：”The Man with Compound Eyes”，Darryl Sterk 翻譯；
2014 年法譯本：”L'homme aux yeux à facettes”，Gwennaël Gaffric 翻譯；2014 年 美譯本：”The Man with Compound Eyes”，Darryl Sterk 翻譯；2015 年土耳其文譯 本：”Petekgözlü Adam”，Seda Çıngay 翻譯；並售出十個國家版權（海外有：中國、
英國、美國、法國、土耳其、捷克、印尼、印度、衣索比亞）。《天橋上的魔術師》
則於 2015 年推出日譯本：『歩道橋の魔術師』，天野健太郎翻譯。
在臺灣已絕版的《迷蝶誌》則於 2015 年與韓國 Gadian 出版社簽下合約，將推 出韓譯版『나미 함미기』。最新出版的《單車失竊記》在 2016 年與澳洲 Text Publishing 獨立出版社簽下全球英文版權，並已由石岱崙翻譯完成。
60 陳幕真：〈繞著臺灣談外譯：臺灣文學外譯圖書全國巡迴書展暨講座〉，《臺灣文學館通訊》第 39 期（2013 年 6 月），頁 91。
61石岱崙：”What I Learned Translating Wu Ming-yi’s “The Man With the Compound Eyes””（學而時 譯之：《複眼人》英譯者的學習札記），《編譯論叢》第 6 卷第 2 期（2013 年 9 月），頁 261。本 段文字為筆者轉譯，原文為：Translation is, for me, an experience of communion; but the kind of communion one experience in translation, and in reading in general, is solitary.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 learned about translation and the task of the translator while working on the English version of Wu Ming-yi’s The Man With the Compound Eyes, is that the translator is ultimately on his ow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