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博士論文
指導教授：黃雅淳 博士
兒童歷史人物傳記書寫範式研究
－－以台灣兒童版鄭成功傳記為例
研究生：林慈鳶 撰
中華民國一○九年九月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博士論文
兒童歷史人物傳記書寫範式研究
－－以台灣兒童版鄭成功傳記為例
研 究 生：林慈鳶 撰
指導教授：黃雅淳 博士
中華民國一○九年九月
誌 謝 辭
選擇這個題目作為博士學位論文，最重要的起心動念是，想要藉著論文的研 究撰寫，多認識自己的母親－－台灣。我從傳說故事開頭常常說的那個「從前從 前，鄭成功帶領漢人來台的時候，……」開始溯源，期許自己藉鄭成功傳記重新 認識台灣史、培養兒童文學專業，在畢業之際能成為一名具有鄉土與文學素養的 博士。
撰寫論文的過程並不順利，多年來經歷了太多心理轉折，也體會做學問要下 功夫縱深、要獨立思考有創見，都不容易，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視為是磨練心志。
最想要感謝的是指導教授黃雅淳教授，為我耐心在終點守候，多次在關鍵時刻給 我「神救援」般的幫助，可以說轉變了我人生的機會和命運。口委洪文瓊教授在 論文架構上給予最大的幫助，促使這份論文得以成形，以及口委杜明城教授、游 珮芸教授、許建崑教授，提供精闢的見解，有助我從不同角度省思論文的缺失。
感謝兒文所所有師長引領我進入文學的世界，讓我懂得從文學吸取生命的養分。
感謝全力支持我的父母和家人，多年來的等候讓您們辛苦了。兒文所優秀的 同學培欽、惠玲、志豪和各位傑出的學長姊，是我學習生涯中一個個重要的樞紐，
遇見您們之後，我意識到提升自己的重要。同儕好友孟嫻、瑞蓉和嘉璇，給予溫 暖的問候和義氣相挺，是我很珍惜的緣分。
這些年來我所追求的這個博士學位，它叫作 PhD（Doctor of Philosophy），泛 指各學科所培養「哲學」的博士。哲學 Philosophy 在希臘文裡意指熱愛智慧，現 今的 PhD 可說就是各學科裡熱愛智慧的博士。多年來歷經論文的波折，唯一不變 且愈加強烈的就是我想探索知識、增長智慧的欲望，感謝過程中所有遇見的增上 緣。現此博士論文的提交，為我的學習生涯畫下一個暫告段落的期限，但期許自 己未來仍帶著這份追求智慧的熱情，開啟人生更精彩的另一新章。
i
兒童歷史人物傳記書寫範式研究
－－以台灣兒童版鄭成功傳記為例
作者：林慈鳶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 要
傳記以文學方式描繪真實人物的生平，既可引導兒童認識歷史、
進入文學世界，又提供理想行為典範，是台灣出版界長年不曾缺乏的 兒童讀物。鄭成功在台灣開發史上具有重要歷史地位，其完人形象是 國人長久效法的典範。然而二次戰後逾半世紀，台灣經歷戒嚴、解嚴 的變革，近二、三十年來言論開放、台灣主體意識日趨高漲，開始有 較多評論者對鄭成功反清復明、經營台灣等事蹟，以及鄭成功性格等 提出質疑的看法，不同於過往國人普遍認知鄭成功是純粹偉大的民族 英雄。本研究以 1949 年迄今，台灣坊間發行的兒童版鄭成功傳記共八 本為研究對象，採內容分析法，分析比較八版本所體現的兒童歷史人 物傳記書寫範式－－從「作品定位」、「敘介方式」、「行文紀年」、「傳 主稱呼」 、 「謀篇布局」 、 「持寫立場」六維面加以析理。研究結果發現，
八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在書寫範式的六個維面都呈現多元的面貌，
並且某程度顯示出時代變遷和作者專業的差異。其中較值得重視的有 三，一是在持寫立場上，解嚴後版本不再強調民族英雄，但對鄭成功 征台事蹟，大部分仍是持「收復」台灣說法。二是各版本都重視「讀 者意識」為不同年齡層兒童做區隔，但缺乏有共識的區隔章法。三是 作者和出版社編輯都不重視加附可佐證史實的實物照片，和可增加讀 者空間感的地圖。從研究結果省思，兒童歷史人物傳記的書寫，作者 對傳記文類特徵、對歷史人物特色，以及對所訴求年齡層讀者的特性，
能有充足的認知，最是關鍵所在。
關 鍵 詞 ： 兒 童 傳 記 、 書 寫 範 式 、 鄭 成 功 、 歷 史 人 物
ii
A Study on Writing Format
of Historical Figure Biography for Children:
Exemplified by the Biography of Koxinga for Kids Published in Taiwan.
Tzu-Yuan Lin
Abstract
The biography, written with literary words to depict real individuals, can help children to learn history and intimate paragon of virtue. In Taiwan, the biography books for children are flourishing continuously. Koxinga (Zheng Chenggong) is famous for the exploitation of Taiwan and keeps a perfect image for a long time in Taiwan. However, after the World War Ⅱ, Taiwan went through from declaring martial law to ending martial law. The freedom of speech till now puts into practice for over 30 years. Taiwan Identity is rising to an unprecedented high. The deeds and perfect image of Koxinga was denounced strongly. People did not deem Koxinga as a national hero as before. This study used the method of content analysis to compare the writing format of the historical figure biography based on six dimensions: Genre Identification; Depiction Way; Way of Numbering the Years; Designation of Figure; Content Arrangement; Composing Position.
The findings of this study revealed that each dimension possessed multiple writing formats and also exposed difference in different time editions and in authors of expertise. Among them, there are three points deserved to pay attention: 1. After ending martial law, national hero was not emphasized as before, but the view of Taiwan recovery all the same. 2. Audience Sense was paid attention by each author but lack of consistency. 3. Neither author nor editor attached much importance to photos and maps related history. It i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s for depicting historical figure biography for kids that the biography traits, figure’s life merits, and audience sense are significant to keep in mind.
Keywords: biography for children, writing format, Koxinga, historical
figure.
iii
目 次
摘要 ... i
Abstract ... ii
目次 ... iii
表目次………..v
圖目次………..vi
第一章 緒 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 研究問題 ... 3
第三節 研究的重要性 ... 6
第四節 研究對象 ... 7
第五節 研究範圍 ... 15
第六節 名詞釋義 ... 16
第二章 文獻探討 ... 19
第一節 傳記文學的文體研究 ... 19
第二節 人物形象的研究 ... 25
第三節 鄭成功的總體形象研究 ... 30
第四節 台灣的後殖民研究 ... 38
第三章 研究架構與方法 ... 44
第一節 研究架構 ... 44
第二節 研究方法 ... 46
第三節 分析類目 ... 47
第四節 分析作業 ... 52
iv
第四章 各版本書寫範式六維面分析與討論 ... 54
第一節 「作品定位」維面各版本異同解析 ... 54
第二節 「敘介方式」維面各版本異同解析 ... 60
第三節 「行文紀年」維面各版本異同解析 ... 63
第四節 「傳主稱呼」維面各版本異同解析 ... 67
第五節 「謀篇布局」維面各版本異同解析 ... 71
第六節 「持寫立場」維面各版本異同解析 ... 83
第七節 六維面研究發現綜析 ... 88
第五章 協評者的協評意見 ... 91
第一節 研究者提請協評者討論的問題 ... 91
第二節 協評者對協評書的評價意見 ... 95
第六章 結 論 ... 100
第一節 結論與研究省思 ... 100
第二節 後續研究議題 ... 102
參 考 文 獻 ... 104
附錄一：鄭成功年譜 ... 117
附錄二：書寫範式六維面過錄表 ... 122
附錄三：本研究對象的八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章節名稱 ... 127
v
表目次
表 1-4-1：本研究對象的八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書目 ... 11
表 2-1-1：鄭成功生涯期畫分表 ... 25
表 4-1-1：八版本「作品定位」分析表 ... 55
表 4-2-1：八版本「敘介方式」分析表 ... 60
表 4-3-1：八版本「行文紀年」分析表 ... 64
表 4-4-1：鄭成功各生涯期名號稱呼 ... 67
表 4-4-2：八版本「傳主稱呼」分析表 ... 68
表 4-4-3：各版本行文說明鄭成功即朱成功的內容 ... 70
表 4-5-1：八版本「謀篇布局-正文章節次序安排」分析表 ... 72
表 4-5-2：八版本「謀篇布局-正文章節數篇幅比」分析表 ... 73
表 4-5-3：八版本「謀篇布局-讀者意識」分析表 ... 77
表 4-6-1：八版本「持寫立場」分析表 ... 84
表 5-2-1：個人協評意見(一) ... 96
表 5-2-2：個人協評意見(二) ... 96
表 5-2-3：個人協評意見(三) ... 97
vi
圖目次
圖 1-4-1：《鄭成功》書影 ... 7
圖 1-4-2：《鄭成功畫傳》書影 ... 7
圖 1-4-3：《延平郡王 鄭成功》書影 ... 8
圖 1-4-4：《世界名人偉人傳 4》書影 ... 8
圖 1-4-5：《成功名人傳》書影 ... 8
圖 1-4-6：《民族英雄傳》書影 ... 8
圖 1-4-7：《中華民族英雄傳》書影 ... 8
圖 1-4-8：海外文庫版《鄭成功》書影 ... 9
圖 1-4-9：名人版《鄭成功》書影 ... 9
圖 1-4-10：《少年鄭成功》書影 ... 10
圖 3-1-1：研究架構圖 ... 45
圖 4-5-1：光復版加附「鄭成功年表」 ... 79
圖 4-5-2：聯經(李)版加附年表「鄭成功的一生」 ... 79
圖 4-5-3：益群版加附實景照片「煤山」、「日本平戶千里海濱遺存的鄭成功誕生石」 80 圖 4-5-4：光復版加附「圖片資料室－鄭成功與台灣」……….80
圖 4-5-5：聯經(李)版加附地圖介紹鄭成功登陸鹿耳門 ... 81
圖 4-5-6：三民版加附「台江內海主要航道圖」 ... 81
圖 4-5-7：光復版第二章「鄭成功的誕生」加附插圖 ... 82
圖 4-5-8：光田版第十節「結婚」加附插圖 ... 82
圖 5-1-1：Thomas Jefferson: A man who changed the world 書影 ... 93
圖 5-1-2：Leader of the people: Andrew Jackson 書影 ... 93
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研究者之所以動念研究「台灣兒童版鄭成功傳記」，是由多方面因素促成的：
一、 傳記引導兒童認識歷史、進入文學世界，是出版界的長青樹
傳記以歷史為基礎，用文學方式描繪真實人物的生涯，透過傳記的閱讀，既 可以引導兒童認識歷史，又能啟發兒童進入文學的世界。觀察台灣的出版界，或 許因為兒童傳記大多描寫傳主奮鬥向上的生命歷程，提供理想行為典範，兼具娛 樂和潛移默化的教育功能，因而受到家長青睞與兒童的喜愛，成為台灣出版界長 年不曾缺乏的兒童讀物1。此外在兒童文學的理論專書中，也經常可見以獨立章節 的方式，專論傳記此一文類2，顯示兒童傳記被受重視的程度。
二、 鄭成功是台南的象徵性歷史人物，英雄形象成為效法的典範
鄭成功（1624-1662）生存於明末清初的亂世，其反清復明的壯志、驅荷開台 的事蹟為眾人所熟知，在台灣開發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由於歷史與地緣因素，
台南市政府近年多次舉辦「鄭成功文化節」，展現台南市保存與活化鄭成功文化資 產的成果。3 研究者的老家位於台南市佳里區（舊稱蕭壠，鄭氏治台時期的天興縣 治），童年時期在台南度過，對鄭成功開台史蹟耳濡目染，近幾年為研究需要，更 連續兩年回鄉參訪鄭成功春祭與文化節，深刻認同鄭成功是台南故鄉的象徵性人
1 吳英長（2007）在〈兒童傳記文學的分析〉，將兒童傳記比喻為出版界的「常青樹」（一般也寫作
「長」青樹）。該文蒐集 1960-1992 年間，台灣坊間以套書形式出版的兒童傳記共有十一套。
2 例如 Rebecca J. Lukens（2003）、Charlotte S. Huck 等（1997）、廖卓成（2011）等人撰寫的兒童文 學理論專書，都有專章介紹傳記。
3 台南市政府自 2002 年起，配合延平郡王祠每年 4 月 29 日的春祭中樞祭典，擴大辦理「鄭成功文 化節」，視為市府年度重大活動。4 月 29 日是鄭成功登台紀念日。有關鄭成功文化節歷年的主題 和活動介紹，可參見〈波瀾壯闊的鄭成功歷史風雲－－鄭成功文化節重現海洋精神〉（楊淑芬，
2012）。
2
物。在一生坎坷不平的命運中，鄭成功展現忠貞堅忍，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精神 令人敬佩。清代巡台欽差大臣沈葆楨，以開萬古得未曾有之奇的「創格完人」比 喻鄭成功一生4；台灣民間普遍以「國姓爺」、「開台聖王」、「民族英雄」等稱呼讚 譽鄭成功，這些在在反映鄭成功崇偉的英雄形象。加上戰後歷年教科書也一致強 調鄭成功對台灣的偉大貢獻、具有重要歷史地位5，引發研究者想探究台灣坊間發 行兒童版的鄭成功傳記，看看作者以如何的書寫範式，敘介歷史英雄人物鄭成功 的一生。
三、 受台灣主體意識的時代觀影響，鄭成功形象出現爭議
研究者在博士課程期間，連續三年（2011、2012、2013）暑假，參與郭錫瑠 先生文教基金會所舉辦的「鄉土童書閱讀與教學研習」，並擔任授課。因授課需要，
研讀了不少台灣史相關資料和研究文獻，發現鄭成功的事蹟本身充滿爭議，和過 去研究者所認知鄭成功是純粹偉大的民族英雄形象不同。尤其台灣解嚴以後言論 開放，台灣主體意識日趨高漲，開始有較多學者對鄭成功反清復明的事蹟、開台 或復台的歷史定位，以及經營台灣的史實等提出質疑，或指出鄭成功的性格太過 刻薄寡恩、剛愎自用與獨斷等，其中許多爭議都反映台灣主體意識的覺醒（參見 本論文第二章第三節「鄭成功的總體形象研究」）。而近年更有鮮明的實例，例如 2014 年初，台灣高中教科書課綱微調，有關鄭成功經營台灣的史實引發爭議；以 及 228 紀念日當天，台灣原住民議員谷暮．哈就在台南火車站鄭成功銅像前，舉 辦「228 原民燒狼煙族群護正義活動」，呼籲拆除鄭成功銅像、停辦鄭成功文化節 與中樞祭典等。這些爭議性的事件和論點又讓研究者聯想到博士班文學課程的後 殖民主義理論。基本上傳記作品的書寫，作者不能避免受他所生存成長的時代環
4 沈葆楨巡台期間向清廷奏書，建議為鄭成功建祠，在 1876 年台南延平郡王祠建成後，進而為鄭 成功題楹聯：「開萬古得未曾有之奇，洪荒留此山川，作遺民世界；極一生無可如何之遇，缺憾 還諸天地，是創格完人」。此楹聯現掛於延平郡王祠正殿。
5 根據王麗秋（2008）、吳嘉琪（2008）的研究，戰後歷年來，台灣國中小教科書著重鄭成功正面 事蹟的書寫，例如忠君愛國、光復台灣、建立漢人政權、為台灣開啟國際貿易的新時代等。
3
境影響，而台灣的歷史又是一部移民與被殖民的歷史，因此本研究分析兒童版鄭 成功傳記的書寫範式，包含「持寫立場」是否也受到台灣主體意識，乃至後殖民 主義思潮的時代觀影響。
四、 台灣兒童版鄭成功傳記自戰後持續出版，研究卻十分缺乏
透過名人事蹟引導兒童學習成長、認識傳主與歷史，是傳記的主要功能。尤 其對於國際上享有盛名、為社會帶來傑出貢獻的人士，常見有多家出版社紛紛為 該同一人物作傳出版的現象，例如林肯傳、愛迪生傳、居里夫人傳、甘地傳、海 倫凱勒傳等都是，研究者發現鄭成功的傳記也是其中之一。就研究者蒐集到的，
1949 年國民政府遷台迄今，可歸為兒童版的鄭成功傳記，台灣坊間共有七家出版 社發行，總計共八種版本（參見本章第四節「研究對象」），可見台灣出版界、教 育界對鄭成功此一歷史人物的重視。然而學術研究部分，一方面兒童傳記在台灣 文學研究領域中，本屬於較冷門的一類，一方面，目前尚未出現有專門以兒童版 鄭成功傳記為研究對象，也未見有以傳記書寫範式為主題的，因此激起研究者想 投入開發這方面的研究。本研究以台灣出版的兒童版鄭成功傳記為例，聚焦探究 兒童歷史人物傳記的書寫範式，看看台灣出版界與傳記作者如何敘介處理給兒童 閱讀的歷史人物傳記、如何看待鄭成功。
第二節 研究問題
基於前節所述的研究動機，本研究探析台灣兒童版歷史人物／鄭成功傳記的
「書寫範式」－－指作者創作作品，寫就出版成書後，該書文本從內容到形式，
綜合所展現的一整體風貌樣式（定義詳見本章第六節「名詞釋義」），從以下六個 維面：「作品定位」、「敘介方式」、「行文紀年」、「傳主稱呼」、「謀篇布局」和「持
4
寫立場」加以分析。
一、 「作品定位」維面
本研究將作者給書命名以及標示作者身分屬性，稱為「作品定位」，分析比較 台灣八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在「書名」給定、「作者身分屬性」標示兩方面，提 供如何的範式。看看兒童傳記類圖書的命名方式與作者身分的「創作」屬性定位，
是否有別於一般的文學圖書？八版本書名的異同反映如何的訊息？兒童傳記的書 名需要加附引題、副題嗎？需要加標文類名稱「傳」嗎？書名加引題副題、加「傳」
比較適切嗎？傳記書寫要依據史實，從創作屬性來說，傳記作者的身分究竟要如 何給定位？是創作者／撰寫者？是改寫者？是編著者？還是……？
二、 「敘介方式」維面
傳記以文學的方式敘介傳主真實的生平、彰顯個性和形象，因此在書寫上，
同樣也涉及文學敘介方式的取捨。台灣八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行文敘介是採用
「講述」（telling）的方式，還是讓傳中人物「演示」（showing）的方式？或兩者 並用？哪種方式居多？就兒童歷史人物傳記／非虛構類童書來說，採用哪一種方 式較為適切？
三、 「行文紀年」維面
基於紀實的原則，傳記敍介傳主事蹟必然涉及時間的標示，尤其距離現在有 點遠的歷史人物，特別鄭成功又是屬於改朝換代的人物，紀年比較複雜。本研究 將傳記的行文紀年（包含年月日），區分為「大時間」（年份）和「小時間」（月日）
兩部分加以析理。台灣八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各版本「行文紀年」的方式，差 異大，還是共識高？反映如何的訊息？給當代兒童看的歷史人物傳記，行文紀年 有較適切的方式嗎？
5
四、 「傳主稱呼」維面
本研究對象的傳主鄭成功一生擁有多個名號稱呼，是他的個人特徵之一。八 版本傳記作者在行文中如何稱呼傳主鄭成功－－是以「鄭成功」一名貫用到底，
還是隨著不同生涯期而有所變換（以該生涯期新起的名號來稱呼傳主）？採用哪 種方式居多？兩種是否有優劣之分，以及作者可能的考量是什麼？又鄭成功蒙隆 武帝賜姓「朱」改名「成功」，世人普遍稱呼「鄭」成功，而非「朱成功」，似乎 不合常理，有版本特別加以說明討論嗎？
五、 「謀篇布局」維面
作者的謀篇布局是怎樣考量的？時代背景需要敘介嗎？事蹟除依傳主的生涯 期時序舖衍外，有無選取特定主題（例如傳主傳說）另立章／節給敘介的？這些 特定主題的章節，是出於如何的考量，是要迎合兒童嗎？ 又各版本作者選材立章 節敘介偏重差異大嗎？共識最高的有哪些？有獨立章節介紹鄭成功掌控台海貿易 經營的版本嗎？
又兒童傳記訴求的閱讀對象是兒童，作者在謀篇時，是否也應替兒童讀者作 一些考量。創作童書為讀者所作考量，研究者稱為「讀者意識」。八版本為兒童讀 者作了哪些考量？在正文章節外，作者加附了序跋或前言後記，向讀者傾告書寫 表白，其實就是一種「讀者意識」展現。但除了作者書寫表白這種讀者意識外，
更重要的是作者乃至出版社，真正為兒童讀者作了哪些考量？針對讀者意識，除
「作者的書寫表白」外，本研究直接從「增進兒童理解」、「因應不同年齡層兒童 適讀」兩個向度，比較觀察各版本實際為兒童所作的考量。比如除了注音、字數 外，各版本還重視什麼？ 傳記很重要的年表 、地圖、歷史性照片，有受到各版 本重視嗎？而從八個版本為兒童讀者所作的考量，我們能看出各版本是以哪一年 齡層兒童為訴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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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持寫立場」維面
作者行文所持的立場如何？反映在哪些方面？有性別差異和時代差異嗎？有 無特別的意識形態？有後殖民主義色彩嗎？本研究以「作者賦予傳主的總體形象
－－歷史定位」、「傳主征台驅荷事蹟的說法」、「對婦女角色的態度」，分別比較分 析各版本作者所持的觀點。
第三節 研究的重要性
一、 鄭成功進取台灣，王城就設在台南安平，是台南具有象徵性的歷史人物，也 是台南鄉土教育很好的教學題材。以鄭成功為主題的研究，在國內外都有許 多學者投入，常見的是分析鄭成功相關史料記載、歷史文物、傳說故事、信 仰風俗等，現今獨缺的是蒐集「兒童版鄭成功傳記」作為研究對象的文獻。
本研究的撰寫，將有助促動台灣文化界，多關注兒童版鄭成功傳記的研究、
創作出版與導讀，讓兒童能更深刻、完整地透過歷史人物鄭成功傳記，認識 台灣與台南的鄉土文化。
二、 兒童傳記在台灣文學研究領域中，本屬於較冷門的一類，研究成果亟待累積 充實。本論文除了可幫助國人了解，作家透過如何的書寫範式，敘介歷史人 物鄭成功給我們的兒童認識，也可為國內兒童傳記的研究多添加一塊磚。
三、 本研究解析台灣不同時代出版的兒童版歷史人物／鄭成功傳記，在書寫範式 上，呈現如何的差異？反映如何的訊息？和一般虛構類文學圖書是否有所不 同？提供未來文化界有志出版、撰寫，乃至研究或導讀傳記的人士參考。
7
第四節 研究對象
本研究以台灣兒童版的鄭成功傳記為研究對象，是指 1949 年國民政府遷台以 後迄今，台灣坊間發行以兒童為閱讀對象的鄭成功傳記。透過國家圖書館「臺灣 書目整合查詢系統」、「國立臺灣圖書館」館藏書目查詢系統，以及 Google 網路搜 尋引擎、坊間實體書店（包含二手書店）的蒐索，發現這一段期間台灣坊間發行 的兒童版鄭成功傳記有多種形式。本研究最終篩選作為研究對象的共有八冊（七 家出版社發行的八個不同的版本，參見表 1-4-1）。較晚出版的是 2008 年聯經出版 社的《鄭成功》，截至 2020 年 9 月 28 日論文口考以前，未見台灣坊間有其他新出 版的兒童版鄭成功傳記。
研究對象的篩選與版本判定原則，說明如下：
一、 研究者蒐集到 1949 年迄今，台灣坊間發行的兒童版鄭成功傳記，包含有章節 書、漫畫，以及畫傳三種（未見有圖畫書或其他形式表達的）。由於漫畫傳記 通常以簡略的對話為主，畫傳（圖文各半）的文字敘述也較為簡略，對於事 件的背景和事件內容缺乏詳細描寫，因此本研究只選擇文字為主的章節書傳 記作為研究對象。研究者蒐集到漫畫、畫傳形式的鄭成功傳記列舉如下：
圖 1-4-1：《鄭成功》書影6 圖 1-4-2：《鄭成功畫傳》書影7
6 余棼蘭（編劇），吳福漳、李幸昇（漫畫）（1990）。鄭成功。台北市：牛頓。
7 張世明（編繪）（1998）。鄭成功畫傳（上、下冊）。台北市：南天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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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4-3：《延平郡王 鄭成功》書影8
二、 有些書名或叢書名雖標榜為傳記，但實際是集合眾多人物的生平故事合為一 冊（鄭成功的生平故事是其中一篇），且各篇篇幅極短、人物性格刻畫薄弱，
未能彰顯完整的形象，本研究對此類圖書視為短篇人物故事合集，不列為研 究對象。列舉如下：
圖 1-4-4：《世界名人偉人傳 4》書影9 圖 1-4-5：《成功名人傳》書影10
圖 1-4-6：《民族英雄傳》書影11 圖 1-4-7：《中華民族英雄傳》書影12
8 海嶽出版社（編繪）（1978）。延平郡王 鄭成功。台北市：黎明。
9 朱文艾（主編）（1985）。世界名人偉人傳 4。台北市：圖文。收錄鄭成功的故事佔 11 頁篇幅。
10 徐明（主編）（1991）。成功名人傳 6。台北市：漢幼文化。收錄鄭成功的故事佔 6 頁篇幅。
11 華鏞（編著）（1993）。民族英雄傳。台南市：企鵝。收錄鄭成功的故事佔 25 頁篇幅。
12 蔡狄秋（編著）（？）。中華民族英雄傳（本書無版權頁）。收錄收錄鄭成功的故事佔 5 頁篇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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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研究者蒐集到的鄭成功傳記中，有兩本在序言提及可供給兒童、青少年閱讀，
但本研究排除不列入作為研究對象，分別是海外文庫出版的《鄭成功》（名人 傳之十一）（見圖 1-4-6）13，以及名人出版社的《鄭成功》（名人偉人傳記全 集 113）（見圖 1-4-7）14。第一本海外文庫版是國民政府發給海外華僑閱讀的 圖書，不在台灣本地發行，有對外宣傳讀物的性質；第二本名人版，內容適 合一般成人閱讀，不是以兒童為訴求。
圖 1-4-8：海外文庫版
《鄭成功》書影
圖 1-4-9：名人版
《鄭成功》書影
四、 需特別加以說明的是，有一本由兒童文學名作家管家琪（2006）所撰寫的《少 年鄭成功》，屬於叢書「少年君王學系列 5」（見圖 1-4-8）15，書名看似是傳 記，內容也依鄭成功生涯時序加以敘介，但內容著重在介紹領導統御，特別 是「收復」台灣、建設台灣的政績（約佔三分之一篇幅），而鄭成功在日本 誕生、母親安排跟花房老師學劍、回福建入家塾、入縣學，結婚和到南京國 子監遊學均未敘介，以及部將施琅、黃梧的叛逃降清影響鄭成功甚大，僅一 筆帶過，史可法死守揚州（史稱揚州十日）卻用七頁篇幅介紹，從選材來說，
顯然有所偏頗，很難說是全傳。由於對鄭成功事蹟較少細緻的描寫（各生涯 期特別是幼年、童少期的求學、婚姻事蹟幾乎都未著墨），看不出是以鄭成 功事蹟作為敘介的主軸，因此研究者判斷該書不屬於傳記。加上作者在自序
13 曾迺敦（1954）。鄭成功。台北市：海外文庫。
14 吳安蘭（1980）。鄭成功。台北市：名人。
15 管家琪（2006）。少年鄭成功。台北市：文經社。
10
中也強調讀「歷史故事」的益處－－本書的主要目的在藉鄭成功的特殊事蹟 與貢獻，引導兒童思考領袖的「君王學」，還有此書本身也未明確標示是傳 記，因此不列入作為研究對象（本研究篩選研究對象的原則，在於判斷該書 是否為適合兒童閱讀的全傳型傳記，並非以作者知名度為判準）。
圖 1-4-10：《少年鄭成功》書影
五、 研究者蒐集到並列為研究對象的光復版兒童傳記，書名頁、版權頁呈現書名
《孫中山／鄭成功》，實際是兩篇各自獨立的傳記合為一冊，有各自獨立的書 名頁和目錄頁，與一般多位傳主合為一冊的合傳不同，因此本研究視為是兩 冊獨傳（第一冊頁碼：5~64+123~125，第二冊頁碼：65~122+126~127）。各 單冊的書名頁都有呈現書名副題：《孫中山 建立中華民國的偉人》、《鄭成功 反清復明的民族英雄》，後者列為本研究對象。
六、 在傳記版本的判定與選擇上，早期常見圖書版權頁上標記再版、三版、四版 等，實際上各版文本內容並無差異，等於現今所指的二刷、三刷、四刷等，
對此本研究只選取初版（第一版）作為研究對象。遇新版正文內容沒有修改 或只是小調整，新增附錄、圖片、生詞註釋，或修改封面、調整叢書名稱、
書名引題副題、版式等，等於傳記內容的選材和形象傳達並無大方向的改變，
則本研究以較完整的新版作為研究對象，但視為舊版初版年那個年代的圖 書。例如益群版，主要以 1985 年新版內容進行分析，但視為 1974 年出版的 圖書；同樣東方版分析以 1988 年新版為主，但視為 1969 年出版的圖書。
11
七、 總計本研究蒐集到 1949 迄今台灣坊間發行，可歸為兒童版鄭成功傳記的，共 有七家出版社（華國、東方、益群、光復、光田、聯經以及三民）出版的十 冊。其中東方和益群都是同一書內容重新編輯出新版－－同作者，內容幾乎 無變動，本研究視為同一版本，以新版為研究對象；聯經則先後發行不同作 者的兩種版本，都列為研究對象。因此合計選取作為研究對象的共計有八冊
（七家出版社發行的八個不同的版本），書目參見表 1-4-1。
表 1-4-1：本研究對象的八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書目
出版年 書影、書名、叢書名、作繪者、出版者與「正文」總頁數字數 備 註
1949
│ 1987 戒嚴 統治 期
1962
書名：《鄭成功》
叢書名：全知少年文庫
作者：潘昭銘(男)
繪者：未標示
出版者：台北市：華國
總頁數：48 頁(文 43 頁，圖 5 頁)
總字數：約 22,876 字
「全知少年文庫董事 會」係由味全食品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支持 設立。
1969 (新版 1988)
書名：《民族英雄 鄭成功》
叢書名：世界偉人傳記叢書
作者：陳浴沂(男)
繪者：藍傳源
出版者：台北市：東方
總頁數：284 頁(文 243 頁，圖 21 頁)
總字數：約 112,266 字
此書 1988 年重出新 版，內文小修改、插 圖重畫出新版，作者 陳 浴 沂 改 為 「 改 寫 者」。另舊版封面呈 現的書名引題「民族 英雄」，在新版移到 書名頁呈現。本研究 以新版為依據，但視 為 1969 年書。
12 1974
(新版 1985)
書名：《鄭成功傳》
叢書名：中華偉人傳記叢書
作者：廖漢臣(男)
繪者：未標示
出版者：台北市：益群書店
總頁數：255 頁(文 226 頁。圖 25 頁：
插圖 16 頁，章區隔頁 9 頁。另有 4 頁 空白)
總字數：約 108,706 字
此書 1985 年重出新 版，僅將叢書名改為
「兒童圖書館．中華 偉人傳記叢書」，新 增序、鄭成功年譜、
圖片集，以及在正文 新增生詞註釋。本研 究以新版為依據，但 視為 1974 年書。
1984
書名：《鄭成功 反清復明的民族英雄》
叢書名：世界兒童傳記文學全集
作者：心岱(女)
繪者：林勝正
出版者：台北市：光復書局
總頁數：49 頁(文 25 頁，圖 24 頁)，
每頁分上下兩欄，約等於其他版本兩 頁。
總字數：約 16,320 字
此書為《孫中山》、
《鄭成功》兩篇傳記 各自獨立成冊的大開 本裝訂合集。鄭成功 篇 ， 書 名 頁 標 有 副 題：反清復明的民族 英雄。頁 66~113 為正 文頁，頁 114~122 為 加附圖片和年表，頁 126~127 為加附補充 史料。
1988
│ 1999 民主 推動 期
1999
書名：《鄭成功》
叢書名：中國名人傳記
作者：林樹嶺(男)
繪者：沈汶誼
出版者：台南市：光田
總頁數：214 頁(文 185 頁，圖 29 頁)
總字數：約 51,060 字
此書版權頁標示 1999 年出版，未明言是否 為初版。由於迄今未 見 有 更 早 發 行 的 版 本，因此本研究將此 書視為初版。
2000
│ 迄今
， 主體 意識 覺醒 期
2002
書名：《國姓爺鄭成功》
叢書名：Let's Read 讀讀樂．傳記類．
高年級
作者：李倩萍(女)
繪者：黃文玉
出版者：台北市：聯經
總頁數：85 頁(文 47 頁，圖-38 頁)
總字數：約 25,850 字
為了和本表的第八本 聯經 2008 年版做區 隔，此版本以「聯經 (李)」為代稱(李是作 者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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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八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都是記敘傳主鄭成功從出生到死亡一生的事蹟，
且各版本在敘事上，事件與事件之間的連續性較一般人物故事更為緊密，因此都 視為長篇全傳，只是各版本的總頁數、總字數各不相同（參見表 1-4-1，「正文」總 頁數、總字數的說明）。其中光復版是唯一接近 A4 尺寸的大版本，分上下兩欄排 版，它的一欄就等於其他版本的一頁。另聯經兩個不同作者的版本，為方便分析 過錄與討論時做區隔，以「出版社名(作者姓氏)」作為代稱，分別是「聯經(李)」
和「聯經(牛)」，其餘六版本均以其出版社主體名為代稱－－「華國」、「東方」、「益 群」、「光復」、「光田」、「三民」。
本研究將 1949 年迄今台灣的時代大環境，共區分為三個時期：「1949~1987 年，
戒嚴統治期」（國民政府遷台，戒嚴高壓統治時期）、「1988~1999 年，民主推動期」
（首位本土人士李登輝先生擔任總統期間 16，積極推動台灣民主化，包含憲政改 革、終止動員戡亂時期與萬年國會等）、「2000 年迄今，主體意識覺醒期」（陳水扁 先生擔任總統以後，台灣主體意識覺醒的聲浪更加提升）。研究對象的八版本傳記
16 李登輝先生在 1988 年先以繼任方式擔任總統。
2007
書名：《黑水溝的領航者 鄭成功》
叢書名：世紀人物 100
作者：姜天陸(男)
繪者：簡志剛
出版者：台北市：三民書局
總頁數：180 頁(文 158 頁，圖 22 頁)
總字數：約 46,158 字
2008
書名：《鄭成功》
叢書名：影響世界的人
作者：牛慶福(男)
繪者：官月淑
出版者：台北市：聯經
總頁數：201 頁(文 191 頁，圖 10 頁)
總字數：約 100,275 字
為了和本表的第六本 聯經 2002 年版做區 隔，此版本以「聯經 (牛)」為代稱(牛是作 者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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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第一時期（1949~1987）共有四本，第二時期（1988~1999）有一本，第三時 期（2000 年迄今）共有三本。
作者方面，八個版本中有兩本是由女性執筆（心岱，1984，光復版；李倩萍，
2002，聯經(李)版），其餘六版本的作者都是男性，當中未見有標示作者是原住民 身分的。由於本研究也比較八版本傳記書寫範式，是否呈現作者專業背景的差異，
因此對於「專業背景」的界定，有必要先做一說明：
本研究所謂專業背景是指作者對「兒童傳記」這一文類，具有比較專業的知 識或經驗。首先，作者會受出版社邀約撰稿，基本上應該都具備「作家」的條件，
作家專業是八位作者共具的，但不等同是跟兒童傳記有關的專業背景。傳記書寫 要依據史實，具有「史」方面的專業知識和經驗，本研究才視為是較具有專業背 景的。益群版作者廖漢臣曾任職於台灣省文獻委員會（現國史館台灣文獻館）近 三十年（1948～1976），也寫過多篇論述鄭氏王朝、荷據時期台灣的專文17，說他 具專業背景當無疑義。
另兒童傳記的讀者是兒童，如具備兒童文學、兒童教育方面的專業知識，也 可說是具有專業的背景，光田版作者林樹嶺長期從事兒童閱讀與作文教學，也受 邀寫過多本兒童傳記，對於兒童閱讀能力與興趣的了解比一般人更具專業；三民 版作者姜天陸曾擔任國小教師，是校長退休，又是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畢業，
受過兒童文學理論與社會思潮（包括後殖民主義）的薰陶，當然也具專業背景。
至於聯經版的作者牛慶福是政大新聞所畢業，從事採訪工作 24 年，新聞報導
（包括人物報導）要根據事實，要有敏銳的觀察力與人性的洞察力，歷史人物傳 記就是要作者介紹作古的名人讓今人認識，要報導介紹人，牛慶福可說比其他作 者更具專業。
17 例如〈延平王北征考評〉（廖漢臣，1964）、〈延平王東征始末〉（廖漢臣，1961）、〈荷人來華據 臺考（上）〉（廖漢臣，1948）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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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廖漢臣（益群版）、林樹嶺（光田版）、姜天陸（三民版）和牛慶福（聯 經(牛)版）這四位，本研究是視為具有專業背景的作者。
第五節 研究範圍
本研究要分析的八本台灣兒童版鄭成功傳記，都是以文字為主的章節長篇傳 記，且書中附有少量插圖和介紹性的附錄資料（例如鄭成功年表、故居舊照、廟 祠及雕像照片等），本研究在分析時，除了插圖外，傳記的正文文本（記敘鄭成功 出生至死亡的一生）、附錄，以及作者所寫的序跋等均納入析理。
傳記是對真人生平事蹟的選擇與描述，事蹟的描述又彰顯出傳主的形象，以 提供讀者學習效法或省思。在文學領域上，它是特殊的文類，須以史實為依據，
不容作者任意虛構。在兒童文學的分類上，它與知識性圖書一樣，同屬於非虛構
（non-fiction）的文類，它的書寫體式，有別於虛構的童話、小說，也有別於同為 非虛構的知識性讀物。本研究聚焦在探析各版本的書寫範式比較，不探討作者實 際選取傳主哪些事蹟寫入文本，以及使用哪些文學技巧彰顯傳主形象。
兒童傳記，屬於知識性／非虛構類讀物，對於傳主事蹟的描述應有客觀史實 依據。唯兒童傳記最主要的功能目的，就是要彰顯傳主的形象供學習借鏡。在歷 史名人傳記中，作者常借引世人對傳主的一些傳說事蹟或評價來彰顯傳主的形 象，應是可理解、可接受的。尤其，台灣因歷史及信仰因素，在坊間流傳許多鄭 成功的傳說故事，兒童版鄭成功傳記可不可納入傳說，當是值得探討的議題。八 本兒童版鄭成功傳記對於傳說的敘介，有些是在正文中以插敘方式補充，有些則 是在正文最後或正文章節之間，特立一專節，一次介紹多則鄭成功傳說（例如聯 經(牛)版，第九章第五節「鄭成功的軼事與傳說」，頁 198-204）。不論是專闢一節
16
或在行文中插敘介紹鄭成功傳說者，本研究均列入「謀篇布局」的分析範圍。
第六節 名詞釋義
一、 兒童傳記
參考 The Children’s Literature Dictionary（Kathy H. Latrobe, Carolyn S. Brodie, &
Maureen White, 2002）、日本《児童文学事典》（勝尾金弥，1988）、〈兒童傳記文學 的分析〉（吳英長，2007）等說法，本研究定義兒童傳記是：「以史實為依據，透 過文學手法描寫真實人物的生涯，提供給兒童看的讀物，傳主通常是對社會具有 特殊貢獻、成就傑出的人士」。如此定義可以點明傳記的三大要素與特徵：歷史、
文學與個人。此外，本研究要分析的兒童版鄭成功傳記，都是以長篇的章節形式 敘述傳主鄭成功出生到死亡，並且由他人撰寫，因此本研究定義的兒童傳記，也 特指記敘傳主一生事蹟的長篇全傳，並且特指他傳。
二、 書寫範式
指作者創作作品，寫就出版成書後，該書文本從內容到形式，綜合所展現的 一整體風貌樣式，包括從組織結構、篇幅、敘介方式、語言材料的選用等，都是 可觀察的指標。基本上，每一本書的作者都展現、提供了各自的書寫風貌樣式，
本研究稱作者在文本所展現的書寫風貌樣式為「書寫範式」。從作者的書寫範式可 以窺見作者對所書寫作品文類特徵的認知、對訴求讀者特性的掌握（童書類作品，
讀者尤其重要）。如何觀察比較同文類、同類型作品（如本研究對象是同一位傳主 鄭成功／歷史的民族英雄人物傳記；都是兒童版、文學性的傳記；皆是他傳、全 傳、獨傳）不同作者的書寫風貌樣式，從而歸納該類作品可供參照的書寫範式，
是本研究想著力的。研究者依研究對象（兒童歷史人物傳記）的特性，認為可以
17
從六個維面－－「作品定位」、「敘介方式」、「行文紀年」、「傳主稱呼」、「謀篇布 局」、「持寫立場」，來比較觀察各版本作者的書寫範式。這六個維面是研究者認為 可作為兒童歷史人物傳記書寫範式的觀察指標。
三、 人物形象、總體形象
綜合 Oxford Dictionaries（線上版，2013）、《現代漢語詞典》（1996）的說法，
本研究定義人物形象是：「一個人呈現給大眾整體綜合的印象；作為文學用語時，
指文學作品透過各種語言藝術的手段，所刻畫出來人物的精神面貌、性格特徵等，
透過這些刻畫，使讀者對人物的形象內涵有所認知」。研究者認為人物形象可區分 為「私形象」、「公形象」和「總體形象」三種類型。「私形象」指傳主（鄭成功）
在對待自己與家人，涉及個人行為與隱私權的私生活領域中，所顯露的性情氣質、
學習能力、處事態度，以及個人的相貌與裝扮呈現等；「公形象」指鄭成功在面對 朝廷、部將、敵軍和百姓等，涉及社會大眾福祉利益的公共事務上，所展現的專 業能力、理念抱負、道德操守等；「總體形象」則是作者對鄭成功一生事蹟給予整 體的總評價，通常就是歷史定位的總評價。傳記的傳主總體形象猶如文學文本的 大主題，私形象、公形象則是文本的小主題，本研究僅對各版本的鄭成功總體形 象做探究比較，也即只比較探究各版本的大主題，不探討小主題。
四、 後殖民主義與台灣主體意識
後殖民主義（postcolonialism／post-colonialism）是二十世紀晚期開始被西方 學術界廣泛使用的術語。綜合 John Protevi（2006）、陶東風（2000）等人的說法，
本研究定義後殖民主義是：「分析殖民主義帶來的所有文化現象與後果，例如殖民 者與被殖民者之間，發生的權力控制與抵抗、文化的混合雜揉等問題。此一思潮 呼籲弱勢的前殖民地人民，對自身國家民族的主體性有所覺醒」。台灣自十七世紀 以來，歷經荷蘭、西班牙、鄭氏王朝、大清帝國、日本帝國、國民政府等政權的 統治，這些都可視為是殖民台灣的政權。在殖民主義的壓制下，台灣人民對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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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體性的覺醒與否，就是所謂的「後殖民現象」。又綜合黃俊傑（2006）、李永熾
（2004）、李喬（2004）等人的說法，以及《台灣意識論戰選集－－台灣結與中國 結的總決算》（施敏輝編，1988）等論文的啟發，本研究所指的台灣主體意識，就 是對台灣個體的認同，是從台灣整體的角度加以界定：「凡認同台灣是自己的生活 共同體，以台灣人為榮，以台灣整體利害為念，願意為這個共同體效忠奉獻的意 念，就是台灣主體意識」。台灣人在殖民政府的壓制下，反思自己國家、自己的本 土文化應有存在的正當性和價值，就是台灣主體意識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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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研究的分析涉及「傳記文學的文體研究」、「人物形象的研究」、「鄭成功的 總體形象研究」以及「台灣的後殖民研究」。本章就此四方面文獻加以探析。
第一節 傳記文學的文體研究
傳記是一種古老的文體，其歷史發展源遠流長。中國公認第一部經典的傳記 始於西漢司馬遷的《史記》紀傳體，西洋則始於羅馬時期，古典傳記文學之父 Plutarch 所著的 Parallel Lives of Noble Greeks and Romans（《希臘羅馬名人傳》）。1 傳統的傳記（例如《史記》、《漢書》中的紀傳）主要在為歷史服務，大體只重視 傳記紀實的功能，直到二十世紀初（1910 年代），中外傳記才開始發生革新性的大 轉變。現代傳記意識到以人為本的創作觀，強調透過文學、藝術手法刻畫傳主真 實的性格，例如西洋文學提倡的「新傳記」（New Biography），繼而中國倡導「傳 記文學」新風氣。本研究要分析的是 1949 迄今台灣坊間發行的兒童版鄭成功傳記，
也是屬於現代傳記文學的一種。加上台灣坊間迄今還沒有本土論述兒童傳記此一 文類的理論專書2，只有兒童傳記的短篇評論，以及兒童文學理論專書中的傳記專 章或小節、兒童文學專業術語辭典中的傳記詞條等，較缺乏系統性的論述。因此 本研究主要參考成人的現代傳記文學理論，轉化應用在兒童傳記，同時也對照探 討上述的兒童傳記理論篇章。
1 有關西洋和中國傳記的發展史，在《傳記文學史綱》（楊正潤，1994，南京市：江蘇教育）、《中 國傳記文學發展史》（陳蘭村，2013，北京市：語文）、《中國現代傳記文學史論》（辜也平，2018 台北市：萬卷樓）等書中都有詳盡的介紹。
2 指專門論述兒童傳記的理論專書，對兒童傳記文體提出較有系統的理論看法。廖卓成（2000）曾 出版《敘事論集：傳記、故事與兒童文學》（台北市：大安）一書，以「傳記」和「兒童文學」
為書名副題，但有關兒童傳記的論文僅佔 2 篇：〈論兒童文學的傳記寫作〉、〈論台灣的兒童傳記〉， 本研究不視為兒童傳記的理論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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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二十世紀以後興起的現代傳記文學，各家學者稱呼不一，例如上述有稱
「新傳記」、「傳記文學」或「現代傳記」，用來和傳統的傳記區隔。又各家學者為 了行文方便，同時也會沿用傳統的「傳記」一詞，本研究大多也是如此沿用。
一、 傳記文學的定義與特徵
根據 The New Oxford Dictionary of English 的定義，傳記是「文學的一個分支，
記敘某個人的一生，由他人來撰寫」（Judy Pearsall, 2001, p.175）。《日本大百科全 書》（線上版）解釋「傳記是敘述某個真實存在的人物的生涯，由他人來撰寫」（小 倉孝誠，2013），兩專業字典百科的解釋可說大致相同。Meyer Howard Abrams
（1999）在《文學術語詞典》則定義傳記是「相對全面地記述某個特定人物的一 生，包括表現其性格、氣質、社會背景，以及傳主的活動和經歷」（吳松江主譯，
2009，頁 45），以及 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 主編 Sidney Lee 強調傳記是「人 格和個性的真實寫照」（引自許德金、崔莉，2006，頁 893），都凸顯現代傳記以人 為本、著重性格描寫的特性。
兒童傳記的定義大多也是借用成人傳記文學，例如 Rebecca J. Lukens（2003）
定義傳記是「個人生涯的歷史」（頁 261）；洪文瓊（2009）指出傳記是「真人的生 活事蹟描述」（頁 56）；吳英長（2007）較完整地解釋兒童傳記是「以文學的筆調，
記敘某人物的生活史，提供兒童看的讀物」（頁 84）。和成人傳記文學較為不同的 是，有部分兒童文學專家在定義傳記時，強調傳記是寫對社會有貢獻的成功人士。
例如勝尾金弥（1988）在日本《児童文学事典》定義傳記是「寫歷史上真實存在，
對特定社會有貢獻人物的個人生涯作品」（頁 499）；Kathy H. Latrobe、Carolyn S.
Brodie 與 Maureen White（2002）在 The Children’s Literature Dictionary 也強調「傳 記經常描寫某一具有重要歷史貢獻的人物，在某特殊領域有重要成就，或在生活 上鼓舞人心、帶有影響力的人物」（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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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以上各家說法，可知傳記以史實為依據，透過文學手法記敘某真實人物 的生涯。傳記一詞通常用來專指他傳（指傳記由傳主以外的人撰寫，相對於自傳）； 標準的傳記是記敘傳主一生的全傳；提供給兒童看的傳記，則傳主通常是對社會 具有特殊貢獻、成就傑出的人士。又從上述定義，可以衍伸歸納傳記的文體特徵 如下：
(一) 以史實為依據，符合史實是評斷傳記的首要條件
傳記記敘歷史上或當代社會的真人真事，內容必須以符合史實為前提，這 一特點幾乎是現代各家傳記學者（例如陳蒼多譯，1986；許德金、崔莉，2006；
鄭尊仁，2006；陳蘭村，2013）所共識。國際上權威性的圖書分類法，例如美 國國會圖書館圖書分類法、杜威十進制圖書分類法、中國圖書分類法等，都將 傳記歸屬在歷史學一類，就是重視傳記的歷史本質。3 兒童文學學者在論述兒童 傳記的寫作時，必定觸及的也都是「真實性」的要求。例如 Charlotte S. Huck、
Susan Hepler、Janet Hickman 與 Barbara Z. Kiefer（1997）指出「正確和真實」
（Accuracy and Authenticity）是一部好傳記的標誌（hallmark），不論是給大人或 給小孩看的傳記都一樣。好永邦夫（2005）在〈伝記の現状とこれから〉（〈傳 記的現況和未來〉）敦促日本出版社推出能讓兒童期待的好傳記，首要之務就是 確實到現場調查，才能真切地傳達傳主的成就和生活樣態。國內的學者包含林 守為（1988）、葛琳（1986）等人歸納兒童傳記的寫作要點，也一致強調傳記取 材應該真實可靠。
傳記因其歷史真實性而被歸屬於非虛構類／知識性的讀物，對內容真實性 有高度的要求，這使得傳記與歷史小說、人物傳說等其他虛構類讀物有所區隔。
本研究在研究對象的選取上，就是以傳記為篩選條件，排除和傳記類似的鄭成
3 美國國會圖書館圖書分類法，將傳記歸屬於「歷史學及相關科學類」（Auxiliary Sciences of History）；杜威十進制圖書分類法，將「歷史、地理與傳記」（Geography, history, and auxiliary disciplines）合歸為第十類；中國圖書分類法也將傳記歸屬於「史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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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歷史小說和鄭成功傳說故事。另值得注意的是，楊正潤（2009）指出「真實 的相對性」（頁 29）概念，即任何傳記文本只能向歷史的本真盡量接近，並不能 完全達到它，因為傳記作家經常依照自己時代的精神去重新觀照、理解和書寫 歷史。也就是說，傳記內容的真實與否，實際上無法用任一絕對標準加以判準。
較有意義的做法是，進一步探討作家如何從自己的時代觀來解釋傳主與歷史。
(二) 真實、人性化地傳達傳主性格
誠如 André Maurois（1929）的主張，現代傳記首要的特性，就是真實表現 傳主性格的複雜與多變；傳記為人們（尤其是青年人）提供高貴的典範，雖令 人讚賞，但人們並不會努力去模仿這些典範，除非這些典範忠實於生命－－例 如呈現傳主和常人一樣是具有弱點的人，反而能使讀者感到改進的鼓勵（陳蒼 多譯，1986）。杜維運（1984）也解釋，美則以眾美歸之，惡則以眾惡加之，都 是將人物浪漫化了，是極難傳真的，好的傳記應該注意人物性格的各方面，將 傳主最富意義的一面托出。
兒童傳記經常以成就出眾、傑出貢獻的真實人物為傳主，強調傳主正向積 極、值得效法學習的一面，但基於真實性的要求，現代兒童傳記也要求作家對 傳主事蹟不刻意美化或避諱、不刻意塑造傳主是完美的英雄或偉人，目的在使 兒童讀者感覺傳主是具有生命、真實存在的人物。例如 1988 年以 Lincoln: A
Photobiography
4獲得美國紐伯瑞（童書）獎的 Russell Freedman，就倡議「英雄
崇拜的時代已經被較實際的觀點所取代，承認缺點和弱點讓偉人更具人性化」（引自林文韵、施沛妤譯，2009，頁 219）。Huck 等人（1997）也提醒，太過刻 意強調傳主值得敬佩之處，有時會使傳記失真；兒童讀者有權利知道傳主的缺 點和優點。國內學者廖卓成（2010）主張，如果連虛構的少年小說都可以作為 兒童世界過渡到複雜成人世界的橋樑，那麼更何況是紀實存真的傳記，尤其是
4 Freedman, R. (1987). Lincoln: A photobiography. New York: Clarion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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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給高年級兒童閱讀的，更不應該避諱陰暗面的題材；傳記隱瞞重要事實，
等於扭曲歷史人物的真面目，也辜負了讀者對傳記的信賴。廖卓成（2010；2012）
還實際分析台灣兒童版的居禮夫人傳記和林肯傳記，指出各版本在處理居禮夫 人的緋聞，以及林肯深沉複雜的性格、政治道德等問題上，常有過度簡化或省 略不明譽的傾向。
(三) 重視文學描寫，使人物形象具體生動
中國現代傳記文學的開風氣者胡適，在 1933 年出版的《四十自述》自序，
率先提出現代傳記「給史家做材料，給文學開生路」的說法（2013 香港中和版，
頁 12），揭示現代傳記在文學性質的突破。具體而言，現代傳記要能真實、豐富 地傳達傳主性格，不可忽略的就是文學技巧的幫助。透過文學藝術的手法，使 傳記的人物刻畫更加具體生動、彰顯傳主獨特的形象，如此提高傳記內容的可 讀性和吸引力，針對兒童讀者尤其重要。例如 Carol Lynch-Brown 與 Carl M.
Tomlinson（2005）指出，兒童傳記允許作家採用不同程度的自由創作或虛構的 成分，創作的範圍包括作家個人選擇想要強調的部分來作為書的主題（例如充 滿幹勁或熱愛自由），到虛構小說式的角色和對話，但都要有事實根據並經過完 整的研究（林文韵、施沛妤譯，2009）。國內學者也有類似的說法，例如吳英長
（2007）認為兒童傳記為了平衡正確史實和故事線，會在熟知的事實上，運用 生花妙筆加入實際的對話和場景，或者解釋人物的思想。
整體綜觀傳記的定義與特徵，加上研究者對坊間傳記的檢視，可知傳記和 一般短篇人物故事、人物報導等其他文類有所不同－－傳記並非只對人物生涯 高峰階段或特殊貢獻的事蹟加以勾勒，而是對一生事蹟內容有較細緻、文學性 的描述。現代傳記相較於傳統傳記，最大的突破之處，就是用文學手法刻畫傳 主真實、全面的性格。這一點啟發研究者想探究兒童版鄭成功傳記如何做謀篇 布局、敘寫方式的取捨，以及賦予鄭成功怎樣的總體形象（歷史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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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傳記文學的內容組構
傳記記敘真實人物的一生，有關傳記的內容組構，目前少有文獻對此提出系 統性的論述。根據田英華（2012，頁 64）的分析，傳記的內容組構可區分為「引 子」、「傳主的出生」、「傳主的教育經歷」、「傳主的事業」、「對傳主的評價」五大 組構成分。整體而言，上述傳主的出生、教育經歷和事業，可歸納合稱為傳主的
「事蹟」，傳主一生的事蹟就是傳記內容的主體。此外，一部完整的傳記除了記敘 傳主事蹟，還要不忘寫入傳主成長的背景（通常呈現在田英華所說的「引子」部 分），如同楊正潤（2009）主張，和傳主間接相關的時代環境以及各種相關知識的 材料，能對傳主本人的材料產生提示、解釋、補充、支持等作用，對一部比較厚 實的傳記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綜合上述，傳記的內容組構可區分為：「傳主成長背景」、「傳主事蹟」以及「作 者評論」（指作者針對傳主的某些事蹟加以評論）三大組構成分。又由於本研究的 傳主鄭成功是一被神格話的歷史人物，傳記作家在書寫他的傳記，特別是給兒童 看的傳記時，有的也會把許多民間流傳的傳說或紀念遺跡等寫入，研究者稱此些 非傳主本身事蹟為「增衍事蹟」。換句話說，研究者在本研究中，是把兒童歷史人 物傳記組構要素，分為「傳主成長背景」、「傳主事蹟」、「作者評論」、「增衍事蹟」
四部分。作者的謀篇布局大選材的考量，不外乎就是針對這四大部分。傳主形象 的彰顯主要來自「傳主事蹟」和「作者評論」，而「傳主成長背景」則是影響傳主 行為的背景因素。本研究從書寫範式的「謀篇布局」維面，觀察比較各版本作者 立章節敘介，包含傳記此四大組構的哪些部分，以及傳主各生涯期的偏重差異。
關於傳主一生事蹟，也即傳記的內容主體，楊正潤（2009，頁 90）建議區分 為「初始期」（童年和少年時代）、「學習期」（少年時代後期和青年時代，或青年 時代的一部分）、「活躍期」（進入社會的時期）和「退隱期」（回歸故里和死亡）
四大階段，方便對傳主一生進行分階段的考察。本研究參考此一做法，再依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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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延平郡王祠官定的〈鄭成功年譜〉內容（參見附錄一），選取鄭成功一生（1624
～1662）較為重要、具有影響力及帶有轉折性質的事蹟，作為生涯畫分的依據。
總計將鄭成功一生事蹟區分為六個生涯期，方便觀察比較各版本作者在謀篇布局 偏重哪一生涯期，以及偏重差異反映如何的訊息。本研究畫分的鄭成功六個生涯 期，參見表 2-1-1：
表 2-1-1：鄭成功生涯期畫分表
第二節 人物形象的研究
人物形象的研究在文學與社會科學領域中，是相當受青睞的主題。但傳記的 形象研究和其它類型的人物形象研究，例如常見文學作品中虛構人物的形象研 究5、歷史學領域中的歷史人物形象研究6、行銷與傳播學界的公眾人物形象研究7
5 例如碩士論文：《我國兒童圖畫書中原住民形象之內容分析》（黃春玲，2011），從外表、傳統文
生 涯 期 年 份 及 事 蹟 畫 分 幼 年 居 日 期 1624 在日本平戶誕生～
1630 自日本回福建。
童 少 學 習 期 1630 進福建自家私塾學習～
1644 結束南京國子監太學。
受 職 歷 練 期 1645 晉見南明隆武帝，蒙賜國姓、封御營中軍都督～
1646 父降母死，以招討大將軍名義誓師反清。
自 立 奠 基 期 1647 南澳招兵，屯兵鼓浪嶼～
1650 誘殺鄭聯，據金廈兩島作為根據地。
活 躍 壯 盛 期 1651 南下廣東勤王，回擊清軍攻廈～
1661 決計東征台灣。
尾 峯 殞 落 期 1661 從金門料羅灣出師東征台灣～
1662 逝世於台南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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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研究文本的性質、研究範圍和研究方向上都不盡相同－－這些類型的研究，
大多只就文本所記敘真實或虛構人物的生命片段與特殊面向進行研究，或概括地 分析某種身份、職業族群的普遍形象。本研究則是以同一歷史人物一生的傳記，
探究比較作家賦予傳主的總體形象。基於如此的認知，本節文獻探討主要聚焦在 現代傳記的人物形象研究。
一、 現代傳記的人物形象研究文獻
檢視國內外有關現代傳記的研究文獻，明確以傳記人物形象為題的研究並不 多，其中以現代傳記為研究文本、較全面分析傳主形象內涵的，只有兩筆國內的 碩士論文，和兩筆中國大陸的期刊論文，且都是成人文學方面的。8 兒童文學方面，
有兩筆碩士論文：《傳記圖畫書的文本分析－－以女性形象為例》（張文婷，2008）， 以及《兒童傳記讀物內容分析－－以居禮夫人為例》（蕭孟昕，2010），以兒童傳 記為研究文本，雖都涉及人物的形象，但都偏重在分析作者刻畫人物的技巧，而 不在分析傳主形象的內涵。
化、族群關係、當代生活等面向，分析圖畫書中原住民族群的形象。《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 兒童形象之研究》（符玉梅，2010），分析少兒小說中的苦兒和小英雄形象，包含苦兒的困境、
傷痕和成長，以及小英雄的形象特質、成長模式和理想人格。《《中國創作童話》之人物形象研 究》（陳麗喬，2006），分析童話中的常人、超人、擬人形象。
6 例如碩士論文：《秋瑾歷史形象的公眾書寫》（薛雅茜，2011）、《晚清士人對李鴻章的形象塑造與 記憶建構》（徐万晴，2010）、《政治權力與歷史詮釋：以蔣渭水之形象變遷為例》（吳婉珣，2004）
等。此類研究的資料取材，廣泛地包含該歷史人物相關的古蹟文物、官方歷史檔案、新聞雜誌 報導、傳記或回憶錄等文件，且通常只著重人物對社會較具影響力或爭議性事蹟來分析其形象 的表現。
7 例如碩士論文：《民眾對警察人員認知程度與警察形象觀感之研究－－以臺北市為例》（王志宏，
2009）、《迷群解讀傳媒訊息與形塑歌手形象之研究－－以流行音樂歌手之網路新聞為例》（林念 葦，2008）、《候選人競選期間形象修護策略之研究－－以 2006 年高雄市長候選人為例》（蕭伊 君，2007）等。此類研究大多分析當代某一公眾人物（例如候選人、政商名流等）或某職業族 群（例如軍人、警察、教師等），在執行勤務或宣傳活動期間所展現的形象，文本資料來源主要 是該人物相關的文宣、媒體報導和問卷調查等。
8 兩篇碩士論文分別是《政治與傳記書寫：謝雪紅形象的變遷》（許淑真，2000），以及《「謝雪紅」
書寫中的形象轉化與性別論述－－以《我的半生記》、《謝雪紅評傳》與《自傳の小說》為分析 對象》（呂姿穎，2011），很巧合的兩筆都是以謝雪紅傳記為分析對象，前者研究文本較廣泛地 包含謝雪紅傳記、回憶錄、歷史研究、官方政治宣傳品等各類文獻，但有獨立章節論述傳記文 本所呈現的謝雪紅形象。期刊論文方面，分別是：〈一個“自我實現的人”－－評傳記文學《從海 武田飛出的歌》的唐楚三形象〉（袁明光，1996）、〈居里夫人在中文傳記中的形象演變〉（李娜，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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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視上述六筆文獻對人物形象的定義和形象分析類目，都未見有明確的界 定，研究方法屬於一般的文本分析法，主要透過細讀文本，從傳主的事蹟，綜合 性地歸納傳主性格特徵、理念抱負或歷史地位等。例如呂姿穎（2011）歸納傳主 謝雪紅所展現的形象分別是「熱情無畏的革命者形象」、「抵抗強權的英雄、台灣 精神的象徵」以及「充滿欲望的女體形象」。袁明光（1996）歸納傳主唐楚三的形 象主要表現在母子之情的「情濃似血」、面對生存困境時勇於「與命運抗爭」，以 及「完美人格的鑄成」。這些研究帶給研究者的啟示是，人物形象的內涵包含許多 面向，加上現代傳記也強調較真實、全面地呈現傳主多元複雜的性格，因此在進 行人物形象研究時，需進一步釐清形象的明確定義。
二、 人物形象的定義
進行人物形象研究，最重要的就是掌握明確的「形象」定義，包含形象普遍 常用的定義，以及形象作為文學用語的意涵。根據《辭海》9、《辭源》10、《大辭 典》11 等各大中文辭書的解釋，「形象」是中國自古就有的詞彙，其原始意涵指人、
物的形狀相貌。現代社會中，形象一詞常被廣泛地使用，本研究所指的「形象」， 相對於英語中的「image」一詞，現今較普遍通用的一種定義，可見於 Oxford
Dictionaries
（線上版，2013），解釋 image 是「一個人、組織或產品呈現給大眾（public）整體綜合的印象（general impression）」。由此可見，不只人類有形象，其它無生命 的事物，例如企業組織、產品（包含文學藝術作品）等各種傳播媒界都會傳達形 象。本研究要分析的是，傳記作品中的歷史人物鄭成功，各版本作者賦予他如何 的總體形象給讀者認識。
進一步檢視「形象」一詞的文學意涵，就研究者蒐集有關文學作品人物形象
9 辭海編輯委員會（編）（1992）。辭海。台北市：臺灣東華書局。
10 廣東、廣西、湖南、河南辭源修訂組、商務印書館編輯部（編）（1988）。辭源（大陸版，單卷 合訂本）。台北市：遠流。
11 三民書局大辭典編纂委員會（編）（1985）。大辭典。台北市：三民書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