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決定原本就是充滿政治的旨趣,由國內近年來引起的中文拼音政策更是 可見一斑。最早的中文拼音系統發展的原因有二:一是為了幫助外國人為了學習 中國文化而發展出來的;另一則是為了協助本國人瞭解外國文化的目的,例如傳 教士為了傳教目的,結合羅馬字與當地方言進行拼音,讓當地人民可以閱讀聖 經。國內截至目前共計有三套中文拼音系統,其一為「注音符號第二式」,約於 1986 年所制定;其二為「漢語拼音」,是中國在 1958 年所公布的,由於中國屬 聯合國會員,故此套拼音系統廣受國際人士使用和學習;其三為「通用拼音」,
係陳水扁擔任臺北市市長任內(1996-2000 年)所制定(王麗雲,2002)。有關國 內中文拼音系統的演進與發展註28,因與本研究目的相關性不高,故暫不在此深 究,僅就目前引發的爭議加以闡述,並進行相關問題的評議。
(一)爭議處
鄉土語言自九十學年度起配合九年一貫課程正式實施後已納入正式課程綱 要內,以往鄉土語言教學係由地方政府及學校自主安排於鄉土教學活動時間,然 而鄉土語言既已列為正式課程(納入語文領域中),除了國語文、英語外,國小 一至六年級學生,必須就閩南語、客家語、原住民語等三種鄉土語言任一種修習,
國中則依學生意願自由選習(教育部,2004a)。
民進黨執政後,源自其施政主張與政治立場,在本土化運動的推展及臺灣主 體性的理念堅持下,「通用拼音」自然成為其既定的教育政策之一。然而所引發 的爭議點在於,目前為中國及國際人士所廣為使用的「漢語拼音」已儼然成為一 種與國際接軌的強勢語言,如今若廢「漢語拼音」不用而採行「通用拼音」,是 否會將臺灣置於「遺世而獨立」之境況?於是兩派支持人馬就在「本土化」、「國 際化」與「去中國化」之間爭辯不休。誠如王麗雲(2002)指出,中文拼音政策 已成為國內一項文化政治與認同政治的爭議,也形成「去/留中國化」與「正/反 臺獨」的意識之爭了。一位受訪者也指出:
通用拼音是政策要用的,可是走不出去,因為只有臺灣用通用拼音,
全世界都是用漢語拼音,在這種情況下你還選用通用拼音,就表示你眼 睛就只有在臺灣,你不準備走出去了嘛。(訪 G20050430)
註28
有關國內中文拼音的發展與流變,可自行參閱「中文拼音政策的爭議與課程政治面 向的反省」,王麗雲(2002),教育研究集刊,48(1),95-131。
另外受訪者(訪 K20050505)指出,之所以會產生這些爭議的關鍵之一,在 於長期以來國語推行委員會的定位與功能不彰的問題。現在國內的語言政策不夠 強勢,當然與國語推行委員會的功能有關,過去在語言文字的層級上並沒有提 升,也不具強制性,現在突然一下子要處理閩南語、原住民語言、和客家語言,
尤其又面臨必須轉化為教材的編製時就更顯混亂。
誠如受訪者指陳,有些人很強烈地要將某套拼音系統推到鄉土語言課程裡,
但卻沒有考慮到國小老師和學生,只是流於政治上的爭辯,他說:
不能政治人物或上位者說要怎麼教,學校和教師就應該怎麼教,學 生應該要怎麼學,…漢語拼音系統是給外國人用的,任何一套拼音系統 都不等於是鄉土語言的意義本身,只是流於政治上的爭執,其實通用拼 音並不通用,它唯一的特點是有別於大陸的拼音系統,但是否是能與國 際接軌,曾志朗部長任用很有學者的風範,雖然身處綠色政府,但他一 直不願意…學理上來看,絕大多數外國人在臺灣之前學的都是漢語拼 音,約有百分之九十幾,但現在的通用拼音真正會的只有少數人,是少 數人創造出來的,根本就不通用。(訪 A20050415)
根據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於 2004 年 4 月 2 日提報「有關本會辦理鄉土語 言音標及用字情形報告」(文件 U20050704)註29中,針對「鄉土語言音標」和「鄉 土語言用字」二方面提出現況及相關的問題:
在「鄉土語言音標」方面,可再區分成閩南語音標、原住民語音標、及客家 語音標三部份。首先,有關「閩南語音標」問題部份,依據鄉土語言課程綱要並 未指定統一之標音符號系統,但顧及低年級學生學習負擔問題,新修訂課程綱要 將規定鄉土語言標音符號系統原則於第一階段三年級教授,惟學校可視學生程度 及教學進度提前教授標音符號系統。目前依九年一貫課程閩南語教學及教材,其 使用之標音系統,注音符號增補式及羅馬拼音系統二者皆有之,而採羅馬拼音系 統者,則以「臺灣閩南語音標系統」、「教會羅馬字」及「通用拼音一式」為多。
然而,目前有關閩南語的拼音整合工作上較為困難,阻力亦較大。爰此,國語推 行委員會提出兩點建議:其一,閩南語拼音整合工作,宜先從師資培訓著手,俟 師資培訓工作完成後,教師具有拼音相關專業知能,再研議推動閩南語拼音整合 工作,較為可行;其二,為詳細調查及瞭解各縣市鄉土教材的音標使用情形以及 各民間出版社所採用之音標系統,目前已委請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華語文教學研究
註29
文件 U940704 為「有關本會(國語推行委員會)辦理鄉土語言音標及用字情形報告」,
所曾金金教授進行閩南語音標使用現況調查工作。
其次,有關整合「原住民語音標」部份,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已於 2004 年提送「原住民族語言書寫系統」,並經確認各族語言書寫系統;曾用於 2003 年度原住民族語認證考試之試用命題,並經考生測試無誤,顯示各族群已建立共 識並採用,是以確定最後之拼音符號版本。最後是有關「客家語音標」部份,已 於 2003 年 2 月 27 日公告臺灣客語通用拼音方案,使用手冊已函送各級學校、各 縣市政府教育局等相關單位、團體及民間教科書編輯參考使用。
此外,關於「鄉土語言用字」方面,則可區分成閩南語書寫系統文字化與客 家語及原住民語書寫系統文字化二部份的問題。首先,有關「閩南語書寫系統文 字化」問題部份,有鑑於臺灣閩南語教材用字紛亂,為減輕學生學習負擔,業進 行「閩南語字彙整理與研究」、「臺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及「閩南語教材用字調 查計畫」,未來將針對閩南語用字予以整理並公布提供各界參考使用。另成立「調 查國民中小學臺灣閩南語教科書或教材用字計畫工作小組」,以研訂「臺灣閩南 語常用詞用字建議表」,提供教科書或教材編纂參考使用,社會使用情形及語文 學術研究成果,做為學生各階段學習使用的參考指標。依「調查國民中小學臺灣 閩南語教科書或教材用字」工作計劃草案,「臺灣閩南語常用詞用字建議表」。預 計收錄約二千條詞目,分成兩階段公布,第一階段公布常用三百詞,第二階段公 布全部收錄之詞條,以提供社會大眾參考。
其次,有關「客家語及原住民語書寫系統文字化」問題部份,目前正在進行
「客家語常用字彙整理與研究」專案研究、「臺灣客家語常用詞辭典」及「臺灣 原住民族語言歷史文化大辭典」辭典之編輯工作,預計於 2005 年完成。
除上述外,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在 2005 年 4 月 22 日召開的第二屆第一次 本土教育委員會會議中指陳,目前國內鄉土語言課程出現的問題有:(1)閩南語 及客語拼音混亂,國中小學生一方面以注音符號學習中文,一方面以音標學習英 文,卻又必須以類似音標之羅馬拼音或漢字學習鄉土語言,導致學生語言認知混 淆錯亂,老師、家長教學無所適從;(2)民間版國中小學鄉土語言教材出現大量 漢字,怪漢字或罕見字,造成鄉土語言與一般生活用語嚴重脫節,影響學生學習 成效與老師教學。是以,會中建議必須加速研擬單一式鄉土語言標音符號系統,
同時落實老師研習與教學,並就被評鑑為不適用之鄉土語言教材進行相關處置。
(二)評議
由上可知,教育部目前針對鄉土語言音標與鄉土語言用字兩方面已委請國語 推行委員會規劃相當多的方案,以試圖解決音標爭議與用字混亂的現象。目前大 多數的爭議均已獲得解決,惟仍有若干工作急待努力,其中尤以閩南語音標問題
最為嚴重,尚無法取得各界共識。研究者茲針對語言拼音問題進行下述評議:
1.音標符號本身沒有優劣,應儘可能摒除政治的影響
誠如受訪者(訪 K20050505)指陳,符號本身沒有優劣、好壞,只有設計的 精製、粗糙而已,以漢語拼音而言早已成為大多數人慣用的一套系統,而且在國 際上已經形之有年,但現在通用拼音隨著政治的因素水漲船高,而要來挑戰這個 習慣,難怪要造成那麼大的爭論。其實深究九年一貫課程綱要的公布,就某些改 變而言是有很大的進步,然而,其中也有太多的理想無法一下子就予以實現,像 是鄉土語言拼音的學習就是一個例子,或許拼音政策已成為一項政治課題,但對 於教學的教師與教材的編輯人員而言,不應施以學生太多預期及壓力,否則適得 其反,例如:
因為每個人想到的聽說讀寫的東西都很多,弄起來就很繁複,…拼 音教學如果要正常的話,小學每週一個小時,從起點開始,理想的教育 就不要給學生太多壓力,就算一年級拼音學不會,往後的年級再學也一 定會的嘛,但是這些專門在編通用拼音的卻走火入魔,本來第一階段是
因為每個人想到的聽說讀寫的東西都很多,弄起來就很繁複,…拼 音教學如果要正常的話,小學每週一個小時,從起點開始,理想的教育 就不要給學生太多壓力,就算一年級拼音學不會,往後的年級再學也一 定會的嘛,但是這些專門在編通用拼音的卻走火入魔,本來第一階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