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土語言課程正式實施迄今已逾四年餘,教育部為鼓勵各縣市政府積極推動 鄉土語言教學,使學生能在教學過程中,體認各族群語言對鄉土文化延續及創新 的重要性,進而培養學生在日常生活中能應用鄉土語言、擴充生活經驗、培養熱 愛鄉土情懷、落實本土化教學之目的,故訂頒「教育部推動鄉土語言教學訪視評 鑑計畫。」(文件 V20051002註30)2004 學年度鄉土語言教學訪視評鑑剛於 2004 年 9 月 26 日頒獎閉幕,共計遴選出 8 個績優縣市(計有屏東縣、高雄縣、高雄 市、新竹市、臺中縣、臺北市、臺北縣、臺南市)、52 所績優學校、及 49 位績 優教師,評鑑中發現許多縣市在實施鄉土語言時已能發揮創意和用心,致力於結 合資訊教學、編印教材、辦理動態性活動或學術研討會等。
然而本研究透過實際訪談結果發現,目前仍存在若干爭議和問題,茲說明如 下:
(一)爭議
1.鄉土語言教學是否演變成閩南語的一元教學?
有二位受訪者(訪 B20050415)直指,以其服務學校為例,目前所教授的鄉 土語言課程,幾乎偏重於閩南語,其他像是原住民語和客家語等,反而沒有真正 落實,這樣的結果等於將鄉土語言等同於閩南語。一位受訪者也指出:「現在變 成只有在完全是客家人的鄉鎮,才可能完整的推動,其他的只有少數熱心的校長 或老師做一下、點到為止,也沒有辦法落實。」(訪 K20050505)另一位則說:
註30
文件 U941002 為「教育部推動鄉土語言教學訪視評鑑計畫」,取自 2005 年 10 月 2 日,http://epaper.edu.tw/news/。
你知不知道現在各校是怎麼玩的啊?母語應該是我的母親講什麼 話,我講什麼話,對不對,可是學校沒有客家語啊,老師要怎麼辦?我 還是把我閩南話當我的母語來學,結果變成學校一起學閩南語,…那哪 叫母語啊,這叫做強勢語言的…原住民語在各校幾乎都開不成啊,所以 在最後的情況之下,就算你只有五個學生,我也派給你一個老師,但問 題是你叫學生學哪一種原住民語,原住民現在還有十三族耶…學生回到 家裡不講啦,所以一點意義也沒有。(訪 P20050514)
另一位受訪者則指陳,現在課程綱要裡面為何只制定閩南語、客家語和原住 民語三種,那麼其他的語言要不要教呢?她說:
所以如果講鄉土語言就是這個問題,可是問題在於鄉土語言是否等 於閩南語呢,不是啊,本土的改革就希望說只教閩南語就好了嗎?…那 我也要問啊,我是上海人,你教不教我的鄉土語,廣東人你教不教他的 鄉土語,東南亞的那些媽媽們你要不要教,這是很不公平的啊。(訪 G20050430)
2.鄉土語言課程政策是否過於強制性?
由於鄉土語言課程已列入正式課程,學校為求節省成本起見,似乎對於選修 鄉土語言課程和教材形成強制性,缺乏自主性的結果,其成效真的令人質疑。例 如受訪者指出:「我們現在都不是,都是一定要用強制性,甚至於教材也要統一 化,…再來就是每個學校都要教相同的母語,是沒有錯啦…現在山地學校像教材 方面也是問題,照說是應該讓它自主化,也就是泰雅族的學校去教泰雅語,布農 族就以部落主要的語言教導學生學習,自然就好。」(訪 L20050513)
3.學英語惟恐不及,哪有時間學鄉土語言?
研究中發現,由於英語與鄉土語在此次課程綱要中均一併列入成為正式課 程,許多學校為了因應全球化與國際化,家長也為了提早培養學生具有競爭力,
因此面對學習鄉土語言時也就多持「無所謂」的態度,甚至認為「學英語惟恐不 及,哪有時間學鄉土語言?」受訪者便指出目前鄉土語言教學實具有幾項問題:
…我們本來是認為學語言的東西,只要有能力應該是越小越好,現 在問題是在小學裡面拼命的擠壓這些課程,造成學生負擔越來越重,…
還有另一個問題是,民進黨如果不這麼做會被底下的支持民眾幹譙,如 果沒有在抬面上推展母語教學,選民會怎麼想,寧可做不好,但政策上 是回不了頭的,…老實說母語是被邊陲化的,這是很明顯的,但課程綱 要都已經公佈出來了,只能說課程綱要再去修成比較簡單的,不要那麼 的複雜,目前也還沒有測試和評鑑的機制,…母語教學還差實際理想還 很多。(訪 K20050505)
4.師資不足的問題?
受訪者(訪 P20050514)指出,以臺北市為例,雖然目前各校的師資可以向 教育局申請,教育局有建立一個人才資料庫,學校可以去找他們來授課。然而,
誠如另一位受訪者(訪 K20050505)指陳,由於目前在課程政策上已經規定必須 教導鄉土語言課程,一旦牽涉到拼音教學時,許多縣市恐不像臺北市那樣可以立 即找到適當的師資,如此一來師資條件不足的問題又要如何解決呢?實際例子已 逐漸浮上擡面,像是報章媒體即在 2005 年 10 月 19 日揭露臺北市目前 85 所國中 均未開設鄉土語言選修課程,即便有開設也只是「放放錄影帶」而已,或許這也 正是問題原因之一,值得國人加以重視(自由時報,2005)。
(二)評議
綜上可知,目前鄉土語言教學較大的爭議係出現於,原本期望藉由多元化教 學方式,教導學生習得各族群語言,並學會彼此尊重、接納、及欣賞的態度,進 而熱愛鄉土、認同本土。然而實施結果,卻反而成了一元化教學、缺乏自主性與 選擇、家長質疑教學的成效、及師資不足等問題。是以,未來教育部或地方縣市 教育局,應持續加強鄉土語言教學的評鑑工作,並充分發揮評鑑功能,定期督導 各校實施情形,並提供改進建議及足夠的協助。另外,從積極面來看,惟有學校 和教師體察鄉土語言教學的重要性,方能由課程的忠實者,轉而成為調適者,甚 至是締造者的主動角色。或許,未來各校實施鄉土語言教學時可以儘量多採取自 然的教學方式,因應社區或地方原來的語言特色,然後適切地引進社區人士和資 源來教導學生學習鄉土語言,這正是一種學校本位式的鄉土語言課程發展,誠如 受訪者指出:
在日本、在美國也不是沒有方言,但是它在小學可以因為社區的特 色,反正它就是學校本位,像我去哈佛大學的時候,當地有 Pipali Indian,
我 在 住 的 宿 舍 旁 邊 就 有 一 間 小 學 , 它 的 課 程 就 有 教 Pipali Indian language,更早在 1984 年我去科羅拉多州開會的時候,我在 Boder 那個 country 原來是以德國後裔為主的,德國人的聚落為主的,他們在小學裡 也有教德語,這是因為這些德裔的家長認為有這個需要,學校要配合家 長的需求,他們認為他們的殖民不能夠忘記他們祖先的語言,甚至在那 裡的日本町,他們的學校也是有教日語啊,就是說除了國家語言外,因 應社區、因應地方原來的語言特色。(訪 K20050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