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七因果教授之概念
第四節 七因果教授的因果組合及傳承探源
在《廣論》七因果教授篇幅中明確指出「七因果」所包括的七個條目：「七 因果者，謂正等覺菩提心生，此心又從增上意樂，意樂從悲，大悲從慈，慈從報 恩，報恩從念恩，憶念恩者從知母生，是為七種。」357由上述所引段落即知七因 果之次第，係自「知母」開始，再依序經由「念恩」、「報恩」、「慈」、「大 悲」、「增上意樂」等階段，最後生起「菩提心」，一共七支。然而七因果教授 中，何者為因，又何者為果，因果之間如何成立，則有不同說法。358
由上述《廣論》中原文觀之，七因果教授之七個條目間之因果關係，應該是 知母為因，念恩為其果；再以念恩為因，報恩為其果；又再以報恩為因，則悅意 慈為其果；續以慈為因，則大悲為其果；大悲為因，增上意樂為其果；增上意樂 為因，則生起菩提心；最後由菩提心而生起佛果。換言之，前前為後後之因，後 後為前前之果。359所以這七支條目間，呈現出的是「七組因果」關係。
356 第 14 世達賴喇嘛著，項慧齡譯，《達賴喇嘛說佛教—探索南傳、漢傳、藏傳的佛陀教義》，頁 292-293。
357 《廣論》，頁 210、211。
358 絳巴妥默（即郭和卿）：《滅除心闇曼殊意光論（學習問答 360 則）》，第 105 則。
359 日宗仁波切釋，釋如性譯：《菩提道次第略論講記》第二冊，頁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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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覺燈日光》中則謂：「知母、念恩、報恩、慈心、大悲心、增上意樂 為六因，果為菩提心，故稱七因果。」360這種說法，與《廣論》中：「明所修果 即為發心者。」等語相呼應，而呈現出「六因一果」之關係。達賴喇嘛三世361、
《掌中解脫》362、及筆者恩師上日下常老法師363均採此說。
另亦有採從知母起，至菩提心七支為因，圓滿佛位為果之說法，即「七因一 果」關係。364這種說法，於《廣論》中之前述文字：「七因果者，謂正等覺菩提 心生…」等語可找到其相關性。
實際上宗喀巴在《廣論》中建立的因果組合，是一種「五因二果」的架構。
在《廣論》沒有直接的文字敘述，但所採的陳述架構是這樣的：「此(指七因果 教授段落)中分二：一、於其漸次令發定解；二、如此正修。初中分二：開示大 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二、諸餘因果是此因果道理。」365這和《略論》中科判：
「此中分二：壬初、生起之次第決定；壬二、正修之次第。初又分二：癸初、明 大悲為大乘道之根本；癸二、諸餘因果為彼之因果法。」、「癸二、諸餘因果為 彼之因果法分二：子初、從知母至慈心成其因；子二、增上意樂及發心成其果。」
366說法一致。而上述的意涵就是以大悲為根本，成辦大悲者為四因（即由知母到 悅意慈之修習）、大悲所成辦者（即增上意樂及發心）為二果，而構成如此「五 因（加上大悲）二果」的組成。深究起來，七因果教授中七支因果環環相扣，就 其因果組合或有不同解釋，不同解釋方式，讓修習者對於這七支的理路思惟及修 習會有不同感受。無論何種，均非欲增加諍論，而係讓修習者對於這七支間的作 用有更深入的了解與學習，最重要的是藉由修習七因果教授而真實生起菩提心，
乃至成就佛果。然而如果回到與前面所述：「大悲一支為七因果教授的核心」的 概念去思考，就會了解《廣論》以五因二果這樣的框架去構建出七因果教授，實 有其不得不然的必要性及重要性。
二、傳承探源
在佛教中，「傳承」係指教法傳遞的一種形式。傳承的作用就是能使佛法傳
360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作，蔣揚仁欽譯：《覺燈日光—道次第講授 成滿智者所願》第二冊，頁 138。
361 達賴喇嘛三世著，達賴喇嘛十四世傳，彌勒若巴喇嘛編撰：《菩提道次第簡明釋論》，頁 171。
362 帕繃喀仁波切講授，第三世墀江仁切筆錄整理，仁欽曲扎譯：《掌中解脫》，頁 721、722。
363 釋日常講述：《菩提道次第廣論手抄稿 南普陀版》，（台北：圓音有聲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6 年），第12 冊，頁 124。
364 絳巴妥默（即郭和卿）著，《滅除心闇曼殊意光論（學習問答 360 則）》，第 105 則。
365 《廣論》，頁 211。
366 宗喀巴著，釋法尊、釋大勇譯：《菩提道次第略論》，頁 106、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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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不斷，從而保證佛法的完整、純正，只要傳承不斷，佛法就不會流失、變質。
367因此在佛法的學習上，擁有清淨傳承十分重要，尤其是在藏系佛法中特別重視 傳承。而在佛學研究中，了解其傳承也有助於釐清義理的思想脈絡。所以去回溯 七因果教授的傳承，就十分重要。
《廣論》在科判中敘述到：「修菩提心次第者，從大覺窩所傳來者現分二種：
一、修七種因果教授；二、依寂天佛子著述所出而修者。」368由上文僅可知七因 果教授係由大覺窩即阿底峽所傳來。在其餘八大教授的內文中，對此部分並未加 以註解說明，最多僅提及是由阿底峽所傳。
八大教授
就七因果教授傳承之敘述
位置 敘述
1 《廣論》 科判
修菩提心次第者，從大覺窩所傳來者現 分二種：一、修七種因果教授；二、依 寂天佛子著述所出而修者。
2 《略論》 科判369 修菩提心之次第分二：從阿底峽尊者所 傳七種因果言教、依寂天菩薩教授而修 3 《攝頌》 無 無
4 《粹鍊精金》 無 無 5 《安樂道論》 無 無
6 《文殊教授》 內文
當今修習的重點，盛行的有兩種，從阿 底峽尊者所傳：一、七因果教授；二、
寂天菩薩所傳的教授。其中阿底峽尊者 的初規──七因果教授，應這樣修習的原 由…
367 參見益西彭措堪布所講授之《正明法燈》，網頁資料
http://read.goodweb.cn/news/news_view.asp?newsid=6383，查閱日期 2016 年 3 月 9 日。
368 《廣論》，頁 210。
369 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略論》，頁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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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速疾道論》 無 無 8 《善說精髓》 無 無
【表 13：八大教授對七因果教授傳承之敘述】
日宗仁波切在《菩提道次第略論講記》中，指出七因果教授係由彌勒傳給無 著（Asanga，約西元 310-370 年），之後透由月稱（candrakīrti，西元 600-650 年）、大德月（即月官，candragomin，生卒年不詳，約西元 7 世紀）及蓮花戒
（kamalaśīla，約西元 740-795 年）等相繼傳授至今。370而《掌中解脫》一書中，
則敘述七因果教授是由「阿闍黎月稱與月官、靜命等師的傳承」；再說明七因果 教授與自他換教授，都是由世尊賜予彌勒、文殊等人所傳下來的，之後阿底峽在
《道炬論》中，針對其老師金洲法稱的教授作了解釋。371另外在《最勝耳傳修心 七義論講記》中，則提及七因果修法（教授）源出《大般若經》372、《現觀莊嚴 論》，經大德月、蓮花戒等，開演而成言教，傳於金洲法稱。373
綜上，有關七因果教授的傳承記載可整理如下：從佛陀（《大般若經》）及 彌勒（《現觀莊嚴論》）開始，經由月稱、大德月、靜命（即寂護，śāntarakṣita，
西元725-788 年）及蓮花戒等論師，一直到金洲法稱得到傳承後，傳予阿底峽，
再由阿底峽傳至西藏。
實際上去追溯有關七因果教授確切的文字記載時，蓮花戒的《修習次第論》
中篇（以下簡稱《修次中篇》），有一段提及發起菩提心的文字描述，和七因果 教授的內容具有相關性：374
是故，諸世尊之無住涅槃因，乃彼大悲心。於彼，修持悲次第，由最初始 行。起初，暫修平等捨故，於諸有情，當除貪或嗔，成就平等心。…復次，
於一切有情，先修平等心，再修慈愛。以慈愛之水，潤澤內心相續，如濕
370 日宗仁波切釋，釋如性譯：《菩提道次第略論講記》第二冊，頁 155。
371 帕繃喀仁波切講授，仁欽曲扎譯，第三世墀江仁切筆錄整理：《掌中解脫》，頁 721。
372 關於《大般若經》何部分提及七因果教授之內涵，並未有明文記載。筆者推測可能為如下之 內容：《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復次，善現！如有女人生育諸子，若五、若十、二十、三十、四 十、五十、或百、或千，其母遇病，諸子各別勤求醫療，皆作是念：『我母云何當得病愈，長壽 安樂、身無眾苦、心離愁憂？』諸子爾時競設方便，求安樂具覆護母身，勿為蚊虻、蛇蝎、風熱、
飢渴等觸之所侵惱，又以種種上妙樂具，供養恭敬而作是言：『我母慈悲，生育我等，教示種種 世間事業，我等豈得不報母恩！』」，CBETA, T07, no. 220, p. 224c2-9。
373 昂旺朗吉堪布口授，郭和卿譯，《最勝耳傳修心七義論講記》，網頁
http://baus-ebs.org/sutra/fan-read/009/004-4-04.htm，查閱日期：2016 年 2 月 15 日。
374 周拉：《蓮花戒名著《修習次第論》研究》，頁 296-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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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田，次下悲易於增廣，故心相續以慈薰習，次應修悲。……當於一切時，
為諸有情觀修。最初唯於眾親友，由見遭受諸種苦，故當修之。復次，以 平等觀諸有情無差別，思惟一切有情唯是我親人，周遍思已，亦當於諸中 庸者習。其時，如於親友，彼悲心平等修習。彼時，當於十方一切有情修 習。其時，猶如愛兒受苦之慈母，自感極苦，欲拔出苦之行相，悲心自然 流露。於彼一切有情，平等而住，彼此，即稱圓滿矣，亦得大悲心之名。
修習慈心，最初由親友修起，欲彼過樂之行相。當逐次於中庸及怨敵修習。
如是，串習彼悲心，逐漸希欲現前拔濟所有有情，將自然生起。如是故，
修習根本悲心已，當修菩提心。
上段敘述，可以簡要整理出在《修次中篇》中，認為發起菩提心的次第為：
修習平等捨→修習慈愛→修習悲→生起菩提心。
阿底峽在《道炬論》則僅提到：375
次一切有情 以慈心為先 觀惡趣生等 及死殁等苦 無餘諸眾生 為苦所苦惱 從苦及苦因 欲度脫眾生 立誓永不退 當發菩提心 如是發願心 所生諸功德 如華嚴經中 彌勒應宣說
而《道炬論釋》則就上述段落予以說明：「以慈心為先」，是指思惟無始以 來，一切有情皆曾為自己的母親，而生起對如母有情的圖報之心；再從慈心引發 悲心，從悲心引發菩提心。376另外雖然有提到「增上意樂」的概念，卻是指發起 願菩提心以後，更進一步在修持行菩提心時所應修習者，而非在發起願菩提心的 修習步驟，377此處與七因果教授的內容顯然有異。
年
代 傳承祖師 相關經論 記錄傳承之依據
早 《大般若經》 《最勝耳傳修心七義論講
記》
彌勒 《現觀莊嚴論》
《最勝耳傳修心七義論講記
》
《菩提次第略論講記》
無著 月稱
無著 月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