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他換教授之概念
第三節 自他換教授與七因果教授的關係
自他換教授與七因果教授是《廣論》中載明發起菩提心的兩種方法，都被認 為是由阿底峽從印度傳進西藏，前者明確地來自寂天的著述，以《入行論》為主 要；後者則標註為口傳教授。然而，兩個發心次第，並非截然不相容，或只能擇 一而修。實際，兩者之間有相同之處，甚至可以結合成一個發心次第，
一、兩種發心教授之共通點
七因果教授與自他換教授的共通點，除了其目的均為菩提心的發起外，另外 兩種發心教授均以平等捨為前行，並均以大悲為核心。
（一）均以平等捨為前行
《廣論》中很清楚地說明平等捨是修行七因果教授的前提要件是修習平等捨，
這是要讓修習者對有情不會因為強烈的愛惡親疏的感受，而生不起慈悲心。對於 自他換教授，則就此部分並未置一詞。
自他換教授是否需要以平等捨為前行？前已提及在《入行論》中，自他相換 教授前提到應修習的法類，是「等觀自他修習法」，為〈靜慮品〉中第90 偈到 第110 偈。該部分首偈（即第 90 偈397）闡明到：
首當勤觀修 自他本平等；苦求樂同，護他如護己。
可見這裡所指的「等觀自他」，即是指平等捨，而這就是在修習自他相換前 的必要步驟。在此不免產生疑惑，如果修習自他換教授以修習平等捨為前行，何 以《廣論》漏未提及？
八大教授中提到發心次第時，或有僅提及七因果教授者（如《淬鍊精金》），
397 寂天著，釋如石譯：《入菩薩行》，頁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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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大致依照《廣論》，併列七因果教授與自他換教授二者。而在《掌中解脫》
中，同樣提到這兩種發心次第，但特別在自他換教授部分，提到了伽喀瓦（又譯 為伽喀巴，1101~1175 年）的《修心七義論》。
依照《掌中解脫》所述，自他換教授從阿底峽到伽喀瓦之前，為僅流傳在師 徒之間的隱密教授。由阿底峽傳進西藏後，傳給其弟子種敦巴，再由其秘密傳給 博朵瓦，再由博朵瓦傳給弟子朗日塘巴與霞惹瓦二人。伽喀瓦因見到朗日塘巴所 寫的《修心八偈》中一句：「勝利歸於他，虧損則自取」，而深受感動，一心想 學習自他換教授，故欲訪朗日塘巴為師。然而因朗日塘巴已示寂，而轉向霞惹瓦 學習此法，並發起了菩提心。當時因藏地流行痲瘋病，出於慈悲之心，伽喀瓦即 將此法傳予許多痲瘋病人，因此自他換教授有個別名為「痲瘋病治法」。伽喀瓦 認為這樣殊勝的教授以密法傳授實為可惜，除普傳於大眾外，並記錄成文字，形 成分為七節文義的《修心七義論》。398
《修心七義論》中的七節依序分別為：開示加行基礎法、正行修菩提心、轉 惡緣為道道、開示一生修持之總綱、開示修心純熟之量、開示修心三昧耶、及開 示修心學處。399在「正行修菩提心」中關於修習世俗菩提心的部分，偈頌內容僅 9 個句子，然其中的意涵經由後世祖師的開演，把七因果教授和自他換教授，結 合為一個完整連貫的發心修習教授：前行為平等捨，再從「知母」、「念恩」、
「報恩」，到自然生起「悅意慈」，然後在「修悲」時以自他換法修習，最後回 到「增上意樂」的強化承擔心，而有「菩提心生起」的果相。400如果以《修心七 義論》中這樣的順序，平等捨基本上是一連串發心次第最開始的前提條件。或許
《廣論》就自他相換教授前未提及平等捨的修習，就是基於這樣的架構模式，而 非是以別別不同的發心次第來構築兩條不同的發心之路。
實際上，如果把七因果教授和自他換教授分開修習時，兩者仍均需以平等捨 為前提。雖然都要使內心不再受貪瞋及親疏之別的影響，而對一切有情能平等以 觀，但是兩種平等捨心的修法，仍稍有不同。
就七因果教授中第一支「知母」的前行的平等捨心，僅是對中庸、親友及仇 敵三種對象，去除親疏與貪瞋之感。這樣的平等捨心，被認為是與聲聞乘相共通 的平等捨修法。而自他換教授的平等捨前行，不僅僅包含了上述內涵，而是一種 在思想與行為方面為一切有情與樂拔苦，卻不分遠近親疏的平等心，這是在大乘 特有的平等捨修法。401前者比較著重在觀察「對方讓自己生起貪瞋之心」的因素 是什麼，而在此部分去調整自己；後者更重視的是去觀察在自己的認知中，造成 看待自己與他人差別的因素是什麼，以去除那種自己、他人的差別對待。
398 帕繃喀仁波切講授，第三世墀江仁切筆錄整理，仁欽曲扎譯：《掌中解脫》頁 749-750。
399 帕繃喀仁波切講授，第三世墀江仁切筆錄整理，仁欽曲扎譯：《掌中解脫》附錄，頁 124-130。
400 帕繃喀仁波切講授，第三世墀江仁切筆錄整理，仁欽曲扎譯：《掌中解脫》，頁 752-753。
401 帕繃喀仁波切講授，第三世墀江仁切筆錄整理，仁欽曲扎譯：《掌中解脫》附錄，頁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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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習自他換前所修習的平等捨心，可以從兩個角度（二諦）來思惟：402 首先，觀待世俗之能立。即從世俗諦的角度來看。又分成「觀待他人之能立」
與「觀待自身之能立」：
1.所謂「觀待他人之能立」，是指從其他人（有情）的角度去觀察，可由三 個思路來建立：一是想到自己即便在夢中，都不願意有一點點痛苦，對快樂又永 不饜足；而所有的有情也都是如此，因此對他們因為關係的親疏遠近而有分別，
是沒有道理的事。第二，如果有十個乞丐前來向自己乞討，對他們的施食並不會 有親疏遠近之別。那所有的有情都缺乏安樂，都有同樣希求快樂之心，而實際上 不要說無漏樂，連一點有漏的安樂都十分缺乏。因此對於所有有情都要不分親疏，
平等地為他們成辦利樂。最後一個思考的點是：假如一群痛苦的病人需要照顧，
由於他們身受的苦痛相同，因此不應有分別，要同等地照顧他們，否則即有過失。
那一切有情同樣都受煩惱三毒的控制，都在輪迴生死中的苦海沉淪，所以不該有 分別，都要同等地為他們拔除痛苦。
2.「觀待自身之能立」部分：當從上面的角度思惟之後，還要思惟這件事為 何要由自己來承擔。一樣可以從三個方向思考：一，解脫生死和成就一切智，都 是我們所追求的，也都必須要依靠所有有情才能獲得，而且所有有情都曾做過自 己的親人，並饒益過自己，因此不該有親疏之別。二，雖然有情可能曾經傷害過 自己，但傷害多半是一時的，然直接、間接對自己的饒益卻無法勝數，這種情況 可看自己眼前的現狀稍加思惟即可了知，因此不該困在「也曾被傷害」的思路。
三，更進一步去思惟，自己就在生死輪迴之中，死亡如影隨形，生命如同被困在 牢獄一般，猶如明日即將被處決的死囚。因此今晚還在思考愛恨親疏，而生起貪 瞋分別之心，實在是很可笑的。自己、他人和一切有情都是處於這種狀態，如果 還要這樣去分別，毫無道理可言。
其次，觀待勝義之能立。同樣可以分成三個理路思惟：
1.把傷害自己或讓自己有所損害的人稱為「敵人」、把自己喜愛或對自己有 助益之人稱為「朋友」，這都是因為自心的錯亂與執著所造成的結果。因為擁有 圓滿智慧的佛陀並沒有這麼認可，祂不會把為祂塗香之人視為親友，也不會把傷 害祂的人當做仇敵。由對比佛陀的心和自心，就可以知道自己這種敵、仇之別是 源自於自心的錯亂與執著。
2.再者，所謂「仇敵」或「親友」的關係，並不是永恆不變的。思惟在無始 生死中，這一世的親友，可能是上一世的仇敵；而這一世的仇敵，又可能是上一 世的親友。這種關係，在輪迴生死中會一直都在轉變。因此過分執著在敵、友的 關係而有分別心，並沒有道理可言。
402 帕繃喀仁波切講授，第三世墀江仁切筆錄整理，仁欽曲扎譯：《掌中解脫》附錄，頁 107-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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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後，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是互相觀待所產生的。同一個人，對一方來說 是親友，對另一個人來講，可能就是仇敵。而這種從勝義的角度來看，是沒有道 理、無法成立的。所以執著在遠近親疏的關係中而生起分別心，是不合理的。
透由上述九個理路來縝密思考之後，修習者應該會在內心中生起五個結論
（決定）：
(一)決定成就平等心，無論在思想與行動上都願意為一切有情與樂拔苦。
(二)決定斷除我愛執的惡念。
(三)決定將他愛執做為修持的中心。
(四)決定修持自他換教授。
(五)決定對自他換教授產生興趣而修持。
以上針對自他換教授的平等捨，在修習後可以很快地銜接到自他換教授的修 習。因此，在《廣論》中雖未直接說到要以「平等捨」做為修習前的前行修法，
但
為明確釐清，將四無量心中的「捨心」、七因果教授之前行的平等捨心、及 自他換教授之前行的平等捨心，初步分析如下表：
四無量心之捨心 七因果教授前行 自他換教授前行
相同點 均屬於「無量捨」
目標
希 望 有 情 沒 有 貪 瞋等煩惱（遠離貪 瞋）
希望修習者自己的內心中，對於一切有 情可以不受親疏之別、貪瞋之心的控 制，而生起平等對待之心。
所著重之 觀察角度
觀察有情因貪、瞋 之 心 而 使 自 己 在 輪迴中受苦
觀 察 有 情 讓 自 己 生 起 差 別 之 心 的 因素
觀 察 自 己 認 知 中，造成自己與其 他 有 情 不 同 的 因 素
修習層面 與聲聞乘相通 與聲聞乘相通 大乘特有修法
最後觀修對象 無量有情 一切有情
【表 17：四無量心、七因果教授、自他換教授中捨心比較】
（二）均以大悲為核心
在第三章已就七因果教授以大悲為核心做較深入的討論。《廣論》中明文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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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開示大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因此從出發點的層面去看的話，不只是單純
示「開示大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因此從出發點的層面去看的話，不只是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