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論》中自他換教授的架構與內涵

相較於七因果教授較多的步驟細節，自他換教授的重心相對單純：愛他如自，

棄自如他。所以《廣論》中說明自他換教授的架構僅分為簡單三個部分：首先要 思惟自他能換勝利及不換過患；再者要思惟透由思惟定能生起這樣的心；最後才 是正式說明自他相換法的次第。

一、思惟自他換的勝利及不換的過患

為了建立修行的次第概念，《廣論》中常常在一開始就說明：照著這個正確 的概念修行，對修行者有什麼好處（勝利）；如果不這麼做，對修行者又有什麼 壞處（過患）。透由思考「勝利」與「過患」，讓修行者明確地了解這個概念在 修行上的重要性、必要性及絕對性，然後在內心中生起一種「一定要這麼去修行」

的想法，幫助修行者可以更快地去按照正確的修行步驟去行持。這是《廣論》一 個很關鍵的特色。

所以在「自他換教授」章節的最初，並沒有立即說明「自他換」的定義或是 如何修行的方法，而一樣是從了解「能『自他換』有什麼好處；無法『自他換』

又會有什麼樣的壞處」的角度開始。

總括來說：修持「自他換教授」，是快速幫助自己和他人的祕密口訣教授。

一般人無法做到，是因為「我愛執」的思想，就是過於珍愛自己、看重自己，以 自己的快樂為中心。這是所有痛苦根源，也是使有情不停輪迴而無法得到解脫的 因素。更有甚者，不要說成就佛果，甚至連一般有漏的快樂都得不到。而「自他 換」的基本概念就是來自對於他人或其他有情的珍愛，就是所謂的「他愛執」，

這不但是世間所有快樂的泉源，也是佛陀之所以能圓滿成就的原因。

二、若能修習彼心定能發生

接下來《廣論》中指出一個修行者要修行「自他換教授」前，會有一個十分 根深蒂固的錯誤想法：認為在內心中要產生「自他換」這種能力，是難以做到的。

因此，為了要說明「只要願意加以修習，這種心的能力一定能產生」的道理，便

379 參見《廣論》，頁 225。

380 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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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化敵為友時心情的變化做為譬喻，說明改變的關鍵是自己內心的轉變。所以只 要自己願意好好地去修習，一定能夠在心中產生在「自他換」思考的能力。

另外一個會障礙自己的錯誤想法就是：別人的身體並非我的身體，怎麼能夠 生起「當做是自己一樣愛惜」的心態呢？《廣論》在這裡破解並說明：其實自己 現在所擁有的這個身體，原先也是由父母的精卵所結合而成，所以也是來自別人 身體的一部分，但是因為長期以來錯誤的認知，就執著地認為「那是自己的身體」。 由此可見，我們一定也可以透由修習，而使認知及心態的改變，然後對別人就像 對自己一樣地珍惜愛護，這件事是辦得到的。

三、正修之次第：

（一）自他換的真實意涵：

在說明自他換教授的正修方法之前，《廣論》首先說明「自他換」的真實意 趣究竟是什麼。光就字面上，一般人很容易會有所誤解，以為所謂「自他換」就 是逼著自己思考，把別人當成是自己、把別人的五根當成是自己的五根等等，諸 如此類。這樣的理解，不但是錯誤的，還無疑增加了對修習自他換教授的畏懼及 排斥心理。

其正確的意涵，是內心中兩階段的心理改變。一般「正常」狀況下，我們會 看重自己的一切，然而忽視他人的苦樂感受。當修習自他換教授，就是讓自己珍 愛他人，如同平常對自己一般；然後忽略自己，如同往常對他人的態度。是改變 看重自己、珍愛自己的心，轉為對於他人的看重與珍愛。更進一步地，發心要「愛 他如自、棄自如他」，把別人的苦樂放在心上，以去除他人的痛苦為己任，而完 全不在意自己的安樂感受。這才是自他換的真實意涵。

（二）去除修習的障礙

正式修習「自他換教授」時，要先面對內心中會產生的兩個錯誤見解，這種 錯誤的見解，會障礙修行者修習「自他換教授」。第一個是認為自己和他人是不 同的個體，就像青色和黃色是不同的顏色一般。因為有這種想法，修行者會很容 易把自己和別人做區分，而鄭重對待自己的苦樂，並把別人的苦樂棄如敝屣。如 何破除這種錯誤的想法呢？則是透由對空性的學習與理解，了知所謂「自己」與

「他人」並不具有自性。換言之，「自」、「他」之間的關係不會永恆不變。所謂

「自」、「他」的區分，只是立場的不同。如同站在A 山上時，B 山就是「另一座 山」；而如果站在B 山上，A 山就成為「另一座山」；這和所有的人看青色就是青 色、看黃色就是黃色的狀況，並不相同。最後引《集學論》作為經論依據。

第二個錯誤的見解，則是認為他人的痛苦與自己並無關係，所以不用努力滅

381 參見《廣論》，頁 226-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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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他人的痛苦。《廣論》用了三個反喻來說明：自己的老少、自己的手足和一日 中的不同時間的自己。所謂「自己的老少」反喻，是指依照著「他人痛苦和自己 無關」的想法，那年少時無需努力為老年積累退休金，因為老年的痛苦與年少時 無關。而「自己的手足」則是指腳痛時，手也不應該去膚慰，因為腳痛與手無關；

同理可證，那早上的自己與下午的自己，顯然也是不同的個體。

然而這樣子的反喻會面臨到一般人認知概念上很大的質疑：二十歲的自己和 五十歲的自己，明明就是同一個人；身上的手腳雖然不同器官，但同屬同一人所 有；不同時間點的自己，也都還是自己。這樣，和自己與他人的區別，根本就無 法相提並論。實際上，在這裡有個中觀應成派很重要的概念：就是「一切無自性」：

萬事萬物皆依因緣變化而生滅，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既然「無自性」，不同時 期的自己、自己身上的手腳，看似同屬一人，其實只是因緣起而暫時結合。把這 樣子的狀況，執持著自己與他人的分別，《廣論》說明這並不合理。有關此部分，

會在後面章節細論。

把依著因緣聚散的身心執著為自己的想法，雖然不合理，但因為無始以來的 串習，一般人會執著這個錯誤的想法，而對自己十分看重。如果可以透由長期的 思考而形成這樣的想法，那麼，對於珍愛他人的這種思考模式，當然也可以透由 知見的改變、長久串習而形成。所以只要概念上改變了，再加上反覆的練習，自 然能對珍愛他人，對別人的苦樂有所感受，而想為別人拔苦予樂。

（三）正修習的方法：

在概念上除去了上述兩種障礙自己修習自他換的想法後，才能正式修習。而 正式修習的第一步，則是去思考過份看重自己會產生什麼問題，而以他人為重又 能得到什麼好處。在一開始提及「思惟自他能換勝利及不換過患」，是因為要從 整體認識自他換教授之架構所必需，可以使修習者生起想要修習欲望；而在此處 正式修習時，還是要回來思考這樣的概念。前面有提到，自他換的修習，是兩階 段心理模式的轉換：一是放棄對看重自己的心；另一則是生起看重他人的心。透 由深入思考這樣的「勝利」、「過患」，會堅定修習者的內心，使其在修習的過程 中能夠跨越困難。

在第一階段放棄對自己的珍惜愛重部分，分成幾個小階段：首先認識到「我 愛執」是如同仇敵一般，讓自己痛苦；接下來去滅除為了利益自己，而為自己累 積各式各樣的好處、資源、善根等等；更進一步地，去思考為了利益自己，三門 無始以來造作了多少惡業。透由上述的思考，而生起要遮止「我愛執」，以「自 利」為主的思考模式。

第二階段是要讓自己生起看重他人如同過去看重自己一般的心。之前是認識

「我愛執」如仇敵，這裡要先建立起把其他有情是得以使自己得到所有利益的肥 沃田地的概念；同時也要認知到需要藉由利益眾生，才能成就佛果。實際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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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完成修行各個階段及最終目標，最快的方法，就是透由利益有情。這樣子看重 他人的苦樂，進而想要為他人去除一切痛苦的心，根本就是大悲，因此讓大乘和 二乘學者有所區別，可以生起菩提心，最後成就菩提之果。在此並引用先賢的語 錄，證明透由自他換修習慈悲之心，才是修行最關鍵重要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