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廣論》的思想傳承與菩提心概念
第二節 宗喀巴及其重要佛學思想
一、宗喀巴生平略述
宗喀巴（藏文：ཙང་ཁ་པ་：Tsong་kha་pa）於西元 1357 年是生於安多宗喀地方（今 清海湟水流域，即今塔爾寺一帶），家族世信佛教。在他年滿3 歲時，正值噶瑪 噶舉派黑帽系第四世噶瑪巴活佛若貝多傑（རོལ་པའི་ ོ་ ེ，西元 1340～1383 年）欲赴 北京而途經宗喀地方，他隨父母拜見，第四世噶瑪巴遂為其授予近事戒，並賜名
109 即「如是發願心」到「彌勒應宣說」一偈。
110 《道炬論釋》全名應為《菩提道炬釋難》，又為譯為《菩提道燈論難處釋》或《道炬自釋》（參 見《菩提道次第廣論四家合註白話校註集2，頁 306 之註 5》。一般認為《道炬論釋》是阿底峽 對《道炬論》的自釋，但宗喀巴對此則採不同見解，在《廣論》中提到，阿底峽在藏地最重要的 弟子種敦巴所傳承的系統中，均未提及《道炬論釋》是阿底峽自釋；拏錯的傳承中則說那是阿底 峽特別傳給拏錯的秘密教授。另外有種說法是阿底峽在布讓一地停留時，有做一個簡單的略釋，
後來在桑耶時，拏錯譯師請阿底峽就略釋做更進一步的增釋，而阿底峽要他自己添加即可。於是 拏錯就以阿底峽的略釋為基礎，再加上自己所聽聞到內容成為現今的《道炬論釋》，所以多數都 是正確的，但少數地方則稍有謬誤。參《廣論》，頁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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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噶寧布（ ན་དགའ་ ིང་པལ）。7 歲時在甲瓊寺出家，師從當地大僧人頓珠仁欽（དོན་ བ་རིན་ཆེན，
公元1309 年生，卒年不詳）出家受沙彌戒，而得法名為洛桑札巴貝（ ོ་བཟང་ གས་པ་དཔལ，
通省稱為洛桑札巴， ོ་བཟང་ གས་པ，前已受賜密宗名號為頓悅多吉(དོན་ཡོད་ ོ་ ེ)）。其出家 後十年間，均在甲瓊寺學習藏文、顯、密經論等各種基礎。於16 歲時開始到衛 藏地區參學，自17 至 25 歲（宗喀巴 1373 年至 1381 年）共 9 年期間，是其學習 顯教經論為主之學習階段。
其係於20 歲（西元 1376 年）時在孜欽寺值遇其重要師長仁達瓦（རེད་མདའ་བ，
本名迅努洛卓 གཞོན་ ་ ོ་ ོས，西元 1352111-1416 年），開始和他學習。從 24 歲到 25 歲（西元1380 到 1381 年）這兩年期間，他在前後藏若干講經寺院依《俱舍論》、
《集論》、《釋量論》、《戒經》四論為立宗答辯112。而這幾部論書涵蓋著大乘顯教 各重要發展階段、流派及修行方法等內涵，宗喀巴能學完並加以掌握，代表其對 顯教經論的學習已有紮實的基礎。接下來約十年間（1385 至 1392 年），則是其 對密乘的學習時期。在歷經二十逾年的學習，宗喀巴完成作為一個佛教思想家和 宗教家所需要的教育，其佛學思想體系，亦隨之逐漸成形。
類似於阿底峽入藏前的局勢，在宗喀巴當時，西藏的佛教亦面臨幾乎相同混 亂情況，尤其是戒律的敗壞特別嚴重。為此，宗喀巴於32 歲（西元 1388 年）時 拋棄當時藏族僧人所戴的紅帽，改戴黃色尖帽。在宗喀巴之前，曾有兩位藏地祖 師113帶過同樣的黃色尖帽，這兩位對於戒律在藏地的傳承有重要的貢獻。此意味 著宗喀巴立願要重整戒規，復興戒律。後來他即用此黃帽為象徵，開始他對藏傳 佛教的改革。
在提倡嚴守戒律的同時，宗喀巴也透過著書立說來整理其理論基礎，先後於 西元1402 年和 1405 年在熱振寺先後完成其思想體系中最具代表性的著作：《菩 提道次第廣論》和《密宗道次第廣論》。
宗喀巴所建立的宗派名為「格魯」。在西元1409 年藏曆正月，宗喀巴在拉薩 成功舉辦了祈願法會（之後藏傳佛教一年一度皆會承襲舉行）。同年，他依戒律 創建了甘丹寺（དགའ་ ན་），除任首位的「甘丹赤巴」（即甘丹寺寺主）外，同時創 立格魯派（དགེ་ གས་པ་），以便更有系統地推廣他的佛學思想及主張。「格魯」即以 甘丹寺得名，意為「甘丹寺派」，「格魯」即為「甘丹寺派」之藏文讀音：「派 藏文讀魯，甘丹貝魯省為噶魯，按藏文讀音變化的規律，讀為格魯，黃教稱為格
111 亦有說其生於 1349 年。
112 《入中論》在當時尚無寺院有立宗答辯的條件，參見王森：《宗喀巴傳論》（北京：中國科學 院民族研究所少數民族社會歷史研究室內部編印資料，1965 年），頁 2。
113 兩位祖師分別為格瓦饒塞（དགེ་བ་རབ་གསལ，892-975），其因在朗達瑪滅佛後，最初出家的衛藏 10 人是從其出家受戒，而被認為對佛教能再傳播有重要貢獻，而又被尊稱為拉欽（ ་ཆེན，意即「大 師」）。另一位是釋迦室利跋陀羅（śākyaśribhadra，1127-1225 年），為喀什米爾人，為印度那爛 陀寺最後一位座主，在後來印度受伊斯蘭教徒侵略時，帶弟子逃至西藏，對藏傳佛教有一定的影 響，尤其是戒律部分。參見王森：《宗喀巴傳論》，頁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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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巴。」114。又有說「格魯」一詞同「善規」之音，即意味格魯派是重視戒律，
且注重持戒修行，故稱「善規派」（格魯派）。
格魯派吸取了噶當派的修習次第思想以及宗風，恪守戒律、組織嚴密、制度 完備、教育精深等，又被稱為「新噶當派」。其具有系統性的學經制度，先顯後 密，循序漸進；所學經論及考核、升遷等規定自成體系。學經僧人須學顯宗五部 大論：《量釋論》、《現觀莊嚴論》、《入中論》、《俱舍論》、《戒論》。學完可參加格 西學位考試，獲得格西學為之後，再入上下密院研習密宗四部，以系統的學習，
結合修行以求驗證，不許專修某一密法而不修其他。115這些特點，可以看出宗喀 巴十分重視經論的系統學習，並希望培養戒律嚴明、兼通顯密教理的僧眾。
宗喀巴於63 歲時（西元 1419 年）於甘丹寺示寂，相傳在他圓寂時顯出了很 特殊的瑞祥116。其後格魯派依著宗喀巴建立的教法弘傳，勢力急劇發展，其影響 力遠遠超過以往其它教派，迄至今日。
二、以《廣論》為主的佛學思想：
宗喀巴一生著述相當多，自30 歲（西元 1388 年）開始，相繼撰寫《金鬘論》
（1389 年成書）、《廣論》（1402 年成書）、《密宗道次第廣論》（1406 年成書）、《中 觀根本慧論注釋‧正理海》（1408 年成書）等重要著作，依後人所編的《宗喀巴 全集》中，其著作共19 函（帙）、140 餘部（篇）。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除《密 宗道次第廣論》外，就是《廣論》；而以影響性來看，《廣論》的影響性遠勝於
《密宗道次第廣論》。
在十餘年參學藏地各派高僧名師後，宗喀巴形成了自己的道次第修學體系。
《廣論》是宗喀巴於1401 年返回噶當祖庭熱振寺（ ་ ེང་དགོན།）117時開始撰述，而 在1402 年完成。118據說，宗喀巴在熱振寺上部的阿底峽像前祈禱多日，而親眼 見到釋迦牟尼佛到阿底峽等噶當歷代傳承祖師現身達一個月之久，並廣傳許多教
114 王森：《宗喀巴傳論》，頁 73。
115 王森：《宗喀巴傳論》，頁 22。
116 《如意寶樹史》中記載：大師異熟之身入定，如持金剛入滅，呈孺童子相，膚色紅黃，戒香 四飄，虛空明淨，虹光回旋，空中器樂聲鄉，花雨紛紛等，出現多種奇兆。轉引自朶藏加：〈宗 喀巴大師生平事迹略考〉，《中國藏學 2015 年第 4 期》，頁 113。
117 又稱「翹角寺」，位於目前中國西藏自治區拉薩市林周縣唐古鄉唐古村普央崗欽山麓。西元 1056 年初，種敦巴率阿底峽的其他弟子護送阿底峽的遺體來到了普央崗欽山麓，同年興修熱振 寺。熱振寺建成後，將阿底峽的遺骨供奉在熱振寺的銀塔內。噶當派便以熱振寺為根本道場而形 成。寺名「熱振」的意思是「根除一切煩惱，持續到超脫輪迴三界為止。」
118 參王森：《宗喀巴傳論》，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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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給宗喀巴，最後融為阿底峽一人，告知宗喀巴「可廣作佛事，修大菩提，饒益 有情眾生」，並告知將會幫助他。基於這樣的瑞相，宗喀巴於是造了《廣論》一 書。119
（一）《廣論》的架構和主要內容
《廣論》以《道炬論》所提的三士道為架構，依共下士道、共中士道及上士 道的次第由下而上依次漸修。共下士道分為四個部分：思惟此世無常、思惟三惡 趣苦、皈依三寶、及深信業果。共中士道的四大段則為：思惟苦諦、思惟集諦、
思惟十二緣起、四惟解脫生死正道。上士道則為二大主軸：發菩提心及修菩薩行；
修菩薩行則分為：總說六度四攝和別說止觀之修法。而在進入三士道前，又以親 近知識軌理及思惟暇滿難得為重要的前行基礎。120
在一開始皈敬頌之後，宗喀巴先闡明其造論主要依據為《道炬論》，並提到
「人殊勝」（阿底峽的略傳及功德事蹟）和「法殊勝」（《道炬論》的四大殊勝），
藉此來說明自己造論的清淨傳承。之後，則說明「聽聞」及「講說」正法時應該 要做好的準備，及結束時應如何回向。再之後再進入道前基礎的部分。首先說明 正確的跟隨老師學習，是修學一切佛法的重要根本，無師不立，要正確的依止師 長才能趣入佛法，在修行上才能有進益。然後透由思惟得以用來修行的暇滿身，
是如此難得可貴，來策勵修行者要珍惜此身精進學習。
共下士道是先以希求後世安樂為目標，因此要先看到此生短暫無常，來生亦 可能墮落三惡趣中，才能捨棄對現世的貪戀，而生起對後世的追求。而要追求後 世的安樂，則是至誠皈依三寶，並深信業果法則，才會斷惡修善，遠離墮落三惡 道的可能。
然僅是如此，只能得到人天善趣的短暫快樂。因此進入共中士道之後，要先 思惟苦諦，看清輪迴生死的痛苦；再思惟集諦，了解是什麼原因讓有情在生死中 不斷地輪回受苦；再從十二緣起去思惟；最後認識到以出家身及戒定慧三學，是 斷除生死和修行最好的條件和方法，才能真正生起對輪迴生死的厭離之心，決心 出離三界輪迴。因此，共中士道的目標，就是生起出離心。
之前，共下士道、共中士道雖各有追求，但那都是短期和中期目標，真正要 追求的目標，是佛果的成就，因此要發起菩提心並修持菩薩行，這就是上士道的 修行重心。上士道另一個重點，則是空正見的正確理解，所以整個《廣論》最後 一個部分為毘缽舍那，即空觀。為了修習毘缽舍那，因此之前先要修行奢摩他，
也就是止的修習。
119 土觀．洛桑却吉尼瑪：《土觀宗派源流》，（甘肅出版社，1984 年藏文版），頁 291-292。轉引 自朶藏加：〈宗喀巴大師生平事迹略考〉《中國藏學》，2015 年第 4 期，頁 109。
119 土觀．洛桑却吉尼瑪：《土觀宗派源流》，（甘肅出版社，1984 年藏文版），頁 291-292。轉引 自朶藏加：〈宗喀巴大師生平事迹略考〉《中國藏學》，2015 年第 4 期，頁 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