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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具有譬喻關係的新詞
自然語言內較抽象的詞語,如:粗、羞、爛、擁……等,或是較單純的顏色 詞,如:紅、綠、黃、藍、黑……等,志摩刻意在這些原始的單詞之前增加了創 新的修飾語,使詞彙內部的詞素彼此產生譬喻關係。如此除了增加詞彙的新奇、
特殊效果外,還創造出一些詞義較原詞更趨於精密、細緻的新詞,提高詞語的表 達能力。
其構詞方式是單詞的前或後新增一個特殊的修飾語,使得原本的單詞因為修 飾語的加入而變為偏正結構詞語。例如單純的顏色詞「綠」,其涵蓋的顏色範圍 較廣,志摩在「綠」之前加上「桔」字修飾,解釋作「如桔一般綠」,產生具有 譬喻關係的新詞「桔綠」,縮小了「綠」的顏色範圍,使得詞義表達更加精準、
具體。事實上,以名詞修飾「綠」的下位詞彙不少,如:「蘋果綠」、「墨綠」、「橄 欖綠」、「黛綠」……等,但以「桔」修飾「綠」的情況卻未曾出現於平衡語料庫 及古籍資料庫中,算是志摩特有的詞彙。
其他同樣內部詞素具有譬喻關係的新詞說明如下:
(1)桔綠、蟒綠
密稠稠,七分鵝黃,三分桔綠(〈康橋再會罷〉) 像一座島,
在蟒綠的海濤間,不自主的在浮沉……(〈我等候你〉)
在語法上,「桔綠」、「蟒綠」皆屬於偏正結構詞語「NA」型,「桔」、「蟒」為名 詞,修飾中心詞「綠」。構詞方面,原本「綠」即可表現顏色,但若要細分仍可 分為草綠、芥末綠、海藻綠、橄欖綠、亮綠、深綠……等,志摩特意在之前分別 加上名詞「桔」與「蟒」修飾,目的也是想使所描繪的綠色更加具體,且「桔綠」、
「蟒綠」未有使用前例,亦未出現於平衡語料庫、同時代作家作品中,算是志摩 特殊的用語。搭配關係上,「桔綠」當解釋作「如桔一般綠」,「蟒綠」為「蟒蛇 一般綠」,詞語內部形成譬喻關係,而增加一名詞作為譬喻對象後,能讓顏色呈 現的效果更加具體、明白。如圖所示:
新詞
桔綠 如 一般地 蟒綠
桔 蟒
(喻依)
綠
(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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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處女羞
放進一團搗亂的風片
摟住了難免處女羞的花窗簾(〈西窗〉)
「處女羞」屬於偏正結構詞語,「處女」為名詞作修飾語,修飾中心詞「羞」,
而「處女」本身亦為偏正結構詞語,「處」修飾「女」。該詞在徐志摩詩中只使用 過一次,且未在平衡語料庫及古籍中出現,算是志摩特有的詞彙,新鮮感十足。
詞義方面,「處女」在《漢語大詞典》的意思是「特指未出嫁、未曾有過性 行爲的女子」,如:宋 蘇軾〈書鄢陵王主簿所畫折枝〉詩之二:「瘦竹如幽人,
幽花如處女。」而「羞」是指「害臊、難為情」,如:害羞。作者在此將兩者結 合創造「處女羞」一詞,當解釋為「如處女一般羞怯」,因此「處女」與「羞」
產生了譬喻關係,也讓「羞」的程度更加具體、明白。如圖所示:
新詞
處女羞 如 一般地
回到句中,「處女羞」修飾「花窗簾」,〔-人〕的「花窗簾」擁有〔+人〕
「處女羞」的特質,使原本冰冷、無生命的花窗簾因為「處女羞」的修飾而開始 像人一般會害羞,變得可親、可愛。
(5)硃砂梅
啊,她身上有硃砂梅的清香(〈雪花的快樂〉)
「硃砂梅」為偏正結構詞語,「硃砂」修飾中心詞「梅」。「硃砂」在《漢語 大詞典》的解釋為「舊稱丹砂。煉汞的主要原料。色鮮紅。可作顏料,亦供藥用。」
如:元 無名氏〈硃砂擔〉第二摺:「苦奔波,枉生受。有誰人肯搭救。單只被幾 顆硃砂送了我頭。」
回歸詩境,「硃砂梅」應屬於梅花其中一類,由於花朵呈現鮮紅色,因此志 摩以「硃砂」為喻創造新詞。而「硃砂梅」應解作「如硃砂一般鮮紅的梅花」,
該詞的運用不僅能精鍊語言,還令梅花的紅豔更加具體,為詩句增添色彩意象。
處女
(喻依)
羞
(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