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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來自漢朝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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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王公貴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呼爲輓歌。」可知「薤 露」為古代王公貴人的輓歌,非現代漢語用詞。而該詞在平衡語料庫檢索出的數 量為 0,少見於現代漢語,而在全唐詩檢索系統中搜尋出 19 個使用之例,唐宋 詞全文資料庫亦檢索出1 個宋詞之例,詩詞之例,如:

薰風虛聽曲,薤露反成歌。(唐 駱賓王〈丹陽刺史挽詞,三首之一〉) 隴雲仍作雨,薤露已成歌。(唐 錢起〈故相國苗公挽歌〉)

古墓崔巍約路岐,歌傳薤露到今時。(唐 胡曾〈詠史詩一百五十首:田橫 墓〉)

行號巷哭,薤露聲傳。(宋 無名氏〈十二時〉)

(二)來自秦朝的詞彙

(1)焦心

但你不必焦心,我有的是膽(〈你去〉)

「焦心」在《漢語大詞典》的意思為「憂慮、著急」。該詞在平衡語料庫檢索出 的數量為 0,少見於現代漢語,為古詞彙,最早出現在秦小說《燕丹子》中:「丹 嘗質於秦,秦遇丹無禮,日夜焦心,思欲復之。117」意思與〈你去〉一詩中用法 相同,足見志摩引用痕跡。以古詞彙「焦心」取代現代漢語使用的「擔心」,使 得詩句閱讀上變得與眾不同。該詞其他古代之例,如:

往者,昭帝即世而無嗣,大臣憂戚,焦心合謀,皆以昌邑尊親,援而立之。

(漢 班固《漢書》)

焦心一身苦,炙手旁人熱。(唐 白居易〈偶作,二首之一〉) 稟質非貪熱,焦心豈憚熬。(唐 駱賓王〈挑燈杖〉)

(三)來自漢朝的詞彙

(1)箜篌

那松林裡的風聲像是箜篌(〈她怕他說出口〉)

117 古小說。作者不詳。 一般認為是漢代以前的作品,共3 卷。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說《燕 丹子》是「漢前」所作,約推定為秦時諸國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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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箜篌」屬於不可分割的連綿詞,《漢語大詞典》解釋為「古代撥弦樂器名。」

志摩將林中風聲比喻為樂器箜篌彈奏的聲響。「箜篌」源於〈史記‧孝武本紀〉:

「於是塞南越,禱祠泰一、后土,始用樂舞,益召歌兒,作二十五弦及箜篌瑟自 此起。」該詞在平衡語料庫檢索出的數量為 0,少見於現代漢語,而在全唐詩檢 索系統中搜尋出35 個使用之例,唐宋詞全文資料庫亦檢索出 11 個宋詞之例,可 見這種樂器常見於古代,但鮮少在現代演奏時出現。志摩選用古代樂器名入詩,

塑造古典風格。詩詞之例,如:

下簾彈箜篌,不忍見秋月。(唐 崔國輔〈古意〉)

有一遷客登高樓,不言不寐彈箜篌。(唐 王昌齡〈箜篌引〉)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憑中國彈箜篌。(唐 李賀〈李憑箜篌引〉) 醒來時、月轉西廂,隔窗猶聽箜篌。(宋 仇遠〈合歡帶〉) 騰蛟起舞鳴箜篌。鳴箜篌。(宋 顏奎〈憶秦娥〉)

(2)凡庸

我是一團臃腫的凡庸,

她的是人間無比的仙容(〈天神似的英雄〉)

「凡」、「庸」意思皆為「平凡無奇」,兩字合用在平衡語料庫檢索出的數量為 0,

少見於現代漢語,但並非志摩獨創,該詞首見於《史記》:「絳侯周勃始為布衣時,

鄙樸人也,才能不過凡庸。」其他如:

寬饒自以行清能高,有益於國,而為凡庸所越,愈失意不快,數上疏諫爭。

(漢 班固《漢書》)

凡庸不識慈悲意,自葬江魚入九泉。(唐 李紳〈龜山寺魚池,二首之一〉)

(3)岱嶽

我駐足在岱嶽的頂顛

在陽光朗照着的頂顛俯看山腰裏

蜂起的雲潮劍着,疊着(〈自然與人生〉)

「岱」在《漢語大詞典》的解釋為「山名。即泰山」。因此以「岱」一字便可囊 括「泰山」之意,加上「嶽」僅是輔佐說明「岱」為山。「岱嶽」一詞在平衡語 料庫檢索出的數量為 0,少見於現代漢語,不過非志摩首創,最早在〈淮南子‧

墬形訓〉一文已出現:「中央之美者,有岱嶽,以生五穀桑麻,魚鹽出焉。」其 他古籍之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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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治舊掖城,西北數里有斧山,峯嶺高峻,北臨滄海,南望岱嶽,一邦遊 觀之地也。(北齊 魏收《魏書》)

若爾,三苗堀強於江海,大舜當廢東巡之儀,徐夷跳梁於淮、泗,周成當 止岱嶽之禮也。(梁 沈約《宋書》)

青氣含春雨,知從岱嶽來。(唐 張說〈奉和聖製同劉晃喜雨應制〉) 要水看黃河,山登岱嶽。(宋 王奕〈沁園春〉)

(4)清音

嚦嚦的清音,繚繞著村舍的靜謐(〈天國的消息〉) 聽一柄利斧斫伐老樹的清音(〈灰色的人生〉) 輕盪著少女的清音─—

高吟,低哦(〈海韻〉)

「清音」一共在志摩詩中出現3 次,《漢語大詞典》解釋是「清越的聲音」,最早 使用於漢代〈淮南子‧兵略訓〉:「夫景不爲曲物直,響不爲清音濁。」關於「清 音」一詞大量出現在古典詩詞中,如:晉宋齊辭〈子夜四時歌,七十五首之一:

春歌,二十首之一〉:「山林多奇采,陽鳥吐清音。」以及〈子夜四時歌,七十五 首之七十二:冬歌,十七首之十四〉:「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還有晉代傅 玄的樂府詩〈玄雲〉:「鶴鳴在後園,清音隨風邁。118」。此外,唐詩宋詞之例更 多,在平衡語料庫檢索出的數量為 0,少見於現代漢語,而在全唐詩檢索系統中 搜尋出44 個使用之例,唐宋詞全文資料庫亦檢索出 17 個宋詞之例,足見當時該 詞使用的盛況。唐詩之例,如:

北裏清音絕,南陔芳草殘。(唐 上官儀〈故北平公挽歌〉) 苦調淒金石,清音入杳冥。(唐 錢起〈省試湘靈鼓瑟〉)

風泉有清音,何必蘇門嘯。(唐 孟浩然〈題終南翠微寺空上人房〉) 何幸晚飛者,清音長此聞。(唐 盧綸〈酬人失題〉)

潛去不見跡,清音常滿聽。(唐 劉禹錫〈海陽十詠:雲英潭〉) 虯鳳吐奇狀,商徵含清音。(唐 司馬逸客〈雅琴篇〉)

宋詞之例,如:

118 本論所引用之樂府詩歌皆源自元智大學樂府詩全文檢索系統 http://cls.hs.yzu.edu.tw/YFP/ ,以 下註腳省略,僅標示朝代、詩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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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歌何惜錦纏頭,清音暗繞梁塵起。(宋 歐陽澈〈踏莎行〉) 袖手無新語,洗耳聽清音。(宋 李呂〈水調歌頭〉)

清音一聽忘千慮。纓塵濯盡百神閒,飄然襟袖思輕舉。(宋 張掄〈踏莎行〉)

綴取霧窗,會唱幾拍清音。(宋 史達祖〈月當廳〉)

(5)青林

又喧響在芳丹蔔羅的青林邊(〈哀曼珠斐兒〉) 迷霧海沫似的噴湧,鋪罩

淹沒了穀內的青林(〈五老峰〉)

「青」為顏色詞,在古典詩文中有可能為綠色,如:「草色入簾青」(唐 劉禹錫

〈陋室銘〉);有可能是藍色,如:「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戰國 荀子〈勸 學〉);也有可能是黑色,如:「朝如青絲暮成雪」(唐 李白〈將進酒〉),而「青 林」一詞依據詩意可推斷此處的「青」為綠色。現代漢語多用「青翠的樹林」,

鮮少使用「青林」一詞。不過在古典詩文中,該詞經常出現,如:

繽紛往來,轠轤不絕,若光若滅者,布虖青林之下。(漢 班固《漢書》) 命王良掌策駟兮,踰高閣之鏘鏘。建罔車之幕幕兮,獵青林之芒芒。(劉 宋 范曄〈後漢書‧思玄賦〉)

此外,「青林」在志摩詩中出現過 2 次,在平衡語料庫檢索出的數量為 0,少見 於現代漢語,而在全唐詩檢索系統中搜尋出52 個使用之例,在唐宋詞全文資料 庫檢索出16 個宋詞之例。如:

青林暗換葉,紅蕊續開花。(唐 宋之問〈經梧州〉) 丹壑常含霽,青林不換秋。(唐 徐安貞〈題襄陽圖〉) 青扈繞青林,翩翾陋體一微禽。(唐 崔興宗〈青雀歌〉) 園館青林翠樾,衣巾細葛輕紈。(宋 陸遊〈烏夜啼〉)

青林雨歇,珠簾風細,人在綠陰庭院。(宋 黃昇〈鵲橋仙〉)

(6)飛星

又如在暑夜看飛星,一道光 碧銀銀的抹過。(〈在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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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語大詞典》解釋「飛星」為「流星」,最早見於〈漢書‧天文志〉:「﹝陽朔﹞

四年閏月庚午,飛星大如缶,出西南,入斗下。」現代漢語通常會使用「流星」,

徐志摩選用古代文獻出現的「飛星」取代,不影響詞義,又能創造特殊感,令人 眼睛一亮。該詞在平衡語料庫檢索出的數量為 0,少見於現代漢語,而在全唐詩 檢索系統中搜尋出7 個使用之例,唐宋詞全文資料庫亦檢索出 10 個唐宋詞之例。

如:

驪珠迸珥逐飛星,暈輕巾掣流電。(唐 元稹〈胡旋女〉) 飛星過水白,落月動沙虛。(唐 杜甫〈中宵〉)

鬥轉參橫歌未徹,屋角烏飛星墜。(宋 李彌遜〈念奴嬌〉)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宋 秦觀〈鵲橋仙〉) 翠奩乍啟,度飛星、倒影入芳洲。(宋 周密〈木蘭花慢〉)

(7)秋涼

她受了秋涼,

不如從前瀏亮(〈客中〉)

「秋涼」最早在班固〈漢書‧龔勝傳〉:「使者即上言:『方盛夏暑熱,勝病少氣,

可須秋涼乃發。』」,意思為「秋季天氣涼爽、秋涼季節」。不過志摩引用「秋涼」

一詞,依據詩意當解釋為「秋天的寒氣」,與古籍有所出入。該詞在平衡語料庫 檢索出的數量為 0,少見於現代漢語,而在全唐詩檢索系統中搜尋出 21 個使用 之例,唐宋詞全文資料庫亦檢索出11 個宋詞之例,表示曾被古典詩詞大量使用。

詩詞之例,如:

淒淒霜日上高臺,水國秋涼客思哀。(唐 張繼〈九日巴丘楊公臺上宴集〉) 秋涼經漢殿,班子泣衰紅。(唐 李賀〈感諷,六首之五〉)

中有孤眠客,秋涼生夜衾。(唐 白居易〈和元九悼往〉) 餞君到野地,秋涼滿山坡。(唐 賈島〈送張校書季霞〉) 秋涼佳月。掃盡輕衫熱。(宋 吳潛〈霜天曉角〉)

秋涼破暑。暑氣遲遲去。最喜連日風和雨。(宋 曹勛〈清平樂〉) 空想芳遊。不到秋涼不信愁。(宋 張炎〈減字木蘭花〉)

(8)精魂

我精魂騰躍,滿想化入音波(〈康橋再會罷〉)

「精魂」當解釋為「精神、魂魄」。早已在古代出現,如《漢書》:「大失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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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命暴崩,又令共王祭祀絕廢,精魂無所依歸。」、漢代王充〈論衡·書虛〉:「生 任筋力,死用精魂……筋力消絕,精魂飛散。」,用法皆與志摩相似,尤其是唐 詩使用之例頗多。該詞在平衡語料庫檢索出的數量為 0,少見於現代漢語,而在 全唐詩檢索系統中共搜尋出19 個使用之例,唐宋詞全文資料庫亦檢索出 2 個宋 詞之例。如:

靈柩寄何處,精魂今何之。(唐 沈佺期〈傷王學士〉) 空簾隔星漢,猶夢感精魂。(唐 陳子昂〈月夜有懷〉) 精魂托古木,寶劍捐江皋。(唐 劉長卿〈南楚懷古〉) 家國共淪亡,精魂空在斯。(唐 高適〈題尉遲將軍新廟〉) 干戈未定失壯士,使我歎恨傷精魂。(唐 杜甫〈苦戰行〉) 二妃祠宇隔黃陵,精魂遙接雲水。(宋 楊澤民〈西河〉)

(9)蟲豸

血淋漓的踐踏過三角稜的勁刺,

叢莽中伏獸的利爪蜿蜒的蟲豸(〈無題〉〉

「蟲豸」一詞在《漢語大詞典》的解釋為「小蟲的通稱」,源於漢朝王逸〈九思‧

「蟲豸」一詞在《漢語大詞典》的解釋為「小蟲的通稱」,源於漢朝王逸〈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