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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句是描寫在廣闊無際天空中飛舞的鳥兒,它的翅膀與羽毛在陽光照射下閃閃 發亮。就語法上而言,「翅羽」一詞,內部由「翅」、「羽」二個名詞組成,關係 為並列,故「翅羽」的詞語結構為名詞並列結構。在使用效果上,詩人選用古詞 彙「翅羽」取代自然語言的「翅膀」,能合併「翅膀」與「羽毛」兩個名詞,達 到鍊字效果。此外,精鍊的「翅羽」一詞可以囊括「翅膀」與「羽毛」,在詩句 中特別提出「羽毛」,能增加其飛舞的輕盈感。
(2)精魂
我精魂騰躍,滿想化入音波(〈康橋再會罷〉)
本句是詩人以精神、魂魄飛騰跳躍來形容內心的激動。「精魂」意思為精神、魂 魄,「精」、「魂」皆為名詞,兩者為並列關係,因此「精魂」一詞屬於名詞並列 詞語結構。運用效果上,古詞彙「精魂」可以合併「精神」與「魂魄」,使得詩 句中的主語更加精鍊,讀者較能將重心放至「騰躍」之上。
(3)靜定
倘如這片刻的靜定感動了你的悲憫 讓你的淚珠圓圓的滴下--
為這長眠著的美麗的靈魂!(〈一塊晦色的路碑〉)
「靜定」一詞在此當解釋為「平靜安定」。語法上,「靜」、「定」皆為形容詞,因 此「靜定」為形容詞並列結構詞語。放入詩中,「靜定」變成主語的中心語,所 以詞性活用為名詞。使用效果上,「靜定」一詞能合併「平靜」與「安定」,精鍊 句中主語。
(二)偏正結構的鍊字方式
所謂「偏正結構的鍊字方式」,是指兩個詞彙關係一正一偏,前面詞語修飾 後面詞語,在句中原屬於偏正結構,後來詩人以兩詞彙各取一字的偏正結構古詞 語替代,使詩句凝鍊。
其一是由「形容詞+名詞」組成的偏正結構,名詞為中心詞,形容詞為修飾 語。此類型的鍊字方式是將該結構的形容詞、名詞各取一字後濃縮成一個偏正結 構複詞,如「遠方的樹」,在「遠方」及「樹」各取一字合為「遠樹」。其他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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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手」、「清音」、「金柳」、「青條」、「青林」、「青蔭」、「紅嘴」、「綠毛」、「美蔭」、
「幽澗」共十一詞:
(1)遠樹
遠樹凝寂
像墨潑的山形,
襯出清柔瞑色(〈康橋再會罷〉)(〈凝望〉)
詩中「遠樹凝寂」呈現出一幅靜態的畫面,遠方的樹木靜止不動,彷彿連時間都 凝聚在那一刻。眼前的自然景色猶如中國寫意的山水畫,與黃昏景色相映。語法 分析方面,「遠樹」一詞,「樹」為中心詞,「遠」修飾「樹」,屬名詞偏正結構詞 語。使用效果方面,徐志摩選用「遠樹」來合併「遠方的樹」,能使主語精鍊,
且該詞常出現於刻畫自然景物的古代詩詞中,以「遠樹」入詩,增添古典韻味。
(2)弱手
我母親臨別的淚痕,她弱手 向波輪遠去送愛兒的巾色,
海風鹹味,海鳥依戀的雅意,
盡是我記憶的珍藏(〈康橋再會罷〉)
語法上,「弱手」屬於偏正結構詞語,「弱」修飾中心詞「手」。運用效果上,「弱 手」合併「柔弱的手」,能精鍊語句,使得主語能承載更多複雜的修飾語。且徐 志摩選用該詞用來形容母親送別愛兒揮舞的手,因傷心、孤獨而變得柔弱,也增 添了離別的感傷。
(3)清音
嚦嚦的清音,繚繞著村舍的靜謐(〈天國的消息〉) 輕盪著少女的清音─
高吟,低哦(〈海韻〉)
聽一柄利斧斫伐老樹的清音(〈灰色的人生〉)
在「清音」與「聲音」二詞之間,選用「清音」一詞,較能凸顯聲音的清脆響亮,
在靜謐的村舍襯托下更顯悅耳、餘韻不絕。至於「清音」在語法方面,屬於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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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構詞語,一共在志摩詩中出現三次,例一時擔任主語的中心語;例二、例三為 賓語的中心語。使用效果方面,運用古詞彙「清音」能將原本是偏正結構「清脆 的聲音」濃縮成一個詞,能夠精鍊主語、賓語的中心語,如此前面增加修飾語才 不致於顯得太過累贅。
(4)金柳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再別康橋〉)
本句是將金柳比喻為美艷的新娘,因強調柳條在黃昏陽光照射下的顏色故稱為
「金柳」。在語法角度而言,「金柳」為偏正結構詞語,在句中是主語的中心語。
在效果上來看,使用古詞彙「金柳」合併「金色的柳條」,除了使詞語精鍊外,「金」
字更凸顯了柳條的顏色。
(5)青條、青林
紅的白的屍體倒懸在青條上(〈殘春〉)
又喧響在芳丹蔔羅的青林邊(〈哀曼珠斐兒〉) 迷霧海沫似的噴湧,鋪罩
淹沒了穀內的青林(〈五老峰〉)
在語法上,「青條」、「青林」皆為偏正結構詞語,「條」、「林」為中心詞,在志摩 詩中皆為賓語。運用效果上,「青條」合併「青色的枝條」、「青林」合併「青色 的樹林」,都能達到精鍊語句的效果。
(6)青蔭
我再不見地面的青蔭,
覺不到雨露的甜蜜(〈歌〉)
語法方面,「青蔭」為偏正結構詞語,「青」修飾「蔭」,在句中作賓語。志摩選 用古詞彙「青蔭」合併了「青色的樹蔭」,使賓語變得簡潔。不僅能表達樹的陰 影,另一方面「青」能點明季節為枝葉繁茂的夏季,使讀者從「青蔭」一詞便能 想像詩中「我」所望不見的自然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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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紅嘴、綠毛
頂可憐的那幾個紅嘴 綠毛的鸚哥
讓娘娘教得頂乖,會跟著洞簫唱歌(〈殘詩〉〉
在句中,「紅嘴」、「綠毛」為「鸚哥」的特徵之一,作為修飾「鸚哥」定語,是 名詞詞性活用為形容詞。在運用效果上,「紅嘴」合併「紅色的鳥嘴」、「綠毛」
合併「綠色的羽毛」,志摩光是選用「紅嘴」、「綠毛」兩個古詞彙便能清楚交代 鸚鵡的特徵,足見作者鍊字的功力。此外,該詞在古典詩詞中皆有前例,且多與 描繪鳥類特徵有關,詩人沿用以往詩詞使用慣例注入新詩,塑造古典風格。
(8)美蔭
雨後的黃昏,滿院只美蔭,清香與涼風(〈石虎胡同七號〉〉
語法方面,「美蔭」為偏正結構詞語,「蔭」為中心詞,該詞放入詩句中與「清香」、
「涼風」同為賓語。自然語言中,通常「美」的構詞如:「美貌」、「美女」、「美 景」……等,而在此樹蔭卻以「美」字修飾,因此志摩選用古詞彙「美蔭」,對 現代漢語而言是共存限制的突破。運用效果方面,「美蔭」合併「美好的樹蔭」,
精鍊了文字,同時詞語結構也能與另外兩個賓語「清香」、「涼風」協調,共同營 造出一幅雨後黃昏宜人的景色。
(9)幽澗
就這一晌,讓你的熱情,
像陽光照著一流幽澗
透澈我的凄冷的意識(〈愛的靈感〉)
語法角度而言,「幽澗」為偏正結構詞語,「幽」修飾「澗」,在句中為賓語。使 用效果而言,「幽澗」合併「幽深的澗水」使詩句凝鍊,同時志摩將「你的熱情」
比喻為「陽光」,「我的凄冷的意識」比喻為「幽澗」,使得原本抽象熱情與意識 之間的關係變得具體易解。而澗泉的冰冷與陽光的溫暖也形成極大對比,襯托出
「你的熱情」的力量。
另一種是由「名詞+名詞」的偏正結構,前方名詞為修飾語,後方名詞為中 心詞。此類型的鍊字方式是從兩個名詞中各取一字,濃縮成一個偏正結構複詞,
如:「夏季的樹蔭」精鍊成「夏蔭」一詞。其他尚有「梅萼」、「蘆雪」、「林鳥」、
「星芒」、「月彩」、「秋吟」、「晚涼」、「秋涼」、「妖氛」……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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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蔭
杜鵑,多情的鳥他終宵唱:
在夏蔭深處,仰望著流雲
飛蛾似圍繞月亮的明燈(〈杜鵑〉)
語法角度而言,「夏蔭」屬於偏正結構詞語,「夏」修飾「蔭」。使用效果上,詩 人選用「夏蔭」一詞,不僅能濃縮「夏季的樹蔭」,且「夏」字點出季節,同時 呼應杜鵑啼叫的典故。
(2)梅萼
殘落的梅萼瓣瓣在雪裡醃(〈梅雪爭春(紀念三一八)〉)
語法上,「梅」修飾中心詞「萼」,屬於偏正結構詞語。運用效果方面,「梅萼」
合併「梅花的花萼」,使主語的中心語更加簡潔。
(3)蘆雪
這時候蘆雪在明月下翻舞(〈西伯利亞道中憶西湖秋雪庵蘆色作歌〉) 語法分析方面,「蘆雪」屬於偏正結構詞語,「蘆」修飾「雪」。放入句中,「蘆雪」
為主語。使用效果方面,「蘆雪」合併「蘆花像雪」,能精鍊主語。
(4)林鳥
蘇醒的林鳥
已在遠近間相應的喧呼(〈問誰〉)
語法而言,構成「林鳥」一詞,「林」修飾「鳥」,因此屬於名詞偏正結構詞語。
志摩以古詞彙「林鳥」來稱呼樹林間的鳥,使詩句更加簡鍊。
(5)星芒
來照亮那小黑眼的閃盪的星芒(〈在不知名的道旁〉) 一個星芒下的黑影悽迷--留連著一個新墓(〈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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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芒」在詞彙結構上屬於偏正結構,「星」修飾「芒」。使用效果上,作者以選 用「星芒」代替「星星的光芒」,使詩句變得凝鍊。
(6)月彩
在他們鳩盤的肩旁怯怯的透露 不昧的星光與月彩(〈五老峰〉)
語法方面,「月彩」屬於偏正結構詞語,「彩」為中心語。運用效果方面,「月彩」
一詞合併「月亮的光彩」,能濃縮詩句,增添古典風格。而在搭配關係上,「彩」
在此搭配「月」,使得詩句中月的光芒增加,與星光相互輝映。
(7)秋吟
有時階下蟋蟀的秋吟 引起我心傷
逼迫我淚零(〈我有一個戀愛〉)
語法分析上,「秋吟」在詞語結構上屬於偏正結構,「秋」修飾「吟」,當解釋作
「在秋天的吟叫」。使用效果上,詩人選用「秋吟」一詞,「吟」之前加上一個「秋」
字修飾,強調出蟋蟀吟叫的季節,而秋天的蕭瑟、淒涼恰巧能與詩句中感傷的氛 圍呼應。
(8)晚涼、秋涼
背著輕快的晚涼,
牛,放了工,呆著做夢(〈車眺〉) 她受了秋涼,
不如從前瀏亮(〈客中〉)
語法上,「晚涼」、「秋涼」皆屬於偏正結構詞語,「涼」為中心詞,「晚」、「秋」
是修飾語。兩詞原本都是形容詞,在詩句中作賓語。運用效果上,「晚」、「秋」
分別為一日及一年較涼爽的時間,用以修飾「涼」,能強化涼爽感,且「晚涼」
合併「夜晚的涼氣」、「秋涼」合併「秋天的涼氣」,都能達到精鍊詩句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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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妖氛
那時間天空再沒有光照,只黑濛濛的妖氛瀰漫著 太陽,月亮,星光死去了的空間(〈最後的那一天〉)
語法角度來看,「妖氛」一詞為偏正結構詞語,「妖」修飾「氛」,在句中兼有主 語與賓語身分。使用效果上,選用「妖氛」一詞能精鍊呈現「不祥的雲氣」。
另外,尚有由「動詞+名詞」構成的偏正結構,前方動詞為修飾語,後方名 詞為中心詞。此類型的鍊字方式是將原本結構中的動詞、名詞各取一字代替,組 成一個偏正結構複詞。如「伏獸」、「浮漚」二詞:
(1)伏獸
血淋漓的踐踏過三角稜的勁刺,
叢莽中伏獸的利爪蜿蜒的蟲豸(〈無題〉〉
叢莽中伏獸的利爪蜿蜒的蟲豸(〈無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