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新詩的詞彙風格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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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在職專班一百學年度第二學期碩士學位論文. 指導教授：竺家寧老師.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徐志摩新詩的詞彙風格研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生：車婉娟中華民國一百零一年五月.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i. i n U. v.

(3) 謝. 誌. 在政大國教碩三年的學習，終於走到即將進入尾聲的這一天！回想起口試那天竺老師的殷殷叮嚀，眼眶不禁泛起了淚光。這一年來的點點滴滴，辛苦自然不在話下，但以前從未這麼踏踏實實地活過。撰寫論文的這三百多個日子以來，工作、學校、家庭、挫折......等有千千萬萬個理由足以讓我半途而廢，但很慶幸的是——我撐過去了！！首先要感謝親愛的竺家寧老師，一年多來總是不辭辛勞地教導我論文撰寫的方法，您豐富的經驗能指引正確的思考方向，使我在摸索時少走了許多冤枉路。即便是過程中我的文章有著許多不成熟的內容，老師也從不生氣，耐心地為我解惑，您的循循善誘讓平凡的我也能體會到做學問的樂趣與成就。尤其是平時老師的事務繁多，卻依然盡力抽空批改論文，甚至推掉自己的聚餐只為了與我討論，這份恩情實在是令我永誌難忘，您為學生的付出給予同樣身為教師的我相當大的啟發，謝謝您！. 立. 政治大. ‧ 國. 學. 感謝當日的口試委員張慧美教授、高婉瑜教授，願意在百忙之中撥冗閱讀本人的拙作，並且細心地指出論文的盲點以及未盡完善之處，使我獲益良多。. ‧. 感謝我的男友琳韋這一路來的督促與陪伴，沒有你，這些難關我是過不去. y. Nat. 的！. sit. n. al. er. io. 感謝同門好姊妹嘉玲，有你的分享與打氣，讓我在論文撰寫的過程中一點也不孤單。有緣份可以互相扶持，一起走到口試，真的很開心！. i n U. v. 再來要感謝三和國中 925、926 班可愛的孩子們，今年我們可說是「同是天涯淪落人」，一樣都在為自己的人生拚命。每當我在工作與論文的夾攻下，身心疲累不堪時，我總是告訴自己：「為了要當孩子們的榜樣，我一定要撐下去，做給他們看，證明天下沒有努力做不到的事！」其中貼心的導師班 926 總是在聯絡簿上關心著論文進度，為我加油，而 925 班在課堂上層出不窮的笑料、趣事也緩和了我不少焦慮的情緒。. Ch. engchi. 感謝我的家人打理了生活的一切，使我能無後顧之憂地向前衝，以及平日幫我打氣的同學與同事，總能在我煩躁不安之際，及時給予溫暖與力量。總之，寫論文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為者常成，行者常至」，這過程的艱辛以及完成後的喜悅與驕傲，一生一定要體驗一次。. 車婉娟謹誌民國 101 年 5 月 14 日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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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摘. 要. 徐志摩是五四新文學時期最耀眼的一顆明星，他是格律派新詩的代表作家。其新詩奔放熱情，率性地抒寫他的思想和情懷，無論是詩歌的內容或是形式皆具有卓越成就，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佔有一席之地。徐志摩的新詩常被評為「詞藻華美」、「語言濃得化不開」，這樣概括式地語言評論未免流於空泛，有賴於語言風格學研究的加入。透過科學客觀的研究方式重新將其詩歌語言解構、分析，實際歸納出徐志摩新詩的詞彙風格特色，以求對其作品有更具體、全盤的認識。本論文主要內容為研究徐志摩新詩的詞彙風格。筆者以《徐志摩全集》中的. 政治大研究動機與目的、範圍、方法、前人研究成果以及徐志摩生平和詩歌創作理念。立第二章〈語言風格學的意義與價值〉簡述語言風格學及其在文學作品研究上的價 158 首新詩作為研究範圍，進行詞彙分析。全論共分七章：第一章〈緒論〉說明. ‧ 國. 學. 值，並進一步說明詞彙風格之內容與價值。第三章〈從古詞彙的使用看徐志摩的詞彙風格〉探究其新詩的古詞彙來源及使用的效果。第四章〈從新詞的創造力看. ‧. 徐志摩的詞彙風格〉先依其詩歌新詞的產生途徑一一分類介紹，再歸納其構詞偏好及運用效果。第五章〈從重疊詞的運用看徐志摩的詞彙風格〉先觀察其新詩重. y. Nat. 疊詞之詞語類型，再分析它的語法功能傾向及使用效果。第六章〈從共存限制看. sit. 徐志摩的詞彙風格〉主要是跳脫詞彙本身的分析，而將觀點擴大至詞語間的搭配. er. io. 關係，分別就句中「主語 / 謂語」、「述語 / 賓語」、「修飾語 / 中心語」、「述語. al. n. v i n Ch 提出第七章〈結論〉，總結徐志摩詩歌的詞彙風格及特色。 engchi U. / 補語」四種關係，來探究其新詩詞彙突破現代漢語搭配規律的使用情形。最終. 關鍵詞：徐志摩、新詩、詞彙風格、語言風格.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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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目第一章. 次.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2. 第二節. 研究範圍…………………………………………………5. 第三節. 徐志摩及其詩歌創作理念………………………………7. 第四節. 研究方法及步驟…………………………………………21. 第五節. 前人之研究成果…………………………………………28. 第二章. …………………………………33 政治大. 語言風格學的意義與價值. 立. 第一節何謂「語言風格學」………………………………………33. ‧ 國. 學. 第二節語言風格學運用在文學上的研究價值………………… 38 第三節詞彙風格的內容與價值………………………………… 42. ‧. 從古詞彙的使用看徐志摩的詞彙風格 ……………………49. y. Nat. 第一節. 徐志摩古詞彙的來源分析………………………………50. sit. 第三章. er. io. 一、反映了上古漢語的詞彙…………………………………50. n. al 二、保存了中古漢語的詞彙…………………………………64 iv n U 三、承續了近代漢語的詞彙…………………………………97 engchi. Ch. 第二節. 第四章. 徐志摩古詞彙的運用效果分析 ………………………102. 從新詞的創造力看徐志摩的詞彙風格……………………131. 第一節徐志摩新詞的類型………………………………………132 一、為鍊字而生的節縮詞……………………………………132 二、突破詞義共存限制的新詞………………………………140 三、具有譬喻關係的新詞……………………………………152 四、鑲嵌古詞的新詞…………………………………………156 五、詞素易位的新詞…………………………………………159. v.

(8) 第二節徐志摩新詞之結構分析…………………………………162 一、偏正結構是最旺盛的構詞類型…………………………163 二、並列結構新詞居次……………………………………174 三、其他結構的新詞較少………………………………176 第三節徐志摩新詞的運用效果分析……………………………179. 第五章. 從重疊詞的運用看徐志摩的詞彙風格……………………203. 第一節. 徐志摩重疊詞之構詞類型…………………………… 204. 一、徐志摩新詩中的「疊音詞」……………………………204 （一）用來擬聲的疊音詞………………………………205. 政治大. （二）非擬聲疊音詞……………………………………207. 立. 二、從詞性分析徐志摩新詩中的「疊義詞」………………213. ‧ 國. 學. （一）名詞的重疊………………………………………213 （二）動詞的重疊………………………………………216. ‧. （三）形容詞的重疊……………………………………217 （四）副詞的重疊………………………………………230. Nat. sit. 徐志摩重疊詞的語法功能……………………………234. er. io. 第二節. y. （五）單位詞的重疊……………………………………231. n. 一、出現在主語位置的重疊詞……………………………234 a v. l. i. Ch 二、擔任謂語的重疊詞……………………………………236 Un engchi. 三、擔任定語的重疊詞……………………………………237 四、作為狀語的重疊詞……………………………………243 五、作為述語的重疊詞……………………………………247 六、出現在賓語位置的重疊詞……………………………247 七、擔任補語的重疊詞……………………………………248 八、作為獨立成分的重疊詞………………………………248 第三節. 徐志摩重疊詞的運用效果分析………………………251. vi.

(9) 第六章. 從共存限制看徐志摩的詞彙風格. ……………………271. 第一節「主語 / 謂語」間共存限制的突破……………………274 第二節「述語 / 賓語」間共存限制的突破……………………293 第三節「修飾語 / 中心語」間共存限制的突破………………311 第四節其他共存限制的突破……………………………………333. 第七章. 結論 …………………………………………………………339. 一、詞彙具有濃厚的古典風格……………………………………339 二、創新詞彙形成強烈的個人色彩………………………………345. 政治大四、喜用重疊詞鋪陳描摹…………………………………………349 立三、古詞彙、新詞以偏正結構為大宗……………………………348. ‧ 國. 學. 五、近九成為突破詞義共存限制之例……………………………350 六、詞語重複使用的比例不高……………………………………350. ‧. 參考書目 ……………………………………………………………… 353.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vii. i n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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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一章緒論構成文學必須要有語言，沒有語言也就沒有所謂的文學。因此一位作家要從事文學的創作，必先具備驅遣語言的能力。而每一位作家說話或行文之中也皆蘊含了他自己使用語言的特色與規律。文學成就越高的作家，他個人的語言風格就會越強烈、鮮明，語言風格研究就是將關注的焦點放在文學作品的個人風格上。然而語言風格的研究範圍甚廣，現代的語言風格學研究包含了音韻、詞彙、句法三方面1，筆者側重從詞彙角度來看作家的語言風格。詞彙是語言的建築材料，也是人類用來表意、構句的基本單位，所以選用詞彙的準確與否就顯得非常重要，惟有用詞準確才能把心中的意思如實地表達出來。由此可知詞彙在語言的傳情達意中是不可或缺的，當然對於講求生動性、形象性的文學語言來說更是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作家遣詞造句上對於詞彙的揀選以及構詞上常有意無意形成一種規律，而詞彙風格研究就是將這些作者使用詞語潛在的規律以客觀、科學化的方式呈現出來，使人們能更具體地瞭解其詞彙特色。.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縱觀中國現代詩史，徐志摩為五四時期格律派新詩的代表作家，在詩壇上極富盛名。尤其是著名的〈再別康橋〉一詩，是徐氏詩歌詞彙華麗、情感濃厚、格律嚴謹的代表作，至今仍讓眾人傳誦不已，其新詩魅力可見一斑。且在當時新詩處於剛起步的草創年代，志摩詩歌的出現大大提高了新詩的文學性，不同於先前淺顯、口語的白話詩，他的作品既能保有口語的親切，又能同時具備華麗的詞彙、鏗鏘的音韻、優美的造境和嚴整的形式，是詩歌藝術的高度結合，成就非凡。而其新詩使用華麗詞彙的原因，周伯乃在《早期新詩的批評》中提到：.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他（徐志摩）特別推崇英國浪漫詩人柯爾律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 1772-1834）的一句話－－Best words in best order（完美的字句表達完美的意境）。2 基於徐志摩對英國詩人柯爾律治創作觀念的認同，便可得知他贊成優秀的文學作品必須要有優美的文字，因此徐志摩新詩裡華麗的詞藻是其苦心刻意經營的成果。而其兼具口語親切與措辭優美的詞彙使用，也成為徐氏新詩獨特的語言風格，值得深入研究。本論試圖以詞彙的角度切入，並運用語言學的觀念與方法來分析徐志摩新詩的語言風格。. 1 2.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2005 年，頁 15。周伯乃：《早期新詩的批評》，臺北：成文，1980 年，頁 73。 1.

(12)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徐志摩新詩成就非凡，「詞藻華美」是其詩歌語言的一大特色。然而歷年來對於徐氏新詩的評論及研究仍停留在傳統的純文學分析階段，至今尚未出現一本以語言風格學方式研究徐志摩新詩詞彙的專著，因此構成筆者撰寫本文的主要動機，詳細的研究動機與目的共分為以下三點說明：. 一、探索徐志摩新詩──「詞藻華美」的語言基礎五四新文學時期，眾多傑出的詩人可謂是群星燦爛。五四人物個個才華洋溢，意氣風發，他們掀起時代浪潮，開拓文學嶄新方向。在這其中，徐志摩當屬最耀眼的一顆明星。眾人認識他、記得他、喜愛他，不單只是因為他那轟轟烈烈的婚姻及戀愛故事，也不只是因為哀慟他英年早逝。而是因為他單純、奔放的熱情，以及終其一生對愛、自由與美追尋的執著，撼動了無數人們的心！.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徐志摩是一位徹底的浪漫主義者，也是當時格律派的典型詩人。他的新詩自由奔放、熱情真摯，無拘無束地抒寫他的思想和情懷，充分地顯示了新詩創作的高度自主性。朱自清曾說：「現代中國詩人須首推徐志摩與郭沫若。」3高度肯. sit. y. Nat. 定了徐志摩的卓越成就，他領導著那一時期的詩壇，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佔有不可磨滅的地位。. io. n. al. er. 總括他短暫傳奇的一生，胡適曾道：. i n U. v. 他的人生觀真是一種「單純信仰」，這裡面只有三個大字：一個是愛，一個是自由，一個是美。他夢想這三個理想的條件，能夠會合在一個人生裡，這是他的「單純信仰」，他一生的歷史，只是他追求這個單純信仰的實現的歷史。4. Ch. engchi. 這幾句話是對志摩極真切的分析。他一生以追求愛、自由與美為職志，就是這樣純粹的追求，使他短暫的生命充滿了光與熱。而志摩的詩歌一如他的人生，其情感的奔放，手法的多變，形式的優美，都是在追求這種「單純信仰」的體現。由於性格與作品的高度結合，使得他的詩成為愛與美的代表。而志摩詩歌獨特的魅力，創造出具個人特色的詩歌美學，為中國新詩注入一泉清新的活水。他的新詩，除了眾所皆知的奔放情感外，穠麗、簡潔、華美的詞彙也是徐志摩詩歌的一大特色。周伯乃《早期新詩的批評》評論：. 3 4. 陳從周：《徐志摩年譜‧序》，陳從周 1949 年自編自印，上海書店，1981 年複印再版。胡適：〈追悼志摩〉《胡適文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新華書店，1998 年，頁 564-571。 2.

(13) 徐志摩的詩是給人一團火的感覺，情感率真而熾烈，我們讀他的詩，常會不自主地被那簡潔而優美的詞句所感動。……他的詩是極端主觀的，詞彙華麗豔媚，情感放縱不羈，完全傾向於想像的世界。5 張健《中國現代詩》對徐志摩新詩語言的看法：他的詩中辭藻豐富，能把中西文字融化在一個洪爐裡，鍛鍊成一種特殊而又曲折的工具；不過時而不免堆砌過甚，「濃得化不開」使讀者為之膩舌。 6. 梁實秋亦曾讚美志摩新詩語言：志摩使用文言詞藻，我們不嫌其陳腐，因為他尚於運用。他的國文有根柢，有那麼多的詞藻供他驅使，新詞舊語，無往不宜。7.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徐志摩既有中國古典學識的根柢，亦曾留學，受到西洋文學的滋養。他的詩歌既尊重現代漢語的表述方式，又在現代漢語語言習慣之中嘗試突破。詞彙融合古典與西方，以「求美」為新詩的標準，用詞講究，也因此辭藻華美成為徐志摩新詩語言最重要的特徵。. er. io. sit. y. Nat. 詩壇如此經典的作家，其新詩向來為現代文學研究的顯學。然而我們除了可從詩歌藝術手法的賞析角度切入外，其華麗的詞彙對於語言學研究而言，亦是相當豐富的題材，具有高度的研究價值。. n. al 二、國內缺乏徐志摩新詩詞彙風格的研究成果 iv. n U engchi 文學作品的分析可以有多元的切入角度，前賢對於徐志摩新詩的研究國內學. Ch. 位論文方面共有 5 本：朴星柱《新月派新詩研究》、金尚浩《徐志摩詩研究》、金尚浩《中國早期三大新詩人研究》、吳欣蓉《徐志摩新詩美學研究》以及王詠絮《現代詩人中的仙、聖、鬼──論徐志摩、聞一多、戴望舒詩及其詩論》，皆採典型研究文學方式，著重在作者生平、詩歌內容分析、意象探討、形式特色以及表現手法。而事實上語言風格用於新詩的研究國內已有許多前例可循，例如研究余光中、楊牧、吳晟、席慕容、鄭愁予、楊喚、陳義芝……等作家語言風格的論文相繼問世，然而卻沒有一本著作是對詞藻華美的志摩詩歌進行深入的詞彙風格探討。因此筆者基於對經典作品的疼惜以及對徐氏詩歌的喜愛，興起了撰寫本文的動機。企圖以詞彙角度切入，探究徐志摩新詩語言使用的特色，並以較客觀、 5 6 7. 周伯乃：《早期新詩的批評》，臺北：成文，1980 年，頁 73。張健編著：《中國現代詩》，臺北：五南，1984 年，頁 65。梁實秋：《談徐志摩》，臺北：遠東，2000 年，頁 48。 3.

(14) 科學的語言學研究方式來分析其詩的語言風格、歸納作者有意無意塑造的語言規律及獨特風貌，為研讀志摩詩歌開闢另一條理性分析的道路。. 三、落實徐志摩詩「理性認識」的研究目前國內對於徐志摩新詩的文學研究已達飽和階段，其詩歌的美以及藝術成就深為人們所知。而「語言風格學」是一門新興的學科，它是語言學和文學相結合的產物。換句話說，他是利用語言學的觀念與方法來分析文學作品的一條新途徑。8因此在學術的殿堂上，除了探究徐氏詩歌「美」的領域外，亦需要探求其「真」的領域，恰好語言風格學的研究能補足徐志摩詩歌研究上所缺乏的「真」的探索。如此一來，我們對志摩新詩才能擁有更全盤性的認識。且黎運漢的《漢語風格探索》也提出相似觀念：.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文學鑑賞是一種藝術認識。它開始於形象的感知活動，始終離不開形象，但也不能離開理性活動，而僅限於感性認識，只有感性認識和理性活動相結合，才能達到鑑賞的目的。……語言風格學的重要內容之一是研究文學作品的語言，揭示塑造藝術形象的語言規律，描述作家語言風格的獨特風貌，這樣就為文學鑑賞提供了感知活動的鑰匙，和理性認識的依據。9. Nat. y. sit. n. al. er. io. 文中所謂的「理性認識」就是對作品語言進行客觀的分析。唯有「感性認識」與「理性認識」相結合，才能完整地鑑賞文學作品。因此本論文研究徐志摩詩歌的語言風格正是在前賢「感性認識」的研究成果之上，補足「理性認識」的部分，這便是語言風格學用在研究徐志摩新詩的價值所在。此外，竺師家寧也在《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中也提到語言研究與作品的密切性：. Ch. engchi. i n U. v. 作品賞析，固然可以從文學藝術、修辭技巧、篇章結構、布局、前後呼應諸方面著手——這是傳統文學關注的焦點；除此之外，作為文學作品媒介物——物質基礎的語言，同樣也是和作品的賞析、作品的認識息息相關。 10. 一般中國傳統文學的研究對語言是比較不重視的，然而事實上語言是構成文學作品的主要基礎，沒有語言又何來的文學作品？因此可知語言研究當然有其存在的必然性。. 8.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2005 年，頁 1。黎運漢：《漢語風格探索》，北京：商務，1990 年，頁 25。 10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2005 年，頁 3。 9. 4.

(15) 至於語言風格學研究作品文本有許多切入角度，竺師家寧認為現代的語言風格學包含了三個方面：音韻、詞彙、句法。11本論文側重在從詞彙運用的角度來看徐志摩新詩的語言風格。詞彙是語言的建築材料，詞是能獨立運用的最小音義結合體和語言單位（造句單位），因此詞彙在語言的傳情達意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詞彙風格是語言風格賴以生成和體現的重要因素，因而語言風格學也必須十分重視詞彙風格的研究。12筆者試圖以語言學客觀研究的方式來描述、分析、歸納志摩新詩中的措辭偏好、詞語搭配的規律，使大眾對其新詩詞彙除了「詞藻華美」的印象外，能有更具體、深入的認識。. 第二節研究範圍. 政治大. 徐志摩有四本詩集：《志摩的詩》（上海：新月書店出版，1925 年）、《翡冷翠的一夜》（上海：新月書店出版，1927 年）、《猛虎集》（上海：新月書店出版，1931 年）、《雲遊》（陳夢家編，上海：新月書店出版， 1932 年）。自六 O 年代起，即有多種版本的一冊《徐志摩全集》在臺灣出版，但多屬斷簡殘編，未能盡窺徐志摩創作的全貌。為求蒐集徐志摩較完整新詩作品作為研究文本，以探究其新詩整體詞彙風格，筆者比較過諸多版本，其中蒐錄作品最完整、編輯校對相對嚴謹的版本當屬蔣復璁、梁實秋主編的六冊《徐志摩全集》（須搭配梁錫華編著的《徐志摩詩文補遺》）及 2005 年韓石山主編的八冊《徐志摩全集》。梁實秋於〈編輯經過〉中提到：. 立. ‧. ‧ 國. 學. io. sit. y. Nat. n. al. er. 既稱全集，當然應將作者已刊未刊諸稿悉數收入，但於此時此地很難做到。其已集結成冊者，幸已收齊，經過相當困難，其中《渦堤孩》一書於最後一分鐘才從香港的宋淇先生處覓得。至於作者在各刊物發表的文字，我們要儘量蒐求，遺憾的是有很多作品我們僅知其篇名與刊物名稱而無從採集。以《新月雜誌》而論，在臺灣僅黃得時先生藏有十餘冊，後幸賴我國駐日大使陳之邁先生鼎力幫助，由邱創壽先生從日本訪得三十餘冊攝影惠供參考，雖非全璧，已大致不差。其他如《小說月報》所刊志摩詩文，在臺亦無處收集，第六輯正付印中，纔由林明德先生自日本東洋文庫影印寄來，及時編入全集。志摩生前詩稿之未發表者，積鍇先生提供若干，雖數量不豐，吉光片羽，彌足珍貴。13. 11 12. 13. Ch. engchi. i n U. v.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2005 年，頁 15。張慧美：《語言風格之理論與實例研究》，臺北：駱駝出版、高雄：麗文文化發行， 2006 年，頁 33。蔣復璁、梁實秋主編：《徐志摩全集》六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 年，頁 19。 5.

(16) 梁錫華於《徐志摩詩文補遺》〈前言〉中提到：所謂「徐志摩全集」在港、臺及東南亞地區出現，都是些不負責任只圖利潤的某些印書人的「傑作」。基本上真正當得起全集之名的，當以民國五十八年蔣復璁、梁實秋兩位先生合編那六大本。蔣、梁的「全集」出版後，我陸續在北美、歐洲、印度、香港等地收集到其他徐志摩的詩文和書信，其過程是頗艱苦的。……嚴格來說，即使把蔣、梁的全集加上本書，也難說是百分之百齊備的全集。不過，尚未發掘出來的徐氏詩文已屬為數不多了。14 本論文所研究的徐志摩新詩文本範圍以蔣復璁、梁實秋合編的《徐志摩全集》為主，全套共分六輯，徐志摩四本詩集：《志摩的詩》、《翡冷翠的一夜》、《猛虎集》、《雲遊》收錄於第二輯。至於《志摩的詩》中被作者刪去的十餘首，編者在原詩發表的刊物上找到，並和其他雜見於報章雜誌而未收入單行本的詩篇一同編入第六輯，再加上梁錫華編《徐志摩詩文補遺》13 首新詩，共計 158 首。. 政治大. 立. 出版社. io. y. i n U. v. 《志摩的詩》中被蔣復璁、梁實秋作者刪去的十餘傳記文學 1980 年再合編的《徐志摩首、其他雜見於報 20 首出版社版全集第六輯》章雜誌而未收入單行本的詩篇. Ch. engchi. 蔣、梁的「全集」出版後，陸續在北時報文化梁錫華《徐志摩美、歐洲、印度、出版事業 1980 年詩文補遺》香港等地收集到其有限公司他徐志摩的詩. 14. 共計. 傳記文學 1980 年再 125 首出版社版. n. al. 數量. sit. Nat. 《志摩的詩》蔣復璁、梁實秋《翡冷翠的一夜》合編的《徐志摩《猛虎集》全集第二輯》《雲遊》. 出版年份. er. 收錄內容. ‧. ‧ 國. 書名. 學. 茲將本論研究範圍製成表格如下：. 13 首. 梁錫華編著：《徐志摩詩文補遺》，臺北：時報文化，1980 年，頁 1-2。 6. 158 首.

(17) 由於編者為求詩稿真實原貌，不直接於原詩勘誤，而另附勘誤表於其後，造成研究時閱讀不便，因此筆者以蔣復璁、梁實秋合編的《徐志摩全集》以及梁錫華編《徐志摩詩文補遺》為主，再輔以參考編輯嚴謹、直接於原詩勘誤的 2005 年韓石山主編的八冊《徐志摩全集》。. 第三節徐志摩及其詩歌創作理念本論主要分析的文本為徐志摩的新詩作品。關於徐志摩的生平、詩歌創作理念與歷程，本節將分成「徐志摩生平概述」、「徐志摩的詩歌創作理念及歷程」二部分說明：. 一、徐志摩生平概述.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徐志摩，原名章垿，字槱森，小名又申，赴美留學前夕改名志摩。生於一八九七年，至一九三一年不幸因空難逝世，得年三十四歲。生前曾用過眾多筆名發表作品，如：南湖、詩哲、海穀、大兵、雲中鶴、仙鶴、刪我、心手、黃狗、諤諤……等。他是新月詩社成員，亦是中國著名新月派現代詩人、散文家。創作之外亦倡導新詩格律，是位作品與理論完美結合的作家。此外，他更積極編輯詩刊、引進西方文學理論、提攜後進，對中國新詩的發展貢獻非凡。. er. io. sit. y. Nat. （一）生長環境. al. n. v i n Ch 徐志摩出生於風景秀麗、學風鼎盛的浙江省海寧縣硤石鎮。自小生活條件優 engchi U 渥，家族世代經商，其父親徐申如當時名下除了經營梅醬廠、絲綢莊、綢布號外，還集資創辦電燈公司、興建火力發電廠、電話公司，甚至在上海事業更拓展至錢莊經營，是近代浙江相當著名的實業家，人稱「硤石鉅子」，在滬杭一帶的金融實業界具有相當地位。徐志摩生得聰明乖巧，加上他獨子長孫的地位，自小備受家人期望及寵愛。父親徐申如思想開明，頭腦靈活，頗具開拓精神和遠見卓識。生長在相對輕鬆開明的家庭環境裡，徐志摩從小便養成了活潑、浪漫、愛美的性情。. （二）國內紮根五歲的徐志摩即開始在私塾讀書，嚴格的舊式教育雖為生性活潑的他帶來許多壓抑，但無形中也替其打下了堅實的舊學基礎。十二歲至硤石鎮第一所新式學 7.

(18) 堂——開智學堂求學。在那裡，徐志摩各科成績均名列前茅，古文成績尤為突出。兩年後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畢業，並進入杭州府中學（即杭州第一中學校）就讀。在校期間，與郁達夫成為中學同學，且成績一直冠蓋群生。此外，他的文學造詣高，國文老師時常將其文章當作範文向全班宣讀。一九一五年，徐志摩同樣以第一名優異成績畢業於杭州府中學，隨即考入北京大學預科。隔年十月由家中作主，與張君勱之妹張幼儀結婚，後來就近轉入上海滬江大學預科學習。同年秋，又北上轉入天津北洋大學預科。次年，北洋大學法科併入北京大學，於是他再次赴北京大學專攻法科政治學。婚後在妻兄張君勱的引薦下，成為國學大師梁啟超之徒，算是徐志摩在這場舊式婚姻中的最大收穫。. 政治大一九一八年在恩師梁啟超的建議下，毅然決然前往美國就讀克拉克大學歷史立系，並於一年後取得學士。次年繼續到紐約哥倫比亞大學經濟系研究政治與社會（三）美國留學. ‧. ‧ 國. 學. 問題，並於一九二０年以《論中國婦女的地位》論文取得哥大碩士學位。徐志摩在當時受美國人民愛國熱情的影響下，開始積極閱讀研究各種政治思想學派的學說，企求從中探索出解救中國的上乘方案。志摩在哥大攻讀碩士學位期間修的雖是經濟系，但選的課程側重在政治方面，因此在美國留學時期，相對於家族的民生實業經營，他更感興趣的是政治、社會的議題。. n. al. er. io. sit. y. Nat. （四）英國留學. Ch. engchi. i n U. v. 哥大畢業後的徐志摩欲追隨羅素( Bert rand Ar thur William Russell )學習哲學，從美國轉赴英國劍橋，恰巧羅素剛離開劍橋，他只好選擇先在英國倫敦大學政治經濟學院攻讀博士學位。隔年透過劍橋學者狄更斯（Goldsworthy Lowes Dickinson）的介紹，徐志摩順利進入劍橋大學王家學院當特別生，可以在劍橋隨意選課聽講，研習文學，一圓期盼已久的「康橋夢」。從一九二０年至一九二二年回國，短短的兩年時間，徐志摩已深受西方教育的熏陶及歐美浪漫主義和唯美派詩人的影響，徹底接受「康橋」的洗禮，確立了自己的文學信仰。在美國兩年，徐志摩忙的是上課、聽講、考試。在英國，他也住了兩年，經常忙的卻是廣交名流和看閒書。在和英國友人一同散步、騎車、抽煙、閒談、喝茶、吃牛油烤餅中，他接受了康橋文化的啟迪；在廣泛涉獵英國名人著作中，確立了他人生的基本哲學。. 8.

(19) 當時，劍橋王家學院的教學不像美國大學那樣刻板，有充分的時間讓學生自由的閱讀自己愛看的書籍，在這樣的學習氛圍之中，徐志摩閱讀了華茲華斯（William Wordsworth）、拜倫（Lord Byron）、雪萊（Percy Bysshe Shelley）、濟慈（John Keats）、哈代（Thomas Hardy）……等名家的作品，深受西方浪漫主義思潮的影響。在康橋兩年，他運用課後餘暇努力創作詩歌和散文，並開始翻譯文學著作。如翻譯了英國作家曼殊斐兒（Miss Katherine Mansfield）的短篇小說、德國福溝（F. de la M.Fougue）的小說《渦堤孩》、法國中古時的一篇故事《吳嘉讓與倪阿蘭》、義大利作家丹農雪烏（D'Annunzio）的《死城》和伏爾泰（Voltaire）的作品《贛第德》……等作品。喜好交遊的徐志摩在英國曾與羅素( Bert rand Arthur William Russell ) 、曼殊斐兒( Miss Katherine Mansfield)、狄金森( Goldsworthy Lowes Dickinson)、哈代 ( Thomas Hardy )、嘉本特（Edward Carpenter）、威爾斯（H.G.Wells）等許多世界級的著名作家、學者交往，受到他們的指點，啟迪了他詩人的創造力。經歷在英國的學習，徐志摩的思想深深地打上了歐洲文化的烙印。這些資產階級的自由、平等、博愛以及個人本位主義的思想滲入了他的靈魂，對他以後的生活和詩歌創作產生了重大影響。15. 政治大. 立. ‧ 國. 學. ‧. 此外，他也結交了一些來自國內的才俊之士，如：陳西瀅、章士釗，以及林長民、林徽音父女。而林徽音這位活潑明麗、風華絕代的佳人的出現，更在徐志摩的情感深處掀起波瀾，深深影響著他短促又璀璨的一生。一九二二年三月，徐志摩正式與張幼儀離婚，但林徽音也隨父不辭而別。. er. io. sit. y. Nat. al. n. 林徽音離開後杳無音訊，空寂痛苦的徐志摩轉而投入大自然的懷抱。當時，康橋的自然美景為他的憂情、苦悶注入靈感與美感，使徐志摩的詩情如山洪爆發，不分方向地亂衝。. Ch. engchi. i n U. v. 我那時是絕無依傍，也不知顧慮，心頭有什麼鬱積，就付託腕底胡亂給爬梳了去，救命似的迫切，哪還顧得了什麼美醜16 在這樣的情感、環境之下，促成了徐志摩一九二二年二月到十月那半年的詩作。這些詩作現存二十五首，如：〈春〉、〈小詩〉……等，它頌揚自由、人道、青春、愛情和大自然，顯露了徐志摩早期追求個性解放的思想軌跡。因難抑心中鬱積，多數詩作又帶著淒淒處處的憂情，真實地表露當時他失去林徽音的苦痛心境。但 15. 王俊虎：〈意象‧音樂‧詩魂——徐志摩詩歌美學意蘊探析〉《延安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6年10月第28卷第5期，頁62-66。. 16. 蔣復璁、梁實秋主編：〈猛虎集序〉，《徐志摩全集》第二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 年，頁 343。 9.

(20) 這時期的詩作詩味不濃，意境欠深。. （五）回國——成立新月社一九二二年徐志摩放棄深造由英倫返國，應胡適之邀，擔任北京大學英文系教授。支撐他再度放棄唾手可得的博士學位的原因，一方面是追求音訊杳然的林徽音，一方面是他想回國推動、建設新文化的勃勃雄心。而愛情求索的結果是換來林徽音選擇了梁啟超之子梁思成，黯然神傷的志摩只好將全部心力放諸新文化的建設上。隔年徐志摩和胡適等一群朋友發起成立「新月社」。而「新月」名稱的由來，是徐志摩根據泰戈爾《新月集》而起的，意在以「它那纖弱的一彎分明暗示著，懷抱著未來的圓滿。」17. 政治大. 徐志摩參與了新月派的整個活動，他的創作體現了新月流派鮮明特徵。從成立新月社到逐步形成一個文學流派——新月派，歷時約十年，徐志摩始終在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立. ‧ 國. 學 ‧. （六）回國——接編《晨報副刊》. er. io. sit. y. Nat. 新月社失敗之後，徐志摩另謀途徑於一九二五年九月接編《晨報副刊》，他不只是把接任《晨報副刊》編輯當作選稿、付印等一種機械性的任務，而是要把副刊變成自己的喇叭，在這塊號稱「思想的前驅」的園地上大顯身手。因此開始了徐志摩文化活動的一個新階段，也是他一生中最輝煌、最意氣風發的時期。. al. n. v i n C期間最突出的成績是先後辦了在徐志摩主編《晨報副刊》《詩鐫》和《劇刊》， hengchi U 尤其是他和聞一多等人共同創辦的《詩鐫》，領導了一九二０年代的中國新詩形式運動，為詩的嘗試付出的努力和貢獻極大，功不可沒。《詩鐫》一方面持續發表嘗試新詩的詩作，另一方面連續發表了一系列詩歌理論文章，此外也介紹了一些著名的外國詩歌。當時的新詩專刊十分少見，也因此受到廣大青年讀者的歡迎。自胡適等人在新文化運動中倡導新詩運動以來，許多青年就對新詩產生了興趣，因此《晨報副刊‧詩鐫》的問世，無異於在那時的中國詩壇上灑下甘霖，滋潤著新詩界和廣大讀者們飢渴的心田。在這同時，聞一多也由美國回國並參加了《詩鐫》的編撰工作。除第三、四兩期由聞一多和第五期由饒孟侃負責編輯外，其全各期均由徐志摩主編。. 17. 陳東海〈論新月詩派主將——徐志摩詩歌的風格〉，《青年文學家》，2009 年 12 期，頁 20。 10.

(21) 雖然《詩鐫》前後只出了十一期，但成就斐然，影響深遠，在中國新詩發展史上樹立起一塊奪目的里程碑。其對現代中國新詩發展的突出貢獻，是在於它成功地探討了新詩格律化的理論和創作實踐，更標誌著以「使詩的內容及形式雙方表現出美的力量，成為一種完美的藝術」的詩歌流派——新月詩派的形成。《詩鐫》中，詩歌理論方面發表的論文有六篇，主要是探討新詩的音節和格律，其中以聞一多的〈詩的格律〉影響最大，具有代表意義，他簡直建構了整個新格律詩的理論系統。〈詩的格律〉系統闡述了新詩藝術的形式和技巧中必須具備的三美，即「音樂美」、「繪畫美」、和「建築美」問題。還回顧了五四以來新詩發展的情況，針對自新詩流行後出現過於散漫的創作狀況給予及時的批評，將新詩的形式美和現代漢語詩韻的研究升到一個嶄新的高度。在創作方面，《詩鐫》從創刊到停刊，共發表詩作八十四首。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聞一多的〈死水〉和朱湘的〈採蓮曲〉。徐志摩寫了〈梅雪爭春〉，還有〈西伯利亞〉、〈再休怪我沉臉〉、〈望月〉、〈又一次試驗〉、〈半夜深巷琵琶〉、〈在哀克剎脫教堂前〉、〈偶然〉等七首。這些詩的最大特點就是落實了他們在理論中所主張追求詩歌的音樂美、繪畫美、和建築美。.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在此同時，徐志摩與曾是朋友王賡的妻子陸小曼在北京結婚。婚後志摩夫婦因時局混亂，決定輾轉到上海定居。於是徐志摩在一九二六年十月告別了歷時一年多的副刊編輯生活，也告別了他一生中最輝煌的時期。. sit. y. Nat. n. al. er. io. （七）籌辦新月書店. Ch. i n U. v. 在上海定居期間，由於徐志摩離婚再娶，觸怒了父親，中斷了他經濟上的援助。而妻子陸小曼生活揮霍無度，龐大的花費使他入不敷支。因此徐志摩應胡適之邀，開始兼教於北大，為了貼補家用，同時又在光華大學、東吳大學法學院、大夏大學三所大學講課，時常在上海、南京、北京三地間往返。課餘還得趕寫詩文，賺取稿費。一個月所獲金錢，至少也有一千多元（當時一個圖書館管理員的月薪約五元），然而仍不敷陸小曼的揮霍，沉重的經濟負擔，使其生活變了顏色。. engchi. 當時恰巧一些的新月社成員由於政治形勢的變化及其它種種原因，也都紛紛聚集上海，使得生活變調的徐志摩有了新的精神寄託。熱衷文學活動的他開始四處奔走聯絡，一九二七年與聞一多、胡適、梁實秋、饒孟侃、丁西林、邵洵美、余上沅等人在上海籌辦新月書店。由於徐志摩關係多、人事熟，又熱心於書店事業，因而在籌備、經營的過程出力最多，同仁都把他視為新月書店的靈魂。新月書店在大家的齊心合力之下，一開始頗有生氣，出版了一批具影響力的著作，如胡適《白話文學史》、余上沅《國劇運動》。文藝創作方面，則有凌叔華 11.

(22) 《花之寺》、徐志摩的散文集《巴黎的鱗爪》、《自剖》，詩集《翡冷翠的一夜》、《猛虎集》以及《雲遊》，經過增刪的《志摩的詩》，以及他和陸小曼合著的《卞昆岡》都在新月書店出版。隔年徐志摩又與聞一多、饒孟侃、葉公超等創辦《新月》月刊。《新月》一共出刊四卷四十三期，至一九三三年六月終刊，不僅刊出新月派成員的著作，其中也有郁達夫、巴金、丁玲、胡也頻等思想傾向進步的作家作品。雖然《新月》到後期政治傾向日趨反動，但在從事詩歌創作及研討的這條連索似乎還沒中斷。徐志摩仍在《新月》上發表的詩作，如：〈我等候你〉、〈活該〉、〈季候〉、〈鯉跳〉、〈車眺隨筆〉、〈卑微〉、〈泰山〉……等，代表了當時新月派創作的最高水準，其詩風陶冶了新月後起的青年詩人。. （八）創辦《詩刊》、殞落.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一九三一年，徐志摩為延續《晨報副刊‧詩鐫》的精神，與陳夢家、方瑋德、邵洵美等創辦《詩刊》季刊，也是他為中國新詩發展做的最後一件大事。《詩刊》共出了四期，前三期徐志摩主編，第四期「志摩紀念號」，是徐志摩逝世後由陳夢家主編，之後也便銷聲匿跡了。雖然在中國現代詩歌發展上，《詩刊》的影響力遠不如《晨報副刊‧詩鐫》，但《詩刊》發表了一些藝術水平較高的作品，如：聞一多〈奇蹟〉、徐志摩〈愛的靈感〉、〈山中〉、〈兩個月亮〉、〈你去〉、卞之琳〈噩夢〉等都寫得新穎，呈現異彩紛呈的局面。此外，《詩刊》倡導向外國詩歌學習，徐志摩十分熱衷十四行詩的寫作嘗試，也鼓舞了大家嘗試創作的信心。. n. er. io. sit. y. Nat. al. i n U. v. 同年十一月十九日，在南京的徐志摩，為了參加林徽音的講座趕赴北京，於早晨八時搭乘搭乘從南京到北平的「濟南號」郵機，不幸飛機在大霧中誤觸濟南開山失事，結束了志摩短暫又傳奇的一生，時年三十四歲，留給世人無限感傷。. Ch. engchi. 二、徐志摩的詩歌創作理念及歷程五四新文學時期，眾多傑出的詩人可謂是群星燦爛。五四人物個個才華洋溢，意氣風發，他們掀起時代浪潮，開拓文學嶄新方向。在這其中，徐志摩當屬最耀眼的一顆明星。他的新詩自由奔放、熱情真摯，無拘無束地抒寫他的思想和情懷。志摩同時也是當時格律派的典型詩人，直抒性靈的內容之外亦重視形式之美。因此他的詩歌形成內外兼美的極高藝術境界，身後數十年來依然為讀者傳誦不已，奠立中國新詩史上不朽的地位。同為新月社社員的作家梁實秋先生曾評論志摩： 12.

(23) 徐志摩不僅僅在新文學史上佔一席位，其作品經過五十年的淘汰考驗，也成了不可否認的傳世之作。18 陸淵也在《新詩用韻問題》中評徐志摩的詩：一字一語，處處有動人之精神，讀來餘音，心弦為之顫動不止，其詩之價值，不言可知。此外，著名作家茅盾亦曾給予極高評價：「志摩是中國文壇上傑出的代表，志摩以後的繼起者未見有能並駕齊驅。」19以及朱自清推崇他：「中國現代詩人當首推 20 徐志摩與郭沫若。」在在都顯示徐志摩在文壇上不可抹滅的地位。雖然他在詩歌創作上只有短暫的十年，但他在詩歌藝術上不斷地嘗試、創新、追求詩美，也注重詩的情感、想像和意象，使新詩重新獲得了生命力，開拓了五四新文學以來嶄新的詩歌風貌。徐志摩留學英國期間，開啟了文學道路的大門，使得他的新詩既繼承了中國古典詩詞的美學元素，又大膽借鑒了西方的美學形式，使得中、西方的詩歌藝術與內涵在志摩不受羈絆的才華之下完美、和諧地結合，形成了其詩歌獨特的藝術風格。詩歌具有如此崇高的成就並非一蹴可幾，本節筆者將探究徐志摩新詩的創作觀及其新詩創作歷程。.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一）詩歌創作理念. Ch. i n U. v. 總括徐志摩短促傳奇的一生，胡適曾道：「他的人生觀真是一種『單純信仰』， 21 這裡面只有三個大字：一個是愛，一個是自由，一個是美。」其詩歌的內容，一如他的人生，情感的奔放，手法的多變，形式的優美，都是在追求「單純信仰」的體現，因此「美」一直是徐志摩在詩歌創作上所重視的。他呼喊：「美是上帝的精神，人生應常美化！」22前上海大公關國際新聞主編許君遠亦說：. engchi. 「美」充滿著他（徐志摩）的「人」，充滿著他的靈魂，甚至充滿於他的文字。他的文字的美，的確是他給予現代中國文藝的一大貢獻。23. 18 19 20 21 22 23. 轉錄自方慧：《百年家族─徐志摩》，臺北：立緒，2002 年，頁 3。轉錄自方慧：《百年家族─徐志摩》，臺北：立緒，2002 年，頁 5。陳從周：《徐志摩年譜‧序》，陳從周 1949 年自編自印，上海書店，1981 年複印再版。胡適：〈追悼志摩〉《胡適文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新華書店，1998 年，頁 564-571。徐志摩：〈讀雪萊詩後〉，《文學週報》第 95 期，1923 年 11 月 5 日。轉錄自方慧：《百年家族─徐志摩》，臺北：立緒，2002 年，頁 5。 13.

(24) 基於對「美」的嚮往，徐志摩的新詩不僅追求自由奔放、直書性靈的自然美，更追求詩歌的音律、語言、詩節勻稱的形式美，形成其詩歌內外兼美的高度藝術成就。關於徐志摩詩歌的創作理念，分為以下兩點介紹： 1、崇拜自然，抒寫性靈詩歌作品最主要的目標是傳情達意，思想內容便是其中最重要的靈魂，即使是身為重視外在形式的格律派詩人徐志摩，詩歌的內在意涵仍是他最關注的部分。他指出：「一首詩的字句是身體的外形，音節是血脈，詩感或原動的詩意是心臟的跳動，有了它才有血脈的流轉。」24可見「詩感」、「詩意」是一首詩的心臟，它是生命的動力與源頭，沒有心臟的詩當然也就不具有生命力。徐志摩極度熱愛自然、崇拜自然。他曾自述：「我只是自然的崇拜者，我生 25 平教育之校擇者，都從眷愛自然而來。」詩人從他童年時代，就愛在大自然的懷抱中自由自在的玩耍。在英倫求學時期，對他一生有著重大的影響。在康橋，不必像在美國求學那樣整日忙於上課、作業、論文撰寫。旁聽生的身份讓志摩可以盡情放鬆、遊歷、參與學生活動，也使他的思想漸漸產生轉變。原本熱衷政治、社會，積極投入社會改革運動的徐志摩，開始投入大自然的懷抱。在康橋風光的優美與寧靜中，啟發了他文學創作的靈感。.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親近、皈依於大自然，是徐志摩主要的創作理念。他在〈我所知道的康橋〉中提到「大自然的優美，寧靜，調諧在這星光與波光的默契中不期然的淹入了你的性靈」26人本生於自然，他覺得人生悲觀的病根是在忘本，入世深似一天，離. y. Nat. sit. er. io. 自然遠似一天27。因此他醉心於康橋的自然美景，認為人們惟有接觸自然，回到最原始、純真的天性，才能改變現實社會醜惡與沉淪的亂象。也因此徐志摩許多詩作都是從親近自然、體驗自然中去找尋靈感、抒發性靈。. al. n. v i n Ch 他追尋「自然美」，包括外在的「自然美」 i U e n g c h，即為用心靈去感受大自然的風雲. 變幻；以及內在的「自然美」，就是如孩童般自然奔放、不加矯飾地展現自己的情感，還原最原始、純真的自我。徐志摩坦懷地表示：只有你單身奔赴大自然的懷抱時，像一個裸體的小孩撲入他母親的懷抱時，你纔知道靈魂的愉快是怎樣的。28. 24. 25 26. 27 28. 蔣復璁、梁實秋主編：〈詩刊放假〉，《徐志摩全集》第六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 年，頁 260-261。徐志摩：〈鬼話〉，《徐志摩文集 3‧散文集（乙集）》，香港：商務印書館分館，1983 年，頁 279。蔣復璁、梁實秋主編：〈我所知道的康橋〉，《徐志摩全集》第三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 年，頁 247。宋炳輝：《夜鶯與新月─徐志摩傳》，臺北：業強出版社，1993 年，頁 89。蔣復璁、梁實秋主編：〈翡冷翠山居閒話〉，《徐志摩全集》第三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 年，頁 232。 14.

(25) 對他而言，投身大自然懷抱，讓純真的心靈與大自然相互感應對話，方能找回最自然真切的情感。大自然的一景一物本無思想情感，但徐志摩將自己的生命熱情投注在自然美景之上，使其也被賦予了生命情感。在詩人眼中，景隨情生，情景相融，詩中景物處處都是徐志摩的自我情感。在志摩的移情作用之下，不僅呈現眼前客觀的美景，同時也映照出作者主觀的內在情感。 2、追求形式，落實三美徐志摩除了在詩歌內容崇尚自然美外，更向外追求詩歌的形式美。五四新文化運動，以胡適為代表的白話新詩運動應運而生，他主張以白話取代文言而作為詩歌語言，講究詩體解放、不拘格律、平仄、長短，「有什麼題目，做什麼詩」、「詩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胡適《談新詩》）但面對新詩平白樸實的內容以及氾濫的情感，造成了後來詩歌散文化的不良傾向，中國新詩的發展在此一度陷入困境。. 政治大. 而聞一多、徐志摩領導新月詩派的出現恰好可彌補這一缺陷。聞一多、徐志摩等組成的詩人群，提倡了新格律詩，開始講究新詩的形式、格律，注重詩的情感、意象，使原本平白樸實的新詩重新獲得生命力。. 立. ‧ 國. 學. ‧. 在詩歌創作理論方面，1926 年新月派詩人聞一多發表〈詩的格律〉，提出詩歌創作「三美」原則：. al. er. io. sit. y. Nat. 詩的實力不獨包括音樂的美（音節），繪畫的美（詞藻），並且還有建築的 29 美（節的勻稱和句的均齊）。. n. 聞一多認為詩歌除了內容之外，還須注重形式之美，因此提出注重詩歌的音樂美、繪畫美、建築美的三美原則，讓新月派的詩歌創作有了個具體、可遵循的方向。聞一多主張應「節制氾濫的情感」，他認為最優秀的詩人應該「帶著鐐銬跳舞」30卻依然是舞姿曼妙。而 1928 年徐志摩也在《新月‧創刊號》上發表了〈新月的態度〉，他也認為：. Ch. engchi. i n U. v. 我們不敢贊許傷感與熱狂，因為我們相信感情不經理性的清濾是一注惡濁的亂泉，它那無方向的激射至少是一種精力的耗廢。我們當然不反對解放情感，但在這頭駿悍的野馬的身背上我們不能不謹慎的安上理性的鞍索。 31. 雖然徐志摩第一本詩集《志摩的詩》中的詩歌形式亦具有「野馬」奔放、不受拘 29 30. 31. 藍棣之編：〈詩的格律〉，《聞一多詩全編》，浙江文藝出版社，1995年，頁355。藍棣之編：〈詩的格律〉，《聞一多詩全編》，浙江文藝出版社，1995 年，頁 355。蔣復璁、梁實秋主編：〈新月的態度〉，《徐志摩全集》第六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年，頁 282。 15.

(26) 束的特質，但由上述文字便可看出志摩的美學觀念已受聞一多影響而產生深刻的變化。他也開始積極地嘗試「三美」，並表示要把「創格的新詩當一件認真事情做」32，因此徐志摩寫詩主張講究苦心經營、精益求精，他堅持詩是「做」出來而不是「寫」出來的，以至於「為了一些破爛的字句，不知撚斷了多少根想像的鬍鬚。」33可見志摩詩歌看似渾然天成、自然奔放的內容之下，其實背後隱含的是詩人苦心經營詩歌形式的成果。由於徐志摩新詩創作致力於三美理論的追求與試驗，因此如何將新詩創作進一步開創與實踐，便成為徐志摩認真思考與努力的目標。在詩人這樣的自我要求之下，使得徐志摩新詩講究音節和諧流暢、韻腳錯落有致的「音樂美」，詞藻豐美、洗鍊清新的「繪畫美」，詩節勻稱、詩句均齊的「建築美」。既落實了聞一多所宣導「三美」的底蘊與光彩，又能勇於嘗試、創新多種詩歌體式。因此他的新詩在三美之外有了更嶄新的更迭與調和，遵循中有變化，變化中有規律，形成了鮮明的創作特色，是新月詩派詩人創作的最高成就。雖然徐志摩畢生在詩歌創作上未提出過具體理論，但其創作卻奉行著聞一多的三美原則，可以說是詩歌三美最成功的落實者。至於徐志摩的詩歌創作理念呼應聞一多三美的藝術主張之處，筆者分述如下：. 立. 政治大. ‧ 國. 學. （1）音樂美——音節. ‧. 所謂的「音樂美」就是講究詩歌的音節和諧流暢、韻腳的錯落有致。志摩詩歌的盛譽也多是因為音樂美而來。雖然「三美」原則是聞一多提出的，但是聞一多的嘗試只是將新詩的散漫納入了一個理性的框架，實踐了他的「建築美」他對「音樂美」的失敗嘗試，使得他的詩歌顯得過於僵硬。和聞一多相比，徐志摩反而將其「音樂美」發揮到了極致。34.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i n U. v. 徐志摩十分重視詩歌音節徐，他說過：「詩絕不僅是好看的字眼，鏗鏘的音節；乃是聖靈感動的結果，美的實現，宇宙之真理的流露」35、「我們信我們這民族這時期的精神解放或精神革命沒有一部像樣的詩式的表現是不完全的；我們信我們自身靈性裏以及周遭空氣裏多的是要求投胎的思想的靈魂，我們的責任是替它們構造適當的軀殼，這就是詩文與各種美術的新格式與新音節的發現。」36. engchi. 志摩留學英國期間，大量接觸、翻譯西洋詩歌，而外國詩歌規律又錯落的韻腳、整齊和諧的音節也提供了他尋找詩歌音樂美學的豐富能量。徐志摩成功地將 32. 33. 34. 35 36. 蔣復璁、梁實秋主編：〈猛虎集序〉，《徐志摩全集》第二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 年，頁 337。蔣復璁、梁實秋主編：〈猛虎集序〉，《徐志摩全集》第二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 年，頁 338。王俊虎：〈意象‧音樂‧詩魂——徐志摩詩歌美學意蘊探析〉《延安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6 年 10 月第 28 卷第 5 期，頁 62-66。徐志摩：〈讀雪萊詩後〉，《文學週報》第 95 期，1923 年 11 月 5 日。蔣復璁、梁實秋主編：〈詩刊弁言〉，《徐志摩全集》第六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年，頁254。 16.

(27) 西方詩歌形式的格律與特色引入自己的詩作之中，不僅創造個人詩歌特色，更在中國新詩史上有了開創性的意義。有關詩歌音節的使用，朱自清曾評論徐志摩：徐志摩是試用外國詩的音節到中國詩裡最可注意的人，他試用了許多外國詩體。－－徐志摩他的詩猶如他的人，是跳著濺著不捨晝夜的一道生命水。37 朱自清認為徐志摩是試用外國詩的音節到中國詩裡最值得注意的人，不僅肯定了志摩引用外國詩音節嘗試創作的積極，也肯定了徐氏詩歌音樂美的成就。. （2）繪畫美——語言. 政治大. 所謂的「繪畫美」就是講究詩歌的詞藻美。眾所周知在現代詩人當中，繪畫美方面取得突出成就的是聞一多，然而徐志摩亦有自己的獨特貢獻。徐志摩的詩歌辭藻華美、洗練，並能把中西文字、新詞舊語巧妙融合，其驅遣語言充滿變化又富有表現力。梁實秋讚美志摩新詩語言：. 立. ‧ 國. 學. io. sit. y. Nat. 林語堂也曾說：. ‧. 志摩使用文言詞藻，我們不嫌其陳腐，因為他尚於運用。他的國文有根柢，有那麼多的詞藻供他驅使，新詞舊語，無往不宜。38. n. al. er. 讀了徐志摩的詩歌（也包括散文），才真正相信現代口語是可以寫成美麗的作品的。39. Ch. engchi. i n U. v. 由上述文字皆可看出徐志摩詩歌詞藻的優美與靈活，肯定了其在新詩藝術表現上中「繪畫美」。此外，曾在英國留學的徐志摩，也常將外國的典型事物以及外國的著名人物直接納入，讓自己的詩歌像是被譯製的外國詩歌。如〈康橋，再會吧〉：「婀娜的克賴亞的正如瓦茨瓦士」、〈哀曼殊斐兒〉：「又喧響在芳丹薄羅的青樹邊」、〈她是睡著了〉：「安琪兒的歌，安琪兒的舞。」其中「克萊亞」、「瓦茨瓦士」、「芳丹薄羅」、「安琪兒」這些西方人名、地名直接被使用在徐志摩的詩裡，使其詩歌語言蒙上了一層異國色彩。異國詞彙之外，徐志摩也能用一些本土較平易、淺顯的口語寫詩，如：〈殘詩〉中用了「趕明兒」、「臺階兒」、「人名兒」等許多北京兒化的詞，以及運用陝石土白寫成的〈一條金色的光痕〉。總而言之，徐志摩的詩歌既尊重現代漢語的表述習慣，又有對現代漢語語言習慣的某些突 37 38 39. 轉錄自方慧：《百年家族─徐志摩》，臺北：立緒，2002 年，頁 4。梁實秋：《談徐志摩》，臺北：遠東，2000 年，頁 48。轉錄自方慧：《百年家族─徐志摩》，臺北：立緒，2002 年，頁 4。 17.

(28) 破；在語法規範上，既有中國古典詩詞的浸潤，又有英文詩的某些影響。在中西語言巧妙的融合之下，志摩詩歌沒有半文半白的語句，也少有歐化的痕跡，這是一個很好的表率。展現了徐志摩高超又多元的語言特色。. （3）建築美——句式聞一多先生說：「建築美主要指的還是一種詩行的視覺效果。」40建築美是指詩歌的外形而言，即詩節的勻稱和詩句的均齊，就像中國古代建築的特點：形式整齊嚴謹而變化多端。聞一多在〈詩的格律〉中強調詩形建築美的重要：在我們中國的文學裏，尤其不當忽略視覺一層，因為我們的文字是象形的，我們中國人鑒賞文藝的時候，至少一半的印象是要靠眼睛來傳達的。 41.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與聞一多的觀點相同，徐志摩亦十分講究詩形和章法，但又不過度拘泥，在整齊的詩行中尋求突破，能靈活多樣展現出多種的體式。使得每一首詩從整體上看是美觀勻稱的，詩節之間是整齊的，但絕不呆板拘謹；詩行與詩行之間字數經常變化，使其整齊間帶有錯落的美感。. n. al. er. io. sit. y. Nat. 徐志摩在追求自由解放的性格之下，又能執著堅守文學的「文學性」，尊崇聞一多提出的詩歌的「音樂美」、「繪畫美」、「建築美」三美原則，詩歌創作落實了新月詩派的詩學主張。除了擁有三美成就之外，徐志摩在創作態度上更積極嘗試各種詩體的創作，如：歌謠體、小詩、散文詩、新格律詩、戲劇化獨白、商籟體……等。42他是新月詩派中嘗試體制最多的詩人，且其在詩歌方面耕耘及卓越. Ch. i n U. v. 貢獻，為五四以來的中國新詩注入活力，開啟嶄新的發展的可能。也難怪新月詩人陳夢家稱讚：「那位投身於於新詩園裏耕耘最長久、最勤快的，是徐志摩。」43. engchi. （二）詩歌創作歷程徐志摩短暫璀璨的一生，共留下了四部詩集：《志摩的詩》、《翡冷翠的一夜》、《猛虎集》是他生前出版的，而《雲遊》是在他身後由新月詩人由邵洵美、陳夢家諸位編輯而成。前三部詩集裡，頗能看出徐氏詩歌藝術的進步及思想的改變。一九二八年出版的《志摩的詩》。這是徐氏的第一部詩集。裡面都是很輕快 40 41. 42 43. 藍棣之編：〈詩的格律〉，《聞一多詩全編》，浙江文藝出版社，1995 年，頁 355。藍棣之編：〈詩的格律〉，《聞一多詩全編》，浙江文藝出版社，1995 年，頁 355。吳欣蓉：《徐志摩新詩美學研究》，臺北市立師範學院應用語言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頁 43。轉錄自方慧：《百年家族─徐志摩》，臺北：立緒，2002 年，頁 3。 18.

(29) 的調子，裝著活潑的感情。如：〈雪花的快樂〉看出志摩與陸小曼戀愛的心情。其他如：〈沙揚娜拉〉、〈落葉小唱〉、〈我有一個戀愛〉、〈難得鄉村裡的音籟〉、〈她是睡著了〉、〈殘詩〉……等都是佳作。在詩裡也常可以找到他關注現實的作品，如：〈古怪的世界〉描寫一對孤苦無依的老婦人、〈蓋上幾張油紙〉描寫一個痛失愛子的母親、〈毒藥〉詛咒直奉戰爭中滅絕人性及詩人對相互殘殺的不忍與憐憫，以及〈叫化活該〉、〈先生先生〉……等都是。在寫這些詩時，作者的心情是充滿希望的，同時也是異常天真的。詩歌內容多為情感直接的抒發，而詩歌的藝術技巧方面仍較生澀。徐志摩曾在〈猛虎集序文〉回顧自己的第一本詩集：我的第一本詩集－《志摩的詩》－是我十一年回國後兩年內寫的，在這集子的初期的洶湧性雖已消滅，但大部分還是情感的，無關的氾濫，什麼詩的藝術和技巧都談不到。44. 政治大. 此外，這時期的志摩大膽嘗試各種詩體的創作，誠如陳西瀅所說：「《志摩的詩》幾乎全是體制的輸入和試驗。」45在詩體上，徐志摩嘗試了散文體〈毒藥〉、無. 立. ‧ 國. 學. 韻體〈康橋再會罷〉、駢句韻體〈殘詩〉、章韻體〈雪花的快樂〉、變相十四行詩〈天國的消息〉等體式，頗具實驗精神。. ‧. 一九二七年徐志摩出版了第二部詩集《翡冷翠的一夜》。這裡都是徐志摩和陸小曼女士結婚前後的作品，所以他寫的多半是美、多半是愛。如：〈翡冷翠的一夜〉向世人昭告愛情的魔幻力量、〈偶然〉以雲和水的相逢比喻人世間兩人偶遇的緣分，以及分離後的灑脫情懷。徐志摩回顧自己的第二本詩集：. io. sit. y. Nat. n. al. er. 我的第二本詩集－《翡冷翠的一夜》－可以說是我的生活上的，又一個較大的波折的留痕。我把詩稿送給一多看，他回信說「這比《志摩的詩》確乎是進步了－一個絕大的進步。」他的好話，我是最願聽的，但我在詩的技巧方面，還是那楞生生的，絲毫沒有把握。46. Ch. engchi. i n U. v. 可知《翡冷翠的一夜》與《志摩的詩》相較而言，詩歌創作技巧上已有較大的進步。陳夢家在〈紀念志摩〉一文中亦曾提到：他（徐志摩）向我說過，《翡冷翠的一夜》中〈偶然〉、〈丁當－－清新〉幾首詩劃開了他前後兩期的鴻溝，他抹去了以前的火氣，用整齊柔麗清爽. 44. 蔣復璁、梁實秋主編：〈猛虎集序〉，《徐志摩全集》第二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 年，頁 344。. 45. 邵華強編：〈西瀅閒話〉，《徐志摩研究資料》，陝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頁 255。. 46. 蔣復璁、梁實秋主編：〈猛虎集序〉，《徐志摩全集》第二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 年，頁 345。 19.

(30) 的詩句，來寫出那微妙的靈魂的秘密。47 第二本詩集徐志摩已經「抹去了以前的火氣」出現藝術成就較高的作品。如〈望月〉、〈呻吟〉、〈天神似的英雄〉、〈罪與罰〉，技巧極高，尤其是〈海韻〉，其音調與意境並優。表示此時期的志摩，除了詩歌情感的抒發外，已經開始注意詩歌的形式技巧。一九三一年出版《猛虎集》。這是志摩出版的第三部詩集，主要是徐氏幾年來感到生活的平凡和枯窘時寫的詩。技巧的確是較之前二部圓熟多了，而情調也確乎是感傷多了。他自己對於他那「單純的信仰」也流入於懷疑的頹廢。徐氏的生活，由甜蜜而轉入黯淡，筆調幽怨而委婉。如：〈生活〉、〈我不知道風是在那個方向吹〉等，都是在同一情況下寫的。可是要講技巧，只有《猛虎集》的詩為最好。48其詩歌意境與形式完美結合的代表作〈再別康橋〉，亦是收錄於《猛虎集》。而此時期的詩歌創作，徐志摩在〈猛虎集序〉中坦言受到聞一多的影響：. 政治大我想這五六年來我們幾個寫詩的朋友多少都受到〈死水〉的作者的影響。立我的筆本來是最不受羈勒的一匹野馬，看到了一多的作品我方才憬悟到我. ‧ 國. 學. 自己的野性。49. ‧. 於是徐志摩詩創制由早期的粗放轉向注重詩行的整齊、音節的諧調、詞彙的優美，落實詩歌「三美」原則，而《猛虎集》便是徐志摩新詩創作的最高成就。一九三二年出版的《雲遊》，算是徐志摩的第四部詩集，不過其內容是徐氏死後由邵洵美、陳夢家諸位整理其生前作品而刊行的。裡面較少特殊佳作，只有〈火車擒住車〉是一首音調鏗鏘，文句緊湊的好詩，以及〈愛的靈感〉情感真摯。可將本詩集看作是志摩詩歌的整理補充。.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縱觀徐志摩的新詩，早期情感熱情奔放、直抒性靈，勇於嘗試各種詩體創作；後期逐漸開始注重詩歌形式之美，情感表達之外，其詩歌詞藻華美、文句靈動、富有節奏、韻律。不過無論各個時期的志摩，其創作的真摯情感，數十年以來緊扣讀者的心是不變的。. 47. 顧永棣編：〈紀念志摩〉，《徐志摩詩全集》，學林出版社，1997年，頁402、492。. 48. 徐芳：《中國新詩史》，臺北市：秀威資訊科技，2006 年，頁 106。. 49. 蔣復璁、梁實秋主編：〈猛虎集序〉，《徐志摩全集》第二輯，臺北：傳記文學，1980年，頁344-345。 20.

(31) 第四節研究方法及步驟「語言風格學」是文學和語言學成功結合的範例，是文學和語言學的中間學科，在重視科際整合的現代，「語言風格學」具有特殊的意義，且相較於典型的文學研究，語言風格學側重在較客觀、科學的研究方式。筆者將本論文研究徐志摩新詩詞彙風格的方法與實際步驟依次詳述如下：. 一、研究方法研究方法共分兩個部分：第一部份先介紹基礎的語言風格學普遍性研究方法；第二部分再側重於敘述本論以詞彙角度切入來研究徐志摩詩歌語言風格的實際研究方式。. 治政（一）研究語言風格學的普遍性方法大立現代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方法，竺師家寧在《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一書提到： ‧ 國. 學. 著手的方式又可以分語言描寫法、比較法、統計法三途。50. ‧. 鄭遠漢《言語風格學》也提到：. y. Nat. sit. n. al. er. io. 語言風格學研究語言個人風格必須採取科學分析的方法、定量分析的方法、統計的方法、比較的方法。51. Ch. 張德明《語言風格學》一書提到的研究方法為：. engchi. i n U. v. 風格學的基本方法：主要有比較法、分析綜合法、統計法和動態研究法等。 52. 綜合以上三家說法，大致可歸納出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方式是採科學、客觀的角度分析，著手的途徑也很多，可分為語言描寫法、比較法、統計法、分析綜合法、動態研究法……等。本文採用語言描寫法、統計法、分析綜合法來進行徐志摩新詩的詞彙風格探析。茲將三種研究方式臚列如下：. 50 51 52.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2005 年，頁 15。鄭遠漢：《言語風格學》，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8 年二版，頁 93-94。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5 年，頁 13。 21.

(32) 1、語言描寫法語言描寫法誠如竺師家寧所言：「語言描寫法是把作品組成的材料－－語音、詞彙、語法進行分析描寫看看語音是由哪些音素建構起來？篇章中的音韻搭配規律如何？用詞偏向如何？造句習慣如何？走樣變形的程度如何？和自然語言的差異有多大？」53因此語言描寫法就是將文本作品進行分析描寫，本文研究側重在徐志摩新詩的詞彙，故將藉此法來描寫其詩中的用詞偏好、構詞方式、詞彙間的搭配關係及詞彙的使用在詩句中產生的效果。. 2、統計法統計法是提出精確的數據，來說明某個風格現象。54研究者以客觀的方式將文本的語料分類、統計出實際數字，以便作為分析、歸納時的佐證。筆者欲將徐志摩新詩中重疊詞的構詞形式，如：AA、ABB……等，以及新詞、古典詞彙中並列結構、偏正結構……等各類型作統計，以便運用實際數字來具體說明作者選詞及構詞的傾向。. 政治大. 立. ‧ 國. 學 ‧. 3、分析綜合法. sit. y. Nat. 張德明《語言風格學》：「分析是把整體分成部分，綜合是把分析各個部分再合成整體。」55所以分析時將作品文本分成許多小部分、小單位，研究個別內部. io. al. er. 的組成規律。然後再將諸多分析的成果綜合成整體，歸納出其整體風格的傾向。. n. 在本論文中，筆者先將徐志摩詩歌中的古詞彙、新詞、重疊詞的詞語形式、搭配關係、形成效果……等各方面進行研究，再將分析結果分類，歸納出規律、風格特色。. Ch. engchi. i n U. v. （二）研究詞彙風格的方法本文研究主題為徐志摩新詩的詞彙，詞彙風格我們可以透過眾多途徑進行觀察。竺師家寧在《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中提到詞彙風格的研究方法包括：擬聲詞的應用、重疊詞的應用、方言俗語的應用、典雅或古語詞彙的應用、外來詞的應用、詞彙結構狀況、虛詞的狀況、詞彙的情感色彩、詞彙的情感色彩、新詩的. 53 54 55.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2005 年，頁 15。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2005 年，頁 15。張德明：《語言風格學》，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5 年，頁 14。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