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國的世界遺產與文化軟實力
第三節 世界遺產為中國的文化軟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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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的達成。
總體而言，內建和諧社會、外促和諧世界是當前中國實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 設的奮鬥目標，不僅反映出一種對現實問題與缺陷的體認，卻也代表著中國對未 來內外發展的構想。經由分析，「世界遺產」無論是從實質的內涵抑或形式上的 制度本身，都對和諧社會以及和諧世界的目標達成具有顯著意義，既是手段亦是 具體例證。若明確的說，參與世界遺產公約正好連結了內外兼顧、相輔相成的和 諧社會與和諧世界之理念，從而為中國突顯此一公約獨一無二的重要性，以值得 其對該公約規範的持續履行與貫徹。
第三節 世界遺產為中國的文化軟實力
在探討世界遺產公約的戰略作用以及其對中國和諧社會、和諧世界之理念達 成的重要意義，並且銜接本文第二章闡釋中國文化軟實力的概念、第三章說明世 界遺產的緣起及內容，以及第四章中國參與世界遺產公約的進程發展後。本文於 此一部分將統合前述內容，為本文的問題意識——世界遺產為何是中國的文化軟 實力提出明確解釋。
首先，根據本文的界定，中國「文化軟實力」是那些可象徵一個國家或是一 個民族的文化資源所集合而成的實力，是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重要組成，亦是一 個國家欲達成其發展目標的基礎之一。文化「軟實力」不同於 Nye 的「軟權力」，
僅著重關注行為體對自身文化資源的擁有。所謂的「文化」可劃分成為三個層次，
包含精神、制度及器物，分別代表著文化的內核、中間層與表層。而可作為文化 軟實力的文化資源，可以是精神的文化、制度的文化甚至是器物的文化，然而這 些文化資源必須以可象徵一個國家或民族為必要條件，藉由它的內外展現，俾利 國家發展戰略與目標的達成。
至於，世界遺產則記錄了人類與地球的發展歷史，蘊含著以歷史、藝術、科 學所構成的「突出的普遍價值」，是全人類共同的財富。同時，世界遺產不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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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具備著原真性與完整性，所以獨一無二且彌足珍貴；世界遺產更與文化多樣 性、生物多樣性及可持續發展相互連結，並重視國際社會的共同合作與保護，以 及突出代際傳承之精神，從而有利於世界走向和諧和平與持續發展。此外，基於 公約作為一個重要性十足的國際制度，具備權威性、制約性與關聯性，同樣為其 賦予典範之價值，以致於該公約能夠為全球的文化與自然環境之保護帶來關鍵的 示範作用。另方面，從國家戰略價值層面思考，遺產公約亦可幫助國家獲取合法 性、營造良好的聲譽形象，以及促進國內制度建設並提高國家內外之認同。
因此，中國參與世界遺產公約是否可被視為是中國文化軟實力的組成部分？
本文提出以下的論據。
首先，世界遺產是一種文化資源。世界遺產是一種物化性質的符號，是特定 共同體人們賴以表達自己世界觀、價值觀和社會情感的交流媒介，25其不僅是反 映一個國家或民族的器物文化，更蘊含著該國家或民族經由歷史長久堆砌而來的 制度與精神文化。即便世界遺產實質上仍有文化與自然的區別，但確切的說，部 分的自然遺產往往還是需要經由人們的精神附會、情感滲透、審美參與等才有被 認知的可能。此外，在大多數的時間裡，自然遺產與文化遺產經常共同組成一個 互動空間，人文與自然融匯交雜，使得兩者之間並非如此的涇渭分明。
中國所擁有的每一個世界遺產都代表著中國或中華民族此一國家或民族的 特殊集體記憶，舉凡長城、故宮、莫高窟、兵馬俑等等都是意象鮮明的中國文化 符號。26其中敦煌莫高窟不僅是一個由建築、繪畫與雕塑所組成的綜合藝術殿堂，
窟中的藏經洞更藏有從晉代至宋代千年左右的大量佛教經文，甚至於壁畫部分更 呈現出中國古代社會生活的各種場景。至於長城則始建於春秋戰國時期並持續修 建至明朝，既是中國古代宏大的防禦工程，更為當今世界上最大的軍事建築物。
近代以來，長城往往已成為中國的重要象徵，與中國的歷史發展緊密相連，更時
25 王銘銘，文化格局與人的表述（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7），頁 95。
26 李雪萌，「調查顯示：孔子、毛澤東等列中國文化符號前列」，人民網，2011 年 1 月 4 日，檢 索日期：2012 年 5 月 20 日。<http://culture.people.com.cn/BIG5/22219/1364565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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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出現在文學作品之中。
除上述外，文化遺產諸如天壇亦反映出中國人的宇宙觀、天地之間的關係以 及皇帝於其中之作用；福建土樓亦為人與環境和諧共存的表現，並堪稱是「天、
地、人」三方結合的縮影，更反映了客家人聚族而居的家族傳統。純粹的自然遺 產的部分，四川大熊貓的棲息地為這些中國特有的珍貴動物提供絕佳的保護環 境；丹霞地貌與南方喀斯特則大規模的見證中國地質發育及演化的歷史，並以此 形成多樣的罕見地貌。
至於混合遺產，以「奇松、怪石、雲海、溫泉」四絕聞名的黃山，以及以「秀 山、奇峰、幽谷、險壑」享譽的武夷山，都分別在不同程度上表現出特殊及豐富 的地質環境與生物資源，並且兩者都各自蘊藏豐厚的中國文化思想，亦具備強烈 的標誌性作用。甚至是在文化景觀方面，杭州西湖將自然、人文、歷史與藝術融 為一體，得以成為中國人追求「天人合一」這一個理想境界的最佳闡釋。由上可 證，中國的每一項世界遺產，對中國甚至是對世界而言皆具有不同的特殊意義，
透過表象的形體結合內在的精神價值，這些世界遺產都是中國文化與中國意象的 最佳內外之展現。對應本文對於文化軟實力的概念界定，世界遺產幾乎可謂是中 國極為重要且不可或缺的文化資源。
其次，參與「世界遺產公約」與中國的大政方針及奮鬥目標相互契合。這部 分一直為本文論述的重要主軸，中國自改革開放 10 餘年後，文化在綜合國力的 概念提出帶動下日漸受到重視，並且以「文化建設」作為目標，首次於 1997 年 納入黨的「十五大」報告之中，這與 1990 年代末期，世界遺產事業於中國迅速 開展的時間點幾乎不謀而合。自此之後，有關世界遺產保護與發展的論述便一直 不停地出現在黨與政府的重大報告中，並成為國家相關部門施政的重要項目之 一。十七屆六中全會，加強對國家重大文化與自然遺產地的保護建設被置於傳承 優秀傳統文化的項目之下，為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的內容部分；「十 八大」報告，與自然遺產息息相關的生態文明建設更首次被獨立提出。這都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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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參與世界遺產公約、努力發展世界遺產事業對中國的文化與生態文明建設具備 著積極正向的作用。
最後，參與「世界遺產公約」對中國而言具備重要的戰略作用與價值。此亦 為本章節前兩部分的主要論述內容。若以國際及國內兩個層面分別探討，首先於 國際層面，履行公約有利於加大中國對國際社會的認同參與及融入，避免其走向 修正主義一途，並幫助中國證明自己為一個負責任大國，同時充滿中華文化的世 界遺產項目亦可直接對外發揮吸引之功效。至於在國內層面，參與公約首要能促 進國內文化、環境保護及相關衍生工作的落實，並且以中華文化為依歸的各種遺 產亦可在國家及民族的層次上凝聚民心，使民眾以身為中國或中華民族的一份子 而驕傲，進而減少社會衝突與分裂的可能。
如此一來，世界遺產公約基本上滿足了中國為達成現代化建設目標，需要一 個和平及穩定的國內外環境如此之想法。此外，其亦是中國提出「和諧社會」以 及「和諧世界」理念的工具與實踐。尤其以「和諧世界」來說，是中國自己對於 世界未來之發展所嘗試創造的價值構想，將自身的利益置於全球的共同利益之 下，以全世界的和諧繁榮及可持續發展作為根本的努力目標，也因此「世界遺產」
作為一種具體實踐則更顯特殊與重要。
經由上述闡釋，中國的「世界遺產」可謂是一種標誌中國或中華民族此一國 家或民族的重要文化資源，既與中國的大政方針相互呼應，對於中國的國家發展 而言更深具戰略特性。以此，我們得以判斷「世界遺產」是中國文化軟實力的重 要組成。中國文化軟實力是一個「內外兼備」的理想圖像，是中國對內追求社會 主義文化強國與對外謀求國家持續發展的雙重結合，是衡量綜合國力的必要內 容。中國得以藉此達成讓世界認識中國，也讓人民更了解國家的想望，並貫徹與 宣揚「和諧」的理念，以邁向和平發展與持續繁榮的美好願景，為自身賦予價值，
也為世界作出貢獻。而「世界遺產」無論是就遺產的本質內涵抑或是以國際制度 的形式理解之，基本上都與文化軟實力的如此目標與想望緊緊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