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國「文化軟實力」的發展與意涵
第三節 中國「文化軟實力」的概念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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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中國藉由對自我作為一個「負責任大國」的身分認定，不僅想破除「中國威 脅論」的負面印象，更希望透過在這認定之下的具體作為與諸多如同「和諧世界」
的理念散佈，去營造一個正面友好的形象，以求盡快建立世界走向多極化格局的 新秩序。於此，「文化軟實力」便成為一有利的資源，提供中國發揮與運用。
第三節 中國「文化軟實力」的概念意涵
誠如前述，在國際格局的轉變以及國內社會變遷的雙重影響下，中國轉化
Nye 的「軟權力」概念，開始從其自身的角度去進行詮釋與理解。不僅如此，基 於文化於國際領域的作用上升，以及文化對於凝聚國內人民認同的重要性，中國 亦突出對「文化」的關注，並企圖重新發掘過往的中華文化資源，期望以源自於 己身的理念構想去吸引世界、凝聚人民。以此，中國獨自發展出「文化軟實力」
一詞；而「文化軟實力」也不僅是國際政治博奕的策略手段，更被看作中國精神 文明與文化建設的重要目標。本文此一部分，即是針對中國「文化軟實力」的概 念意涵進行分析與闡述。
一、官方的「文化軟實力」概念採用
若回顧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對於文化的關注，我們可以溯及 1992 年鄧小平 的「南方講話」。當時，鄧小平面臨釐清改革社會的性質問題時，提出「三個有 利於」作為判斷依據。「三個有利於」不僅關注是否有利於發展社會主義的生產 力、是否有利於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更注意到是否有利於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 綜合國力。這綜合國力的字詞使用，象徵著官方對於衡量國家實力的標準吸納了 文化、環境以及人口素質等依據。33
其後，於 1997 年黨的「十五大」報告，中共的精神文明建設一詞以「有中
為例」，頁 74。
33 劉吉，「（十三）『三個有利於』標準」，人民網，2009 年 8 月 14 日，檢索日期：2012 年 3 月 23 日。<http://book.people.com.cn/BIG5/69399/107423/166039/985768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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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化建設」作了新的詮釋。認為社會主義現代化不僅要有繁榮 的經濟，更需要有繁榮的文化，且文中也突出文化對綜合國力的重要性，並在原 有強調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的基礎上，融入更多關於中國源遠流長的歷史文明的描 述。2002 年，中共黨的「十六大」報告，確立「三個代表」，反映了當時中共對 於當代世界與中國發展變化的新體會以及對自我的要求，其中「代表中國先進文 化的前進方向」，即顯示文化成為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與未來的根本基礎。在 當今世界裡，文化與經濟和政治相互交融，在綜合國力競爭中的地位和作用越來 越突出。另外，十六屆四中全會中共黨中央通過「加強文化發展戰略研究，抓緊 制定文化發展綱要和文化體制改革總體方案」的決定，亦促成學界開始系統性的 研究文化發展戰略的工作。34
最後，2007 年中國共產黨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之後，文化建設被視 為促進現代化建設，與經濟建設、政治建設以及社會建設並列的主要環節之一。
此外，為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的大發展與大繁榮，中共設定了以社會主義作為核心，
並建設和諧文化、弘揚中華文化以及發展文化創新的文化戰略，如此言論即標誌 著中共對文化與文明建設的論述趨向完善。而更重要的，莫過於「文化軟實力」
一詞首次被納入官方的論述，成為國家對內凝聚、創造，對外發展綜合國力的基 礎。於此之後，中國關於「文化軟實力」研究，無論是在概念理論的建構，抑或 是貫徹實踐的方法等各方面，都呈現出蓬勃發展的景況；甚至在官方的文件中也 不斷的被使用並強調之。35
34 鄧顯超，「改革開放三十年中國共產黨文化發展戰略思想的演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2008 年 10 月 14 日，檢索日期：2012 年 8 月 23 日。<http://theory.people.com.cn/BIG5/40537/8171275.html>
35 例如，自「文化軟實力」寫入「十七大」報告後，亦再次出現於十七屆六中全會所做的決定 內容中。參見「中共中央關於深化文化體制改革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若干重大問題的 決定」，中國網，2011 年 10 月 26 日，檢索日期：2012 年 8 月 23 日。<http://www.china.com.cn/
policy/txt/2011-10/26/content_2372629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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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文化軟實力的定義
承接上述，「十七大」成為中國「文化軟實力」概念萌芽發展的起始點。而 如同本文第一章文獻回顧所強調，由於中國「文化軟實力」的基礎概念與理論發 展，尚處於初步建構的階段；但相關的應用研究卻始終比基礎研究還要興盛，致 使文化軟實力的概念內涵在大量的引用與詮釋下，產生許多的謬誤，不但加大整 個研究體系的混亂，更影響這概念的未來發展。因此，本部分主要回歸到對文化 軟實力的定義再進行更清楚的認識與界定，並結合對 Nye「軟權力」概念的承繼 以及中國對「實力」的自我認知，試圖綜合提出一個較為完整的「文化軟實力」
概念。
在賦予「文化軟實力」定義時，許多中國學者做出諸如以下的詮釋與描述：
首先，童世駿於其專著指出國家文化軟實力是軟實力的一部分，是以文化為 基礎的國家軟實力。36而突出文化的重要性在於，文化不僅對各個民族要追求的 目標而言具有外在的工具價值，更是各個民族內在素質的組成部分——具有內在 價值；文化不僅是民族凝聚力和創造力的重要泉源，更是 Nye「軟權力」理論中，
其餘兩個軟權力基礎：政治價值和外交政策的核心內容。37
而據魏恩政與張錦的探討，文化軟實力則是指該國傳統文化、價值觀念、意 識形態等文化因素對內發揮的凝聚力、動員力、精神動力和對外產生的滲透力、
吸引力和說服力。文化軟實力在行為層面體現為一種能力，這種能力在一個國家 或民族內部被視為國家或民族的凝聚力和創造力，在外部則成為滲透力、說服力 和吸引力。不僅如此，唯有那些對內能產生民族凝聚力，對外產生吸引力的文化 資源才具備軟實力。文化軟實力的資源則主要可歸納為價值體系、民族文化、意 識形態、政治制度、國民素質與形象、外交政策等。38
36 童世駿，文化軟實力（重慶：重慶出版社，2008），頁 15。
37 童世駿，文化軟實力，頁 17~18。
38 魏恩政、張錦，「關於文化軟實力的幾點認識和思考」，理論學刊（濟南），2009 年第 3 期（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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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王一川也曾為文化軟實力作出類似如此定義，指文化軟實力主要是 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基於文化而具有的凝聚力、生命力、創新力和傳播力，以及由 此而產生的感召力和影響力。文化軟實力的功能集中表現在，對內凝聚和創造，
對外吸引和感染。簡而言之，文化軟實力是指特定人類共同體生活的價值系統及 其象徵形式所呈現的柔性吸引力。39
另外，趙大朋則更進一步的闡述這樣的概念，文化軟實力的發展已不僅僅侷 限於在對外交往中擴展國家影響力的需要，也包括國內對於文化發展和進一步全 面推進改革開放的現實需要。它對內形成這個國家的民族凝聚力和社會的整合 力，對外形成對世界他國的吸引力和在世界體系中的主導力。具體而言，文化軟 實力包括：意識形態和政治價值觀的吸引力、文化的感染力、發展模式的認可程 度、參與制定國際制度的能力、國際形象及處理國家關係的親和力。40
最後，個人將前面眾多學者的定義結合本文於第一章的文獻探討，歸納出本 文所採用的定義。本文認為，「文化軟實力」是那些可象徵一個國家或是一個民 族的文化資源所集合而成的實力，是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重要組成，亦是一個國 家欲達成其發展目標的基礎之一。以此，文化「軟實力」在英譯時，除了使用常 與「權力」混淆的“Power”，它更適合以“Strength”（實力）、“Capability”（能力），
以及“Potentiality”（潛力）的概念理解之。中國的文化軟實力關注的是一種對於 文化資源的擁有，將其視為一種潛在的力量，可服膺於中國的國家發展戰略目標，
供中國予以運用。如此一來，當文化軟實力經由運用並產生影響結果時，才可視 為一國的「軟權力」。若需再更為詳細的探討「文化軟實力」的定義，則基本上 可以分述如下：
年 3 月），頁 13~14。
39 王一川，「理解中國『國家文化軟實力』」，藝術評論（北京），第 10 期（2009 年 10 月），頁 60~63。
40 趙大朋，「中國語境下的文化軟實力研究：概念、進展與展望」，武漢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 學版）（武漢），第 12 卷第 6 期（2010 年 12 月），頁 6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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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化「軟實力」不同於 Nye 的「軟權力」
Nye「軟權力」的思維主要根源於西方政治學、國際關係理論中的「權力理 論」，重視因相互作用而產生的權力關係。強烈的「美國中心」主義，使得他的
「軟權力」論存在著一種工具性的特質，或者說是實用主義的傾向，即欲對外謀 求「軟性」霸權。然而，中國「拿來」Nye 的「軟權力」理論，是為了在「和諧」
理念的指導下，提升中國的國家凝聚力和國際親和力。它超越霸權概念，目的是 為了減少誤解、消餌衝突，不僅是為這「戰略機遇期」，保持國家的可持續發展；
更是為了國內社會的安定與和諧。當然，提高國家的軟實力自然會產生對別國的 吸引力和影響力，但是這同刻意謀求「權力」相比，還是不同的概念。41 亦如同童世駿描述，相較於 Nye 關注的是「權力政治」中的美國中心，中 國所重視的是「實力政治」，而這樣的實力不僅是解決國家內部問題的主要條件，
也是同國際共同面對挑戰、承擔責任的基本前提。簡而言之，中國是同世界站在 一起的。在此思維下，中國加強國家文化軟實力，不僅是為了自己民族生活得更 美好，更是為了向其他民族貢獻與分享自己的精神財富，達成和諧世界的願景。
也是同國際共同面對挑戰、承擔責任的基本前提。簡而言之，中國是同世界站在 一起的。在此思維下，中國加強國家文化軟實力，不僅是為了自己民族生活得更 美好，更是為了向其他民族貢獻與分享自己的精神財富，達成和諧世界的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