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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傳統與五四精神的承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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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中國傳統與五四精神的承繼

姚一葦原名姚公偉。回溯他的生命歷程,小時候的家庭教育,最早陶冶了他 做為中國文人的氣節風骨。他的父親鈍劍被學者稱之為「鴻儒」34,以教書維持 家庭生計,因此家中藏書頗豐。自小姚一葦便在父親的引導下,遍讀《左傳》、

《春秋》及正統的儒家經書35;家中經濟雖然貧困,但姚父十分注重下一代的教 育,因此姚一葦曾經就讀於遠房親戚所開設的私塾當中36。在姚一葦的回憶裡,

仕途上未能顯達的父親,對於子女的教育格外地重視,每當寒暑假返家,便督促 兄弟二人背誦古文、揮毫練字,他曾追憶道:

我家是很貧困的,流寓鄱陽,上無片瓦,下無寸土,靠父親教書為生。惟 一有的,只是幾箱書。但是這幾箱書經常是鎖著的,我和弟弟只有在父親 不注意時,偷偷打開來讀。我和弟弟從小就懂平仄、對仗、和詩的格律,

能做舊詩;我們這點文史方面的知識都不是老師教的,而是自己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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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親嚴格的要求之下,不僅奠定了姚一葦在中國傳統儒學的學習基礎,他 並將之引為一生行事為的準則。但面對父親對於詩詞、戲曲小說的嚴令,姚一葦

34 詳參叢靜文《當代中國作家論.姚一葦》,頁 69。文中言及姚一葦之家學,並謂「其尊翁是位 鴻儒。」

35 參見陳鬱,〈隱沒的酒神—姚一葦的閱讀人生〉,收入《暗夜中的掌燈者—姚一葦先生的人生與 戲劇》(臺北:書林,1998),頁 202。

36 姚一葦在觀看〈董夫人〉一片時,曾憶起在姑婆所開設之私塾中,唸過幾天書。參見姚一葦〈我 看「董夫人」,《姚一葦文錄》(臺北:洪範書店,1985),頁 42。

37 引自姚一葦〈以讀書為樂〉《戲劇與人生—姚一葦評論集》,頁 24。姚一葦父親不願教導兄弟 兩人詩詞的緣由,可從叢靜文《當代中國作家論.姚一葦》,頁 69,獲知:「姚家歷代書香,其 尊翁是位鴻儒,但未顯達,抑鬱之餘,乃覺詩文是玩物喪志的東西,非但反對後輩研究文學,並 將藏書室關閉,禁止子弟涉足。」

文,2000),頁 172-175。

45 參見姚一葦,〈以讀書為樂〉,《戲劇與人生—姚一葦評論集》(臺北:書林,1995),頁 25。

49 曹禺(1910~1996)本名萬家寶,字小石,生於天津。十三歲進入南開中學就讀,並加入「南 國新劇團」,在教師張彭春的指導下,參加中外名劇的演出。二十三歲創作了劇本《雷雨》(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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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 年魯迅過世,全中國各地以各種不同的形式紀念一代文人。姚一葦遍 讀所有雜誌中的紀念魯迅專號,在一頁頁悼念專文的字裡行間,魯迅的形象與理 念在他心中益發清晰起來,激發他向前人的效尤之心。魯迅在其所譯〈譯本高爾 基(一月九日)小引〉一文中,曾有如下所言,在姚一葦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高爾基)是新俄的偉大的藝術家,用了別一種兵器,向著同一的敵人,為 了同一的目的而戰鬥的伙伴,他的武器—藝術的言語—是有極大的意義的」52。 除此之外,魯迅所題的「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詩句,也成為 姚一葦畢生辦學、提攜後進的準則;而魯迅告誡幼子「萬不可去做空頭文學家」

之遺言,在姚一葦的治學道路上,成為他自我勉勵「不做酸腐文人」的座右銘,

並影響他在評論他人的文學作品時,或是在自我的散文、劇本創作上,秉持「終 日兢兢業業,不敢輕忽怠慢」之嚴肅態度。

值得注意的是,成長於大陸的姚一葦,在求學時期便已經接觸了社會主義的 左翼思想,而魯迅所肯定人的價值與自由意志,與高爾基認為人的使命就在於「發 現自己」,以自己的形式、字句,表現具普遍客觀意義的思維53,二者致力把藝 術創作作為其一生關心國家、社會、人類的職責,成就「以天下為己任」的使命,

亦影響姚一葦不斷思索人的問題、探討人與世界的關係與確認人的存在,雖然在 高壓的政治文學政策下,姚一葦並未積極投入政治運動,或是發表批判性的文 字,但是他在創作中表露對於「人」的肯定,並以社會中的小人物為書寫主題,

在文學批評中對於鄉土文學的欣賞,已然有著隱微的左翼思想脈絡。由此觀之,

他在人人噤若寒蟬,意識被禁錮束縛的六○年代,諄諄告誡陳映真:「即使把作 品當成武器,創作也是最有力、影響最長久的武器。」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不僅是文學與戲劇方面的作品,關於知識性的書籍,姚一葦亦頗喜愛,其中

52 引自〈文學的社會作用〉《文學理論學習資料》,頁 298。魯迅,《魯迅全集》第七卷,人民文 學出版社,1958,頁 637。

53 詳參〈形象思維〉《文學理論學習資料》,北京大學出版,1981.12,頁 250。高爾基〈給康.

謝.斯坦尼斯拉夫斯基〉(1912.09.29)《文學書簡(上)》,人民文學出版社,1962,頁 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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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思奇的《大眾哲學》54為他在少年時期開啟了一扇思辯邏輯之窗。書中以認識 論、本體論與方法論為其論述結構,並以雷峰塔的傾頹為喻,深入淺出地解釋「質 量互變律」、「矛盾統一律」、「否定之否定律」等三大哲學定律,他接觸了本質與 現象、形式與內容、可能性與必然性等邏輯基礎概念,了解到不能單向地看待問 題,還必須運用反向思考,方能思慮周全,而書中架構理論的方法,為他日後從 事理論研究與建立理論體系,給予了邏輯理性的良好訓練,由此觀之,他服膺於 新批評中著眼於文學形式與內容的關係,強調科文區分的本體論批評,在批評手 法上要求客觀而理性的思惟模式,實其來有自。

54 艾思奇(1910~1966)原名李生萱,生於雲南騰衝水碓村。其筆名來歷有三:一是「喜愛獨特 地思索」;二是熱愛馬列主義之意,「思」指的是「馬克思」,「奇」是指伊里奇(即列寧);三是 他不怕冷,冬日穿衣甚少,綽號「愛斯基摩人」,艾思奇為其諧音。一九三五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著有《大眾哲學》《哲學與生活》、及《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等書。參見於光遠:〈我 所認識的艾思奇和田家英〉,《我的故事》(北京:大眾文藝出版社,200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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