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小結
二、 中國原物料案小組解釋中國入會議定書第 11.3 段是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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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中所寫「使所有在中國的企業均有權在其全部關稅領土 内從事所有進 出口貨物的貿易」，將貿易權與企業相聯結，並與GATT 1994第3條和第11 條加諸於其他WTO會員管制貨品貿易之義務間緊密相連，故從整體承諾內 容觀之，其承諾與貨品貿易相關171
在該案中，中國上訴因欠缺一違反GATT 1994規定之聲明，故其援引 GATT 1994一般例外規定之適法性，須基於爭措施為違反貿易權承諾，且 該違反貿易權承諾之措施係為管制貨品貿易而設，始有適用該例外規定之 餘地
。
172。最後上訴機構認定，中國之系爭措施違反其貿易權對於企業開放 貿易之承諾，而該承諾與貨品貿易相關，因此中國援引GATT 1994之一般 例外規定有其正當性173
二、 中國原物料案小組解釋中國入會議定書第
11.3 段是否有 GATT 1994 第 20 條之適用
。
針對「中國－原物料案」中，中國抗辯系爭措施得以GATT 1994 第 20 條（b）和（g）款正當化，小組先檢視者，為系爭措施於中國入會議定書 第11.3 段之違反，是否得援引GATT之例外規定。小組先承認，WTO會員 之入會議定書構成WTO協定之一部分，如中國入會議定書第 1.2 段即聲 明：本議定書，包含工作小組報告第342 段所指之承諾，應成為WTO協定 之一部，因此小組將依照解釋WTO涵括協定之方法，以維也納條約法
（Vienna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reaties，VCLT）對系爭承諾內容進行 檢視174
(一)、 入會議定書第 11.3 段的一般性意義
。
171 Id. ¶ 226.
172 Id. ¶ 229.
173 Id. ¶ 233.
174 China-Raw Materials Panel Report, ¶¶ 7.113, 7.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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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入會議定書第11.3 段承諾，中國應取消適用於出口產品的全部稅 費，除非議定書附件6 中有明確規定或按照GATT1994 第 8 條的規定適用。
在開始解釋系爭承諾之內容前，小組曾欲援引「中國－視聽服務案」，惟 該案上訴機構未解釋中國入會議定書和GATT 1994 兩者間體制上之關係，
而著重在解釋該系爭承諾和其議定書上下文之關係 175。因此在本案中，小 組解釋入會議定書第11.3 段的一般性意義（ordinary meaning）時，認為其 內容並未提及GATT 1994 第 20 條或是廣泛指稱GATT 1994 的規範，其更 不像議定書第5.1 段「在不損及中國以符合WTO協定之方式管制貿易之權 利的情況下……」，有一般性指稱WTO協定 176。小組並認為，議定書第11.3 段列有兩種例外情況：在附件六清單中之貨物，和符合GATT第 8 條之適 用。附件六中列有84 項貨物最高關稅稅率之上限，小組認為附件六之文 字清楚說明其稅率之「最高上限」，是指中國不得設置稅率超過該絕對性 限度，且附件六中，中國更進一步確認除例外情況外，中國不會再增加現 行之適用關稅稅率177。就議定書第11.3 段承諾關於GATT 1994 第 8 條的 適用，小組認為該條已清楚規定其適用於特定情況之規費及費用，且議定 書第11.3 段中並未規範任何的一般性例外情況，使中國得於上述兩種例外 條件外，仍得維持出口關稅措施 178
此外，小組更進一步表示，與議定書第5.1 段承諾相較，議定書第 11.3 段之承諾並未出現類似第1.5 段泛稱「WTO協定或GATT 1994」之文字，
顯見為WTO成員於談判時將該文字納入承諾內容之有意忽略，則可以認定 WTO成員和中國並未有意將GATT 1994 第 20 條納入成為第 11.3 段之例外 抗辯事由
。
179
175 Id. ¶ 7.117.
。
176 Id. ¶ 7.124.
177 Id. ¶¶ 7.124, 7.126, 7.127.
178 Id. ¶7.129.
179 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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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中國入會議定書的上下文義
小組在對入會議定書第11.3 段之意義進行解釋後，再進一步檢視中國 工作小組報告的上下文義。中國主張，其入會議定書第11.3 段得援引GATT 1994 第 20 條之依據，亦可從工作小組報告第D節「影響外國貨品貿易之 國內政策」第170 段內容得到印證，該段規定：「中國入會後，須確保其 關於課徵進出口規費、費用和關稅之法律和規範，完全遵守其於WTO下之 義務，包含：GATT 1994 第 1、3.1 、4、11.1 條….」。中國認為，該段所 指之「包含」，表示其所列之條文為例示而非列舉，而係包括所有在WTO 涵括協定下與貨品相關之義務，故亦包括GATT 1994 第 20 條 180。此外，
中國亦將工作小組報告第170 段與入會議定書第 5.1 段進行比較，認為兩 者皆強調須遵守WTO規範而互為同義詞，故本案小組應依「中國－視聽服 務案」之裁決，將GATT 1994 之例外規定納入適用範圍181
小組在審查中國之抗辯理由之前，認為有必要先去觀察中國入會議定 書第11.1 和 11.2 段內容。第 11.1 段規定：「中國應確保國家主管機關或地 方各級主管機關，所實施或管理的規費或費用符合GATT 1994 之規範。」
第11.2 段規定：「中國應確保國家主管機關或地方各級主管機關，所實施 或管理包含增值稅在內之內地稅和規費，符合GATT 1994 之規範。」小組 認為此兩段之內容，皆出現「符合GATT 1994 之規範（in conformity with the GATT 1994）」之文句，惟第 11.3 段並無出現此文句，由此可知，在前後 接續性的三個次段落間，文字用語出現此種差異，為WTO成員和中國在對 中國權利和義務進行談判後所期望得到之效力
。
182
180 Id. ¶¶ 7.130-7.132
。若WTO成員或中國期 望GATT 1994 第 20 條對於中國出口關稅承諾有其適用餘地，他們本得於 入會議定書內進行規範，亦可於談判時在議定書內加入：出口關稅承諾為
181 Id. ¶ 7.134.
182 Id. ¶ 7.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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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GATT 1994 承諾一部分等字句，惟現在第 11.3 段皆無此類文字，故 顯見GATT 1994 第 20 條不適用於此種承諾 183
此外小組指出，工作小組報告第170 段和和入會議定書第 11.3 段，雖 對中國都有拘束力，惟其加諸於中國之義務卻不相同，前者為規範進出口 國內稅須遵守特定GATT 1994 之規定，後者所規範禁止課徵出口稅之義務 則為GATT 1994 所未規定者
。
184。小組進一步將中國工作小組報告第155 和 156 段關於終止出口稅之承諾作為其立論根據，認為此兩段雖未涵蓋在中 國入會議定書之特定承諾中，但其成為議定書第11.3 段法律內容之一部 分，惟其在該工作小組報告內容中，亦未明示或暗示得以GATT第 20 條作 為該承諾之抗辯理由185。小組更認為，若談判時WTO成員和中國有意將 GATT第 20 條納入成為禁止課徵出口關稅之例外條款，則其應參照工作小 組報告第164、165 段內容，使GATT第 20 條於限制措施下有其適用186
基於上述理由，小組駁回中國之抗辯，即其認入會議定書第11.3 段，
和工作小組報告第170 段或入會議定書第 5.1 段間，並未有任何類似或同 義之文句，工作小組報告之內容亦無明示或暗示允許中國有GATT 1994 第 20 條之適用
。
187
(三)、 WTO 各協定間之上下文義
。
小組觀察在馬拉喀什協定（Marrakesh Agreement）中，因各個WTO涵 括協定各自訂有例外規定和特定義務之彈性適用規定，故不存在可一般適 用於各協定之例外條款，縱GATT 1994 訂有出口關稅之規範，亦未有任何
183 Id. ¶7.140.
184 Id. ¶7.142.
185 Id. ¶7.145.
186 Id. ¶7.146.
187 Id. ¶¶ 7.139,7.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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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和中國出口關稅承諾相同之規定，或有提及GATT第 20 條之適用 188
GATT第 20 條小組前言「…各項措施之實施，均不得構成專斷及無理 的歧視…惟下列措施不在在本協定（this Agreement）限制範圍內…」，小 組認為該前言所指之「本協定」，係指GATT 1994，而不包括其他協定，因 其他協定若要使用該條例外條款，會使用交互參照的方式將例外規定之文 字納入其涵括協定中
。 因此，小組開始思考，GATT 1994 是否可被援引作為GATT 1994 以外其他 文件之抗辯。
189。小組舉例，TRIMs有適用GATT 1994 第 20 條例 外條款之法律基礎，在於其將該例外條款文字納入其協定中，而非得用 TRIMs直接援引GATT 1994 第 20 條190；而GATS亦定有GATS第 14 條作為 其義務違反之豁免條款，然觀諸中國議定書第11.3 段，皆未有將該例外條 款納入其承諾內容之暗示191
(四)、 小組結論
。
綜合上述結論，小組裁決中國入會議定書第11.3 段並無GATT 1994 第20 條例外規定之適用，而若無法律基礎而允使該禁止課徵出口關稅之 承諾得援引例外條款，將破壞中國入會談判之內容和談判所達成之共識，
更因此將可能侵蝕國際貿易體系之法律確定性和可預見性192
三、 小結
。
綜觀兩案之裁決理由，可知兩案爭端解決機構皆單就各案所爭執之中 國入會議定書段落，是否有GATT 1994 一般例外規定之適用進行解釋。前
188 Id. ¶¶ 7.150-7.151.
189 Id. ¶ 7.153.
190 Id.
191 Id.
192 Id. ¶ 7.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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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上訴機構之推論方式主要從中國入會議定書第5.1 段之文字出發，肯定 WTO 會員所管制者為貨品貿易之範疇，且其措施違反貿易權承諾，因而 認定第GATT 1994 第 20 條在此可以適用；後者小組則依據 VCLT，針對 系爭條文之一般意義和上下文義進行分析，認為系爭措施所違反之中國入 會議定書承諾，並無將GATT 1994 一般例外規定納入之意圖，因此中國不 得以其作為措施正當化之抗辯。兩案皆主要從文義解釋著手，而未整體性 的去分析中國入會議定書中，是否關於貨品貿易之承諾，皆有GATT 1994 第20 條一般例外規定之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