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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乳癌患者之身體意象改變與調適之綜合分析與討論

在本研究中,兩位乳癌受訪者皆經歷癌症開刀與化學治療,儘管兩者在過程 中所採用的治療方式略有不同,然而,皆對其身體意象造成改變與影響。以下將 分為開刀與化療後對身體意象之影響及開刀與化療後對身體意象之調適等兩個 類別,並對其所涵蓋之主題分別說明。

一、開刀與化療後對身體意象之影響

此類別中整理出三個主題,如下說明。

(一)社會文化的觀感

乳房的喪失或切除,對女性乳癌患者而言,將對其心理與社會層面造成相當 嚴重的負面影響(Blichert-Toft, 1992),這些影響的層面廣及自我認同、自信、

情緒、自尊、性、自我滿足與生活品質(Helms et al., 2008),並易使患者於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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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中感到不自在或退縮(McGaughey, 2006)。因此可知,外觀的改變,不僅影 響患者的外觀,甚而影響其與外界的互動,甚至對自我的看法。

在與他人互動的覺知方面,鄰月於開刀後初期階段時,在外與人接觸時會感 覺不自在、心裡怪怪的,盡量減少外出及與他人的互動,甚而會避開他人眼神;

而對美怡而言,開刀所導致的外觀改變,曾有段時間使美怡心情低落及不想出 門。而在化療途中,因掉髮而戴起的帽子也令鄰月感到不習慣,在人群中顯得更 為突兀;而美怡則是無法接受化療可能導致的掉髮,不僅因為掉髮會明顯的指出 其正經歷化療,且當時美怡仍有工作,需與他人頻繁互動與應對,這樣的改變令 美怡不禁排斥與不願意。

在對自我的觀感方面,鄰月認為失去乳房的身體已有缺陷,且想到自己只剩 下一個乳房,內心不禁感到奇怪與彆扭,與其他女性大不相同;美怡則是感到原 本完美的身體,卻因癌症開刀而添上缺陷。在社會文化中對女性而言,頭髮是一 種漂亮與追求美麗的象徵(楊榮宗,2003),在化療時,鄰月因建議而選擇的剃 髮令其相當煎熬且難以接受,不像個女人、外出在意他人眼光;美怡則表示在化 療中令其最在意的第一點即是掉髮,因此,對此相當抗拒與排斥,甚而憂鬱、哭 泣及不想出門。然而,不約而同的,兩位受訪者皆提到對癌症治療過程中對自我 身體外觀改變的想像,鄰月起初想像正接受癌症治療的人一定都是病懨懨、沒力 氣、沒活力的一群人;美怡的腦中則有病懨懨、光頭的癌症患者的影像存在,皆 深怕成為自己腦中虛弱模樣的病患,也因如此,兩者皆在接受治療時產生相當大 的抗拒,與長時間的猶豫。

(二)身體的功能

現今對乳癌治療中仍以乳房或乳癌切除為主,再輔以放射線治療或化學治療 等(劉自嘉,2002),這將對患者的身心造成巨大的損害,包括:身體缺陷、疤 痕或皮膚改變(Hopwood et al., 2001)、體重的增減(Fobair et al., 2006)、手臂永 久性腫脹、掉髮(Anllo, 2000; Henson, 2002)等劇烈改變,使得患者的外觀產生 許多變化,使其身體完整性改變(Wilmoth,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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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觀的美感與完整度方面,鄰月感受到原本存在的兩個乳房,卻因為開刀 只剩下一個,除內心覺得奇怪、不知所措外,也認為穿衣服不再好看。乳房的喪 失,卻換來一個醜陋的疤痕,更令鄰月感到無法接受,不想看到自己的身體;美 怡對失去的乳房感到相當可惜,原本漂亮、滿意且充滿自信的身體,因開刀失去 乳房,不僅多了一道疤痕,同時也是個缺陷,又發生術後胸部變形,令美怡感到 可惜,並感嘆不完整,也不完美了。

(三)身體外觀的感知

乳房是女性的象徵,乳癌患者通常會面臨失去乳房的手術治療,造成患者身 體意象改變(林慈玥,2008),且受內在對自己身體的想法和感覺,及對其他人 的關係所影響(Bredin, 1999; Kraus, 1999)。因此,當患者之身體外觀改變時,

同時也會引發其內心對自己身體的想法與感受,這也將會影響其後續的調適。

在對理想身體的期望方面,鄰月感嘆著同樣身為女性,為何自己身上卻缺少 一邊乳房?並回想著如果當初沒得乳癌,更不會切除乳房,跟其他女性一樣

(Sheppard & Ely, 2008),她們有的,我也有,那會是多麼美好的景象;美怡對 乳房的失去也感到深深的遺憾,原本在腦中的理想身體形象因此破損,無法像以 前可以如此有自信且大方的展示而感到可惜。

在對術後傷口的觀感,乳癌患者身體外觀與意象的改變,不僅限於生理構造 層面,同時也會使患者產生許多的情緒反應,如:可惜、感嘆、懊悔、遺憾等,

患者看到傷口所產生的害怕是典型的情緒反應(楊榮宗,2003),這樣的反應在 鄰月與美怡身上皆可看見。鄰月不願面對術後的傷口,不想看,也不敢看,也不 願親自換藥,甚至轉頭不願面對鏡子(胡至家,2005),然而,在真正面對傷口 的那時,鄰月驚嚇的倒退三步,並對身上的傷口感覺相當難過;美怡同樣也不想 觀看傷口,儘有在護士換藥時會稍微看一下,美怡已經了解失去胸部的事實,並 為此感到可惜與難過,不過卻只能無奈的接受遺憾的形成。

由以上可知,開刀與化療皆會對患者之身體意象產生許多影響,而這不只有 外觀上的改變,也同時影響患者之心理與社會層面。因此,在了解乳癌患者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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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意象影響範圍時,需廣及其所處的環境與文化並同時列入考量,才可更加了解 身體意象改變對其造成的影響。也可以從以上了解,在患者得知乳癌之初,即已 開始對其身體意象與外表造成影響,而這些壓力與擔心,也恐會影響患者面對接 下來的治療與感受。

二、開刀與化療後對身體意象之調適

此類別中整理出三個主題,如下說明。

(一)對身體外觀的因應

身體意象是一的動態的發展過程(黎士鳴譯,2001;Newell, 1999),因此,

當身體外觀改變時,個體也會開始進行調適,且在不同階段會有不同的調適行為

(呂桂雲、金繼春、黃惠萍,1993),企圖在真實的身體、理想的身體與身體的 表象中取得平衡的位置,方能維持對身體意象的滿意(Price, 1990)。

在對穿著的調整方面,鄰月於開刀後對內衣做了改變,從他人處聽取可如何 對內衣的改善,進而對身體外觀的改變進行調適;同樣的,美怡藉由朋友的協助,

對內衣進行的改變,不僅便宜、實用,也在外觀的調適上令美怡相當滿意。在化 療階段,鄰月聽取建議,早已為了未來可能的掉髮準備假髮與帽子,而美怡則因 尚需工作且相當在意掉髮危機,而選擇副作用較小的自費藥物,因此,在化療期 間,美怡儘有少數落髮,出門及與人談生意也較感自信。

在對重建的需求評估方面,陳海焦(1996)與楊榮宗(2003)之研究發現,

不進行乳房重建之原因,包括:年紀大、先生不在意、考慮術後疼痛、不想為漂 亮受苦、及害怕乳癌復發等。這些考慮觀點皆可在兩位受訪者中看到。鄰月曾聽 說重建後乳癌又復發的例子,儘管外表較為好看,不過年紀已長,較不重視外觀,

且重建需再經歷手術,又多一個疤痕,不想再增添一個麻煩,於是,鄰月果斷的 不考慮重建;美怡當初為了美觀而想重建,然而,在與家人的討論過程後,美怡 了解重建儘管外觀好,不過還需經歷一次害怕的手術,且會在多出一道很大的疤 痕,也不見得好看,先生也相當包容與接納自己外觀的改變,故最後也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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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內在資源的賦能

身體意象的改變,不僅會影響個體本身對外觀穿著的調整外,個體內在資源 也會跟著調適與因應,以協助個體維持身體意象的平衡與滿足。調適即包括改變 客觀、外在的我(objective self),另一方面能主動面對問題,尋找新知以調節環 境與自身,並以事實為主,做彈性價值判斷,並能有效處理問題(張珏、黃梅羹、

林弘崇,1988)。

在面對傷口的勇氣方面,鄰月在開刀後初期相當排斥看到鏡中的自己,不敢 看傷口,也不自己換藥,全都交由他人之手完成。然而,這種想看卻不敢看的心 情不斷在鄰月心中醞釀,直到慢慢了解身體終究是自己的,不看也不行,才下定 決心,選擇面對傷口,也面對改變的自己;儘管已開刀、傷口變形的遺憾、失去 已成事實,美怡堅信「碰到事情就是要面對」人生哲學,雖然可惜,仍舊不怨天 尤人、不抱怨的面對身體上的缺憾。

在想法的轉換方面,鄰月在開刀後對身體意象的轉變感到相當難受,對失去 乳房與掉髮感到難過與痛苦,認為失去了一個屬於女性的重要器官,不像女人,

失去女性的圖像,心情變的煩躁、低落,甚至不太想出門,然而,隨著時間的進 展,親朋好友的鼓勵,讓鄰月想起曾經在醫院醫生與志工對她講過的話,使鄰月 開始鼓勵自己得乳癌的胸部僅是一塊失去的肉,重點是命還活著啊;美怡則以現 實層面做考量,儘管有著失去胸部的難過,不過卻另個想法鼓勵著自己終於把痛 苦的渡過、處理完了。

在心境的轉變方面,對身體意象的大幅轉變,鄰月非常抗拒、逃避並難以接 受,然而,在鄰月選擇面對傷口時,儘管有著驚嚇與害怕,隨即跟上的是一種放 鬆感,心境再度開朗,行為也跟著改變,不僅能夠看著鏡中自己,更能夠親自了 解與觀看傷口的復原與照護;面對事實的時候,就會產生因應現實的行為,美怡 了解失去乳房已是事實,只好接納,並對原本的難過與在意選擇放鬆的心態面對。

(三)外在資源的協助

在經歷乳癌治療的過程中,患者猶如經歷一場創傷經驗與反應,此可能會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