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多向度結構模式檢視同理心

有鑑於 Duan 和 Hill（1996）指出以同理心為主題的量化研究中至今 仍有相當多的研究中具有互相矛盾的同理心構念、測量的問題、缺乏系 統化的複製(replication)、或只能涵蓋有限的內容範圍，還有許多可能影 響同理心的重要因素仍尚未測量，而 Davis 提出的多向度結構模式便是 試圖在既有同理心量化研究中以較全面研究焦點去拓展同理心不同面向 的探討。

Davis(1996) 跳脫過去傳統同理心量化研究的成份說，以「多向度結 構模式」檢視同理心的構念，採取「組織化的結構模型」（an organizational model）將｢同理心｣的典型情節視為一位正以某種方式暴露在目標對象面 前的觀察者，隨後觀察者馬上從其本身的某部分產生某種認知上的、情 感上的、或行為上的回應，從中界定出四個相關聯的構念，分別為｢前提 事件｣(antecedents)、｢歷程｣(processes)、｢個人內在的產出｣(intrapersonal outcomes)、｢人際產出｣(interpersonal outcomes)；此結構模式可從長久以 來在同一個｢同理心」標籤下十分廣泛且分歧的定義中，一一清楚界定不 同構念所屬的同理心向度所在，甚至可進一步檢視過去對同理心的探討 至今有哪些向度較缺乏深入或更細緻的探討、有哪些向度所屬構念之間 彼此的連結較受忽略。有關各個向度在整個同理心反應當中的定位，及 不同向度的同理心內涵又可再區分出哪些重要且細緻的同理心元素或反 應產出，茲分述於後。

壹、前提事件(antecedents)

｢前提事件｣主要是由「觀察者」、「目標對象」、「情境」三種角度所 構成的，具有能影響同理心發生的歷程與結果的潛質，例如：觀察者的 人格特質或屬性、目標對象的特徵、或情境的特性，但依 Davis(1996)提 出前提事件的內涵，將目標對象合併到情境之中一併解釋，如下所示：

一、觀察者（The Person）

觀察者是同理心發生歷程與產出的前提事件之一，分為三要素：

(一)同理心的基本能力(the simple capacity for empathy/biological capacities)

同理心的基本能力包括涉及「觀點取替」的智力或認知能力，可經 驗各種情感的廣泛性能力以利在目擊到他人情感時產生某種回應（Davis, 1996）。研究者認為可從 Davis 對同理心基本能力的詮釋當中，再區分出

「認知能力」和「情意能力」，分別為能採取他人心理觀點的認知歷程能 力，以及能去經驗或感受因所觀察他人的經歷而產生情感反應之能力。

Davis 也特別針對認知能力引用 Hoffman（1984）所提的「對他人的認知 感」（the cognitive sense of others）並將之視為同理心的基本能力。

Hoffman（1984）在論述「對他人的認知感」時，也特別提到認知能 力的確會以許多方式進入到同理情感活化之前提事件，例如：1.知覺上 的辨認與形式上的再認足以在來自目標對象的線索與觀察者自身的情感 覺醒之間成為居中調節的力量。2.當觀察者對目標線索的語意涵義做回 應而非對其身體特徵時，會有很重的認知能力涉入居中處理。3.想想自 己身處他人的立場顯示認知能力的角色確實會產生同理的情感。Hoffman 也特別聲明他所謂的同理心的認知成份就是對同理心來說較為基礎且獨 特的能認知能力，也認為同理心的發展層次取決於認知能力，尤其是「對 他人的認知感」之發展層次，可分為下列三種層次：

1. 習得｢人的恆久性｣（person permanence）

大部分的幼兒在一歲以前，在社交方面對他人的認識與看法仍是破 碎的，時常會經歷到一種｢自我-他人的融合感（fusion）｣，意即自我與 他人的界線是模糊朦朧的，尚未出現一種相對穩定的自我感知感、或他 人感知感。直到幼兒滿一歲到即將進入兩歲的階段，出現已習得｢人的永 恆性/人的恆久性｣，意即幼童能夠設想他人為一穩定、恆久的物理實體，

即使「他人」不再出現於該幼童的眼前，那位「他人」的形象感與相關 資訊依舊存在幼童的知識觀中。雖然｢人的永恆性｣使孩童能夠辨認出在 自我與他人間永久的物理區別性，但是尚未領會這些獨立的物理實體彼 此間的內在狀態有所不同，故在此階段的幼童不能精準地區分清楚｢『當 其他人們思考或感覺時』與『自己思考或感覺時』是非常不同的｣。

2. 獲得持續增進複雜的觀點取替(perspective taking)之力

立基於研究證據，Hoffman（1984）估計初步的角色取替能力（role taking）開始出現在兩歲到三歲之間，隨後在整個孩童時期以愈趨精緻老 練的方式發展成觀點取替能力(perspective taking)。當此階段的孩童發展 出良好角色取替技巧後，卻尚未習得下一階段的｢個人認同感/人格一致 性｣(person identity)之前，在面對的任何情況中能使用「情境線索」與「表 情線索(表達線索 expressive clues)」以精準推論他人的內在狀態，但是他 們不會辨認出在其他情況中身為他人的那種個人身份是具有某種連續性 或不變的本質。

3. 自我認同的一致性(person identity)

｢個人認同感/人格一致性｣(person identity) 大部分出現在孩童時期 的晚期、或青少年早期，涉及一種對他人觀點的發展如同擁有穩定的獨 特性/身分(identity)、態度、經驗以及內在狀態，這些的存在是超越眼前 當下情況。由於習得「個人的認同感或個人的一致性」使得觀察者能夠｢

以他人的角色產生觀點取替｣並且「在特別的情境中評估、判斷他們的反 應」，但也能從這些情境當中「概念化」出來及構想出「其他人一般生活 智慧」的概念(Hoffman, 1984)。Davis（1996）則以演化的觀點補充同理 心的基本能力可視為先前環境條件運用所選擇的演化驅力，偏好認知與 情意兩者能力皆有所發展，雖然促進這兩種能力各自發展的演化驅力至 今可能已有非常不同的特徵。同時，Davis 也提出情感的回應可能會涉及 一種為了產生使人能夠自我犧牲行為的機制，而觀點取替，則涉及使身 為人類的個體相對於其他靈長類的同儕能有較成功的演化競爭力。

(二)背景經驗或學習成長史

個體的背景經驗或學習成長史，除了觀察者個體本身先前的學習史 外，也包括與同理心所有相關聯的價值觀和行為的習得（Davis, 1996）。

當人們具有關於他人正在感受到什麼的想法時，這種想法的產生必定包 含其中某些因素，就是「背景經驗」和「其所累積的知識」，而知識也包 括「一般性知識」與「特定知識」，而這些都是個體成長的過程中與社會

環境互動所逐漸習得和累積的，例如 Hoffman（1984）所言的根植於在 他人的情境中他們會如何感覺、他們具有關於人們在那種情境之中是如 何感覺的一般性知識、或者具有關於那位目標對象的特定知識。

(三)個人傾向（individual differences）

個人傾向意指會造成從事同理心相關歷程、或經歷同理結果的｢個別 差異｣(individual differences)傾向，代表著個體穩定的人格特質，這些穩 定的人格特質會持續影響著個體所參與的某種與同理心相關的歷程、或 在任何特定的同理事件情節期間涉及與同理心相關的結果產出，例如：

同理心內在傾向（dispositional empathy）（Davis, 1996）。

二、情境（The Situation）

對於他人的任何回應，不論是認知性的回應或是情感性的回應會在 某些特定情境脈絡中浮現，所謂的特定情境脈絡可分為兩種面向，其一 是｢情境的強度｣(strength of the situation)，而另一種面向是指｢在觀察者與 目標對象之間的『相似程度』(the degree of similarity)｣（Davis, 1996）。關 於此二種面向對於同理心反應或回應方式之影響，茲分述如下:

(一)情境的強度

所謂｢情境的強度｣用以區辨這些情境最主要的差別在於「它們喚起 觀察者情感式的回應的強度」。尤其是來自於虛弱或無助的目標對象強烈 的負向情緒展現，此種情境的強度特別能引起觀察者非常強烈的反應。

事實上，面對這種極度強烈的情境時，其他變項，情境上的其他特徵與 個人的特質傾向皆會因此而降低了影響的重要性；相反地，若在強度上 較弱的情境中，其他的因素，包括觀察者的個性或人格特質，就會扮演 比較重要的角色（Davis, 1996）。

(二)相似程度

所謂｢相似程度｣其實可視為「目標對象與觀察者兩者的連結功能」。 Davis（1996）提出當觀察者與目標對象之間具有愈強大的相似性，一般 而言可能會愈增加觀察者不論是情感或認知的的同理心反應。

貳、處理程序歷程（processes）

｢歷程｣指的是在觀察者本身產出同理的結果之特定機制，且此種能 產出同理結果的特定機制即使在不需要產出與同理心相關反應的情境脈 絡中個體內也會有可能發生此種歷程的運作。此外，此種歷程可以區分 為｢非認知性歷程｣、｢簡單的認知歷程｣、｢進階的認知歷程｣，分述如下：

一、非認知性歷程

從人類一出生開始，有些導致同理結果產出的歷程似乎是不太需要 明顯的認知活動參與便能誘發，例如：新生嬰兒容易用哭的方式來回應 當他們聽到其他嬰兒正在哭泣時，這是一種發生在人的一生非常早期的 時候，且這不像是任何藉由學習而來的結果（Davis, 1996）。這顯然如同 Hoffman 於 1984 所提出的｢產生同理覺醒的模組類型｣(modes of empathic arousal)六種層次當中的第一種層次｢初級循環反應｣(a primary circular reaction)或第二種層次｢動作擬態｣（motor mimicry），皆屬於非認知程序，

某種先天的傾向或類似自動化的反應，如下所述：

(一)初級循環反應(a primary circular reaction)

｢初級循環反應｣屬於 Hoffman（1984）同理覺醒模組類型的第一種 層次，例如：當新生兒聽到其他嬰兒正在哭泣時也開始哭泣。在個體出 生後很快就會出現這種反應，一旦聽到其他嬰兒哭聲則此反應將變得更 為強烈，並非是受到其他討厭的刺激所誘發，故 Hoffman 認為這是先天 釋放的機制，而非任何一種形式的學習，可惜此主張 Hoffman 尚未提出 更進一步的決定性證據。Davis（1996）認為此現象至少已指出了人類在 很小的年齡就以苦惱的反應去回應其他人苦惱的線索，且此初級循環的

｢初級循環反應｣屬於 Hoffman（1984）同理覺醒模組類型的第一種 層次，例如：當新生兒聽到其他嬰兒正在哭泣時也開始哭泣。在個體出 生後很快就會出現這種反應，一旦聽到其他嬰兒哭聲則此反應將變得更 為強烈，並非是受到其他討厭的刺激所誘發，故 Hoffman 認為這是先天 釋放的機制，而非任何一種形式的學習，可惜此主張 Hoffman 尚未提出 更進一步的決定性證據。Davis（1996）認為此現象至少已指出了人類在 很小的年齡就以苦惱的反應去回應其他人苦惱的線索，且此初級循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