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原住民地方文化(物)館之活化策略分析
第二節 原住民地方館的資源網絡─大館帶小館
二、 以「文物」作為基礎的合作策展
筆者將鎖定在國立臺灣博物館運用「文物回部落」的概念與地方館合 作的模式上進行討論。嚴格說來,這樣網絡連結並不容易發生,尤其在資 源、權力傾斜的大館與小館之間。
如今,在原住民地方館活化的壓力,公部門不得不採取主動的作為,
運用「大館帶小館」的概念,在網絡之中成為推動的主力,這樣的供需機 會下,促成了這些以「蒐藏」、「展示」原住民著名的博物館有機會能與原 住民的地方館產生對話。雖然,合作的模式多以巡迴展為主,但是仍有一 些轉變與突破性的行動正在可能的空隙中萌芽。它的發生必然與某些條件 的存在有關,而這些實驗都為目前的網絡的供養狀態帶來新的發展空間,
一種有別於巡迴展的合作模式與關係建立。
原民會自2007年起每年實施一連串原住民地方文化(物)館活化計 畫,並於2008年度起與國內其他較具規模與指標性之公私立博物館合作,
推出一系列「大館帶小館」展覽活動,以這些大館的典藏資源為基礎,於 地方文化(物)館中推出展覽以及相關教育推廣活動。而其中的臺博館更 是每次改善計畫中的參與者,可以說是最重要的支持者(呂孟璠,2011)。
期間除了一般的巡迴式展覽之外,更推積極推動「文物回部落」的合作性 策展模式,突破了巡迴式展覽中已經「模組化」的展覽內容與物件,試著 將展覽中的主導權利移轉到地方館,大博物館則退位到輔助的角色,對展 覽所需提供主要的文物以及對文物的維護和展示建議。不過,這樣的合作 策展模式,從2009年至今,也只出現過三次,第一次是2009年,與花蓮縣 瑞穗鄉奇美原住民文物館合作的「百年來的等待─奇美文物回奇美」特展;
第二次是2010年,與宜蘭縣大同鄉泰雅生活館與合作的「驚見泰雅古文物-重現在大同」特展;第三次則是再次與奇美原住民文物館合作的「奇美遇 見臺博─阿美文物」特展。另外,在筆者與來義原住民文物館駐館規劃員
Angusan的訪談中得知(於2011年),來義原住民文物館也正與臺博館進行
協商,希望也能進行如奇美文物館與泰雅生活館這樣的合作性展覽。對臺博館而言,其中有關原住民的收藏,不論從日治時期到後來單位 的移交,無疑的都來自於部落社會,也成為臺博館最重要的核心。面對現 在「開放性博物館」和「原住民文化復振」的社會氛圍,專業博物館似乎 必須審視其社會定位,重新釐出一條與原住民社會接觸、溝通管道(吳佰 祿,2011)。博物館民族學式的收藏在21世紀正面臨正當性的挑戰,透過這 樣文物返鄉的展示過程,除了展覽本身的意義之外,在部落間所引發的後 續效益,也使得這樣的一個行動讓這批文物有了新的意義與詮釋,更期盼 能消弭博物館與地方的距離 (呂孟璠 2011)。而對原住民社會而言,博物館 的物質性、視覺性以及其所代表的傳統與歷史,確實成為凝聚意識、建構 社會需要下可運用的管道之一,而博物館資源的開放,更是擴大了這樣的 需求。大館帶小館的網絡也牽引出彼此之間的連結機會,而這樣的交流也 讓雙方內部產生了變化。
針對臺博館在「文物回部落」的運作過程中,筆者提出四個主要的面 相作為分析討論:
(一)國立臺灣博物館庫房中的「接觸地帶」
普拉特(Mary Louise Pratt)認為「接觸地帶」(contact zones)
的概念,在於呈現殖民環境之下的空間,由於人們在地理位置上和 歷史上有不同的遭遇,卻能在「接觸地帶」建立正在進行的關係。
詹姆斯.克利福德(James Clifford)則提出將博物館視為一種「接 觸地帶」的觀點,認為若將博物館視為一個接觸區,就可提供互相 理 解 的 方 式 , 並 且 關 注 當 代 的 原 住 民 (Peers, Laura and Brown, Alison K. 2003)。「接觸」牽引出不同歷史軌跡與文化背景的人群,
在博物館場域中進行記憶的流動與對話,對所謂合法「擁有」的博 物館而言,這些物質相關的生活經驗與傳說故事,可以說遠超過物
質有形的「所有」,一旦這樣的條件被突破了,自然對於文物應該被 怎樣「擁有」而產生了轉變,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接觸過程,解構 了文物作為藏品與標本的意義,而顯現出另一種層次的存在,這是 博物館、文物與原住民之間一種新關係發展。
臺博館在「文物回部落」的合作模式中,將這樣的「接觸地 帶」納入,奇美原住民文物館與泰雅生活館都曾經進入其庫房,創 造類似的「接觸」(李子寧,2011)。而目前對於正在協議合作的來 義原住民文物館,臺博館也希望能有這樣的一個過程,主要是希望 在文物移動到部落之前,能先在「接觸地帶」中調整彼此之間的關 係,再將這樣的關係延伸至後續的合作。
經過「接觸地帶」的主客關係變動經驗之後,文物離開博物館 進入部落更是一種文化權力的移轉實踐。「文物回部落」可視為一種
「權力」的反轉和「知識」的移轉,「權力」的反轉指的是口語、文 字以及文物仿製手段中,與博物館之間所具有的「主導權力」;而
「知識」的移轉,則是以文物的移動與再詮釋,可作為原住民具有 能力說明文物的直接證據(廖珮珊,2011)。這與先前所提到的巡迴 展模式是具有相當大的差異,特別是對於展覽文本書寫的開放性。
這樣的開放,自然也就考驗著博物館與原住民地方館在面對展覽產 出時,如何維持對文物的保護與展示但是又能兼顧文物詮釋的在地 觀點。
(二)雙策展的合作模式
同樣參與「大館帶小館」合作事務的吳佰祿(2011)以自身經 驗明確的點出,臺博館與原住民地方館在合作展覽中對於自身角色 的定位27。
27吳佰祿在「當奇美遇見臺博─阿美族文物特展 」中,主要負責臺博館與奇美文物館的合作 事宜,那是兩館在「大館帶小館」網絡中的第二次合作。
臺博館作為博物館展演人,其角色已非獨立策展 人,而是趨近夥伴關係的框架中,提供佈展文物保存維 護的技術支援,由臺博館建立文物檢視、清潔、維護展 品定位作業動線……。在「物」的知識詮釋上,臺博館 亦退出幕前,不再是知識權威(interpretive authority),
而是尊重在地文化經驗,並嘗試重新認識、體驗在地知 識,以拓展「物與文化」的知識體系新向度之「柔性推 手」(smooth promoter)。
基於以上的理念,在筆者的訪談與觀察中發現,這樣合作有一 種大致上的分工與界線,用以提醒博物館對於文物維護應有的專業 職責和最低底限;也劃出地方館對於文物詮釋應有的權利空間。基 本上,展覽的主題與內容架構主要由地方館來決定,雖然過程中還 是會有相關討論,但是博物館還是尊重地方館的決議。博物館是展 覽內容素材的主要提供者,除了文物的出借之外,在最後佈展以及 硬體設備上提供相關得經驗與資源,促成展覽的完整性與文物保護 的相關措施。在這幾次的合作展覽經驗中,驗證了這樣的文化行動 確實有其效益,特別是因為「文物回部落」而產生部落集體記憶與 認同的召喚。雖然這樣的過程所要耗費的時間與精力相較於巡迴展 來說確實要沈重許多,但是,得知臺博館有意與來義原住民文物館 進行合作接洽,也證明了臺博館願意持續實踐其社會職責的決心。
也因為如此,臺博館在「大館帶小館」的網絡中,成為一個很重要 的依靠與指標。
2010年,大館帶小館網絡運作的第三年(表6),參與的大館數 量有4間、小館數量有12間,比起前年略少了一些。巡迴展依然是絕 大多數館際合作的模式,至於合作策展的部份則有兩檔,依然是臺 博館(大館)「文物回部落」的行動,合作的地方館為花蓮縣瑞穗鄉
奇美原住民文物館(小館)、宜蘭縣大同鄉泰雅生活館(小館)。特
巡迴展 2011.03.01~04.24
宜蘭縣大同鄉泰雅
巡迴展 2010.11.20~2011.02.27
桃園縣原住民文化
巡迴展 2010.08.13~11.28
花蓮縣壽豐鄉原住
巡迴展 2010.11.13~12.31
從以上的資料(表6),可以看見臺博館在「大館帶小館」網絡
未定 國立臺灣博物館 花蓮縣瑞穗鄉奇美原
住民文物館 協調中 文物進大館
(三)地方館的「策展」能力為影響合作效益的關鍵
在臺博館與原住民地方館合作策展的模式中,博物館雖然擁有 豐沛的文物資源可以提供展覽所需,但是在文物詮釋上的角色卻是 刻意的退到幕後,僅止於文物的專業維護與展示。於是,展覽文本 的書寫,就需要另一位「作者」,也就是地方館的策展人(駐館員本 身或其團隊),其所具備的條件是否完整、能力是否成熟,往往成為 合作過程中影響成敗的關鍵因素。從兩間原住民地方館與臺博館合 作的經驗中28可以發現,一旦展覽形塑的過程中,開放了展示文本的 書寫,地方館策展人的「能力」勢必備受考驗,當然參與其中博物 館也將承擔相對的「風險」。
廖珮珊(2011)針對原住民地方館策展人的觀察,運用布爾狄 厄(Pierre Bourdieu)的行動理論分析,強調個人在原有的社會結構 中,會以自身具有的資本(文化、社會、經濟、象徵資本),去影響 這個原先創造他們生活的世界,所以「行動者」的主觀行動,在社 會結構中開始具有某種程度的能動性和主體性。展覽形塑過程中的
「行動者」(策展人)不僅僅受到體制內外的限制與影響而做出決 定,同時也受到個人的特性、背景和行為等所影響,促使「行動 者」選擇其目的,決定展覽的發展走向以及表述觀點的立場。該研 究中也指出,奇美原住民文物館中之關鍵行動者Falahan29,除了多
「行動者」(策展人)不僅僅受到體制內外的限制與影響而做出決 定,同時也受到個人的特性、背景和行為等所影響,促使「行動 者」選擇其目的,決定展覽的發展走向以及表述觀點的立場。該研 究中也指出,奇美原住民文物館中之關鍵行動者Falahan29,除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