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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陪伴性的合作策展

第三節 小結

原住民地方館的活化過程,展覽活動一直是檢視地方館經營績效的重 要指標。展示是博物館工作集合的最終呈現,透過對展示的觀察分析,則 可以反視博物館工作的品質與內涵。對於一個展覽背後的形塑過程,卻不 容易在展示中被看見,這是一條連結的臍帶關係,沒有這樣的過程,自然 無法生成最後的展示。對大館來而言,這樣的展示運作與地方連結的關係 關係,是常見的、必然的存在;但是對原住民地方館而言,卻是很難得的 機會。展覽的形塑可以看做是累積與轉換的過程,藉由安排與規劃,可讓

參與其中的成員經歷一場「蛻變」的歷程,逐漸吸納這些思維與技術,而 成為具有「能力」的人。

前述布農族文物館的發展觀察,主要集中在2008至2010年的展覽活 動,這些展覽所呈現的樣貌與內涵,都具體反映了一個文物館展示工作的 品質,更隱含了一個展覽形塑的歷程。筆者認為,好的展覽不單單指的是 最後展場所呈現的狀態,好的展覽更應該涵蓋展覽之前所有形塑的過程,

這樣的歷程或許更能影響眾人與社會對於展覽或是地方館的觀點。簡之,

「大館帶小館」的合作機會確實讓布農族文物館經歷了一段重要的「蛻 變」過程,這個過程讓文物館脫離異文化再現的模仿,進入到主體觀點的 發掘以及對與文化展示論述建構的訓練等。

一、 地方館的作用來自於有能力的操作

有效的展示操作必然關係到博物館的特性的理解與掌握。林崇熙

(2009)提出,「異質地誌」的特性就是博物館的概念79,認為博物館這樣 的場域,能讓人脫離日常生活軌道,進入暫時的差異、隔離、跨界的新場 域。觀眾在其中獲得新能量後回到生活常軌時,則有著新身分、新角色、

新關係、或是新力量。例如青年會所、祭場等,都具有一定程度的「異質 地誌」特性,讓青少年暫時脫離生活常軌來接受長者的教誨,以便從中獲 取新的能量來轉化成人。然要促成博物館能有如此作用,還是必須關注在 相對的操控能力是否存在。

「大館帶小館」資源網絡中,巡迴展與合作展覽仍是目前可見的模 式,就合作的深度來說,合作展覽還是比較能觸及原住民地方館的「現 場」。臺博館與奇美原住民文物館就在這樣的合作過程中,發展出了一種平 等、互惠的關係,筆者認為,這遠遠超越「大館帶小館」規劃中起初的供 養關係。不過,觀察這幾年的發展,能達到如此程度的館際合作僅是少

79關於博物館「異質地誌」特性的概念,可參閱林崇熙,《跨域建構‧博物館學》,2009。

數,從文獻資料以及參與觀察中,地方館的「策展人」仍具有關鍵性的因 素。「策展人」代表的是「掌握」博物館異質地誌特性的能力、「整合」社 會關係的連結、「尋找」地方館發展的定位、以及成為「介入」地方文化發 展的機制。可以說,「策展人」儼然成為原住民地方館的「核心」問題,也 是最複雜的部分,這有如汽車的引擎,沒有它,就沒有動力。因為其複雜 性,對於居於協助角色的大館而言,要面對的成本、風險可能都比展品外 借要來得高,加上大館館務繁重,也自顧不暇。

臺博館的「文物回部落」,一直是「大館帶小館」中最具指標的合作 模式。基於「文物」的合作策展,提供了另一條有別於巡迴展作為主流的 合作思維與方式,對於地方館與部落而言,自然會牽引出不同的文化刺 激。臺博館確實可以持續在這樣的合作模式上,慢慢重組博物館、庫房蒐 藏與文物故鄉彼此之間的關係,特別是文物回歸等相關議題。但就另一方 面來說,臺博館逐漸確認的合作模式裡,關於「策展人」培力的部分卻並 未納入主要的合作範疇,而是將「策展人」的狀態作為與地方館合作的評 估要件之一。這凸顯出大館與小館在進入更複雜的合作前,地方館在某些 條件上必須到位,特別是居中接合多元力量重組的「策展」能力。

有別於以「文物」作為基礎的合作,史前館與布農族文物館基於

「人」的合作策展,藉以尋找與培力地方館策展人,成了另一個合作的特 殊案例。雖然,相關的文獻資料常把臺博館與史前館的案例歸類在一起討 論,但仔細分析,仍舊有值得研究的差異,而這樣的差異,除了拉出另一 條館際合作模式的思維與方式之外,進一步可省思目前原住民地方館的活 化策略,是否真確的理解到地方館問題的核心,在整個策略結構運作的過 程裡,能否疏通關鍵性的活路及能否前瞻地方館的未來。

在林頌恩與文物館團隊的首次合作,雖然稱不上什麼大型的特展或是 規格,所帶入的展示建構技術與觀念亦是博物館中常見的操作模式。但藉 由如此的陪伴歷程,「觀念」的賦予卻遠比技術重要,這樣的觀念也成為團

隊在形塑地方館展覽時的一個重要基礎信念:「地方館應該說自己的故事,

而故事應該用自己的話、自己的手來書寫,為了能讓故事令人感動,故事 除了要有內容外,更要經過『設計』,才能直指他人的內心。」

身為培力重點的駐館員Da-hai在這樣的蛻變歷程中,從混沌不明的狀 態到對展覽工作的理解與掌握,雖然一次的合作機會,無法將策展能力全 數吸納己用,但是能夠體認到策展的內在精神與意義,以及策展人之於地 方館功能與部落文化發展之間的關鍵性,重新藉由地方館實踐文化再生產 工作,則已是重要的跨越與改變。

圖 25 駐館員藉由策展歷程蛻變成部落策展人之示意圖(資料來源:筆者繪製)

二、 以地方文化脈絡為主軸勾勒地方館與部落文化的網絡

面對博物館這樣的外來產物,如何獲得地方的認同而納入文化運作機 制之中,必然成為地方館駐館員的首要議題。

以布農族文物館、奇美原住民文物館以及來義原住民文物館這三所地 方館的特性及發展方向來分析,這些地方館所呈現的內涵,與駐館員看待 地方館在部落文化發展的定位有關。在尚未進入地方館之前,這些駐館員

除了文化身分之外,也積極參與地方組織與文化事務,對文化工作的意義 與使命,具有高度的熱忱。更重要的是,這些文化的行動也讓他們具備了 一定程度的行動者網絡,這些網絡所連結的能量,必然與其所參與的文化 領域有關,一旦這些行動者進駐地方館後,地方館必然被嵌入這樣的網絡 之中,用以成為駐館員實踐地方文化工作的基地,甚至成為特定族群文化 權力與認同的場域。如此,觀眾也不難理解原住民地方館之所以多數具有 鮮明族群文化特質的原因。這對急於甦醒的地方館而言,是最快速獲得的 能量,也是最政治正確的發展。或許,當「原住民博物館」出現之前,這 些部落社群的力量能先成為地方館掙脫舊有框架的支撐。

三、 當「能量」萌芽後更需要穩定的支持

猶記與布農族文物館駐館員Da-hai的對話,其認為文物館團隊應該多 爭取公部門主事者的認同與支持,好讓文物館後續的計畫可以獲得支持,

其中也包含人員的聘僱等。雖然筆者不是很認同這樣的想法,地方館專業 能力的建置不應淪為少數人喜好所左右。但卻透露出駐館員在地方權力結 構的爭鬥裡,必須妥協與拉扯的現實。這些應對的過程,也往往與專業領 域無關,尤其是原住民地方公部門中多數沒有文化管理的專職單位,更何 況是在地方館議題上的理解與溝通。

布農族文物館自從失去策展團對後,也失去賦予博物館驅動的能量,

更失去與大館所建立的館際網絡,一切幾乎回到原點,而開始到結束不過 一個年頭,留下的就剩「Taupas.日本軍—布農南洋軍伕回憶錄」特展的 形式與片段的記憶。從後續的展覽內容來看,由於承接的駐館員並無參與 策展歷程的培訓過程,只好依循著先前的線索與形式進行再次的「模仿」,

這似乎又回到了先前對於展示觀看經驗的模仿再現。雖然其中也有一些田 野的呈現,但是其展示的手法也已被框限在模仿的形式之中,無法有更大 的突破。不斷模仿再現的過程,使得新團隊無法真實體會到策展工作背後 的意義與重要性,而落入不斷執行展覽工作的疲憊與空洞。最後,在一直

無法改善展覽內涵以及擴大地方關係的連結上,文物館只好更趨向於保守

(一)檢討是否可從臨時人員聘用改為約聘方式任用,以增加人員穩 定性。

(二)原住民特考中編列文化行政或博物館人員名額,以延攬專業人 才投入。

(三)未來朝向地方館能有6名館員,以健全營運人力需要。

(四)朝向長期編列駐館員名額與經費,包含委外管理與經營之館 舍。

(五)要求各縣市鄉鎮公所在地方館基本設施維護費上編列1至2名人 事費用,以降低經費不足而導致人員的流失。

(六)在原民會組織條例上,制定博物館專業人員的名額或是教育人 員任用名額。

(七)鼓勵地方館與大學博物館相關科系合作,藉由研究生的實習,

科系老師的指導,協助專業的進步與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