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策展人的地方館省思：以海端鄉布農族文物館為例

國立臺東大學

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 南島文化研究碩士班

指導教授：許功明

部落策展人的地方館省思：以海端鄉布農族文物館為例

研 究 生： 馬田

中 華 民 國 一 ○ 一 年 七 月

本論文獲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研究生培訓計畫獎助

謝辭

雖然謝辭擺在論文的最後才下筆，竟發現，其難度不低於論文本身。

不是因為沒有想法，而是回顧這研究的起因、歷程到現在，甚至未來，那 還是真是一言難以道盡。

過程中，因本人的才能淺薄、外務繁忙，導致這一路上跌跌撞撞。如 今，也算是跌出了一個結果，而這個結果如同登上一個臺階，讓我有機會 用不同的視野觀看周遭，也看見了遠一些的景色，更看見路途中扶持我的 親人、師長與朋友，對於大家不厭其煩的指導與鼓勵，心中滿是感謝與歉 意。特別是參與「

Taupas．日本軍—布農南洋軍伕回憶錄」特展的戰友

如今，研究暫告一段落，但這煎熬的歷程，對我而言必然是人生重要 的蛻變，雖然不見得更長智慧，卻也鍛鍊出對理想實踐的意志。衷心期望 未來各位親友與師長能持續給於晚輩教誨，更期待能有機會與昔日夥伴再 次開創更多的想法，藉由不斷的「實踐」與「實驗」，我們將會看見自己。

部落策展人的地方館省思：以海端鄉布農族文物館為例

國立臺東大學

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 南島文化研究碩士班

摘 要

受新博物館學風潮的影響，台灣地方博物館蓬勃發展，許多社區 的文化發展，也在地方博物館機制的協助下，逐漸確認其主體性與獨 特性。然原住民地方館快速且密集的產出現象，卻反映出原住民在面 對部落傳統文化結構崩解時，傾向仰賴博物館專業的介入，藉以保存 並傳承其部落文化的精神。但由於文化軟體的建置與硬體建設的嚴重 脫軌，使得原住民地方館無法立基於地方本身的能量或是特殊的專業 行動者，於是乎紛紛陷成為入蚊子館的窘境。為了扭轉這樣的現象，

原住民地方文化館改善計畫乃推動一系列的活化策略，倚重傳統既有 博物館的專業技術與資源，藉由培訓的課程與館際間之合作以扶持地 方館的正常運作，進而能肩負起文化再生產的職責。

本研究目的在探究地方館之活化策略的操作與實踐，探討其中的 思維脈絡，及對原住民地方館所帶來的轉變，特別是中央與地方，大 館帶小館之館際網絡狀態，而且不同的合作模式必然延伸出不同的影 響與關係。再者，藉由國立史前文化博物館與海端鄉布農族文物館的 合作案例，可進一步關注「駐館員」角色的轉變，如在合作策展的歷 程 中 ， 駐 館 員 究 竟 如 何 蛻 變 成 為 「 策 展 人 」。 而 策 展 人 角 色 的 發 揮 直 接關係到地方館的未來發展。更重要的是，面對博物館與原住民在知 識 生 產 的 結 構 中 ， 部 落 策 展 人 的 出 現 所 代 表 的 是 彼 此 權 力 地 位 的 平 等，藉由原住民地方館的自主性，讓屬於部落的思維、技術與觀點，

能有機會在部落的語彙中獲得完整展現。不過，上述理念的落實尚須 不斷的實驗與實踐中建立，更需要開放性的參與，以流動的權力關係 爭取更多元的能量，以支援地方館在地性主體建構。

或 許 對 原 住 民 地 方 館 的 長 期 發 展 而 言 ， 活 化 策 略 只 是 一 個 階 段 性的任務，依賴外界大博物館的扶持也只是暫時的需要，然而當活化 策略的資源一旦退場之後，原住民地方館本身是否具備有自我驅動的 能 量 ， 來 進 行 主 體 的 書 寫 與 論 述 ， 則 不 得 而 知 。 因 此 本 研 究 期 能 從

「駐館員」出發，延伸到「部落策展人」角色出現之觀察與經驗，來 省思原住民地方館未來永續發展議題。

關鍵詞： 原住民地方館、大館帶小館、合作策展、部落策展人

A Tribal Curator’s Self-examination on Indigenous Cultural Museum, Bunun Museum in Haiduan Township

Ma-tian

Graduate Institute of Austronesia Studies, Department of Public and Cultural Affairs,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Affected by the new museology theory, the local museums in Taiwan develop quickly. Many local cultural developments gradually make sure their subjects and peculiarities with the help of local museum systems. However, while more local indigenous museums are established, it reflects that the indigenous people need museum professional assistances to deal with the collapse of their tribal traditional cultures to preserve their traditional culture spirits. Also, the local indigenous museums usually have few visitors because they cannot work with their own local characters and specific professionals because of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cultural software and hardware. So, they have planned a series of improving programs with their own professional techniques, resources and other museums’ supports to improve their functions. With hope, they can again take the responsibilities of the cultural reproduction.

The purpose of this research is to look into the local museums’ operations and practices to discuss the ideas and changes brought to the indigenous museums, which are affected by different cooperating methods, especially with the central and local authorities, also the web connections of large museums leading small museums plan. The researcher takes the example of cooperation of National Museum of Prehistory and Bunun Museum of Haiduan Township to observe how the role of a curator changes. In addition, how the role of a curator goes influences how a local museum future developments. The role of a tribal curator is more important on showing the equality to the knowledge producing structure of museum and tribe. With the subjects of the local indigenous museums, it gives a chance to return the tribal thoughts, techniques and ideas to the exhibitions. Nevertheless, the above ideals still requires continuous experiments, practices and participants to be fulfilled with, and to sustain the local museums’ local subjects with various powers to gain more cultural varieties.

These improving programs might only be a short-term mission for the long-term developments of local indigenous museums. Assistances from big museums outside might also be temporary, but if the local indigenous museums can survive without them? This is a question. As a result, the researcher hopes to exam the experiences of the role of a curator becoming a tribal curator to reflect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s of the local indigenous museums in the future.

Keywords: local indigenous museum, large museum leading small museum plan, collaborative curating, tribal curator exam

目錄

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背景...1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3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研究步驟...6

第四節 研究問題與章節結構...14

第二章 文獻探討 ... 19

第一節 當代博物館思潮...19

第二節 社區營造與地方博物館的結合...25

第三節 社區營造的延續：地方文化館計畫...27

第四節 原住民文化（物）館的產生...29

第五節 賦予地方館「能動性」的人...33

一、 駐館（規劃）員是「策展人」、「研究員」還是「館長」 ？.35 二、 「curator」...36

三、 「策展人」...38

四、 「獨立策展人」的開創性...41

五、 小結：...44

第三章 原住民地方文化（物）館之活化策略分析... 46

第一節 地方館人員培訓的思維與技術...46

第二節 原住民地方館的資源網絡─大館帶小館...52

一、 巡迴展...58

二、 以「文物」作為基礎的合作策展...60

三、 以「人」作為基礎的合作策展...70

第四章 陪伴性的合作策展... 75

第一節 田野地：臺東縣海端鄉布農族文物館...75

第二節 陪伴策展過程中的觀察與轉變...83

一、 傳統博物館經驗中的「模仿」再現...85

二、 蛻變後的能力與啟動力量...89

三、 對未來的想像與意圖...109

四、 緊扣地方族群文化脈絡的前進方向... 111

五、 「能動性」的流失...116

第三節 小結...125

第五章 研究省思 ... 132

第一節 部落策展人功能與意義的強化...134

第二節 原住民地方館操控權的持續開放性與流動性...136

第三節 原住民地方館的在地實驗精神與價值...139

參考文獻 ... 143

附錄一 全臺灣目前隸屬原住民族委員會的原住民地方館（營運 中） ... 148

附錄二 全臺灣原住民地方館類型分類表（資料來源：2009年地方 原住民族文化館活化計畫總成果報告書）... 149

附錄三 全臺灣原住民地方館評鑑成效與級別（資料來源：2009 年地方原住民族文化館活化計畫總成果報告書） ... 150

附錄四 原住民地方館評鑑評分表（資料來源：2009年地方原住民 族文化館活化計畫總成果報告書） ... 153

附件五 2007~2009年全臺灣原住民地方館參觀人次一覽表（資料 來源：2009年地方原住民族文化館活化計畫總成果報告書）... 154

附錄六 2007~2009年原住民地方館改善計畫中針對駐館規劃員所 提供的相關培訓課程彙整 ... 155

附錄七 受訪者基本資料... 159

圖目錄

圖 1 本研究步驟示意圖 ...13

圖 2 臺博館與原住民地方館所進行的「文物回部落」操作模式 ...68

圖 3 目前「大館帶小館」的運作網絡模式 ...74

圖 4 臺東縣行政區域圖 ...76

圖 5 海端鄉行政區域圖 ...77

圖 6 海端鄉布農族文物館館體 ...83

圖 7 布農民俗文化中心預設位址與布農族文物館現址 ...83

圖 8 2007年文物館二樓陳列狀態 ...87

圖 9 2007年文物館三樓陳列狀態 ...88

圖 10 槍機上刻有明治十八年的舊槍枝 ...102

圖 11 能夠摺疊收納的歸零槍架 ...103

圖 12 主角之一Taupas從軍時所拍攝的影像...103

圖 13 haiza是布農族的長輩為即將出遠門或從事危險行動的族人所準備的「護 身符」 103 圖 14 模擬日治時期派駐所門口（展場入口意象） ...107

圖 15 像館場景的模擬 ...107

圖 16 對南洋戰場想像的模擬 ...107

圖 17 展示手法的沿用 ...119

圖 18 展示手法的沿用 ...119

圖 19 分類式的物件展示 ...123

圖 20 為數不少的獸骨展示 ...123

圖 21 不同類型陷阱的模擬呈現 ...123

圖 22 展場樣貌 ...124

圖 23 編織作品與展版說明的陳設 ...125

圖 24 木雕作品的陳設 ...125

圖 25 駐館員藉由策展歷程蛻變成部落策展人之示意圖 ...128

表目錄

表 1 文建會所推行與地方發展相關之計畫 ...26

表 2 2008~2010年，原住民地方館展覽場次與參觀人數總計...53

表 3 2007年原住民地方館改善計畫推動之地方館展覽 ...54

表 4 2008年「大館帶小館」網絡中主要展覽活動 ...55

表 5 2009年「大館帶小館」網絡中主要展覽活動 ...59

表 6 2010年「大館帶小館」網絡中主要展覽活動 ...64

表 7 三所原住民地方館近幾年重要的展示活動 ...114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關於地方文化館的發展，學術界曾提出具有以下三種啟動力量者，才 較有成功的可能性（徐純，2003）：

一、 地方慣性與歷史動力：博物館的產出，應該建立在社會的共識以及需 求之上。

二、 國家企圖：政府在面對現在地方館的發展或是產生，最要重視的是紮 根式的取向與策略性的規劃。統合所有的資源建立輔導系統，積極設 置專業的培育制度，讓地方館得以按照地方自己的腳步去闡揚自己的 文化 。

三、 民間的動力與專業的行動者：這兩項啟動力量是相輔相成的，民間的 動力與專業的行動者是因應社會的基礎面而產生的，改善社會與文化 的發展往往需要專業行動者的投入，博物館的相關功能確實可以成為 一種正面助益。

學術界所提出如上述之相關研究，雖可作為地方館發展之提示，但在 姚瑞中（2010）所出版的《海市蜃樓—臺灣閒置公共設施抽樣踏查》中，

卻揭露出政府在地方館之相關政策的黑洞。其中指出〝蚊子館〞一座座地 被孤立在地表上時，可能只是一個偶然的判斷錯誤；但當所有的蚊子館集 結在一起時，顯現的是卻可能更全面性的，如制度、國家和權力結構，以 及每一個人的心理對於「地方發展」之意識型態（彭明輝，2011）。

現今在面對文化產業以及地方認同意識的需要下，博物館已是一種不 可避免的趨勢，特別是在國家力量介入之後，這種由上而下的建設，很難 關照到每一個地方的主體與特殊文化屬性，尤其當政策凌駕文化之時，善 意即可能成為一種暴力。換個角度說，現已聳立在各地方的文物館就如一 碗端至面前的熟飯，且看看倌們要如何試出一番滋味。再者，博物館體系

的建制雖源自西方帝國主義的殖民思維，但不可否認的，博物館的發明也 是一種禮物，特別是後殖民時代，博物館機構在後殖民國家中發揮了相當 大的功能，而其如何走出「去中心化」、「去殖民化」的狀況，大半關鍵 便在於對這些「文化載具」的了解與操作上的認知（徐純，2003）。

於是，為因應原住民地方館活化的問題，原住民族委員（以下簡稱原 民會）會從2007年推動「原住民族地方文化（物）館改善計畫」，委託專 業團隊進行規劃與執行。相較於先前硬體建設思維，計畫中對於人員「專 業」建置的部分是策略核心，建置方式主要是採用「研習培訓」以及「館 際互助」兩條軸線，期望地方館在獲得「能力」與「資源」後，逐漸步上 軌道、正常運作。這兩條軸線是相輔相成的，但就原住民地方文化的發展 而言，〝館際網絡〞的連結與實踐是更重要的行動，透過真實的「接 觸」，博物館與地方才有可能相互理解；也就是說，透過深刻的「對 話」，博物館與原住民才有可能重建新的關係，趨近平等與互惠。然而長 期以來，原住民在博物館知識的論述裡，一直處於被詮釋的「他者」，雖 然在後現代思潮影響下，博物館正試圖調整過往菁英式的封閉與殖民色 彩，擴大博物館與原住民社群的親近性與原住民的參與權，但就博物館與 原住民地方館的連結狀態而言，原住民地方館始終處於弱勢、被動的地 位。可以說，原住民地方館至今尚未找到真正與博物館對話的能力與位 置，以致於無法成為連結博物館資源的主導角色，更遑論如何成功的運用 地方館機制以促成地方文化的再生產。

如今，在國家政策的力量下，全臺灣原住民地方館開始與原有的博物 館（有意願參與）串連在一張網絡之中；姑不論這些地方館是否都是真的 樂於參與，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使得原住民地方館有了與博物館接觸的 捷徑，藉由合作展覽的過程，開始重組或調整彼此的關係。整體來看，

2007~2011年間，原住民地方館在展覽活動的產出上，其量化表現，確實有 顯著成長，但就彼此合作關係及地方館內的質變等正向之發展與互動上，

仍有需要近一步討論與改善的空間。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筆者跟原住民文物館之間的關係，可回溯到第一次與布農族文物館的 接觸。2003年服完役退伍後，投入海端鄉的社區文化工作，當時正值「地 方文化館計畫」的第一期，海端鄉布農族文物館也才正式開館沒多久。與 一般大眾對於博物館的需求相似，筆者期望能在文物館中找到一些能運用 在地方文化工作上的資源，但結果卻令人沮喪。當時，心中浮現的感想：

「這個地方還是別碰為妙！」。在尚未理解臺灣地方館整體發展狀態的前提 之下，筆者原以為這可能只是地方個案，但是在後續相關報導中¹卻體認到

「蚊子館」的現象，並不只在偏遠的地方才會出現，它可以說是臺灣所有 地方博物館發展上的階段性問題。

雖然下意識認為文物館還是不碰最妙，但筆者仍希望自己在部落的文 化工作成果能有一個對外呈現的場域²，並進而驅動鄰近部落一同重視文化 的基礎工作，於是在經過一番評估之後，還是重新來檢視布農族文物館所 具有的公共性及展示之功能。於是，筆者開始構思第一次跟布農族文物館 的合作展示計畫，以部落為申請單位向鄉公所申請了文物館空間，作為主 題性的展覽規劃³。該展覽的工作執行希望以部落為主，鄉公所主要協助經 費的申請與核銷。因此，藉由這樣的合作機會，讓筆者深刻的體認到布農

12007年2月11、12、13日《聯合報》連續三天刊登「地方文化館何去何從」的專題報導，指出 臺灣近10年來200百多個地方館，因為政治、選舉、經營理念的等因素，陷入蚊子館的窘境；

同年3月3日《工商時報》針對地方基於爭取經費的心態，成立地方館，但是也造成地方館淪 為地方派系的鬥爭，造成營運上非專業性的干擾。有關地方館的相關報導至今仍有許多，雖 然報導的角度與觀點有所不同，不過在某種程度上確實反映出臺灣多數地方館實際的發展狀 態，可用以參考。

22004年，筆者當時正在參與執行初來部落向信義房屋文化基金會申請的「記憶種植─Ι：初 來部落歷史影像採集計畫」，工作團隊希望能在計畫的尾聲，將這些過程與成果作一個公開性 的展示，期望能引發更多的討論與交流。

3展覽主題為「記憶種植─Ⅲ：初來部落歷史影像回顧特展」，2005年。

族文物館內部的空洞以及無力感。不過，幸好「主題」性的特展規劃及執 行對布農族文物館而言是第一次，不論是鄉內或是外界的評價後來都還算 不錯。於是，筆者方才感受到文物館對於地方文化的發展有其一定的助 益，特別是在文化展演的功能與意義上，只需要進一步研擬新的作法。

基於該過程的變化與體認，2007年原住民族地方文化館改善計畫中，

開始聘用原住民藉人員來擔任「駐館規劃員」（李莎莉，2005），而筆者 本人也基於一種「好管閒事」的熱忱，答應擔任布農族文物館的第一任駐 館規劃員（以下簡稱「駐館員」）。也由於這樣的身分，有機會參與許多 相關的研習，進而認識不同的原住民地方文物館駐館員，例如現任奇美原 住民文物館的主要經營者Falahan、來義原住民文物館駐館員Angusan。而 這些文物館的發展及其駐館員的狀態，也成為筆者研究中實際案例的參 照。當然，這些駐館員都具有一些共同的特質，不論是哪一種族群身分，

基本上都是基於一種對自己所在之土地與文化有所關注以及使命感，並且 也認為原住民地方館確實是可以為地方文化工作帶來新的可能。誠如

Falahan所說，她是將地方館當做是對該地方文化進行改革的「戰鬥位置」

4，藉由「策展」的機制，將其對地方文化的想像透過地方館來實踐。過 去，傳統的人類學（或是民族學）博物館總是由所謂的博物館館員（專業 人員）來統籌展覽事務，而原住民則處於一種報導人、翻譯人或是協助人 員的角色；但相對而言，新的改善計畫特意彰顯新博物館理念中所強調的 博物館主導權，將其回歸於社區居民或部落主體。而且，駐館員的功能也 有別於地方文史工作者，以這些轉變和後續發展為基石之下，讓筆者對地 方館駐館員的角色有了更大的想像與興趣，特別是後來所出現的「部落策 展人」角色與功能。

二、 研究目的

4訪談時間：2012.10.25。

在原民會的原住民地方館改善計畫尚未啟動之前，各地的地方館處於 一種隨機發展的狀態，並結合複合式的功能，例如社區辦公室以及圖書 室；運氣不好的，就處於閒置的狀態。回顧改善計畫執行的初期（2007），

有10間原住民地方館未對外開放⁵，本研究中所提到奇美原住民文物館與來 義原住民文物館就包含在其中。反觀現在，除了正在興建的館舍之外，原 住民地方館似乎一轉先前的混沌狀態，在活化策略的帶動之下，繳出與先 前落差極大的亮眼績效，而這個時間只有五年左右的差距。 擺脫量化的成 績不談，雖然活化策略的運作時間不算太長，但是能有這樣的轉變確實值 得進一步探討。然而，這樣的活化策略能否促使原住民地方館最終能找脫 離「被活化」的命運，甚至還有反向「活化」大博物館的可能？則是筆者 想就自身參與經驗提出的問題。

本研究針對目前原住民地方館活化的策略與手段進行解析，並從其中 不同的館際合作模式中，發現提昇其合作層次與意義，並進一步提出地方 館活化與自主發展的可能性。經由實際案例之過程分析，試圖了解地方館 駐館員在大博物館人員的陪伴歷程中，如何蛻變成為具有策展之「能力」

與「特質」，進一步更帶動地方館的自覺與實踐；更重要的是，原住民地 方館究竟如何在不斷的「想像」與「實驗」中，重塑出自己的樣貌？

本論文之研究目如下：

（一）了解原住民地方館活化策略的思維與實踐方式

「活化」策略的概念，確實有別於先前硬體建設的發展思 維，主要的資源皆著力於「人員」的建置與「能力」的培育，

期望這些要素的進駐能成為啟動地方館的能量。面對這些大多 無博物館背景的駐館員，活化策略中關於「思維」的塑造與

「技術」的取向，必然會影響駐館員在地方館經營上的判準，

52007年，地方原住民族文化(物)館經營管理研討會。

這是值得深究的方向，而這些影響又是透過何種方式來實踐？

（二）觀察原住民地方館的資源網絡帶來何種影響

現階段網絡運作的主要目的，在促使原住民地方館達到預 設的活化標準，尤其是展覽與觀眾的數量，所以，合作的發生 多建立在展覽產出的歷程。然而，在這樣一個有限的互動過程 中，大博物館與原住民地方館是否能積極探尋出有效的互動，

且在這樣的「供需」關係下，博物館所帶入的是何種技術與思 維？而在不同面向的影響之下，所產生的案例經驗又能否提供 一種更敏銳及更廣闊的思考空間，足以面對地方館如何甦醒，

甚至如何擁有其主體自覺的可能性？

（三）觀察駐館員在合作展覽歷程中如何蛻變成具有能動性

研究中將以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與布農族文物館的合 作展覽為主要參與觀察的案例，以了解當資源網絡促成博物館 與地方館進行互動時，駐館員除了作為博物館與地方的橋樑 外，是如何藉由合作展覽的歷程中，逐漸承載了從大博物館移 植而來的思維與技術，進而產生內部的質變，同時，這樣的轉 變所帶來的效益，又是如何作用在地方館的發展上？

原住民地方館在政策的助力之下所組成了的資源網絡與結構，其中所 流動的正是活化策略中對原住民地方館發展的種種想像，特別是對於承接 這些想像進入地方館的駐館員而言。其藉由地方館的文化機制，可以成為 積極介入地方文化發展的角色。於是乎將延伸出以下幾點問題，透過這些 問題意識的討論，相信必能對原住民地方館之「活化」的未來有所省思。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研究步驟

本研究的核心對象為海端鄉布農族文物館，特別是其與國立史前文化

博物館的合作策展歷程；另外，為了增加文章中相關議題討論的資料比較 與分析，又加入兩所地方館作為輔助對象：花蓮縣瑞穗鄉奇美原住民文物 館、屏東縣來義原住民文物館。採用：文件分析法、參與觀察法及訪談法 等方法來收集資料，分述如下：

（一）文件分析法

相關資料之蒐集方向有三：

1. 文獻資料

爬梳當代新博物館思潮對於臺灣博物館發展的影響，以 及地方博物館相關的文化政策發展脈絡，另外，再加上博物 館策展人現象的意義與可能影響之探討。

2. 公務文件

主要針對布農族文物館的產出起源，最初相關的規畫設 計與申請案件。不過由於公部門建檔的疏漏，以及事隔久 遠，能收集到的資料有限。

3. 駐館員培訓課程的計畫內容以及活化計畫報告書

活化策略中有關專業培訓的內容主要鎖定在2007~2011 年間，做進一步彙整與分析。而改善計畫報告書則以2009為 主，其內容著重於2007~2009間（三年）對地方館營運狀態的 評量與診斷。有助於筆者瞭解活化策略所欲達到之效益為 何。

（二）參與觀察法

筆者因為具有藝術與設計的相關背景，又是海端鄉布農族人的 雙重關係，所以有機會參與布農族文物館的幾次重要座談及展覽規 劃，特別是後續文章中所提到的「大館帶小館」⁶之合作策展與特

6由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於2007年所發起，活動目的主要是大型博物館提供原住民地方館有 關博物館專業的培訓課程以及輔導策展規劃，期望能提昇原住民地方館的自主經營能力，成

展—「Taupas．日本軍—布農南洋軍伕回憶錄」；不過，由於該特展 是在2008年完成，當時筆者雖然參與展覽工作，但由於並未預設要 作為論文的主題觀察，所以，現在對於特展的參與觀察之經驗與敘 述，可說是一種資料的整理與記憶的回溯，至於對該特展後續所辦 的展覽活動（不限於館舍之內）則有即時性的現場觀察記錄。有關 特展的觀察，將鎖定在布農族文物館之駐館規劃員，了解其如何在 合作策展的實務操作下，透過專業博物館人員的陪伴與扶持，學習 到典型的博物館展示技術。而且，在歷程當中，當所謂的「專業」

介入地方時，兩館彼此之間又是如何互相學習與啟發？地方之主體 性有無展現的空間？另外當展覽完成之後，駐館員在經過這般的鍛 鍊之後，又產生出什麼樣的內在改變，進而可以對地方館及其在地 文化創造出何種想像？使其在累積與發酵的能量下成長，或反之，

在無法穩定成長的衝擊之下，最終可能會產生了什麼樣的狀態與樣 貌？

（三）訪談法

研究所採用的訪談方式為：「半結構式訪談」與「非結構式訪 談」；「半結構式訪談」主要利用預先設定的訪談大綱來進行，這個 部分是針對駐館規劃員以及博物館專業人員來進行 。「非結構式訪 談」則比較偏向於日常生活中隨機的訪談，或是一種分享式的交流 記錄。

主要的訪談工作，是在文獻資料與參與觀察資料之回顧整理後 進行，希望能在基礎資料上，建立訪談方向，然後再從訪談的內容 做更深入的資料收集。主要訪談之對象設定如下：

1. 駐館規劃員

駐館規劃員的產生，乃伴隨著原住民地方館的經營管理

為原住民地區在文化傳承上的重要機構。

與需求，因此，許多規劃與執行的工作，都必須仰賴駐館規 劃員的投入。駐館規劃員的聘用，基本上為一年一聘制，但 以布農族文物館的案例來看，2007~2009年間，一共替換了四 位駐館員。雖然這些駐館員的任期各有長短，但是為了掌握 布農族文物館內部工作的相關資料，筆者盡可能地訪談歷屆 的駐館員，特別是於2008年合作策展時期的布農族文物館駐 館員。另外，用來參照比較的奇美原住民文物館以及來義原 住民文物館；這兩所地方館其駐館規劃員就顯得穩定多了，

在訪談資料的收集上也較為容易，只是因為有距離的限制，

訪談次數相對少一些。

2. 博物館專業人員（館員）

原住民地方館改善計畫中推動「大館帶小館」⁷資源網 絡，促成了「專業」博物館與「非專業」地方館的接觸，而 透過這樣的接觸，使得大館與小館彼此之間產生關係上的轉 變，過程中，大館人員除了技術上的移植之外，有些觀念的 提供也影響到駐館員對於地方館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大館 在提供與協助駐館員蛻變成長的歷程中，使駐館員得以從地 方館的位置發揮其社會想像，而且，也使參與其中的大館人 員因為這樣的歷程，重新檢視博物館與原住民文化發展的互 動關係。

3. 參與合作策展的工作人員

布農族文物館之編制下有兩位館內人員：一是駐館規劃 員、另一則是清潔服務人員。此外，鄉公所還安排了幾位臨 時人員，主要是協助管理、清潔工作。然在「大館帶小館」

7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文化園區管理局辦理「 97年地方原住民族文化館活化計畫」中，海 端鄉布農族文物館因為地處臺東縣，於是委由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負責輔導事宜。

的合作展覽中，參與的主要人員除了當時的駐館規劃員以及 清潔服務人員之外，還有一些基於文化熱忱的鄉內族人，以 學習、志工的心態參與其中。在合作的歷程中，自然也深受 博物館專業影響而有所轉變，以致於這些人似乎有了「檢 視」展覽經驗的依據，面對後續的展覽產生，能有自身的觀 點與標準。這個部分的訪談資料，可以幫助筆者透過更多的 角度來理解「大館帶小館」所帶來的影響。

4. 提供文物館展示內容之民眾

一個展覽的促成，除了駐館員的策劃、地方館的空間與 設備、工作人員的協助等，更需要報導人來提供展示的內 容。然回顧布農族文物館從2008~2009年期間，主要的展覽幾 乎都與布農族文化有關，可以說是對其在地自我族群的文化 展現，這是原住民地方館在整合地方文化與凝聚地方認同上 的必然操作。然而，其成功與否，與其地方館內部的穩定性 有關，其駐館員是否有足夠的敏感度，來體察地方對於文化 的需要。我們從這些被展示的報導人及其訪談之資料中，或 許可以了解，如何從他們的角度來看待這些文物館的文化展 示，以及對地方文化的可能影響。

5. 地方民眾

地方館雖然具有服務所在地方民眾的責任，專注地方文 化上的需要，但就筆者田野的觀察，民眾普遍對布農族文物 館的感受都偏向疏離與失落。雖說如此，但是在好幾次的文 物館座談會議中，知識份子的參與發言還是非常踴躍（其中 也充滿批判），特別是對於文物館的發展定位。可見得，地方 對於文物館的期待依然存在。透過這些在地民眾的訪談資 料，可以幫助筆者了解民眾目前對於文物館的理解與需求，

進而驗證文物館近幾年的文化展示活動，是否能契合地方民 眾對於文化發展的期望。

（四）研究者背景與研究主題之關係

在尚未回部落服務之前，研究者從高職時期就已離開故鄉，開 始藝術創作的學習歷程，直到就讀完國立藝術學院（現為國立台北 藝術大學）以及服完兵役之後，才有了回鄉發展的念頭，當時研究 者為26歲（2003）。在參與2008年「Taupas．日本軍─布農南洋軍伕 回憶錄」特展前，研究者於2004年開始參與展場設計規劃與策展的 工作。2005年的「記憶種植Ⅱ─初來部落歷史影像特展」則是研究 者與布農族文物館的首次接觸的合作，這是研究者深耕地方文化工 作的階段性呈現，也開啟了對地方館議題的關注，為了能更深入參 與地方館的工作，更進一步擔任2007年布農族文物館第一屆駐館規 劃員。任職期間，有感於地方館經營運作的無力，特別是人力的不 足，雖然研究者並無博物館專業背景，但仍盡力書寫提案，提出布 農族文物館營運之基礎架構與初期工作規劃⁸，期望公部門能著力於 發展的根本問題。或許這些問題對公部門來說並非最首要，這些提 案最後都石沈大海，研究者也就不再續任2008年駐館規劃員的職 務。不過，這段任職期間，讓研究者對於公部門、文物館與地方之 間的生態結構有了更深入的理解與感受。

另外，2005年與國立史前文化博物館合作的「很多手的人＋很 多人的手─館校合作原住民社區學校手工藝教育成果展」，則是研究 者與林頌恩第一次的合作，由於合作經驗的累積，林頌恩在參與

「Taupas．日本軍─布農南洋軍伕回憶錄」特展的規劃中，除了一些 團隊分工的事務之外，關於展場視覺化的工作，則委託研究者帶領

8史前館電子報第109期 2007.06.15

團隊在過程中邊做邊學。因為展場規劃的專業背景，加上團隊中的 角色定位，使得研究者有機會參與展覽工作的規劃核心，並主導部 分工作。雖然團隊成員多為族中長輩，也能尊重研究者的身分並盡 力配合、學習。而這樣的專業背景與形象，在特展結束之後，仍讓 研究者有機會維持與布農族文物館的聯繫並提供一些相關建議與討 論。

二、 研究步驟

本研究分為四階段進行：

（一）確立研究對象與研究議題，而後進行相關的文獻探討。文獻探 討的方向主要針對博物館的整體發展與思潮脈絡進行；另外則是，國 內地方文化政策的轉變與地方館發展的關係，這也包括了原住民地方 館的產出。最後，則是針對策展人的角色與意義，進行相關文獻整 理。

（二）經過文獻探討的基礎之後，開始進行主要的參與觀察。這個階 段的執行主要區分為兩個方向，一是對於主要研究的特展案例作相關 資料的回溯收集與整理。先前筆者雖然參與研究案例的工作，但由於 並未預設作為研究對象，所以未進行實地觀察紀錄，故而必須採用回 溯方式進行資料之收集。二是觀察布農族文物館後續所主導的策展狀 態，時間是2009年以後至今。另外，為了能補充研究的參考資料以及 比較案例，乃針對國立臺灣博物館與奇美原住民文物館的二次合作展 覽，觀察了其部分現場與展示狀態。

（三）結合文獻探討與參與觀察之後，研究工作則進入比較密集的訪 談工作，相較於之前比較偏向開放性的交流對話，這個時段的提問就 多屬於半結構性的訪談。訪談的比重與優先順序，主要以參與合作策 展相關的參與人員為主，其次則是輔助性資料的關係人。

（四）最後，綜合所有研究資料，依據研究議題進行分析，針對案例

中的政策操作、不同合作歷程、展示技術與思維以及權力關係，提出 一些省思。（圖1）。

圖 1 本研究步驟示意圖（資料來源：筆者繪製）

第四節 研究問題與章節結構

主要問題意識有以下三點：

（一）現有的策略能否處理地方館「活化」的關鍵問題？

對於原住民地方館的發展而言，目前的活化策略可說是原民會 最主要的採行方式。不論是研習培訓的專業性、以及資源網絡的廣 度，都無法單靠一個地方館能力所能促成，這確實是一個重要的契 機。不過，活化策略畢竟只是一個階段性的任務，它所導入的各種 資源旨在能扶持地方館的正常運作，特別是展覽的產出及觀眾的人 數。一旦資源的撤出，必然考驗挹注的效益。因而可以討論的是，

活化策略的操作中，是否聚焦了所有問題的核心，而現有的方式又 能否處理這些關鍵問題？

（二）現有資源網絡的互動模式是否能帶來更多的發展？

在活化的指標當中，展覽的產出一直是重要的依據。活化策略 之中，地方館指標性的展覽活動，多來自於資源網絡所促成的博物 館與地方館合作，相較於研習課程，偏向於抽離現場的能力訓練，

進入地方館現場的實務工作，更具有直接的影響。不過，由於協助 的博物館有各自的參與立場與限制，自然也影響彼此之間合作的深 度，而發展出不同的合作模式與展示思維。於是，這些互動的發展 是否都具有效益，而這樣不同的合作模式，又是否能帶給博物館與 原住民地方館一個新個共存關係，甚至是可能的啟發。

（三）策展人的產生可能帶來的「實驗」與「創造」？

基於筆者曾任駐館員的經驗，以及對於其他原住民地方館的駐 館員的持續關注，深刻體認到駐館員是如何透「實戰經驗」的歷程 來蛻變成一位「策展人」。一旦駐館員意圖與地方館結合，必藉由 策展技術對地方文化發展進行影響，當然，地方文化脈絡的掌握也

能成為一種地方館發展的基礎能量。

地方館能否擺脫網絡結構中被供養的弱勢，反轉自身的角色，

成為網絡中另類養分的輸出者？這就需要更豐厚的「能動性」，才 能激發與實踐地方館的在地「實驗」與「創造」，而這些能量從何 而來？且現有的活化策略是否關注此項議題，又能否提供出相當的 前瞻性？

二、 章節架構

本論文所鋪陳之章節架構與重點之內容，說明如下：

（一）本論文第一章，介紹研究的背景與動機，以及研究目的與問題 意識，並闡述本研究的所使用的方式與步驟，最後為章節架構之說 明。

（二）第二章，從當代博物館思潮論述探討新博物館學的內涵。思考 這些思潮是如何影響國內對於地方文化的建設？特別是社區營造與地 方文化館的關係。原住民地方館就在這樣的背景下產生，肩負起族群 文化保存與延續的工作，不過，地方館的發展得回到駐館員的意圖，

駐館員應該具備有什麼樣的能力與特質？研究中特別針對「策展人」

功能與角色作討論 。

（三）第三章，針對原民會原住民地方館之活化策略進行解析。其策 略之討論可分為兩條軸線：第一條是培訓課程規劃設計中所依循的脈 絡思維；課程中所傳達博物館知識與想像，必然影響地方館人員在地 方館經營上的判準。第二條是針對地方館資源網絡的連結狀態，及運 作發展的分析歸納。從這些大博物館與地方館不同的合作展覽模式，

試圖指出彼此的互動關係與層次。其多元合作之模式必然能提昇網絡 存在的意義，也讓博物館與部落有更多樣的連結。主要以國立臺灣博 物館與奇美原住民文物館的合作展覽為例。

（四）第四章，研究案例的解析內容分述如下：

第一節，介紹布農族文物館所在的文化發展概況，並進一步探 討文物館產生的起因與規劃理念。

第二節，針對史前文化博物館與布農族文物館所合作的特展作 彙整分析，探討合作策展歷程有關博物館技術與思維如何移植，策 展團隊如何從磨練中蛻變而具有對展示技術的理解與運用能力，特 別是駐館員策展人特質發掘與能力賦予。另外，也加入奇美原住民 文物館與來義原住民文物館的作為對照資料，討論駐館員在策展意 圖上經常以地方主要的族群文化為支持力量，這也關係到駐館員自 身的文化意識以及地方文化權力的結構狀態。最後，在政策制度無 法完善的限制之下，駐館員的專業性勢必無法維持，因此可能造成 活化策略無法有效的狀況。

第三節，對以上分析再次整理與強調，地方館的作用需要具有 能力的操縱者，而操縱者也必須以地方文化的脈絡作為與部落連結 的管道。

（五）第五章，透過以上分析，筆者最後提出省思與發想，各節之重 點如下：

第一節，鎖定在部落策展人的出現與意義。相較於一般策展 人，「部落策展人」更能彰顯策展人與部落的緊密關係，部落則成為 策展人主要介入發展的文化場域；其背後所代表的是部落面對展示 論述時，不論是技術或是展示文本，皆能擁有完整的主導權，使用 地方的技術與語言來陳述自我的世界觀。研究中顯示原住民地方館 因改善計畫所帶來的資源，而促成大規模原住民行政管理的人才培 育，更重要的是資源網絡的建構，使其在能力建置與資源互通的條 件下，具備別的地方館所沒有的優勢條件。但是，一旦當沒有前瞻 性的思維作為資源的引導，則地方館的活化極可能就會陷入一種問 題的表象與矛盾，陷入如何讓地方館運作成為一種近似於〝典範〞

的博物館深淵。所以，即使活化策略的確著力於「人」的塑造，藉 由培訓機制作為一種塑造的手段，但是卻抽離了地方館的現場；雖 帶入了資源網絡，但卻淪為展覽的產出手段，而只有少數的合作性 策展出現。雖然如此，但這些合作案例凸顯了「策展人」的到位及 其所能牽引出的地方館影響力。而且對於地方文化的再生產，地方 館只是其中一種可被策展人使用的機制。沒有地方館，策展人依然 能轉換其他可用素材，亦或是轉介其它平臺，實踐其對於社會的改 革以及理念傳播；反之，地方館若沒有「策展人」進駐，也很難具 有「能動性」，難以運用其開創性作為，找出屬於地方的主體性。

第二節針對地方館在操控權的開放與流動。就流動性以及開放 性的博物館操控理論來說，這衝擊著博物館中必須的專業及技術論 點，因為這些勢必退位成為工具來輔助進入博物館的人，讓群眾不 再因為專業技術的權力，而被排除在外，有機會參與地方文化的傳 譯以及再創造。另外，因為這樣的開放性以及流動性，〝博物館〞不 再只是特定群眾的特權；雖然，它仍然擺脫不了意識型態的本質。

這樣的開放性與公共性，讓彼此有機會進行交流對話，地方館類型 的新博物館才有可能成為地方在發展文化時所需要的公共論壇空 間。

第三節針對地方館與部落策展人的結合，提出「實驗」過程所 帶來的「開創性」，有助於地方館確認主體並融入多元觀點的發展。

基本上，「新博物館」可以是一種實踐的過程，並沒有特定的理論可 循，人們在各自所處的時空下不斷的實驗與學習，新博物館的理念 就是由這些過程經驗累積出來的。原住民的地方館未來能否掙脫這 些框架，創造、轉化出一種契合在地發展的新博物館類型，找到一 種屬於自己的「說話」以及「聆聽」的方式呢？當然，這些「找 尋」都需要在實務經驗中來確認。研究案例中，這些具備策展人特

質的駐館員，不論成功與否，都在試圖延伸許多具有創意與實驗性 質的文化行動，這些行動也都超越地方館舍的範疇而進入部落。行 動的內容不限於展覽活動，過程中牽引了更多的參與能量（外界與 內部），於是，就在不斷的「實踐」與「實驗」中，原住民地方館逐 漸可以試圖擺脫活化網絡中的疲弱狀態，進一步確認自己的主體樣 貌並為其發展來定位。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當代博物館思潮

新博物館學風潮（new museology）是建立在1970年代有關生態博物館 的討論基礎之上，且於1980年代在法國展開，後來成為國際性的博物館運 動（許功明，1993）。新博物館學所提倡的思維，其中最重要的理念之一為

「公眾參與」（public involvement）。傳統的博物館展示計畫可以說是一個 單線操作過程，主要是由「權威」學者主導，決定展示內容。後來參與式 的展示計畫雖然開放了多元的展示觀點，不過依然以博物館專業人員為 主，為了讓這樣的詮釋觀點能更具代表性，尊重原文化主人的詮釋權，於 是社區以及觀眾的展示權力受到重視，並成為博物館展示詮釋的一環。

哈里森（Julia Harrison）在1993年的文章中嘗試著對過去傳統的博物 館學概念做一番檢討與批判，認為新博物館的重心不再是典藏、研究、保 存和展示等傳統功能為主，而是轉向於地方社群社會事件的關懷層面的課 題之上，也就是社區或地方的需要成為博物館經營的主要指導原則（Julia D.Harrison, 1993, 13(2):160-176;轉引自張立伶，1998:21-22）。另外，源於法 國的生態博物館可以說是「新博物館學」的典範，生態博物館基本上是一 種思考方式，對世界全面、開放的系統看法，其基本議題也在於對環境的 敏感和生活品質的相關問題。換句話說，在新博物館學的理念中，生態博 物館的角色是主動的，它不單是對過去的整理，也關注現在，更放眼於未 來的發展。

在倡導「主題」或是專題導向的現代博物館中，已顯著傾向能將社會 現象與事實結合、生態環境能與人文結合以及過去能與現在或是未來結合

（許功明，1994）。可以說，博物館理念的發展是無法隔絕於世界文化的潮 流之外，尤其在1980年代至後的「後現代主義」（post-modernism）思維，

它的顛覆性必然衝擊著博物館的理念，畢竟博物館一直都具有意識型態操

作的本質，特別是國家權威的介入。由於新博物館理念中所具有的民主思 潮，以及隨著現在社會複雜與多樣性的影響，博物館不得不重新省思與調 整，從「權威」的附屬轉向到對「群眾」的服務、從對「物」的研究轉變 至對「人」的關注。這樣的發展使得整個博物館，不論是在規模、資源調 配和參觀對象設定以及整體功能規劃上，都強調以所在社區的居民作為主 要考量。我們可以藉由以下兩種類型的博物館與社區之間的關係發展來說 明新博物館的趨勢。

一、 生態博物館學 （eco-museology）

生態博物館的思想起源於社會運動，1968年法國學生發動社會改革運 動，鼓吹「民眾化」、「平民化」思想，反對中央集權、權威體制的作風。

1970年代初，法國的希賀微（George Henri Rivière），瓦西納（Hugues Varine）等人主張重新思考博物館與人民之間的關係，開始倡導生態博物館 的構想。希賀微曾任國際博物館會議（ICON）主席，他以歐洲當時正風行 的民家聚落野外博物館為起點，引介美國國家公園和社區博物館的觀念，

主張將一個完整地域以博物館觀念來思考，將自然生態與歷史古蹟統合在 現代人的生活中，整體展現出來，達到自然環境、歷史、古蹟保存與增進 現代人生活整體環境目的（新井重三，1990:44-46:轉引自呂理政，2002）。

博物館開始介入地方社區的文化發展，在這期間的轉變扮演著媒介者 的角色與功能，加上新博物館概念中強調社區組織的成立與自治，透過組 織的產生，推動居民形成共識。因為這樣的公共意識，居民才得以重新對 社區環境與生態有所關注。希賀微在〈The Eco-museum：An Evolution Definition〉一文中對提出對生態博物館演化型定義的看法（鄭秀嫻譯 1996，10(1):3-6）：

「生態博物館是一個保存中心，其目的在保存及發展地方 族群的自然與文化資產；生態博物館是一座學校，其目的在投 入地方族群的研究與保護工作，並鼓勵能清楚地把握自己的未

來。」

二、 社區博物館學（community museology）

「社區」（community）這個概念源自於西方，指的是人們群聚生活，

逐漸形成一個具有明確邊界且各自獨立的村落，居住在其中的居民彼此都 具有某一種程度的依存關係，可能是血緣宗教或是產業等，經過一定的時 間歷程，累積出屬於他們獨特的生活方式以及可傳承的聚落文明文化歷 史，可說是社區的原始雛形（陳明竺，1993）。簡單的說，社區可以是一個 社會單元（social unit），也可以是一個空間單元，一種社會關係網絡，更是 一種集體認同的單元（陶蕃瀛，1993）。

社區博物館的內涵，主要是透過居民的參與規劃，進而提供展品、場 所，而使得整個社區的每個角落或是物件，皆可以是被展示的，甚至是重 新被討論的。對於這樣的發展，有學者提到將博物館傳統的形式捨棄，而 將 博 物 館 概 念 用 於 一 個 地 域 中 運 作 ， 被 認 為 是 一 種 「 地 域 博 物 館 化 」

（museumification）的概念。透過居民的自主參與管理，建設出一個不抽 離當代時空又能與自身文化脈絡相連結的展示場域，如此之過程也即符合 新博物館的精神。

新 博 物 館 概 念 的 產 生 ， 華 許 凱 文 （Walsh Kevin）在1992年《The Representation of the past:museums and Heritage in the Post-Modern world》書 中提到，新博物館學的概念，基本上包含了「生態博物館學」及「社區博 物館學」兩方面的思考層次（Walsh Kevin, 1992:轉引自張立伶，1998）。也 就是說，以上兩種博物館的類型，雖然名稱不同，但是因為基於相同的理 念而能互相囊括。社區博物館和生態博物館所揭示的是居民參與與民眾主 位的觀念，這對於傳統上為威權服務的博物館來說帶來相當程度的衝擊。

生態博物館的現地保存展示觀念，揚棄了傳統的方式，認為博物館的職責 在於清楚詳盡的記載「文物」相關訊息與收集相關的文件和資料，而無需 收藏文物實體於館舍當中；博物館地境內的居民個別並共同擁有博物館及

其收藏，他們生活在其中，而且參與管理。

張譽騰在〈生態博物館的規劃理念與個案分析〉（1996，10(1): 7-18）

一文中提出五個關於生態博物館理念的描述：

一、 從中央權威「由上而下」的形態，變成「由下而上」的草根型 態。拋棄博物館的權威性格與國家機器意識型態的掌握，主張要 地方的充分參與，追求地方的地位與文化認同。

二、 由傳統的由內而外的經營方式，變成由外而內的經營方式。傳統 的博物館有專業的博物館人員，博物館的展示、研究、蒐藏都是 由這些專業者所掌握和發動，其展示與教育成為他們寫作的場 域。生態博物館認為專業者角色應予於降低，地方社區人們的參 與是必要因素，博物館權力核心發生改變，由專業者回到社區人 民的手中。

三、 放棄大理論（grand theory）或大論述（grand discourse）。將專業 學術的主流論述改變成為一種文化多元性、注重地方的文化傳統 與弱勢團體聲音的博物館論述，博物館在各種作業上，不再依賴 專家熟悉的主流理論，而是從地方的集體記憶、地方遺產、地方 人民希望如何建立自己文化的角度來經營博物館。博物館也因為 論 述 的 改 變 ， 由 專 家 知 識 變 成 通 俗 性 的 博 物 館 （popular museology）。

四、 博物館的營運基礎改變，由「以物為主」（object-oriented）變成

「以人為主」（person-oriented）。所謂「以物為主」是因為傳統博 物館的物質基礎是文物收藏，所有博物館的營運都圍繞在收藏品 周圍，博物館藏品的徵集、鑑定、保存、維護、修護等工作是博 物館的基礎。但對生態博物館而言，收藏品不再是博物館的核 心，有收藏品不再是博物館成立的充分條件，如何將人民所在地 域的文化資產以最佳方式詮釋出來、呈現出來，才是工作重點。

所以，博物館營運的基礎應是社區人民的需要，觀眾的需要以及 互動的需要。這就是所謂以人（觀眾、社區人民）為主的營運方 式。

五、 從過去導向（past-oriented）變成現在或是未來導向（preseent or future-oriented）。博物館不再是一個具有懷舊角色的機構，應該參 與社會的變遷，做為社會發展的催化劑。換言之，生態博物館的 發展策略不在於過去發生什麼事情，而是希望改變現在，甚至創 造一個新的未來。

如果一個地方性的博物館是依據上述的理念來規劃，博物館不但作為 詮釋當地文化的機制，更會因為社區居民的參與，而對地方文化的內容產 生更多的創造以及延伸，一旦這些內容回饋到博物館系統之中，博物館本 身就不再只是展示，同時也整合了當地文化、並且累積再發展的管道，嚴 格說來，地方博物館機構在這個過程中是直接參與了對地方文化面貌的營 造，也間接影響地方文化的發展。

至於，生態博物館理念在臺灣的發展如何，嚴格說來，許多博物館都 只採用了部分的概念，至於使一個地域全體做為一個生態博物館的實踐場 域，目前仍未普遍，於是尚無法論斷其成敗。雖然如此，張立伶提出了另 一觀點，藉由生態博物館形成之必要條件、特質等，從中歸納出一些可以 作為評估的指標，分析區域內是否具有發展生態博物館的條件，以及是否 具有實踐生態博物館的理念依據，其要點有四（1998:57-59）：

一、 具備強調「地方性」的基本訴求

（一）強調藉由居民的參與，來提升居民對於自我文化、土地認同，

而達到居民自治的目標。

（二）博物館服務的對象以在地居民為主。

（三）博物館的範圍涵蓋了具有特定生活文化圈的某一區域。

（四）博物館發展運作的主導權是由在地居民與專業者共同合作。

（五）博物館的發展策略以地方集體記憶，地方資源、遺產，等依照

（六）地方本身需求來經營。

二、 以整合地方現有資源作為博物館的主要功能

（一）以地區居民為主的人才發掘與整合。

（二）當地現有資源的調查與利用。

（三）以地方文化特色與產業作為地方發展的素材。

（四）與現有文化脈絡結合的各類文化產業。

（五）處理了地方傳統文化、文物、民俗、民藝或保留區等的保存、

展示、傳承和發展等問題。

（六）有建立類博物館網絡的構想。

三、 有核心館（core museum）與衛星館（satellite museum）連結的運 作模式

（一）並不侷限於單棟建築物之中。

（二）呈現地方文化的多面性。

（三）核心館與衛星館兩者之間，各有不同功能的側重以及密切的連 結。

（四）衛星館具備自主運作的能力。

（五）衛星館的設立做為社區居民參與與文化呈現的一個管道。

（六）核心館提供衛星館在技術上、經費、營運以及專業人才的支 援。

四、 做為地方文化整合再現的機制，成為居民認同自我文化的指標

（一）強調居民參與與文化整合、再現的過程。

（二）普遍性的藉由居民參與來呈現真實的文化面貌。

（三）協助社區在快速的改變中調整自我的角色。

（四）藉由生態博物館的設置促使社會政治與經濟得成長。

（五）激發民眾對歷史文化的關懷與興趣，培養對歷史文化的愛護與

認同。

第二節 社區營造與地方博物館的結合

從生態博物館概念的產生，可以明顯對照出一些改變，從外在條件來 看，整個世界政治、經濟正走向民主化的潮流；從內在條件來看，博物館 內部對以「物」為主的研究、凍結時空的傳統展示觀念做出省思，進一步 提出以「人」為主的發展觀點，並且將關注的焦點擴及到所在的地域、自 然與史蹟等各項文化產業，積極服務社區，爭取民眾參與學習，使得社區 自治與認同意識能逐漸成長。因此，在內外兩者的交互作用之下，博物館 機構在追求地方文化自主的現代化社會中，與當代議題能緊扣結合，而更 凸顯了在面對地方時代與社區主義的興起時，博物館在其間所能扮演的積 極角色。解嚴後的臺灣，每一個縣市、鄉鎮、社區甚至社群，在這民主化 的過程中，都努力的追尋、建立自己地方文化的脈絡；而身為文化產物的 博物館，對於文化建構以及詮釋權力，也在這樣的背景之下逐漸回歸到居 民手中（張立伶，1998）。

早期臺灣主要是以一個整體為單位的經濟發展和政治改革工作，如今 則需要落實到社區的層次，整個國家和社區的體質才能提昇與轉型，才能 超越發展階段的門檻（陳其南，1994）。從1993年以來文建會推動地方發展 的相關活動計畫來看（表1），政府部門都在嘗試著為地方或是社區建立更 完善的發展基礎，不論是環境展演設施、傳統空間、社區生活文化資產 等，各面向的資源投入都在提昇地方性的形態發展。重要的是，這些地方 發展的架構中，居民的自主參與是其中重要的一環，地方文化特色的創造 以及中介，仍必須仰賴地方民眾的投入。其中與博物館發展具體相關的計 畫是「輔導縣市主題展示館之市立及文物館藏充實計畫」的方案，其內容 主要以各地方文化中心做為基礎，由中央補助縣市政府以及民間團體，結 合當地自然與人文環境，成立各種主題展示館，使民眾可以透過這樣的機

構而享有各種文化藝術資源。可想而知，其中也可能包括了以族群為主題 的展示館，例如原住民文化（物）館等。

1994年文建會正式提出「以文化建設進行社區總體營造計畫」替國家 文化政策走向定調。接著，1995年的全國藝文季活動，更是明顯看出在政 策上，其企圖達成在地居民的普遍參與凝聚社區共識。

從國家文化政策的發展，其標榜發展文化產業、重視人與環境關係的 重建，鼓勵居民的參與等，可以發現生態博物館與社區總體營造兩者在概 念以及作法上是有許多重疊以及相似之處。另外，從以下所列出社區總體 營造工作所擬定的階段性目標中發現，每一個階段的工作方式都顯示出一 個社區的總體營造過程中，似乎必須藉助某種具有組織的、有計劃性的、

表 1 文建會所推行與地方發展相關之計畫（資料來源：參考全國社區總體營造博覽會紀事之社 區總體營造大事記，1993~1998）

民國 計畫名稱

82年 充實鄉鎮展演設施計畫第一期 82年 人親土親文化親為主題的全國藝文展 83年 充實省市鄉鎮及社區文化軟硬體樹詩計畫 83年 全國文化中心博覽會

83年 整合社區傳統文化建築與社區生活計畫 83年 提出以文化建設進行社區總體營造計畫 83年 社區總體營造計畫正式展開

83年 社區文化活動發展計畫

84年 輔導縣市主題展示館之設立與文物館藏充實計畫 84年 輔導美化地方傳統建築空間計畫

86年~95年 跨世紀國家建設計畫 91年~95年 第一期地方文化館計畫 97年~102年 第二期地方文化館計畫

可長期運作的一種機構，才能促使社區範圍內的各種文化資源得以被整 合，並且吸引居民長期性的參與（文建會，1995b）。

第一階段

目標：認識社區、建立社區意識。

方式：社區資源調查、觀摩其他社區、尋求專業諮詢、出版社區刊 物、發展社區議題、成立社區組織。

第二階段

目標：社區共識形成、一定的動員參與基礎、形成發展藍圖與架 構。

方式：繼續挖掘社區資源、持續出版社區刊物、引進地方政府之參 與、爭取部分的建設資源、居民參與規劃、社區自發性地討 論社區未來藍圖、透過教育系統與鄉土教材向下紮根等。

第三階段

目標：社區全面參與公共事務，持續討論各項公共議題由社區監督 執行計畫。

方式：居民參與持續成長、居民逐漸主導各項地方事務之推動、爭 取建設與執行資源、持續理念傳播與認識社區等工作等。

從這些操作的方式以及預期達成的目標來看，讓我們不禁聯想到了許 多地方性的文化機構，特別是「類博物館」。這些機構所具有的整合發展功 能，幾乎已經可以涵蓋了「社區總體營造」所希望達成的階段性工作。簡 單來說，一個博物館的出現確實是可以做為文化發展的機制，也可以是地 方文化內涵的總體呈現。所以，當一個地方博物館的設立與籌建，事實上 不只是對地方文化脈絡呈現給予全面性的詮釋與展現，也藉由博物館機能 的建立做為整合地方有形、無形的文化資產，而做為地方文化特殊性的表 徵。

第三節 社區營造的延續：地方文化館計畫

地方博物館設置的開端可追溯自1980年代，由文建會所推動的縣市文 化中心特色館計畫，直到1990年代在社區總體營造的大力推動之下，一系 列如「鄉鎮展演設施」、「縣市主題館」、「閒置空間再利用」等計畫為地方 博物館的發展奠基礎。2002年推出了「地方文化館計畫」⁹，更讓文化館這 樣的文化產物普及到了全國基層的社區環境中。

2002年所推出的第一期「地方文化館計畫」主要目標是以個別據點的 扶植、成長與擴大分佈，並且強調地方的自主積極意願、充分結合社區居 民的參與，使這些地方館能具備社區博物館的性質，為社區服務而存在。

計畫實施6年（2002~2006）來，地方文化館的數量顯著成長，根據文建會 的統計這六年來已有259個地方館獲得補助¹⁰。這一階段的計畫底下共分有 五項子計畫：第一、二項為輔導地方政府充實地方文化館以及輔導民間文 化館計畫；第三項為輔導文化產品研發以及永續經營；第四項輔導辦理館 際交流展示以及相關活動；第五項為計畫管理以及人才培育。

第二期「地方文化館計畫」的產生，則是立基於第一期計畫中所建構 出的地方文化館資源的連結網絡、分享平臺，進一步提出「整合地方文化 建設，建構脈絡相連的文化圈」理念，計畫期程為5年（2008~2013)。主要 的內容是改善現有各類型文化據點為主，並透過社區營造的過程，結合居 民的參與，將不同類型的地方文化據點整合串連，統合出全面性的地方文 化版圖，形塑「地方生活文化圈」。計畫中對於文化生活圈的概念主要是希 望能依照地區民眾所從事不同性質的文化活動所形成的空間區域，企圖結 合不同文化元素，例如居民的參與、地方文化活動、生態環保、自然與歷 史景觀和地方產業以及文化教育機構等，以達到整合地區有形與無形的文 化資產，進而滿足地區內民眾生活上關於文化各方面的需求，另外更希望 透過文化的層面與觀光結合（林慧如，2008）。

9《地方文化館計畫》，臺北，文建會，2006 ，前言內容。

10《磐石行動-地方文化館計畫第二期計畫》，臺北，文建會，2007:18。

整體來說，第二期計畫相較於第一期計畫具有以下兩大特點：第一是 實施對象的擴大，從原本的地方文化館延伸至其他文化設施據點，例如：

社教館、圖書館以及觀光據點等。第二則是基於地方整體發展的概念，整 合地方文化資源，營造具有地方多元（社群）特色文化環境，這是一種從 點的建置概念轉至面的建構發展，這也代表著，在面對地方文化資源的經 營議題時，其中所涉及的層面以及複雜度，也相對需要更廣域的視野與思 維。

「地方文化館計畫」簡單來說，主要是延續社區總體營造的基礎與經 驗，透過利用地方既有的閒置空間，結合地方文史或是藝術專業團隊的投 入，輔導成為地方文化的展場所，一方面滿足地方生活文化的需求，並凝 聚社區居民的認同與參與，另一方面則成為地方文化觀光的資源，作為帶 動社區發展觀光的工具與媒介¹¹。特別是在地方意識與地方產業興起的條件 下，文化館形成了地方用以作為集體認同的象徵與文化教育、展現的場 域。在社區營造的運動中，博物館的建置是一項具體的成果，同時也可以 視為振興的手段或是過程（呂理政，2002）。

第四節 原住民文化（物）館的產生

在李莎莉所主編的《臺灣原住民文化（物）館營運行銷手冊十大關鍵 秘笈》中，對於原住民族文化（物）館（以下統稱原住民地方館）做了以 下的定義（2007:13-14）：

「……顧名思義，是一屬於原住民地區，以呈現族群傳統 文化方式建置在地部落社會、歷史、文化縮影的館舍。它所扮 演的角色，就是部落紮根的工作。換句話說，原住民族文化館 的多元屬性不僅能充分展現臺灣原住民族豐富的在地文化特

11同上註，前言。

色，亦可進而成為在地重心與旅遊資源，並為地方帶來就業機 會與經濟效益。因此，它除了應具備傳統博物館的典藏保存、

研究詮釋、展示規劃、教育推廣以及富教於樂的功能之外，更 須兼顧藝文休閒空間或展演廳，以期發展出地方族群獨特風格 與品牌形象。為了展現地方歷史文化的理想與建館的基本構 想，以文化館、文物館、文化會館、或是文化生活館等稱之，

似乎比博物館的稱呼更符合地方的需求。」

這樣的說明，明確的指出了原住民地方館的服務對象、發展定位以及 展示内容，不過也相對的凸顯出地方政府在面對原住民地方館永續經營上 的複雜性。

原住民地區因為族群認同運動的影響，以及面對文化保存、產業發展 上的困境，為了爭取更多的資源，地方館的設立成了各原住民鄉鎮公部門 極力爭取的項目。這個過程可以回溯到1998年臺灣省政府曾經著力於地方 推動興建原住民地方館。因為有相當的經費補助，所以不少原住民地方政 府都極力向省府爭取興建，以做為重要施政成績。後來臺灣省政府虛級化 後，此一政策轉由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承接。基於維護並保存原住民族 之傳統文化，凝聚族群自我認同意識與民族情感，原民會於1999年推動

「原住民族文化振興發展六年計畫」工作，並將補助地方興建於原住民地 方館列入計畫項目之一（李莎莉，2005）。於是這期間，原住民地方政府機 關陸陸續續申請興建了多座原住民地方館（林志興，2003），海端鄉布農族 文物館則是在這樣的背景脈絡之下申請建置，並於2002年完工啟用。

根據地方文化館的性質與特色，文建會大致上區分為12種類型：主題 特色館、歷史館、產業館、鄉賢名人館、自然生態館、表演廳、文化資產 館、寺廟藝術館、未來理想館、奇珍收藏館、生活工藝館以及自然場域 等，當然這些性質也可能因為館的發展與內容而有所融合與轉變，而原住 民地方館均被列為主題特色館。原住民地方館與其它地方文化館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