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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博物館經驗中的「模仿」再現

第四章 陪伴性的合作策展

第二節 陪伴策展過程中的觀察與轉變

一、 傳統博物館經驗中的「模仿」再現

對於原住民地方館的族群文化展示,在無相關研究體系與專業技術支 撐之下,「模仿」成為一種低門檻、易達性高的手段,這種模仿也帶入了自 我「異文化」展示的觀看與經驗。

布農族文物館尚出現策展性質的展覽之前,為了充實館內的展示內 容,初期進行過幾次地方文物的典藏採購,並將這些文物做了簡易的分類 陳列,這些物件就成為館內基本的展示內容。不過由於相關的資料文物館 並未有清楚的記錄,無法得知其操作背後的規劃,特別是為何、如何建構 一個展示的內容,這樣的想法與經驗從何而來。

針對策展團隊的訪談中,就其部落經驗提出一些討論,看是否能從傳 統的生活文化中找到一些近似於「展示」的概念與行為,這些或許影響到 參與者的操作或成為模仿的經驗來源。

Sa-lizan:「早期布農族生活中沒有類似「展覽」的這樣的

用語或是活動……,將獸骨做「炫耀」性的展示,那是一種布 農族男性的「英雄主義」。在獸骨尚未送到祭場前,經常會吊掛 在屋簷或是門簷下,用以展現狩獵的能力,……不過這些一年 之中所狩獵道的獵物骨頭,都要送到祭場掛起來,在過程之 中,會有一種儀式(madabis),將小米渣丟向獸骨,一邊丟、

一邊說出自己的祈禱詞,期望這些動物的靈魂能保佑自己在狩 獵時的安全與豐收,期望這些靈魂不要成為詛咒。」45

U-li:「……『展示』好像只有一些特定的時間,像男性就 是獸骨的陳列,跟大家炫耀自己的成績。至於女性的部分,則

45訪談時間:2009.10.11

是透過美麗的服飾,來展現自己的『手藝』,有點在做比較……

其它時間是沒有的,像是把『技術』藏起來,不希望被人家先 學走。」46

從以上訪談中得知,布農族類似的「展示」,乃指涉一個擁有者的能 力,這個能力關係到生命延續所需要的生產,男人能獲取食物、女人能製 作衣物等。這些能力象徵的展現,就是個人在部落社會中的地位展現。可 以說,物件的展示,在部落的文化脈絡中,展示的是社會關係與權力,並 產生對社會的作用。這與博物館化的展示技術,仍有很大的差異,畢竟博 物館能典藏文物,卻不能典藏社會關係。

80年代以後,原住民的地方館數量與日俱增,但從其展示的內容來 看,並未因為量變而產生質變,仍舊停滯在強調原住民文物的「傳統」

性,側重於文物的「分類」靜態展示。所呈現出來的原住民圖像,就如臺 灣原住民文化園區或是文化中心的山地文物陳列室的模式。換句話說,原 住民看似擁有自己的博物館,作為對自身文化的再現以及詮釋,但因為對 博物館的不了解及技術的掌握不足,再加上績效評量的壓力,就只好朝向

「模仿」的方式。

對於原本就沒有博物館展示概念的布農族而言,博物館的想像與操 作,往往受到個人參觀博物館的經驗影響:

Da-hai:「尚未投入文化工作前,基本上是不太了解自己

的文化,那時大概是國中、高中,有機會參觀一些博物館中的 原住民文化展示,那時候看也不知道是傳統還是不傳統……感 覺就看到外國人一樣,我們那個時代很少有這樣參觀的經驗,

相關的知識很少,原來臺灣原住民這麼多,而且可以呈現這麼 多特色,看起來相關資料也很完整。」47

46訪談時間:2009.10.4

47訪談時間:2009.10.12

Sa-lizan:「大約在民國69年左右,有機會到烏來、石門,

還記得那裡有一些原住民的展示,還有歌舞,那時原住民文化 園區還尚未出現,後來出現的博物館中,都有許多文物,那讓 我想到以前老人家許多東西都被收購,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裡 了……」48

Giang:「……文物館是否可以收購方式來陳列展示,因為

這樣我們的文物以及藝品放在館內,至少比較放心。」

訪談中可以看出大家對於原住民文化的展示,還存在著傳統文物陳列 的觀看經驗。對於功能不完備的地方館來說,研究、典藏以及教育相對困 難,收集「物件」則顯得容易許多,特別是在有經費支撐之下。這些收集 則偏向置入展示櫃中做靜態的陳列,雖然部分物件依照屬性做了分類,例 如:耕作器具、狩獵用具以及編織用具等,不過這些收集與展示並無清楚 的脈絡交代,仍需要依賴觀眾主觀的認知,所以觀眾獲得的訊息往往是片 段的、雜亂的,難以具有教育傳播的有效性(圖8、9)。

圖 8 2007年文物館二樓陳列狀態

48訪談時間:2009.10.18

圖 9 2007年文物館三樓陳列狀態

海端鄉布農族文物館從2002年開館至2007年期間,一直都交由鄉公所 承辦課員負責管理與經營。雖然文物館內編有工作人員,但多偏向清潔與 看管之工作,而且多數人員皆為約聘或是臨時工,穩定性不高,自然無法 涉及到文物館發展的政策規劃。加上承辦課員業務繁雜,且不具備博物館 專業之背景,所以,文物館在這期間,除了2005年協辦一次特展之外49,其 餘皆為短期教育活動或是小型的工作坊,而這些活動也多跟承辦課員本身 的其它業務有關。因此,我們不難理解布農族文物館在這樣的處境之下所 呈現的狀態,這也可能是所有原住民地方館面臨的相似問題。

面臨「蚊子館」爭議日益擴大,原民會不可避免的需要積極尋找讓原 住民地方館「活化」的各種方式,在2007年開始推行「地方原住民族文化 館活化計畫」企圖透過大型博物館、專業人士的輔導與合作展覽,將博物 館技術移植到原住民地方館,期望這些地方館在擁有相關技術之後,能夠 產生自主性的能量,進而達到活化的目標。

在眾多博物館論述中,多能認同「專業」能力的重要性,對博物館的

49由初來部落主辦「記憶種植─初來部落歷史影像回顧展」, 展期2005年5月20日至6月4日,此 為布農族文物館第一次的特展活動。

熱忱固然不可或缺,但是進入執行面時,一定程度的專業思維與技術仍是 要件。筆者認為,原住民地方館的改善計畫中已能體察到專業培育的必要 性,在資源上的分配上,著重在培訓的規劃與專業的合作連結,而這些技 術與知識必須擁有一個載體,才能賦予原住民地方館活化的能量。因此,

原住民地方文物館開始有了「駐館規劃員」的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