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弱國和平戰略模型
第一節 以西方博奕理論分析澶淵之盟衝突戰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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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弱國和平戰略模型
戰爭是總體性的行為，薄富爾強調戰略方法必須在各個不同領域中去進行，
包含政治、經濟、外交、軍事等方面，因此，戰爭是總體性的。373 「澶淵之盟」
是宋、遼之間由戰爭走向和平的轉捩點，關於這一事件的評價歷來眾說紛紜。
本文主要通過爬梳基本文獻，放寬視界，認為它是雙方勢力均衡的產物，盟約 的締結出現了雙方百年和好，有利於社會發展； 而引發的政治後遺症也不容忽 視，無休止地搞封禪祭紀等活動勞民傷財，懈怠武備加劇了軍事弱勢。
第一節 以西方博奕理論分析澶淵之盟衝突戰略模式
西方國際關係研究學者認為，運用博奕模型為基礎之博奕理論，對於建立 一個統一的國際關係理論具有很大發展潛力，而該理論特別是有助於在安全議 題上進行分析與思考，而其理性假設越有效，即越適用於實際之國際關係問題。
然 其 運 用 博 弈 理 論 分 析 國 際 關 係 變 化 時 ， 多 會 以 其 中 「 非 合 作 博 奕 」
（non-cooperative game）模式為主，尤其是在國家安全問題上，最常見以「囚徒 困境」（the prisoner’s dilemma）模式374，作為研究敵對雙方的談判之戰略運用。
政治學所謂「囚徒困境」理論係最著名之兩人非零和博弈，認為兩個囚徒 被壞僅會因流浪被判 60 天拘役；若一個人招了口供，而另一個保持沉默，前者 則會被判減刑，後者則獲判 10 年之重罪；反之，兩人皆坦白招供，則會被判 5 至 8 年刑期，服刑 5 年後則有假釋機會。由於雙方無交流機會，彼此在不具信 任基礎下，多會選擇對自己較安全策略，甚至為了自身獲得減刑而率先檢舉對 方，這個處境為國際安全的議題中軍備競賽和衝突升級的現象提供了解釋。375
下列僅就影響宋、遼兩國決策者選擇戰爭或是和平之因素，分析決策者選 擇合作或不合作的原因，藉此解釋誓書制度的源起及修訂過程之互動賽局，並 透過西方博奕理論中「囚徒困境」模式，探討宋、遼這場「和戰爭執」，檢視依 該項理論宋、遼所從戰到和策略之因素，分析所以建構弱國和平戰略模型的依 據。
373薄富爾（Andre Beaufre），前揭書，頁 17。
374 Shaun P. Hargreaves Heap and Yanis Varoufakis, Game Theory：A Critical Introduction (London：
Routledge , 1995) , pp.146-147 .
375 有關囚徒困境描述可見於下列文獻：A. W. Tucker and P. Wolf , eds. , Contribution to the Theory of Game , Vol. Ⅲ, Annals of Mathematics Studies , No. 30 (Princeton , 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 1957 )；R. Duncan Luce and Howard Raiffa , Games and Decisions (New York：Wiley , 1957) , pp.94；
Anatol Rapoport and A. M. Chammah , Prisoner’s Dilemma：A Study of Conflict and Cooperation (Ann Arbor：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 1965)；Anatol Rapoport , Two Person Game Theory (Ann Arbor：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 1966)；and Martin Shubik , “The Uses of Game Theory ”, in Charlesworth , Contemporary Political Analysis , pp.264-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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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理論重要關鍵－溝通與合作
衝突與合作，構成國際安全問題的核心。在國際關係研究中，將衝突與合 作構成一個模型，由此一模型，可概略的瞭解，國際社會各國之間互動的情形。
「衝突–合作模型」如圖一，國際關係中的任何互動，都可視為在線段 AB 中，
大部分國家間的互動，都在 0 附近，因此，國家間除了有可能發生衝突外，還 有合作的關係。376因此，沒有一個國家與另外一個國家，是處於完全的衝突或 合作狀態中，尤其是完全的衝突狀態，它必然是逐步升高的現象。多伊奇在分 析衝突時，提出三個問題，（1）是拼到底還是共存？（2）是根本性的還是偶 然性的（3）是可駕馭的還是不可駕馭的？377因此，解決衝突的方式，應採取雙 方共存，且駕馭自已的行為，有所節制，如此就不易造成戰爭的結果。
圖 5-1 衝突合作模型
資料來源：李少軍，《國際政治學概論》，上海：上海人民，2002 年，頁 184。
當今國際學者，多主張利用「軍事互信機制」防止雙方衝突過程，走向拼 到底與行為的不可駕馭情形，是解決衝突的良好機制。而「軍事互信機制」是 冷戰時期的產物，美國與前蘇聯為避免發生核子戰爭，造成重大的災害，所建 構的機制。歷史上成功的建立軍事互信機有二個例子，一是美蘇兩國、二是歐 洲地區378。因此，說明「軍事互信機制」的建立，通常以這兩個例子作為典範，
以瞭解「軍事互信機制」的內涵。
「軍事互信機制」的意義是「一種工具，使相互敵視的國家降低彼此之間 的緊張關係或預防戰爭的發生，同時可排除軍事活動中的神祕性，使國家之間 的意圖更加透明化、減少彼此間的恐懼感，但此一工具決不能危及國家內部安 全為前提。」379降低或預防戰爭與軍事活動透明化是「軍事互信機制」重要的
376李少軍，《國際政治學概論》，上海：上海人民，2002 年 3 月，頁 184。
377李少軍，前揭書，頁 198。
378 「歐洲安全會議」是「信心機制」的發展初始階段，會發展「歐安會議」是由於蘇聯在 1954 年後的外交政策，因此，歐洲地區建立「信心機制」仍應視為美蘇「信心機制」下的結果。請 參閱陸委會委託研究，前揭書，頁 53。
379 Krepon 的定義與挪威前國防部部長 John Jorgen Holst 相同，都強調軍事活動部分，而美國 海軍退役少將邁克爾•麥克與國際關係學者 Raiph A Cossa，將「信任機制」界定不只限定在軍 事行動中，其範圍較前者寛廣，本文著重於「軍事」的信心機制建立，因此採取 Krepon 的意 義，請參閱 Michael Krepon et al, A Handbook of Confidence-Building Measure for Reg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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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這就假定敵對雙方或多方，是不希望有戰爭的發生，追求和平是它們的 共識，利用各種網絡傳遞重要信息，使彼此相互在有疑慮下，進行溝通，使彼 此軍事行動能有節制，報到和平的目的。
「囚徒困境」戰略行動本質是通過自己的行動以影響他人對自己將如何行 動的期望，從而影響他人選擇，最終形成有利於自己的結果，也就是局中人利 用一切可能的機會，最大限度地獲取自己之利益，並把損失最小化；然而此戰 略成功的關鍵則在於有效溝通並促成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必須符合所有人的 利益，任何局中人在其他條件未改變的情況下，自行破壞合作是不理智的，可 能會為本身帶來極大損失。
然而在真實的國際環境下採取何種戰略才能達到我們所期望目標呢？很顯 然，要使談判的各方達成均可接受的協議，談判的每一方均要考慮談判對手想 法，也就是必須對談判各方的期望進行協調，使各方的期望趨同，說明這些因 素是如何起作用的，在缺乏溝通的情況下共有的某些知識和經驗會使他們的想 法趨同。從上述可得知，雙方要共同獲得到利益，唯一的方法就是「合作」，
而促成「合作」的產生，主要就是依靠「有效溝通」。
依據「囚徒困境」模式端看宋與遼「澶淵之盟」的簽訂，當時兩國之間的 互動到達某種臨界點，為了戰爭都耗費相當多的人力、物力、財力，雙方在多 年交戰經驗與運用潛伏對方國境之間諜等手段，大致清楚敵我的軍事實力，亦 體認報皆不具備可在短時間內絕對壓制對方的優勢；另戰役發生期間，透過兩 國國君信任之降宋、遼將王繼忠從中穿針引線下，有效地將議和心意傳遞給對 方，促使兩方適時遣使談判商議條件。
制度運作的過程，藉「訊息不流通」的觀點，分析宋、遼為了保障誓書制 度，所採取用以增進互相瞭解的各種措施，認為缺少互信導致兩國維護誓書制 度的成本提高。宋人思考遵守誓書時，主要從幾個方面展開評估：首先是戰爭 的代價。戰爭不僅損失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使國家陷入內外交困的危險境 地，何況戰爭受到偶然因素的影響甚大，勝負難料，因此非有絕對致勝把握，
選擇戰爭應是最不得已的策略。其次是契丹的態度。誓書由宋、遼兩國共同簽 訂，非單方一廂情願，契丹是否有合作的意願，是否能夠共同遵守誓書，有無 背盟的跡象，一直是宋人決策中反覆推測的焦點。再次是兩國軍事實力之評估。
軍事實力直接影響宋人應對契丹之信心。澶淵之戰時，雙方雖皆有議和的意向，
但是契丹軍隊深入宋境，宋朝的軍事實力不足，因此宋人願意支付歲幣，而契 丹也無十全勝算，戰爭拖延下去，後退之路有可能被切斷，所以接受了誓書。
Security（Washington 1998），轉引自陸委會委託研究，前揭書，頁 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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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談判籌碼－實力與利益
國際間運用博弈論 研究政治哲 學和倫理問 題的代表學者 賓默爾 （Ken Binmore）在其《博弈論與社會契約》一書也提到，人類戰爭是最原始的解決紛 爭、獲得利益的方式。遼國發動「澶淵之役」這場戰爭，動員約二十萬的騎兵 大舉南下，並採取快速機動作戰方式，在不到三個月內，大軍壓進至宋國都開 封不遠之澶淵城，遼如此展現其軍事實力，其目的當然希望自己能從中獲取最 大利益，也就是獲得關南土地與金銀財貨。
當然宋真宗與其群臣亦清楚遼之心態，在其主戰派群臣分析情勢下，促使 真宗領兵親征，並親臨最前線澶淵北城，適時運用較佳之武器裝備，射殺視察 戰場之遼軍先鋒大將蕭撻覽，並趁軍心士氣高漲之際，擊退遼首波攻城之軍，
使遼國瞭解宋軍對此戰役的準備與用心。就在宋、遼各自展現其軍事實力中，
使對方感受到未有絕對優勢與勝算，此也讓處在衝突狀態的雙方產生「合作」
之意。
然而，在以博奕理論探討軍事、政治或經濟問題時，可發現其被研究之行 為者進行戰略調整，均係以策略目標和各種談判預期之利益為基礎。雙方要達 到「合作」目的，首重於營造符合兩國利益處，由「澶淵之盟」可看出，宋以 歲幣三十萬匹兩與承認遼對所佔燕雲之地所有權作為滿足遼利益條件；反觀遼 則以歸還此戰役中所佔領宋城池和認同宋擁有關南之地事實，也是因為均能符 合雙方預期之利益，「合作」始未破局，進而促成百年之和。
然而，在以博奕理論探討軍事、政治或經濟問題時，可發現其被研究之行 為者進行戰略調整，均係以策略目標和各種談判預期之利益為基礎。雙方要達 到「合作」目的，首重於營造符合兩國利益處，由「澶淵之盟」可看出，宋以 歲幣三十萬匹兩與承認遼對所佔燕雲之地所有權作為滿足遼利益條件；反觀遼 則以歸還此戰役中所佔領宋城池和認同宋擁有關南之地事實，也是因為均能符 合雙方預期之利益，「合作」始未破局，進而促成百年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