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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意好奇的魅力

第四章 唐傳奇與閱讀教學結合的因緣

第一節 作意好奇的魅力

在瑞士草原上,看到一頭黑白乳牛,令人心曠神怡,但是當你看了一萬頭 黑白乳牛,你的眼皮已經快要闔上。如果,這時候草原上出現一頭紫色乳牛……

這是《紫牛》的作者,賽斯.高汀提出的一觀點:在任何競爭激烈的市場,

永遠需要「紫牛產品」; 也就是說,你必須與眾不同,獨一無二的甚至是「卓越 非凡」的才能脫穎而出。(周浩正,2006:14) 唐傳奇在我國傳統小說中就是讓人眼 睛為之一亮、精神為之一振的作品。在唐傳奇作品中關於「與眾不同」、「卓越非 凡」的特點,洪邁表示:「唐人小說不可不熟,小小情事,悽惋欲絕,洵有神遇而 不自知者,與律詩稱為一代之奇。」(原書脫佚,引自康韻梅,2005:13)這是情節上 的「卓越非凡」;胡應麟指出:「變異之談,甚於六朝,然多是傳錄舛訛,未必 盡幻設語;至唐人乃作意好奇,假小說以寄筆端。」(胡應麟,1963:486 )裡 面提到唐傳奇的「幻設語」或「作意好奇」,也就是意識的創造,這是前所未 有的。魯 迅指 出 :「小說亦如詩,至唐代而一變,雖尚不離于搜奇記逸,然 敍述宛轉,文辭華豔,與六朝之粗陳梗概者較,演進之迹甚明,而尤顯者乃 在是時則始有意為小說。」(魯迅,1996 :51) 這則更進一步提及唐傳奇在文采 藝術上的用心經營與眾不同。後來的研究者多也接續這樣的看法,從唐傳奇作品 內容、題材來討論「作意好奇」的現象,但對於唐傳奇「作意好奇」的魅力可以 運用在閱讀教學上讓人眼睛為一亮的研究則付之闕如。

依據教育家的看法,兒童時期(相當於國小就學階段)是遊戲的時期,兒童 生活是遊戲的生活,閱讀對兒童也僅是一種遊戲項目而已。遊戲的目的在求 愉悅,遊戲的動機在於有興味;能達成此目的的作品,才能使兒童感覺愉悅 有興味,如此才能使兒童自動自發地去閱讀。根據中外心理學調查研究中兒 童所喜歡的讀物具有的特點有:奇特、驚奇、情節曲折多變、富於想像的、

俠 義 的 愛 國 志 士 以 及 英 雄 烈 士 等 的 故 事 。 (林 守 為 , 1988:11~13)「 好 奇 」 是 孩子的天性,而唐傳奇中「作意好奇」的部分正符合兒童喜歡閱讀的特點。

以此來進行閱讀教學的教材可收事半功倍之效。對於唐傳奇作意好奇的魅力如 何與閱讀教學結合則是本節所要處理的,茲分為幾個方面來討論:

從立意來看,「好奇心」是人類本能中最原始的一種,它在人類心中是普遍的。

因為「奇」、「怪」、「異」與眾不同促使人有一窺究竟的念頭,基於這種想法唐傳 奇作者對於六朝志怪志人小說採直線描寫的方式已無法滿足需求,而這種「粗陳 梗概」、「叢殘小說」的簡短篇幅,因缺乏人物形貌及心理的刻劃,更無鋪張 故事情節的寫作方式已無法吸引更多讀者來閱讀。而要吸引人注意的目光引起閱 讀的興趣,就必須滿足人的好奇心理,因為這樣的「起心動念」就影響作者在題 材、內容與情節上的取捨。

從閱讀者的角度來看,根據布魯納等心理學家都把好奇(curiosity)視為動機 (motivation),根據學者的說法「所謂動機,是指引起個體活動,維持已引起的活動,

並導使該種活動朝向某一目標的一種內在歷程。」(張春興等,1990:250)就教學歷 程來說,「好奇是教育上最可貴的求知原動力。兒童好奇,是與生俱來的,只要他 遇到新奇的事物,總會引起他注意、接近並嘗試去了解。由此可見,好奇動機是 由環境中的刺激引起的。」(同上,253)好奇心是兒童主要的智力特徵,同樣也是 具有創造性成就者的主要特徵。(郝廣才,2006:181)唐傳奇距離我們的時空遙遠,

和我們現有的生活、想法及行為就有很大的落差,閱讀後必然會產生許多的疑問,

「好奇心」就是當孩子在問「為什麼」的時候的動力來源。再加上是唐傳奇作者 的「非奇不傳」的根本立意就是吸引人閱讀的魅力所在。

透過閱讀指導讓孩子欣賞到唐傳奇「作意好奇」的魅力,孩子學會正確的利 用休閒時間。因為孩子們都有喜歡聽故事,喜歡認識新奇事物的心理。有趣味的 讀物可使孩子靜下心的閱讀,無形中約束他們在校內外好動撒野的個性,因為閱 讀孩子間有了共同的話題,可減少孩子間衝突的偶發事件產生。(羅秋昭,1999:188)

從情節來看,清人梁紹壬介紹裴鉶說集《傳奇》時說「《傳奇》者,裴鉶著小 說多奇異可以傳世,故號傳奇」。其中「多奇異」就說明唐人小說的共同特徵。由 於唐代小說以描述奇人、奇事、奇遇的特點,深獲讀者審美心理的認同。因為劇 情曲折生動才能引人入勝,所以觀者這種「好奇」的欣賞心理決定古典戲曲「非 奇不傳」的創作態勢。(程國賦,1997:152~153)也就是這種講究情節的新奇曲折才 能吸引讀者去閱讀。由於一部好的文學作品,它帶給讀者是多方面的滿足。許多 讀者受到感動的原因,不是來自故事,而是受到情節的感動。「因為故事只是原始 的材料,這些材料經過適當處理後,才轉成有情節的故事」。(王夢鷗,1984:187~188) 根據王夢鷗在情節的間歇作用指出「在一連串時間裡發事的事件記述,在情節上 往往因果律而必須割斷其時間的連續性……關於此種時間性的分割,一半要靠讀 者的心理來建立其效果。最基本的要算是人類原始的好奇心。如同小孩一樣:小 孩子聽講故事的時候,時刻放在嘴唇上的急迫問題,就是『後來呢』這一句話。

而講故事的人,第一也是依靠聽眾急於知道『後來怎樣怎樣』的好奇心而建立情

節上的巧妙。」(同上,188~189)唐傳奇因它的情節奇特怪異符合人想要閱讀的心 理。

唐代中葉後,藩鎮各據一方,爭權奪利,私蓄遊俠之士而除仇敵的風氣盛行 一時。這種社會現實在文學上的反應便是俠義小說的產生。但是,在這俠義小說 產生的背後究竟是怎樣的民族文化心態,是令人好奇的。(吳禮權,1996)在現實中 的社會已不需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啖仇人首級心肝、快意恩仇的俠義行為,但 俠義的精神仍然存在人心:見人有了困難危險,捨身相救……在現今真實生活中 已無法做到前者,但我們可以在唐傳奇中想像並在閱讀描述俠義行為的精采情節 中於精神上獲得替代性的滿足。「豪俠」小說中替人解危的俠義之士正符合兒童崇 拜「英雄」的心理。因此,兒童會樂於閱讀唐傳奇。

從題材上來看,我國早期的小說,多是記載一些神話和傳說,帶有濃厚的神 奇成分。到了唐代由於社會政治的變動,經濟上的繁榮,再加上都市人們需要娛 樂性的文章,傳奇便應運城市人的需要而產生多樣性。由於作品中的人物主角不 再是虛無飄渺的神仙、鬼怪,更不是遙不可及或高高在上的人物,使得妓女、奴 婢、平民等小人物也成為謳歌的主角,內容則由志怪述異到人情世態的現實人生 的反映。因為作品中描寫的人物多樣化,因此,在這樣的特點下讀起來自然能感 動人心,引起讀者的共鳴。

鳥會唱歌,為了求愛。人會唱歌也是起源於求愛。語言讓戀人溝通,卻不見得 達到了解。由於人類創造語言,談情說愛就隨著語言的豐富而變得多變複雜。(郝 廣才,2009: 160~161) 自盤古開天闢地,人對於愛情的追求和渴望就是生命中相當 重要的部分,所以光是以「愛情」為描述題材,就相當具有吸引人閱讀的魅力。

閱讀唐傳奇描繪愛情的故事,我們多會受到其可歌可泣的故事感動,然而在感動 之餘,還有更深層的內涵值得我們去玩味及體會的;正如法國符號學者羅蘭.巴 特說:「閱讀是從某個層次提升到某個層次的過程。」也就是說,閱讀能力不是指 表面的文字與語句理解的邏輯能力,而是指更深度的閱讀能力 體會作者在書 中所要傳達的精神和訊息,啟發思維並獲得美的感受 領略文字語言之美、情 趣之美、意境之美。 (劉清彥,2009)

在唐傳奇中還有不少描述和夢境或幻境相關的題材,如〈枕中記〉、〈南柯太 守傳〉、〈杜子春〉等。因為夢境或幻境的難以解釋和奇異怪誕使得唐傳奇在內容 上增加了奇幻的色彩。不同於古人對於對夢的成因、夢與現實的關係和魂夢相通 等問題的探討,他們對夢是含有神秘的敬畏之情。而唐傳奇作者對於夢則是以一 種藝術創作手段來看待。如同「西方現代派小說也有相當多的作品帶有夢幻色彩。

受到佛洛伊德精神分析學影響的作家認為夢境是人的潛意識的反映,於是在意識

流的寫法廣為流行之際,夢中意識也成為人們樂於描述的對象,特別是超現實主 義派公開提倡無意識寫作和記述夢境。現代人對夢的認識自然不同於古人,但歸 根結底也是設法探尋夢所包含的意義。同時他們也把寫夢作為藝術表現的重要手 段。」(俞汝捷,1991:18)

「由於對超自然世界的觀念互異,中國文學似乎敏於觀察,富於感情,但在 馳騁想像,運用思想兩方面,似乎不及西方文學。」(周慶華,1999:124)而造成中 西在超現實世界敘述的差異,是來自於中西方不同的宗教信仰。今天我們閱讀唐 傳奇中有關志怪的部分,我們可以發現我們的祖先幻想是極為豐富的,他們運用 邏輯上的不可思議,把荒謬現象納入作品中增加故事的可看性,透過這樣的構思 創造奇幻富於魅力不可思議的故事呈現諧和自然、綰結人情而讓人回味無窮。

「俠客崇拜、文字崇拜和祖先崇拜是中國文化與社會的特色,不能懂它,就 不可能了解中國人和中國社會。而這三者是相互滲透交織的」(龔鵬程,2004:14)。

對俠客的崇拜,長久以來,我們總是會產生一些難以言喻的讚嘆之情。在一般人 的觀念裡,俠是一個急功好義、身懷絕技勇於犧牲、行事有原則、富有正義感能

對俠客的崇拜,長久以來,我們總是會產生一些難以言喻的讚嘆之情。在一般人 的觀念裡,俠是一個急功好義、身懷絕技勇於犧牲、行事有原則、富有正義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