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化轉多媒體創作

隨著時序推移，境改言殊，唐傳奇這個單一文本受限於時代和語言的隔 膜，對於現代的讀者而言必須有耐心透過繁瑣的注釋才能閱讀。倘若要將它 普及並靈活展現屬於中國傳統氣化觀型文化的精神，則須透過戲劇化的方式 改寫故事，以便於閱讀；待其入門熟悉有興趣後，才能進一步閱讀唐傳奇原 文領略優美的語言藝術及動人的情節。

如何發揚累積在唐傳奇文學作品中的文化精神，可以透過戲劇的演出，

讓更多人知道這些戲劇故事，熟悉這些戲劇裡的人物、故事及情節，到體會、

理解作品中的思想及意趣，引起閱讀的興趣進而欣賞品味文本的辭章與藝 術。在人的一生中倘若沒有藝術的滋潤，則人生將如同嚼蠟般毫無趣味可 言。所謂「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就是說人生的真實生活經驗是戲劇創作 與欣賞的源泉；反過來，戲劇就是人生的寫照，透過戲劇的演出則會豐富我 們的生活和生命。(黃美序，2007:5)有關中國戲劇的發展過程，王國維總結 說：

我國戲劇，漢魏以來，與百戲合。至唐而分為歌舞戲及滑稽戲二種；宋 時滑稽戲尤盛，又漸藉歌舞以緣飾故事；於是向之歌舞戲，不以歌舞為 主，而以故事為主。至元雜劇出而體制遂定，南戲出而變化更多，於是 我國始有純粹之戲曲，然其與百戲及滑稽戲之關係，亦非全絕……元代 亦然。(王國維，1993:12)

由此看來，中國堪稱戲劇之邦。在王國維《王國維戲曲論文集 宋

元戲曲考及其他》一書中指出，所謂「真戲曲」必須具備：(一)由敍事體變 為代言體；(二)必合言語、動作、歌唱以演一故事。他認為中國戲劇是一種 講究唱、唸、做、打，把歌唱、念白、舞蹈化的形體動作和武術翻跌技藝冶 於一爐的綜合藝術。而西方戲劇有話劇、舞劇、歌唱、動作為各自的主要表 現手段。以此嚴格區分出中國戲劇和西方戲劇的差異。(王國維，1993:19)

黃美序採用西方的分法，將戲劇分為：悲劇、喜劇、悲喜劇……等等，

並指出我國傳統論戲劇或戲曲的文字極少涉及表演、導演及其他舞臺藝術，

而 西 方 則 很 多 。 從 形 式 和 構 成 元 素 來 說 劇 本 和 劇 場 ， 劇 本 遠 比 劇 場 容 易 簡 單，也就比較可掌握。在編寫或閱讀劇本時，我們面對的只是語言這單一文 本；但演出或分析演出時，除了演員說出來的臺詞(語言)外，還得考慮到演 員的肢體語言、服裝、道具、布景及燈光等的劇場因素。(黃美序，2007:6) 「由於文學創作和文學接受都有傳播欲求，以至所謂的『文學傳播』就 得包括『文學創作成果的傳播』和『 文學接受成果的傳播』等。(周慶華，

2004a:322) 大 體 上 說 ， 語 言 傳 播 是 一 個 「 意 義 化 」 的 過 程 ( 鄭 貞 銘 主 編 ， 1989:107~158)，但對於這種傳播意義的行為或活動，則是見仁見智各有不同 的認定。(周慶華，1999:58)而傳播者或整體傳播機制也會視「情況」或「需 要」而決定傳播的目的及其傳播方式。(周慶華，2002:249~350)有關傳播所要 借助的媒體，在於「媒體／媒介，就是一種能夠讓傳播發生的中間動力。更 明確地說，它是一種可以延伸傳播管道、範圍或速度的科技發展。廣義來看，

言語、書寫、姿勢、臉部表情、衣著、演出及舞蹈種種，全部都可以視為傳 播的媒體；每一種媒體都能夠在傳播管道中傳送符碼。但這種用法已經越來 越少見了；現在已經開始用它來指技術性的媒體，特別是大眾傳播媒體。有 時候會用這種詞條來指傳播工具（例如印刷的或廣播的媒體）；但通常指的 是實現這些傳播目的的技術形式(例如 收音機、電視、報紙、書籍、相片、

影片、錄音等。按:當今還有 CD、VCD、DVD、網際網路等)。」［歐蘇利文 (T.O′Sullivan)等，1997:228］因為有媒體的助力，才使我們得以接受到文學。

而從創作的角度來看，它除了一般性的傳播實踐，更可運用媒體進行所謂「二 度的轉換」以展現生機。(周慶華，2004a:324) 由此看來，唐傳奇傳統「單一 文本」的觀念，可透過戲劇化的演出結合多媒體的創作朝向「多重文本」去 馳騁思維，將可拉近唐傳奇和現代人之間的距離。根據下圖，將可了解單一 文本如何進行「二度的轉換」的過程：

輸入 轉換 輸出 二度轉換 二度輸出

圖 3-2-1 創作比擬工廠生產圖(資料來源：周慶華，2004a：325）

在古今中外的文學藝術史上，一個文本由一文藝樣式變為另一文藝樣 式，如詩化為畫，畫化為詩，小說化為戲劇或戲劇化為小說，故事乃至音樂、

舞蹈等等的例子屢見不鮮。由小說變為說唱，說唱變為戲劇，本身就是一種 再創作的過程，無論是人物、題材、環境、主旨、辭章等，在改編中都可能 發生非常大的改變。(陳四益，2006)由此看來，陳四益所講中外名劇的「變 臉」也就是「二度的轉換」。

從二十世紀初開始，國人大舉仿效西方人的生活，使西方的戲劇取代了 我國傳統戲劇而為時代的新寵。因此，現在國人所談的戲劇寫作，幾乎都指 向來自西方的戲劇。在戲劇的敍述話語，除了形式上以對白為主而無緣或不 便極力去刻畫人物的性格以及描繪意境和氛圍等背景，其餘都比照小說。戲 劇的「演出」和小說的道出是有明顯不同(周慶華，2001:195～196)：「故事有 的講出來，有的寫出來，這些叫作敘述的故事，戲劇(包括電影視、電影)故 事則是表演出來的；或者戲劇的故事是由演員在舞臺上，當著觀眾表演一個 故事，這與口述或是筆述是不相同的。並不是所有的故事，都由演員在舞臺 上表演出來，只有某些限制下的故事能夠表演出來，才可稱之為『戲劇的故 事』。」（姚一葦，1997:17）而戲劇是演員直接把事件呈現出來，所以受到種

親身經歷的 描述 前現代式的文章 結合其他媒體 相聲 聽聞的 詮釋 現代式的文章 利用現代科技 戲劇 看來的 評價 後現代式的文章 電視 想像的 ／ 電影 推理的 再現 抒情性的文章 電腦多媒體 重組 敘事性的文章

添補 新創

原料／題材 製造／創作 產品／作品 改造／蛻化 新產品／綜合藝術

種限制，包括：(一)時間的限制：小說的故事本身長度沒有限制； 戲劇演出 的時間是有一定的，故事所經歷的時間也有一定的限制。(二)空間的限制：

小說的敘述方式在場地的變更上完全沒有限制； 但戲劇在舞臺所能呈現的 空間有限，不能像小說那樣自由的變化場地。(三)表現媒介的限制：小說表 現的媒介為語言，而在表現上可自由採用全知觀點、限制觀點和旁知觀點並 有彈性隨意加入寫作者的觀感、發表意論； 但戲劇的表現媒介為演員，必 須謹守旁知觀點而讓事件直接在舞臺上呈現。(四)情緒效果的限制：小說的 故事是可供閱讀的。讀者在讀小說時沒有時間、場地閱讀順序的限制；但戲 劇本身要讓觀眾產生一定的情緒效果，中間不能刪減、中斷。(五)幻覺程度 的限制：小說是敍述的，只要讓讀者激發想像就行了，可以不受限制；戲劇 受到舞臺的限制，如果在舞臺上無法呈現而要勉強呈現，那麼效果便會大大 折扣。戲劇的故事受到上述時間、空間、表現媒介、情緒效果和幻覺程度的 限制，也就是劇場的限制。因為戲劇與演出的人、演出的場地和看演出的人 是緊密結合在一起的，所以戲劇故事必須適合演出(表演)，也就是只有適合 上述五種限制的故事，才是戲劇故事；不適合上述限制的故事，或許可以成 為文學故事，但不是戲劇的故事。（同上，18～20）上述的說明，讓我們在 文本戲劇化編寫時有個參考的依據。

有關情節和故事的區分，根據佛斯特的講法：「我們對故事下的定義是 按時間順序安排的事件的敍述。情節也是事件的敍述，但重點在因果關係 (causality)上。『國王死了，然後王后也死了』是故事。『國王死了，王后也傷 心而死』則是情節。在情節中時間順序仍然保有，但重要性已不及因果感。」

(佛斯特，1995:115)亞理斯多德說：故事（muthos），是悲劇最重要的部分。

戲劇並不是在模仿人們的外表，而是模仿他們的動作和生活。更進一步指出 故事是悲劇的第一原則，是悲劇的靈魂(按：「故事」這個字，常被直譯為「情 節」)。［麥黎緒(K.Mcleish)，2000：84~85) 一般人看戲，也喜歡藉著戲劇情 節去了解創作者的想法和感情。一個成功的劇本必定有引人入勝的內容和優 美的文字，文字和內容相得益彰，密不可分。黃美序說：「情節是戲劇的靈 魂。」(黃美序，2007:2~30)根據上一節的探討得知唐傳奇作品具有許多動人 的情節，而這就是唐傳奇可以成為戲劇演出的有力條件。

唐傳奇是深具氣化觀型文化的文學作品，再加上它優美動人的語言藝 術、豐富多樣的題材及具有嚴謹完整的小說結構，對後世文學創作產生很大 的影響力。而這對於想要弘揚我國傳統文化的精神，則面對唐傳奇這深具傳 統文化內涵的優秀作品倘若只用單一媒體「語言（文字）」來傳播，而少去

了該文本情境應有的「聲音」、「表情」、「姿態」和「動作」等等，就會讓人 感到有所欠缺、有所不足。

受科技資訊發達的影響，中國傳統戲劇的演出也跟著改變，不再只限於 展演空間的表現，會對原有單一文本加以重新詮釋。於 1992 年成立的蘭陽 戲劇團，這是臺灣第一個公立歌仔戲劇團。他們以保存傳統、研究創新為長 期發展的理念，維護傳統歌仔戲的身段及唱腔之美，並結合音樂與表演，從 形式上尋求突破而內容上契合現代潮流。在劇本上注重情節深刻的呈現及整 體的藝術表現。(蘭陽戲劇團大事紀，2002)蘭陽戲劇藝術總監黃春明在 2002 年編導《杜子春》這齣戲，造成極大迴響並且一票難求的盛況，就是以唐傳 奇〈杜子春〉的故事內容結合其他媒體並利用科技二度轉換成綜合藝術品的

受科技資訊發達的影響，中國傳統戲劇的演出也跟著改變，不再只限於 展演空間的表現，會對原有單一文本加以重新詮釋。於 1992 年成立的蘭陽 戲劇團，這是臺灣第一個公立歌仔戲劇團。他們以保存傳統、研究創新為長 期發展的理念，維護傳統歌仔戲的身段及唱腔之美，並結合音樂與表演，從 形式上尋求突破而內容上契合現代潮流。在劇本上注重情節深刻的呈現及整 體的藝術表現。(蘭陽戲劇團大事紀，2002)蘭陽戲劇藝術總監黃春明在 2002 年編導《杜子春》這齣戲，造成極大迴響並且一票難求的盛況，就是以唐傳 奇〈杜子春〉的故事內容結合其他媒體並利用科技二度轉換成綜合藝術品的